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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一口上路饭

    码字不容易, 谢谢支持正版,这章防盗哟

    梁主簿打开匣子,看着里面的东西, 皱起了眉头。

    梁夫人却是怒不可遏,将桌子拍的啪啪作响,“可真是没想到,贱人居然藏了这么多银子,你瞧,还有钱打首饰!天哪,这是将我们梁家都刮空了吗?”

    见梁主簿沉默不语,梁夫人忽然大骂道:“都是你,我儿用些银两请客吃酒怎么了,还不放心, 眼巴巴地将银子给她,瞧瞧, 这养了多大的一只硕鼠呀!”

    此刻连梁秀才也用愤懑的眼神看着他爹, 当初防他乱花钱, 怪他逛花街,就是不给他, 每月的月钱非得给陆瑶把着, 这下可好,统统便宜了外人。

    “爹……”

    然而梁秀才不过才唤了一声, 梁主簿便道:“你们懂什么!我每月给她多少养家银子我难道不知道?她手里有多少钱, 你难道不清楚?”梁主簿对着儿子质问。

    有多少搜刮多少, 连陆瑾送她的镯子都硬抢,说实话,梁主簿知道这件事时直觉脸上无光。

    梁秀才讷讷地闭上了嘴巴。

    “那这银子从哪儿来的?陆瑾不过才当了几天的大夫,总不可能有这么多诊金吧?”梁夫人疑惑地问。

    梁主簿不想承认,不过听到将陆瑶绑过来的人说,陆瑶去马车行之前还真先去了陆瑾的屋子。

    “怕只怕就是诊金,之前他不是出诊了五日嘛……”说到这里,梁主簿眯起了眼睛,他忽然问:“他去何处出诊?”

    能一下子给这么多诊金,不是商贾之家就是达官贵人,梁主簿忽然间有些不安。

    “什么人那么大胆子,让他看病,就不怕跟李家老头一样一命呜呼?”梁夫人不屑地说。

    梁主簿在衙门里头那么多年,这案子也见了不计其数,说实话,李家要告陆瑾杀人罪名是站不住脚的,根本没证据证明是陆瑾行凶。就算手术有问题,这也是在手术后好几日了,李老爷子年纪大,出什么样的状况都有可能,况且难道这手术是陆瑾要求做的?

    赵知县小公子如今好好的,那庄稼汉也没事,就李老爷子发病,这怎么说得清?天底下的大夫手里哪个没有出过这种事,总有救不活的时候,不然这大夫都可以改行了。

    梁主簿明白这一点,让陆瑾死不容易,可坐个几年牢那是没什么问题的,而在牢里会发生什么,那谁也说不清楚,对不对?

    怪只怪陆家太自以为是,他的儿子再不好,也不是别人能随便动的,梁子已经结下了,没有中途放过的道理。

    只是,他比较担心陆瑾之前究竟在给谁看诊?

    梁主簿忽然拎起官服,穿上身,显然是要出去。

    “怎么了?”梁夫人看着梁主簿的脸色不对,于是关切的问。

    他说:“我得弄清楚,那小子究竟让陆瑶去马车行干什么。”

    梁夫人正想说他还能干什么,却听下人来说,陆瑶醒了。

    “少奶奶大喊大叫,要出去。”

    “出去?”梁夫人冷笑,“让她乖乖地等着,等陆瑾判了刑,会让她出来送个断头饭的,呵。”

    梁主簿刚踏出的脚步顿时又收了回来,他对梁夫人说:“你暂时别动她,想个办法从她嘴里套出来。”

    “这……怎么套?她根本就不相信我们。”梁夫人为难道。

    梁主簿没有再说话,出去了。

    陆瑶呆在柴房里,恨不得现在就死了,她想到陆瑾还等在牢里,可她连水桥县都出不去,生生辜负了陆瑾的希望,也堵住了他们姐弟俩的活路!

