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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和你同病相怜(下)

    清晨六点,伴着湿润微冷的空气,不管前一天晚上如何的折腾,高三的两个孩子必须起床了。她们有半个小时的洗漱时间,二十分钟的早饭时间,七点整高三的学生必须到达教室开始一天的学习。

    关子玉和孙娇娇看着两只小学妹在她们俩叮叮当当的洗漱声中丝毫没有清醒的样子,真是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谁叫高一的学生早晨八点才开始上课呢!关子玉悄悄地拿了手机偷拍了两个学妹的睡姿,打算报昨天被威逼之仇。一旁的孙娇娇已经不忍直视旁边这个大孩子,转身拿了两个人的书本先出门了。

    孙娇娇看着关子玉轻巧的锁了门,然后又见她一脸窃喜的接过自己手中的书本,略感无奈:“关同学你多大了,还偷拍小学妹?”

    关子玉摸摸后脑勺,却一点都不觉得羞愧:“昨天一失足成千古恨,让两个小丫头给将了一军,怎么能不报仇呢?”孙娇娇摇了摇头,干脆不理关子玉了。“娇娇,我跟你说,她们两个绝对有这个倾向,你看昨天陆桐直往骆语微身后躲的样子就可以看出来了,真看不出来骆语微这样的冷美人居然是p身t心,你说陆桐那个小身板能受得住吗?”

    关子玉的八卦能力实在高强,至少旁边的孙娇娇已经抚额长叹了。“陆桐才多大,你别八卦了。不要以为咱们两个是,所有人都是了。昨天两个小学妹虽然没说什么,但两个人看咱们的眼神连好奇都没有。她们能不介意都已经谢天谢地了。老关你就消停点吧,要不是你昨天,也用不着这么丢脸了。”

    关子玉听孙娇娇提起昨天的事儿,也是老脸一红,但还是坚持自己的论断:“哎呀,昨天的事儿绝对是意外。我跟你讲,她们俩绝对会变成情侣的。你看骆语微对陆桐的照顾,一般朋友怎么会这么细心呀。昨天晚上我起来的时候,她俩就是这么着睡得,早上起来连姿势都没变过。啧啧,就是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一定呀!”

    孙娇娇看着老关期盼天下大同的心态,恨得直咬牙,心想着你祸害我一个还不够,还想带弯两个小学妹。哼哼,简直欠揍!也不回应老关,直接将手里的包子塞进老关的嘴里,“你还是想想你的数学成绩吧!听你们班长说,这回你数学单科排名又退了,等着老金头找你算账吧!”老关闻言,也是抖了一下,愤恨的想着自己那总不如意的分数,还有数学老师老金头那阴险的处罚方式,简直暗无天日呀。也就不嚣张了,老老实实地吃饭,乖乖地跟着孙娇娇去教学区早自习。

    与此同时,刚刚还在熟睡的两只已经起床,准确的说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了。

    回放起床的镜头,可以看到两只在刚刚清醒的时候还是有几分相似的迷糊。陆桐软软的地往微的怀里靠了靠,又蹭了蹭。骆语微也习惯性的用拥着陆桐后背的手抚一抚还在撒娇的鹿背。再然后呢,两个人都清醒了呗。陆桐一脸惊讶,想不通微怎么睡在自己旁边。微一脸尴尬,想着这小家伙抱得也太紧了吧,一身的奶味儿,还真是小孩儿一个。许是看出了陆桐的疑惑,微提示着“昨天晚上学姐们发现你发高烧,给你喂药有印象吗?”

    陆桐完全没有要松开微的意图,继续枕在微的手臂上,呆了呆像是在脑海中搜索相同的记忆,之后眼神一亮说:“嗯,我有印象。好像还有人说话来着。”

    微点点头,继续说:“我们三个都怕你半夜又发烧,学姐们还建议轮流守夜来看着你。”

    陆桐有些脸红,不好意思了扭扭捏捏的说:“那多不好意思,学姐们课业那么重。”只是她自己不光说话扭扭捏捏,就连身子也在被窝里扭捏起来。

    微连忙拍了拍鹿的背,让她安静下来:“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说晚上和你一起睡下铺,顺便照顾你,让学姐们睡觉了。”

    鹿闻言,又把感激的目光转向微,满眼的星光闪耀,看得微终于红了红脸,有些不好意思了。鹿小声的叫着:“微……”

