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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中午放学,陆桐罕见的没有和骆语微一同回公寓,而是行色匆匆的去了学生会办公室。严冬中的一中有几分沧桑的古朴,若是往常,陆桐恐怕还要缩着脖子感叹一句:又变冷了!可是今天,她实在顾不上这些感叹了。她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翻找着,汗水从鬓角滑落,探寻的目光也变得焦灼。

    手机在制服的口袋里震动着,“阿微,怎么了?”陆桐趁着接电话的功夫稍稍直起身子放松会儿疲劳的腰椎,只是不忘再打量几眼身前被翻得底朝天的文件堆。

    “找到笔记了吗?我刚刚和阿姨在家里又翻了翻,还是没有找到。你确定周末的时候你没有带回公寓吗?”骆语微那边也是有些着急。

    “还没有找到。笔记是和习题册叠在一起放在教室的,周五写完后我没有带回公寓的呀!至少周五的时候是这样。”陆桐十分懊恼的回答,她确定自己的记忆并没有退化,可是自己总复习以来的物理笔记和英语笔记却无故失踪了!

    骆语微一边将刚才翻找的东西归位,一边推理着:“会不会是谁没和你打招呼就借去了?周五晚自习结束是我值班负责锁好门窗的,你和我一起的嘛!当时你还说只带着语文和综合科目的东西回去就行了,如果你没有把它们夹带回来,那你还记得当时笔记是放在哪里的吗?”她坐在被陆桐抛弃很久的下铺边沿,有些懊恼,笔记本这么重要的东西,陆桐居然会把它搞丢了!丢也就丢了吧,就算是陆桐马大哈,可怎么自己也没印象呢?

    陆桐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回想着周五的场景,再次确认:“我确定我的笔记就搁在教室了!下午自习课我去学生会开会还有值班的时候,还带了英语笔记来着,放学前我收拾过桌兜,红色和黄色的笔记本那么醒目,我专门放进桌兜了。”

    骆语微想了想又说:“班上只有三把钥匙,两把在值班班委手里,一把在老师手里。今天早上开门的值班班委是程添益,不是还因为堵车临时跟你替换了值日拜托咱们来早点开门吗?当时笔记还在吗?”

    陆桐在骆语微的提示下努力回想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在的,在的。当时钱莹还向我借了物理笔记呢,但是很快就还给我了。你不说我都忘记了,现在至少可以肯定这两本笔记在晨会前还在。”

    骆语微不温不火的推理:“只是晨会后收作业的间隙,老班来检查大家笔记的时候,你的笔记本确实是找不到了!现在,可以排除你自己大意弄丢和有人在双休日进入咱们班拿走这两种可能性了。陆桐,我记得周一早晨学生会会查考勤。”

    骆语微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陆桐愣了愣,然后激动地说:“阿微太感谢你了!找到笔记我请你吃大餐!”

    原来,一中会在每周一启动所有教室的监控,方便学生会随机抽查,全校几十个班,每次每年级随机抽查三个班级。一中的惯例,每周的考勤包括课堂纪律和出勤人数,这些都实行倒扣分的方式,要是没被抽到就算是比较幸运,要是被抽到而且还因为纪律不好被扣分了,那个班也只能自认倒霉。

    在这个学期之前,学生会干事们大多需要在晨会期间以及课堂教学期间请假,专程完成学生会检查。这学期期中以后,学生会拿到了调取教室监控的权利,才渐渐改进检查方式,改为在周一下午学生会例会的时候由学生会干事随机抽取监控,进行考勤。

    由于这个开启监控,避免学生会干事挨个班级检查的方法是学生会新进掌握的偷懒的秘籍,当然也是尚在试用期,就连学生会其他部门知道的人也不多,骆语微这个学生会外编人员的知情还是陆桐吹嘘自己小聪明时不小心透露的。

    陆桐先是登录校网,输入账号进入管理页面后调取了视频。打开视频就看到自己的笔记本正安静地躺在课桌上,心里有悔有恨,等到发现是一个女生在晨会期间翻窗户进来拿走了她的笔记时,陆桐又急又气,将图像放大,死死的记住了那女生校牌上的编号,翻起了学生会档案。

    等到骆语微的电话再次打来,陆桐正盯着那个女生的资料发呆:“阿微,我找到了。是高二7班的一个女生,我中午上课前会去找她要回来的,你不用担心。这会儿已经一点了,我中午就不回去了,你快去午休吧,我现在去食堂吃些东西。”

    骆语微在电话的那一端大惊失色:“天哪!真的是别人拿走的吗?你认识她吗?这个玩笑有些过分了。”

    陆桐叹了口气:“我倒是很想认识这个女孩呀!我更想问她为什么要拿走我的笔记!上课前我去找她要吧,如果要回来这件事就算了,毕竟对她影响不好,而且我也没什么损失。如果要不回来的话……”

    骆语微接话:“要不回来你就直接拨电话给我,我收到信号就立刻去找老师解决。鹿鹿,你注意安全!当然,能私下解决最好。快去吃些东西,今天阿姨特意给你蒸了米糕,下午我带些给你。”

    陆桐在这边回答:“放心吧,我不会莽撞的。阿微,谢谢你。”陆桐挂断电话,有些疲惫的靠在椅背上,说实话她现在食欲全无。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笔记还会被人偷走,如果那个女孩跟她说明想要借去复印的话,她陆桐也不会藏着掖着呀,要知道她的物理数学笔记,骆语微的语文英语两科笔记,可都是随时借给班里同学复印的。陆桐只盼望着自己的笔记可以平安回来,毕竟这两本丢失的笔记可是她花了很长时间专门归类整理的,这可和老师们的课堂笔记有很大不同的!