    陆瑶抱着胳膊,眼泪刷刷刷地流下来。

    她从来不抱怨什么,娘走了,爹走了,爷爷走了,哪怕梁秀才与她再不好,她都不恨老天不公平,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唯一的弟弟,陆瑾究竟做错了什么要惹来这么多麻烦。

    她忽然想到梁夫人骂她的话,扫把星,也的确没错。

    若不是她当时瞎了眼睛执意要嫁梁秀才,不会将陆瑾也拖下水。

    老天爷呀,上辈子自己一定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到这辈子才会这般凄苦。可要惩罚也只罚她一人啊,不要连累阿瑾。

    陆瑶自责自恼自恨这样浑浑噩噩地到了半夜,忽然柴房外响起了轻微的声音,她抬起头,盯着黑暗的门板,只听到一个轻轻的呼唤。

    “少奶奶……少奶奶……”

    陆瑶仔细辨认才听出来这是厨房大娘的声音,也是梁家里对她最友善的一个了。

    “大娘?”她连忙走到门边。

    “少奶奶,你还好吧?”厨房大娘的关心让陆瑶再一次酸了鼻子,差点哭出来,她不敢说话,怕被听出哭腔,便黑暗中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种处境外面的厨房大娘哪能不清楚,轻轻的一声叹息之后,从门缝里被塞进了两个烧饼还有一小壶水,“少奶奶,快趁热吃了吧,夫人和少爷都睡着了,他们不知道的。”

    “多,多谢您了……”陆瑶并不矫情,她虽然吃不下东西,可她知道好歹。

    厨房大娘等到半夜给她送食送水,本就不容易,若是被发现,她也不会好过。

    “别这么说,当初要不是少奶奶您,我儿子坟头的杂草都半人高了,这些我都记得。”厨房大娘说,她就蹲在外面,似乎等陆瑶吃完好将东西收走。

    “少奶奶您慢些吃,不着急。”

    夜里寒凉,不过吃了热乎乎的饼和水,陆瑶才发现自己早已僵硬的手脚慢慢有了知觉,她将水壶递还给厨房大娘说:“您快回去吧,别被发现了。”

    厨房大娘接过水壶,又递了一个馒头进来说:“这个您藏着,明日饿了再吃。”

    “不……”还不等陆瑶推辞,厨房大娘便问,“少奶奶,您有什么打算?夫人怕是不会放过您。”

    她能有什么打算,无非等死而已。

    可是一想到陆瑾,她又不甘心,咬了咬唇,似难以启齿地说:“大娘,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啥事呀?我能帮的一定帮您。”

    “您帮我送个信吧,您知道我弟弟在牢里,可回春堂的大夫说他并没有医死人,他是冤枉的,如今我出不去,帮不了他。”

    厨房大娘没有犹豫,当场就答应了下来,“少奶奶您说,要去哪儿送信,怎么送?”

    陆瑾是凑在她的耳边告诉她的,自然也希望她偷偷过去,于是陆瑶压低声音说:“阿瑾之前给江州知府府里的一位大人看病,本来阿瑾过几天还要过去,现在他出不去了,您能不能帮我跑这一趟,请这位大人救命。”

    陆瑶说完极为忐忑,见厨房大娘没有说话,便道:“我知晓为难您了,可是这是我们姐弟唯一的机会,大娘,您帮帮我,这份恩情我永远记在心里,我给您磕头。”

    说着陆瑶便跪了下来,磕头的声音直直传到了外面。

    终于换来了厨房大娘的声音。

    “我知道了,少奶奶,您快歇歇,我去了。”

    陆瑾的医术究竟如何,他很清楚,实在丧父之痛难以愈合,母亲之命又不能违抗,也心里存着气,若是陆瑾能及时过来查看,父亲也就不会这么快地走了。

    所以陆瑾他是有责任的!

    而梁秀才却说:“说来我那内弟原先是御医之后,岳丈获了罪这才被贬到此,他耳语目染之下,会医理也是正常,可恰恰就是太狂妄,连华神医都不敢随意动疡医之术,他不过在畜生身上练了几下便敢动刀,这才……”

    “知县大人必不会被他给蒙蔽的。”

    不过是仗着知道些医理的自负小子罢了,瞧,现在事情闹大了。

    李子然并不想听这些,所以对他们说:“多谢诸位同窗好意,今日实在没工夫招待,这里乱糟糟的,不如诸位就先回去吧。”

    众人于是便告辞了。

    然而在梁秀才正要离开的时候,忽然有人塞给他一个纸条,梁秀才一抬头,人已经没影了,也不知道究竟是谁。

    他拿着纸条四下一看,这才紧张地偷偷打开,看清内容便皱起了眉头。

    “梁兄,走吗?”有个书生朝他招呼着。

    梁秀才犹豫了一下,便道:“我还有事跟李兄说,你先走吧。”

    那书生于是便不再等他。

    梁秀才捏着纸条,最后还是按着上面的话去了李家后厨,摸到了后厨的一个偏门,等在那里。

    “秀才老爷。”有个魁梧的男人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系着厨子的围帽和袖套,正咧着嘴看着梁秀才。

    “你是……”梁秀才的心跳地很快,他立刻想到了是谁,于是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还不走?”