    “呵呵,好啦。别不好意思了。快起床吧。另外别再跟我道谢了,要谢的话中午好好谢谢学姐们,如果不是她们发现你又发烧的话,这会儿你这头鹿难保不变成笨鹿!”微揉了揉又往被子里缩了缩的鹿脸,有几分庆幸。

    “嗯,我中午一定跟学姐们道谢。还有好好听微的话,不带有色眼光的对待学姐们。”陆桐乖乖地点头,然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微,我的陆不是动物的鹿,是陆地的陆。”

    微看着一本正经的鹿鹿,也板着脸严肃的说:“昨天我旁边的鹿说过,自己吃草不吃肉。”说完又一脸狡黠的偷看鹿鹿。

    陆桐纠结的皱着自己的两抹淡眉,说:“那只能微这么叫,不可以告诉别人。听微这么叫着,总觉得自己嘴里有股草味,还笨笨的!”

    “哈哈,鹿鹿是最聪明的鹿!不过你这么说倒提醒我了。快起床,今天开始我要监督你好好吃药,半夜发烧什么的真是太吓人了……”微听了鹿鹿的理由,先是憋着笑意努力坐了起来,可是后来实在忍不住了,放肆的笑了起来,本来已经半坐起来的身体,也倒了回去,正好压在鹿鹿的身上,就连严肃的管教也不得不中止“呀,鹿鹿,你真的还是小孩子诶,身体又香又软的,和我小侄女一样!难怪姐姐总是忍不住照顾你了。”

    鹿被微压住有些动弹不得,还听到趴在自己身上笑得花枝乱颤的微,终于爆发了,一口咬在微的指头上。只是到底没舍得下狠口,咬了一下也就松口了:“鹿急了也咬人!”

    微见鹿的小脸都气红了,也不好再逗小孩子,便爬了起来,在鹿的脸颊上亲了亲:“乖宝宝,早安啦!姐姐先去洗漱了。”留下了脸颊泛红不只是气还是羞的呆鹿。也是,陆桐虽然看起来是十一二岁的样子,但好歹也是十足十的十四岁差两个月满十五的少女,在古时候,都是要及笄嫁人的年龄了。

    微这样管她当小孩子又是亲又是抱,还时不时调笑一下的节奏,小陆桐表示自己有点吃不消了,但是看到微在自己面前言笑晏晏,丝毫不见外的样子,又舍不得喊停。只一天的接触她陆桐也清楚的感觉得到,微不是对每个人都可以这样展现真性情的,好吧好吧,既然自己舍不得也就只好放任微对自己的“欺负”了。

    微冲了凉出来,看陆桐只收拾好了书包还在发呆,便说:“鹿鹿,快去冲凉,顺便刷牙!待会儿姐姐有点私事要告诉你。”

    陆桐抬头,看着整个人都洋溢着光彩的微,咽了咽口水不自觉的说:“微,你好美!”然后想了想又自言自语着,“难怪周幽王会为褒姒一笑,千里烽火戏诸侯。美人真可怕!”说完径直走进浴室,完全忽视了那个因为意外被调戏,脸颊染上微红之后气得发黑的骆语微。

    陆桐口中的美人此刻咬着牙吹干了头发,慢悠悠的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想着要怎么虐待浴室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儿!不过想归想,微还是保持了理智,打算慢慢报复不急于一时,温水煮青蛙才是最好。

    等到两人出门,微还特意扬了扬手中的药包,对着陆桐抛了个媚眼说:“鹿鹿下了第一节课记得找我来吃药。”

    陆桐咽了咽唾沫,心想什么时候得罪这位姐姐了呀?其余的时候倒也风平浪静,只是吃了早饭骆语微和陆桐都不想早早去教室听班主任的差遣,便溜到学校花园的凉亭里呼吸新鲜空气。“微姐姐,早上你说有私事儿要说,是什么?”陆桐这孩子果然缺心眼,问人家话的时候真是直接。

    微点点头,七点后的阳光已经有些热度了,暖暖的还不错,至少让微在说出口的时候不会觉得有些冷了:“我也是单亲。”微没有看陆桐因为吃惊而大张着的嘴,想了想继续开口,“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有了外遇,他是军人也是我姥爷最得意的部下,家里边不同意我妈妈离婚,我妈妈为了我也就让日子那么着过下去了。无论爸爸妈妈的关系怎么样,爸爸在我小的时候对我很好,每次休假回来都带我出去玩,给我买一大堆的零食。可是后来他的假期越来越少,甚至连着好几年过年都没有回来。外婆抱着我悄悄掉眼泪,外公和几个舅舅也是阴沉着脸,再后来家里终于同意了妈妈离婚的要求。”