    只是,预期的结果并没有陆桐想象的那般美好,女生拒不承认,反而污蔑陆桐无事生非仗着是好学生来欺负她们普通班的后辈。女生并不是好说话的人,她的污言秽语让陆桐呆呆的只顾眨眼,倒有几分秀才遇上兵,有礼说不清的感觉。

    一中并不是真的如陆桐的周遭那么单纯,作为全市数一数二的中学,它的学生自然也是有着各式各样的背景,比起遇到事情立刻就找老师解决的乖宝宝们,普通班的学生更喜欢看着平时高高在上的学生会长,面容娇俏却总是冷若冰霜的优等生陆桐,此时此刻的双腮微红,有口难言的的窘迫。

    陆桐感受着周围似看戏,似怀疑,似嘲讽的探视,她注意到这个班的学生会成员两难的却不知所措的表现,也看到那个男孩在挣扎之后打算拨通电话的行动,只是他一个人,而期待看戏的学生太多,他们没收了那个男生的手机,把他架在一旁用目光警告着。陆桐皱了皱秀气的眉头不再逞强,按照事先约定的那样,拨通了骆语微的电话。

    几分钟后,陆桐的班主任、高二、高三的年级主任还有七班的班主任以及本该在家里午休的骆语微悉数到场。在几位老师严厉的批评中,那些看热闹的学生由骆语微,这个校团委的大boss带着七班团支部成员监管留在了教室整顿秩序,女孩和陆桐则被带进了教师办公室。

    女生本来自认做的天衣无缝,不断狡辩着,几位老师们的表情阴沉的快要滴下水珠,他们凭借着教师的本能,在怀疑着这个依旧在为自己辩解的女孩。特别是,当老师从陆桐沉默与气愤的表情中读出几分不忍和怜悯之时,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推测。老师们在等待陆桐拿出证据,即使陆桐是一中的学生会长,老师们也不能在表面上有明显的偏颇,当然对于陆桐的询问要轻柔得多,也平等的多。

    陆桐不得已说出摄像头的秘密时,女孩立刻低下头,默不作声的样子任老师们怎么问话就是不回答,七班的班主任恨铁不成钢的责骂着女孩,却还是先替女孩向陆桐,以及陆桐的班主任,两位年级主人道歉。陆桐看到了那位班主任老师的心痛,虽然这位老师并没有教过她,却因为他维护自己学生的举动让陆桐有了几分好感,她想了想,决定将事情最小化。

    陆桐实在无奈说:“你和我都是学生,那笔记是我一笔一划写上去的,从乱糟糟的课堂笔记到整理成册我每个知识点的归纳至少改过四遍。你要是想要我的笔记我可以复印给你,只是无论如何请你把原稿还给我,它真的对我很重要!”陆桐想了想又说:“那两个本子对我真的很重要,哪怕你出价格让我把它买回来都行,或者告诉我它们的下落也行。几位老师我也可以说服他们不再追究。”

    时间就这样静默着,班主任殷切的看着那个女孩,其他几位老师则是对陆桐的大度有了更多的欣赏,陆桐若是注意到了肯定会吐槽:本小姐才不是圣母呢!而此时赶到的骆语微听到此话恨得牙直痒痒,这个陆桐也太好说话了吧!

    要知道陆桐出身书香世家,对于书本纸张的爱护更是一种骨子里的根性,受她影响,就连骆语微的书本试卷,哪怕一张草稿纸都是整整齐齐,特别是书本和笔记,更是一处订正,一笔乱画都没有。陆桐丢失的那两个笔记本是骆语微从国外带回来送给陆桐的手信,陆桐偏爱黄色和正红色,骆语微便送她这两种颜色的本子。

    可转念想想,骆语微便知晓陆桐对那笔记本的执着,放弃追究的权利,只为了寻回那两个本子。骆语微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她看着正一脸期盼的瞅着那个女孩的陆桐,有些眼角发酸。

    终于那个女生开口:“来不及了,我把它卖给了外校的学生,我和她一直是网络联系,卖过之后也就删掉了联系用的小号…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谁!对不起陆学姐,我真的是急需用钱,她出的价格很高,我一时鬼迷心窍,我,我把钱给你,求求你们不要把我送到政教处,求求你们……”说完嚎啕大哭起来。

    陆桐气鼓鼓的盯着那个女生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在自己的想象中和自己的笔记说再见,眼泪都快出来了。这时,一旁的骆语微终于开口说:“你说你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可是你的言辞中明显告诉我你蓄谋已久。不是我们不给你弥补的机会,实在是你的所作所为太过分了。”

    陆桐一面不忍女孩的哭声,一面心疼着自己的笔记,正在两难的时候听过骆语微的话才恍然大悟,果断偏向了自己消失的笔记:“做错了事情就要勇于承担后果,那些钱你拿着吧,我不会收下的。只是,你的所作所为就交给学校去处理吧。”

    陆桐和骆语微见笔记讨回无望也就先向老师致意后回教室上课去了,至于老师们和那个女孩的事情,自然移送到了政教处。之后的几天,陆桐专心致志的借着骆语微的笔记和自己之前的课堂笔记,认命的誊写修改着,当然这本子自然是骆语微实在不然看着陆桐失魂落魄的样子,重新买给她的。虽然不再是正黄色和大红色的封面,却还是一样让陆桐满足。

    骆语微抽回自己的笔记本,一脸愤恨:“真是得寸进尺了你,我好心借你笔记你还嫌弃我的字丑!”