    那男人嗤笑了一声道:“走?这人才刚死,我就走了,你就不怕让人起疑心?”

    梁秀才噎了一下,不过还是说:“谁会起疑心,这人都要下葬了,我爹就在衙门里头,不会让人来查的。”

    “你可真着急。”男人啧啧嘴巴,挠挠下巴后向梁秀才伸出手,捏了捏指头,“最近手头有点紧,秀才老爷,你给几个钱花花吧。”

    梁秀才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失声叫道:“什么!”

    “哎哎哎,叫那么大声做什么,怕没人来?”男人咧了咧嘴。

    梁秀才立刻闭了嘴,然后恼羞成怒地低声喝道:“你疯了吗?你在向我勒索?”

    “话别说那么难听,小红马上就要给你生儿子了,你这个做妹夫的给大舅子几个钱花花怎么了?”

    梁秀才根本不想给,可是这在李家,要是事情闹大,他可就完了。

    “秀才老爷,我这刚给你办了‘大事’呢,要点感谢费不为过吧?”男人直接将手伸到了他的面前,有恃无恐的样子。

    梁秀才真怕他豁出去了没脸没皮,最终还是扯下一个荷包丢给了他,警告道:“这白事一完,你赶紧找个借口离开,否则也别怪我不客气。再说你给我办事,我怎么不知道?”

    “嚯,行啊,秀才老爷,你厉害。”男人对他翘了翘拇指,他接了荷包,颠了颠后,又打开看了几眼,还算满意,“行吧,只要你对我家小红好,这事就这么着吧。”

    梁秀才冷笑道:“放心,等小红生了儿子,我立刻给她扶正了。”

    “那敢情好。”男人笑嘻嘻地说。

    梁秀才若无其事地从原路返回,尽量避着人些,等到了前厅也就没事了。

    他自认为隐瞒的很好,不过还是落在了有心人眼里。

    本是为了查证,李老爷就被放在灵堂后面,他还得想办法去看一看,这倒好猫腻自己就出来了。

    他本来就是干这行出身的,这下顺藤摸瓜可就简单多了。

    那位陆大夫真是运气好,得了他家大人的眼缘,将来让上战场可不要含糊退缩就行。

    陆瑾在牢房里呆了两个晚上,可以说夜不成眠,冷还是其次,内心的焦虑才是最煎熬的。

    他不知道姐姐有没有顺利地达到江州府,他不确定位高权重的宋衡会不会帮他,拆线并不难,杨钦差的腿后续已经不是非他不可了。

    诊金已经给的丰厚,他这样的小人物跟他们毫无关系。

    这年头当官的都滑不留手,何必淌这趟浑水,再说宋衡忙得很,可不一定能见到。

    这样乱七八糟的想法差点将陆瑾逼疯,牢房里稍有动静他都警觉地观察,猜测是不是姐姐回来了。

    最后终于他忍不住了,一个糟糕的念头进了自己的脑海,或许陆瑶根本出不去,梁家不会给这个机会。

    他还有陆瑶给他的二十两银子,陆瑾咬了咬牙,将银子给了来送牢饭的人,托他帮忙打听梁家少奶奶的消息。

    此刻自己能不能出去,已经不重要了。

    到了送晚饭的时候,那送饭人来了,对陆瑾说:“陆小哥,你要挺住,唉,不是什么好消息,我有个相识的在梁家做长工,他说梁家少奶奶已经被关到柴房里去了,出不来。”

    陆瑾闻言脸色顿时一白,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他姐姐果真被抓了回去。

    “还有李家,明日就要下葬了,听说李家夫人已经请了一个讼师,就等着下次升堂好让你获罪。”

    李家怎么样他已经不关心了,之前堂上对峙便将他的希望彻底打碎,更不期待他们会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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