    “因为外遇离婚,爸爸在档案上有了污点,此外没了家里的支持,他的职位很快被顶替,不得不转业。再后来他下海经商,却一败涂地,最后就……自杀了。可是就在他自杀前,他偷偷的来看过我,说了好多对不起的话,又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说这是他唯一能补偿我的,还叫我不要告诉别人。他的好多事情我都是听别人告诉我的,我都快要忘记爸爸的样子了,他却又出现,狼狈的憔悴的却还是爱护我关心我的。爸爸和妈妈的事情对于家里,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有人都忌讳着不准提起,慢慢的我也就没想过告诉别人。也不知怎么的,遇到你,就能说出口了。”

    鹿鹿的眼里透着心疼,这个让她羡慕崇拜的微,经历过的是她想象不到的痛苦:“微,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保证!连妈妈也不讲!”

    微笑了笑,很明显这样的回忆被挖出,再告诉别人,还是会痛,此刻微的笑容也有几分勉强:“小笨鹿。其实说出来我自己也可以轻松点。鹿鹿我们真的很像,可是你比我幸运,因为爸爸还在你的身边。或许以后你的爸爸会有新的家庭,可能会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向更小的孩子,可是不能否认,他还是会爱着你,会牵挂你。鹿鹿,我们都是大孩子了,要懂得体谅爸爸妈妈,知道吗?”

    鹿鹿听着微的话,不知该怎么说,眼泪打着圈还是滴了下来,鹿鹿牵着微的手,一边晃一边说:“微,我和你还有妈妈,我们要照顾好妈妈。我爸爸有了新的家庭,我不怪他了,这不只是他一个人的错。可是我现在一时也接受不了他,但是这不影响我爱他们。微,你别担心我,我不会恨爸爸的。而且,我还有微在我身边。我也会一直在微的身边。我们以后会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你别难过了。我们都要开开心心的好吗?”

    鹿没有她自己说的那么豁达,她此刻根本做不到不怨恨爸爸,可她也知道,怨恨有什么用呢!再怨恨,家也不会成家了。连爸爸妈妈都只能靠分开来解决的问题,她这样一个孩子又有什么用呢?她心疼微,也心疼自己,明明还很好的家,怎么说没就没了。明明她们应该很幸福,明明她们都是很懂事很乖巧的孩子,为什么要让他们得不到完整的家?微说要体谅爸爸妈妈,可是又有谁来体谅她们这两个孩子,明明已经肩负起责任组成了家庭,为什么又要背叛!很多事情鹿鹿想不通,但她认可微说的,她知道,当你无力改变现状的时候,只有自己去适应,然后努力让自己过得幸福!微的话没错,她会认真地听,考虑着做。

    鹿鹿可以装作懂事的样子,可改不掉内心里的叛逆。鹿鹿很聪明,可是越聪明的人越容易钻牛角尖,越容易认死理儿,微说的没错,鹿鹿需要成长,需要学会包容。同样,微也得学着长大,她的课程和鹿鹿刚好相反,她要学会勇于争取自己的一切,而不是一味的忍让包容。或许,上天还是会偏爱这两个孩子,让这两个孩子能够有缘遇到。老天就是怕这两个聪明懂事的孩子独自迷失在人生的旅途上,给她们一个伴儿,让她们在这段不成熟的路上相互依偎,相互取暖。

    微用手帕擦了擦鹿的眼泪,然后将手帕装好,在用空着的手摸摸鹿鹿的小卷毛,“傻鹿鹿,别哭。不开心的都过去了,以后肯定都是开开心心的事儿!好啦好啦,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在早上告诉你呢,就怕你掉金豆豆。待会儿还要上课,眼睛红红肿肿的多难看!”

    “你要是晚上告诉我,我肯定得失眠,而且是人生第一次失眠!”鹿鹿撅着嘴,有些不满,觉得微又拿自己当小孩了,然后刷起了自己的存在感:“微,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有什么想说的,甚至生气了,都告诉我好不好,我不想看你一个人忍着,太累了。我可以和你一起承担,就算不能承担,我也可以做一个乖乖的旁听者。”

    微有些诧异鹿鹿的敏感,然后故作夸张的点着头,说:“一定一定!遵命!”完了,还敬个军礼,顿时让陆桐那小大人的气势消散,破涕而笑。微搞怪的样子真是萌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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