    陆桐委屈:“你的字都快和蝴蝶一样飞上天了,还不准我评论一二呀!”她指着骆语微那飘逸的字体,实事求是的说。

    骆语微不理她的装模作样,直戳陆桐要害:“那您就自己对着你的初稿笔记慢慢誊写吧!”

    陆桐连忙求饶:“微姐姐我错了,我道歉!求你啦,笔记借我看看呗!”这样再三求了好几次,

    骆语微才将自己的笔记还给陆桐。

    “你就会这一招咯,除了撒娇你还会做什么!”骆语微说着嫌弃的话,眼神却不自觉的柔和下来,隐晦着却饱含深情。

    陆桐叹着气,“这回还真的是无妄之灾!我查了那个女生的家庭背景,父母离异,她跟着妈妈过,而且还在拿低保,当初女孩进一中也是免学费的优秀生,只是后来成绩慢慢退到了中游。听他们班在学生会的学生说她妈妈最近好像住院了,所以她说的急需用钱并不是骗人的。”陆桐抄完最后一个句点,才慢悠悠的带着感慨的说。

    骆语微接过陆桐递来的笔记,“你是当事人,你说了算。不过这件事已经闹到了学校,现在咱们能做的不过是求求情,具体情况还是要学校领导决定。而且,这件事的影响非常恶劣,这一周三年级一直人心惶惶的,大家都怕谁再拿走自己的笔记,挣上比外快。你没注意咱们班头和其他两个班的班主任眼睛里都快冒火了,听英语老师说,咱们班主任和年级主任给二年级还有学校那边施压不小。”

    陆桐点头同意:“特别是a班和s班的学生,毕竟咱们的笔记要比一般的参考书更有借鉴价值,大

    家紧张很正常的。而且这回是咱们三年级吃亏,老师们肯定会憋着火的,至于学校,即使是为了一中的面子,也会严惩那个孩子吧。毕竟偷拿学长笔记转手卖钱这样的事情,在一中真的是闻所未闻!那个女孩的成绩考重本肯定没有问题的呀,这样太可惜了!”

    骆语微戳戳陆桐的脑门:“你哪里又是大人了!你这一周笔记抄的可是十分满足呀!这会儿同情心泛滥了,难道不怕别人说你是鳄鱼的眼泪吗?”

    陆桐有些摸不着头脑:“管别人怎么讲,我只求问心无愧。咱们学校的处分可是要保存三年的,而且还要记入档案。你说,真要是记入档案,这孩子高考也就完了。”

    骆语微爱怜的捏捏陆桐的脸颊,“也是,不过也该让她受些教训才对,免除惩罚可不行。无论如何偷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要是你想去求情就去吧,我支持你,我的意见只有一个,可以减轻但必须处罚。”

    陆桐扭捏着:“阿微,可不可以拜托你一起。”

    骆语微转身收拾好眼前堆成小山的试卷,不留情面:“我不是当事人。”

    陆桐乖巧的帮着骆语微整理,只是她分类的习惯的确和骆语微不同,倒真的是越帮越忙,“阿微,你是学校的团委书记,按理说比我更加有权威。”

    骆语微不理陆桐的要求,没好气的将陆桐手里的试卷拽过去:“要是没事儿干就去榨杯果汁过来,别在这里给我帮倒忙啦!”骆语微对于陆桐的同情心泛滥还是有些介意的,虽然她知道陆桐也心疼那两个本子,心疼自己的心意,但是陆桐并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远的路才凑到正红色的本子。

    骆语微当然不会承认她对那个女孩有怒气,但是陆桐说得对,拿了本子而已,罪不至死,如果因为这件事耽误了女孩的未来,她会愧疚的。更何况,女孩偷拿本子,本身也是走投无路,一时做了傻事。

    陆桐看着骆语微重新整理,也知道自己办了坏事,忙听话的转身去了厨房:“喝果蔬汁好不好?西柚胡萝卜和苹果的。”

    骆语微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两人默契的不在讨论这个话题,正巧陆桐打开房门的时候,阿姨正

    好煮好了午饭,“小桐,酥酥,吃中饭啦。”

    陆桐偷瞄持续着整理工作的骆语微,有些呆萌的样子,踌躇着怎么开口,就听骆语微拍拍手:“吃饭都不积极,滥好人!”

    “才不是咧,我在等你呢。”陆桐立刻反驳。

    阿姨见两人吃得香甜,又问清了下午的菜单后才离开,走前还不忘叮嘱怕冷的陆桐多喝点牛肉汤补补身体。陆桐正啃着糖醋排骨,红唇闪着亮晶晶的油光,就听见骆语微凉凉的声音,似乎还带着几分不情愿:“那个女生的处分肯定会在下午例会上定下来,如果你要求请的话最好在自习课之前就找到政教处负责这件事的老师。”

    陆桐鼓着腮帮子,大眼睛一眨一眨写满了惊喜:“阿微,你太好啦!”

    骆语微也许是被陆桐的迷魂汤灌多了,此刻没有任何意识不清醒的激动,“我只是不想一中团委的名誉受辱,那个女生是团员。不过,你跟那个女生什么关系,怎么这么帮着人家呀!我可不知道陆桐会长还是一个怜香惜玉的多情种子。”

    陆桐才不管骆语微找到的那个蹩脚的借口,又是委屈又是兴奋地扑进骆语微怀里蹭了又蹭:“阿微,我哪里多情,哪里怜香惜玉了,只是丢笔记的事情让我意识到a班和s班已经快被其他班级排除出学校的整体了,如果通过这次的事情让大家对咱们有些新的认识不再孤立咱们就好了,或者说至少对咱们的印象有些改观吧。”

    骆语微顺顺陆桐翘起的呆毛,回想起那天她赶到时那些围观学生的冷漠,忍不住泼冷水:“你过于理想化了。而且,即使是那些对你对学生会有微词的学生,只要给他们机会,他们也一定会选择进入a班或者s班,这是人的天性。他们总是喜欢抱团,却又擅长内部的勾心斗角。当然,他们把心思都用在学习上,说不定成绩还会高些。”

    陆桐摇摇头表示不认可这样的发言:“他们只是不够了解我们,而且的确如他们所说的,a班也好,s班也好,甚至本该代表所有人利益的学生会和团委也好,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再说了,学校的资源设备也都任由我们先进行分配,才轮得到他们。他们有怨言也是正常的。”

    骆语微有些担心的看着陆桐:“不要有这样危险的想法,你该明白即使将你手中的权利或者培优班的资源分享给他们,他们也不可能充分利用这样的资源。鹿鹿,你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的,不是每个人都有同样的天赋完成同样的事情的。我们早在中考前,不对,是在出生前就近乎完全的决定了我们的成长环境,我们可能接收到的教育,在一重一重偶然和必然的因果中,我们就会成为现在的自己,也会成为以后的自己。人不应该好高骛远,更不应该畏缩不前,给他太多他做不了,给的太少他会不够的。你要做的,是运用你能得到的资源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这样而已。当资源不足以平均分配,那么优化配置才是最佳选择。”

    陆桐皱着眉头,认真的说:“不,我不打算挑战一中的规则。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尽力调和这种矛盾,不让它太过尖锐。我知道的,只要优胜劣汰的规则存在一天,这种制度就不会消亡,我不过小小众生之一,才没有这样伟大的目标呢。而且,我就是这样的秩序的既得利益者,我不会自毁长城的,我没那么高尚。”

    骆语微舍不得陆桐自嘲:“不准这么说,你要知道,即使没有现有的竞争方式也会有其他的方式来规定高低大小,我们能做的只有让自己更好而已。”

    陆桐点点头,很享受骆语微的劝导,小爪子还顺手在骆语微的睡衣上蹭了又蹭,“陆桐,现在立刻去给我洗衣服!你这丫头真皮!”骆语微觉察到的时候,自己粉色的绒毛睡衣上已经留下了油腻腻的鹿蹄印儿,恨得咬牙切齿。

    下一个周一的全校大晨会中,女孩在大家面前念了检讨被校长宣布警告处分但不计入档案。陆桐此刻正翘掉晨会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准备卸任的演讲,马上就要到零八年了,她这个学生会长也该让给后辈们了。在下午班会的时候,全校将一同在礼堂参与校学生会换届。

    晨会结束,骆语微在班门口遇到了一早等候在这里的女孩,女孩有些害羞,红着眼眶满是感激地说:“骆学姐,谢谢你。也请你向陆学姐转达我的谢意和歉意。之前我……”

    骆语微很是潇洒的打断女孩的感激:“你也受到惩罚了不是?好好上课去吧!”

    女孩还想在说些什么,却又被骆语微的话打断:“旁人的同情也好善意也好,保质期并不长,你最好早点明白过来,同样的地方可不要跌倒两次。就这样吧,还有两分钟上课,希望你不要迟到。”骆语微冷酷的样子让这个二年级的小学妹像只小兔子似的红着眼睛,也让旁边偷听了一耳朵的同学们大呼女王万岁。

    陆桐从楼梯上来,正好见到骆语微和那个女孩子双双静默的样子,忙打招呼:“阿微,你在做什么?”

    骆语微轻轻扫了眼热情洋溢的陆桐,心想自家孩子的暖心指数略高呀,合着是要普照人间的节奏了,转身又看到那个女孩正抬头微微仰视着陆桐,目光还含着满满的感激和亲近,愉快指数又降了个等级,“她是来找你的,我先进去了。”

    陆桐当然知道骆语微这话是对着自己说的,可是却对骆语微没头没脑的情绪十分困惑,加上又快上课了,便对着那个女孩说:“马上打铃了,你有什么事吗?”

    女孩正要开口,上课的铃声就响了,陆桐大大咧咧地说:“快回去上课撒,回见啦!”说完便进了教室,留给女孩一个跳跃的有些削瘦的背影。

    趁着老师还没有来,骆语微戳了戳陆桐的后背:“最难消受美人恩呀。”

    陆桐晃了晃神,稳稳地说:“阿微最漂亮。”

    骆语微撇嘴,偏不承认陆桐的奉承让她心情愉悦。熬过四十分钟的数学课,下课铃刚刚响过,陆桐就转过身来,似乎恍然大悟般的对着坐在后排的骆语微说:“阿微,你刚刚是在吃醋咯!”

    骆语微被陆桐道破了心事,却还是神色如常,两只纤细的手连更换教材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凝滞,“是吗,我怎么不清楚!你有什么可以让我吃醋的吗?”嘴上这样说着,还若有似无的任由自己的目光上下逡巡着。

    陆桐气结,却见骆语微挑眉且带着打量的目光,反倒自己先绷不住,略娇嗔的吐槽:“我并没有很差啊!”

    骆语微瞄到了陆桐泛着粉红的耳尖,不再欺负她了:“是呀,我们家桐桐最棒了!”

    “。。。”陆桐转身,果断不再搭理这个坏到骨子里的妖孽。

    骆语微还是更习惯这样孩子气的陆桐,虽然她深知陆桐的光彩会随着年纪的增长更加夺目,就像黑夜中的明珠,即使藏在口袋里也会被人觊觎,骆语微喜欢陆桐绽放光彩的样子,却不喜欢别人看向她或是迷恋或是爱慕的目光。她叹了口气,无比庆幸陆桐将来选择安静的校园教书育人,而不是站在这个五颜六色的世界中跌打沉浮,不然自己可怎么能够放心呀!

    骆语微叹了口气,却也知道自己着了相,从书包里拿了牛奶出来:“鹿鹿,原谅我好不好,这是赔礼哦!”

    陆桐缓缓地转过身子,装作犹豫又有些委屈的样子,可是看到牛奶就全破功了:“原谅你啦!”状似大度的说完,便急急地抢过牛奶贪婪的灌进喉咙。

    骆语微笑而不语,这可是她这几年来最得意的驯兽技能。

    做完值日的程添益正好欣赏了这两人变脸和好的全程,有些八卦的对着坐在陆桐前排的钱莹说:“瞧见没有,咱们班的鹿可不喜欢吃草,喜欢喝甜牛奶。”

    钱莹笑笑:“咱们班的鹿可是吉祥物,怎么能和一般的鹿类比呢?”

    陆桐喝光牛奶,任由骆语微拿着手帕细致周到地给她擦干嘴角的奶渍,颇为矫情的开口:“小橙子,听说你明天要去看演唱会呀,这么丰富的课余生活要不要我跟班头炫耀一番?”

    程添益忙摆出一副投降的姿态:“求不要,陆姐姐,陆班长,我认错!”虽是在嘴上服软,可却是模仿着陆桐平常在骆语微面前伏低做小的样子。

    陆桐咬牙,她还没开口就听骆语微说:“听说物理老师打算明后天抽出一天搞临测的,时间嘛,就是晚自习后。昨天老师还专门打电话问我咱们班哪天的晚自习后有时间呢。”

    程添益赶忙求饶:“班长大人,我的幸福就拜托给你了,求您一定一定,千万千万把时间订到后天。”

    钱莹夸张的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损损这个不坚定的队友,便听到门口的英语老师叫她去办公室一趟。

    其他三个人和她交换了个眼神,都是了然的样子:得了,作业来了,不知道今天英语老师准备留上几套试卷。才第一节课间,就要开始一天的书山征程,目送了钱莹的背影,其他三个人再也无心调侃,回到座位上等待着个头娇小的钱莹以及她大概会很吃力的抱着的那厚厚一叠的试卷。

    女孩没有再来找陆桐致谢,大抵是陆桐和骆语微冷淡的态度伤了女孩的心事,下午的学生会换届如期举行。陆桐这个会长最后一次代表学生会进行工作汇报,素质教育在这个城市开展得如火如荼,陆桐的学生会也因此得到了比前辈们更大的权限,责任也就更重,好在,她做的不错,她带领的学生会得到了同学们的认可,更得到了老师们的赞扬。

    当新一届会长接过陆桐手中的学生会旗帜时,陆桐的内心有失落也有放松,压在身上的责任终于没有了,接下来的一个学期她可以完完整整享受一个普通学生的学习生活,专心备战高考了。她的时代以及同时退下来的几位学生会部长,他们的一切都只会存在于历届学生会的纪念册中。陆桐在走下台后,没来由的有些忐忑,她的高中生活就要结束了,大学快来了,对于未知她有些害怕。

    骆语微在陆桐坐下后,悄声对陆桐说:“鹿鹿,刚刚的发言真棒!接下来就交给我们的新会长吧,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骆语微的笑容明朗,感染了有几分彷徨的陆桐,她狠狠地点头,然后专心的看向讲台上的学弟,这位新任会长正在发表就职演讲,以及向全校同学们介绍这一届学生会的各个部长还有未来一年的工作安排。“郑阳会做的很好的。”陆桐笑眯眯的样子很是阳光。

    学生会换届后的一个星期,同样再过一个星期就是二模,高三年级的气氛紧张,几乎所有人都处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状态,其他两个年级却是热火朝天的八卦着上届学生会长——陆桐的平生,就连同样在一个星期之后举行的期末考试都没有阻拦住他们八卦的欲望。

    原来,在换届当天晚上,一个讨论在校网上悄悄发起:陆会长or郑会长,男会长or女会长,你钟情哪个?本来只是喷口水的大白话题,甚是无聊的投票,被喜欢看八卦的管理员挂在首页后,立刻引起了坛子的大轰动。

    投票率先不说,只看同学们的留言,这位爱好逛论坛的新任会长郑阳同学已经有些血压升高急需降压灵了。

    一位同学留言:当然是陆学姐啦!又漂亮又温柔,这样长相好能力强的学生会长本身就是一中的传奇!她就是我等女子心中的楷模!

    另一位同学不甘示弱:我认为还是郑阳吧,这学期有目共睹,他能力很突出的!兄弟挺你!陆桐的新闻太多了,每年坛子都要被她刷屏,太造作了。学生会长还是实干派好。郑阳好样的,二年级最棒!

    还有同学说:郑阳终于让一中的汉子们争气一回,果断挺郑阳!

    下面的同学立刻反驳:十年上一回坛子,就看到人在乱喷,楼上的是不是追陆被拒因爱成恨呀!高三的坐等解释。

    跟帖的同学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求高三学长科普,小弟高一的,陆学姐的事迹实在不清楚,今天初次见到,十分崇拜!

    “是是学姐哦!难得上网就遇见有人乱喷,今天我说说公道话,不服的直接来高三三班找我。”

    “学姐威武,坐等坐等。”

    “前排,学姐求科普!”

    “你们都知道陆桐是学生会长,也知道骆语微是团委书记,那你们有谁知道她们高一时就在同一个班级,还住过同一间宿舍。据骆语微亲口承认,她们是表姐妹!!!

    我高一和她们一个班的。以前总认为尖子生最喜欢勾心斗角,干那些小家子气的事情,你们知道吗?她俩从来都不藏私,谁有问题请教呀,叫她们一起出去玩呀,她们一般都会答应!只有你们真的和她们相处过才会明白,她们两个真的不是一般的女孩子,真的是完美!

    楼上说的陆桐的新闻大概只这么几件事:第一件,高一刚入校骆语微和陆桐就因为容貌和学习成绩引起轰动,详情自己搜‘十班美女班长’;第二件就是陆桐主动放弃参加世界奥林匹克竞赛。具体物理还是数学不太清楚,那时候已经高二不在一个班了;第三件事,前两周高三轰轰烈烈的有人偷盗笔记事件,后来不是还被警告了吗,那个女生偷的就是陆桐的笔记。这件事在高三中大地震了,居然这么轻的惩罚,太不可思议了。”

    “是不是陆得罪了什么人呀!不然干嘛偷她的!”

    “说不定当人家小三被报复了。”

    “楼上有证据吗?陆桐学姐是学生会的会长,她的功劳不容磨灭,管理员在哪里,这种帖子留着做什么!”这条是郑阳回的。

    他@了管理员之后,贴子很快被删除,只是讨论并没有停止,反而更加激烈。到了后来,不但几年前陆桐刚入校的贴子被扒出来,就连当时放弃比赛的贴子也被挖出来,高三的学生们特别是早就被告诫禁网的培优班置身事外,其他人却是激动的无与伦比,就连骆语微,这个从来的是冷美人的团委书记也跟着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大火了一把。

    再后来,高一高二的学生们挖出了有人偷拍的骆妈妈来接陆桐和骆语微回家的照片,有心人还翻出了两人的家庭条件。有人拍到了她们现在居住的公寓,有人还查出了这两个人高中三年来的成绩和荣誉记录,小学弟们春心萌动,小学妹们更是有不少被感染着崇拜起这两位学姐。

    所有人都被原帖中的表姐妹给洗脑,深深觉得两姐妹感情真好!学姐们颜值高,学业好,能力强,家世好,气质佳……简直就是人生赢家!好在那个年代网络并不夸张,不然骆语微和陆桐恐怕还要在大江南北被迫出名。

    今天一个帖子yy校草曾经追过骆语微,后来失败转追陆桐,最后被两姐妹联合修理,踢出了培优班。

    明天一个贴子写,陆桐芳心暗许郑阳,否则怎么敢于打破几届学生会会长是女生的传统。

    这样的贴子数不胜数,郑阳连叫管理员删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好在首页上挂上学生会的声明,算是将讨论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任凭时间把它们慢慢吹散。

    寒假的一周之后,流言终于趋于平静,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感谢的帖子在几天之内就被置顶,原来是那个女孩写给陆桐和骆语微的,里面措辞恳切,情感真挚,所有人都读出了女孩深切的悔改和感激之意,甚至不少有心人还品出了女孩对陆桐的那情深义重的爱慕。得了,本来已经快要散去的流言再度漫天飞扬。

    好事者在下面留言:陆学姐这么好,你就以身相许吧!

    女孩居然回复:能配得上陆学姐的是向骆学姐那样完美的人,我只要能够远远的祝福就很开心了。

    有人回复:她们可是姐妹,同性已经禁忌了,姐妹不就是……

    女孩回复:无论她们是不是,在我看来除了骆学姐没有人可以配得上陆学姐。

    没想到这么脑洞大开的回复居然得到楼下的网友们的赞同,纷纷附和,甚至就这么草率的敲定了

    陆桐和骆语微就是一中的最佳官配。再后来,在网络上向两位学姐表白的,写暗恋心情贴的,汇报学姐日常的,搜集学姐照片的,这样各式各样的贴子催生了一大批暗自躲在人群背后,悄悄追随偶像的fans。

    陆桐看到帖子的时候,她们高三年级的补课已经结束。年前的农历二十七,终于盼来的假期第一天,即使前一天晚上还在被强迫集体夜自习到十点,此时的却还是觉得满足,她懒洋洋的靠在骆语微的怀抱里,身上是厚厚棉被,温暖馨香的气息让她沉醉。

    陆桐醒得早,她看着骆语微还在熟睡,自己也懒得起床,一时没有改过还是会长时候的习惯,顺手刷了论坛来看,单单置顶的这篇帖子就让她红了脸咬了牙,强忍住羞臊和胆战心惊地感觉,关掉网页,转身抱着骆语微继续当缩头乌龟睡觉去了。贴子什么的,要是让骆语微看到肯定少不了揍自己一顿,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下午,骆妈妈来接两个小姑娘回家,她先送了陆桐回外公那里,才开车带着骆语微回家。在车上,骆妈妈欲言又止,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酥酥啊,妈妈有话问你呀。”

    骆语微将视线从车外的风景抽离,回头说:“您说吧。”

    骆妈妈有些不好意思:“你和桐桐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我是说你对桐桐,她……”

    骆语微有些尴尬,暗想偷偷吻陆桐算不算,却还是稳稳地回答:“我和妈妈说好的,高考以后再说。”

    骆妈妈松了口气:“那就好,说不定呀等你长大些就不会冲动了。”骆妈妈力不从心的劝说,像是自我安慰一般。

    骆语微重新将目光寄托在车窗外的风景上:“等长大了就清楚了。”嘴上没有争辩,却不代表骆语微内心的坚守有丝毫动摇。倒是她敏感的发现自家妈妈对于这件事的态度明显软化,是因为妥协了,还是怕自己高考前发挥失误,才故意宽心,骆语微无法判断,却丝毫不受妈妈的影响,她深知,只有自己越强大,越独立,才更有底气和妈妈平等交流。

    08年的寒假,在骆语微和陆桐不知道的地方大雪冻雨纷飞,回家,收看新闻登上网络,骆语微和陆桐才被这迟到的消息震惊,原来那纯洁的让人欣喜雀跃的白雪会带来如此大的破坏。陆桐和骆语微无法感同身受,因为她们的生活实在太优越了,春运回家这样的词汇离她们这样年轻稚嫩的生命来说,太遥远了。

    年三十的午后,陆桐靠在花房的摇椅上晒太阳,室内是恒温的暖房,冬天惨淡的日光更多的只是提供照明服务。陆桐的身边,一大排大大小小的鹦鹉站在架子上自如的舒展双翅,陆桐闭目养神心里却在思念自己的妈妈,这么快就一整年了,明年的这个时候,妈妈应该也会回来吧。

    手机在一旁的小几上想起,陆桐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怔了怔,一旁的金刚鹦鹉比陆桐还要积极些,“接电话啦,接电话啦!”金刚鹦鹉学着陆桐外婆的声音,见陆桐拿起手机的同时还转身看它,又聒噪的说:“喂,您好,请问找哪位?”

    电话那端的骆语微听到陆桐接起的电话还附带着背景音,柔和的笑笑:“鹿鹿在花房吗?”

    陆桐笑眯眯的站起来,为了不再让这些坏家伙打扰自己打电话,专门拿了它们的零食来分发,“对啊,你听到了吗,刚刚波波又在接电话了。”

    骆语微看着鱼缸里的热带鱼肆意游泳,也是好笑的说:“波波还是和以前一样活泼。鹿鹿今天做了些什么?”

    陆桐一边分发坚果,一边回答:“今天一直呆在家里,待会儿要去超市买些年货回来,今年阿姨过年回家了,外婆要在家里准备年夜饭去不了超市啦。”

    骆语微小小惊愕了一番:“阿姨今年回家了?外婆一个人可以弄好年夜饭吗?”

    陆桐听出了骆语微的担心,回答:“阿姨好几年没有回家了,今年外婆专门买了机票给阿姨,听说下了飞机还要转大巴五六个小时,再转别的车好几个小时才能回家。待会儿我会帮外婆煮年夜饭的,阿微不要担心哦。你可是知道我的手艺的,安心,安心。”

    骆语微听着陆桐慢条斯理的解答,才放下心来:“外婆年纪大了,你要照顾好哦!不要让老人家拿重物,也不要让老人家蹲下去再猛地站立,还有呀,你要……”

    陆桐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保证完成任务!阿微今天晚上要回外公那里吗?”

    骆语微返回沙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好,“外公去外省小舅舅那里了,今年我和妈妈在家里过年。”

    陆桐点头:“这样啊,只有两个人过年回不回太冷清了?”

    骆语微好笑的说:“哪里冷清啦,你那边也就三个人好吗?鹿鹿先去超市,晚上咱们再接着聊好不好。”

    陆桐没异议的同意,挂断电话后就转身下楼。

    陆桐的姥姥刚刚午睡醒来,“桐桐呀,你现在要去超市吗?要不要姥姥和你一起去?”

    陆桐摆摆手,亲昵的搀扶着姥姥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才缓缓的说:“姥姥别担心,我自己可以的。”

    姥姥点头:“今年就咱们三个人过年,酥酥那边已经回她外公那里了吗?平时回来都是你和酥酥一起的,过年了你一个人回来,姥姥还有些不习惯呢!”

    陆桐有些黑线骆语微的存在感,却还是耐心的和外婆解释:“她外公今年去她小舅舅那里了,今年她和妈妈单独过年。姥姥别总是偏心酥酥呀,她后天就来拜年啦!”

    陆桐的姥姥可不理会陆桐的劝解,她听了陆桐传递的消息:骆语微和骆妈妈今年自己过年。“酥酥今年和妈妈两个人过年吗?那可不行,姥姥这就打电话叫她们过来,几年咱们一起过年!”

    陆桐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外婆,这样不好啦!年三十怎么可以在别人家过!这样会让许姨两难的。”

    姥姥瞅了瞅陆桐:“你想不想酥酥过来,说实话。”

    陆桐被姥姥的霸气侵染,“想。可是……”

    姥姥眯着眼睛,笑得特别慈祥:“那就乖乖听话。”

    陆桐就这样目送姥姥拨通电话,三言两语的搞定骆妈妈挂了电话之后,姥姥调皮的对着陆桐摆了个剪刀手:“待会儿酥酥和你许姨就到了,快去拿采购单来看看,如果没有草莓和哈密瓜的话就添上,酥酥最喜欢这两样水果了。”

    陆桐默默地起身去拿采购单,只是不忘吐槽一句:“她还喜欢吃大龙虾呢!可惜这会儿水产市场已经买不到了。”

    姥姥听了便说:“谁说的,姥姥这就让你姥爷去你二爷爷那里拿,你唐姨昨天才买了好几只回来。这样就想着追到酥酥,桐桐你要好好学学你唐姨。”

    陆桐惊讶的张大了嘴,不可思议的表情愉悦了姥姥,“姥姥,你……”

    姥姥神秘的笑笑,“不要当老人家就是老眼昏花,不明事理,还有句话可是说了,人老成精!”

    陆桐顾不得别的反应,见姥姥不是反对的意思,忙先抱着姥姥的大腿谄媚道:“哪有,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和姥爷可是咱们家最大的宝贝!”

    姥姥很满意陆桐的夸赞,捏捏陆桐那在不知不觉中红得发烫的小脸,转身进了书房,找还在写书法的老爷子商量事情去了。

    目送姥姥离开,陆桐赶忙进了厨房,拿着还处于原生态的蔬菜开始仔仔细细的洗刷,另一边思维快速运转:姥姥是怎么看出来的,真是太奇怪了。虽然姥姥不是反对的态度,但是这也太奇怪了。是妈妈透露的?不对啊,妈妈才不会让姥姥困扰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陆桐这边崩溃的寻找着蛛丝马迹,那边骆妈妈挂了电话也是有些无奈,自家干妈真是太热情了,本来还以为能够趁着假期和酥酥独处消除隔阂呢,没想到干妈的一个电话就打乱了自己的计划。算了,桐桐的妈妈不在,自己这个做干女儿的也是应该去探望老人家的,年纪大了总是希望儿孙满堂嘛!

    骆妈妈上楼跟骆语微讲了事情的原委,便先行去拿礼物,前两日买来的滋补品,两瓶好酒,再加上前两日淘到的一块古砚,还有从缅甸预定的玉镯,骆妈妈这样一件件整理着,在之后下楼的的骆语微的帮助下,竟塞满了车子的后备箱。

    “今天街上的车少了好多,真难得可以这么清静。”骆语微看着路边寥寥无几的行人,还有宽阔的马路上再也没有车水马龙的样子。

    “大部分外乡人都回家了,过年了大家都要和亲人在一起团聚的。”骆妈妈贴心的解释着。

    “真不容易。”骆语微叹了口气。

    “大人们打拼生活很不容易的。你和桐桐以后一定要多看看外面的世界,这个世界并不只有你们生活的那么一小块。女孩子可一定要有学识要有修养,更要有一双慧眼看得透世间百态,要知道自己的追求,也要知道自己的极限。酥酥,只要是你想要的,妈妈没有什么不能满足你的,妈妈没有别的愿望,就盼着你一生平安喜乐。”骆妈妈一边开车,比边聊天,这样的状态是她和骆语微很旧没有的了。

    骆语微强忍住含在眼中的泪水,她不是不理解妈妈的苦心,甚至她也知道自己强人所难,可是妈妈是她最亲近的人,她不忍心欺瞒更不愿意用自己的牺牲骗来母亲的欢笑,“妈妈,我会的。”

    路途并不远,没有堵车,骆妈妈开车不过十多分钟就到了,车子过了三道保安岗哨,终于驶进了陆桐姥姥家的停车位,陆桐早早的开门出来迎接骆妈妈和骆语微。两只小辈刚碰面便悄悄地嘀咕起来。

    骆语微一手提着礼品,一手拎着陆桐的耳朵到一边:“你是怎么哄着姥姥让妈妈来这边过年的!看不出来几天不见您还长本事了!”

    陆桐一边护着耳朵,一边委屈着,好在骆语微就是做做样子,并没使劲儿很捏自己的耳朵:“是姥姥自己要求的,年纪大的人嘛!真的不是我,阿微这回你冤枉我了!”

    骆语微哼哼了两声,倒也放开了

    骆妈妈看着自家女儿不顾形象的教训媳妇,瞬间觉得有些不好了,怎么小姐妹间的正常相处在她看来就是这么不正常呢?特别是陆桐的大眼晴湿漉漉的还写着求饶过这三个大字,骆妈妈觉得女儿有些太凶了。看着陆桐乖巧的样子,骆妈妈忍不住想果然还是自家这个善于自作主张的女儿教坏陆桐的,看来还是自己对不起陆家呀。

    骆语微可不知道自家老妈的想法,再后来迎出来的姥姥的招呼下,亲亲热热的搀着姥姥,很快进了房子,完全忽略了还在自我反省的骆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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