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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玲珑骰子

    8月14号,天气晴,无风,气温高。

    一大早,我在电风扇的呼啦呼啦声中被人骚扰地不得安枕,迷迷糊糊地睁眼,看见老爸正一脸坏笑地拿跟狗尾巴草在挠我的脖子。

    我无限烦躁地嚷着,“老爸你神经病啊!你知不知道扰人清梦很不厚道啊!”抓起怀里的大熊就扔了过去,砸得他“啊哟”一声。

    “小懒子,快点起床,都在等你这个小寿星起来吃早饭呢!”我把头从枕头里抬起来,正好迎上倚在门口的焦阳那张笑盈盈的脸。啧,大清早地就见到如此秀色,心情也变得好起来了,想着便回了他一个蓬头垢面的灿烂的笑。

    老爸把大熊往我枕头边重重一放,一脸郁卒,“死丫头,拿大熊砸我,一转头就对阿阳笑得那么乖!养你真是白养了!”

    我阴测测地笑着,举起大熊准备再砸他一次,吓得老爸抱头而蹿。

    一轱辘从床上翻身而起,扯扯皱巴巴的睡裙,仰着头大吼一声:“母后,来给寡人更衣——”

    却看见焦妈妈拨开焦阳进了房间,手里还捧着一件白色的裙子,笑嘻嘻地对我说道:“来,女王大人,今天焦妈妈来服侍你更衣!”

    她顺手关上房门,把焦阳隔在了屋外,朝着我展开了手中的裙子。白色的无袖公主裙,胸前是精致的荷叶花瓣状装饰,中间收腰,下面是蕾丝蓬蓬状。

    因为我妈一直把我当男孩子对待,所以从上小学开始我就没穿过裙子了,数数已经有5年了,要不是焦妈妈的建议,估计我现在还是一个假小子的发型呢!

    我看着那么好看的小白裙,口水都险些掉下来,没有哪个女孩子在那样的年纪不爱那样的裙子,不论她平时有多不像姑娘!

    可是我又有些害羞,咬咬唇,小心翼翼地问焦妈妈,“焦妈妈,我这肥肥的身子穿这么漂亮的裙子,合适吗?”

    她哈哈笑着理理我乱糟糟的头,“啧啧,我们小梅把朗月丫头养成了什么样子了?怎么连裙子都不敢穿了!我今天可要好好批评她~”我红着脸呵呵笑着,她又安抚我,“这可是焦妈妈特意帮你挑的生日礼物哦,很漂亮吧!相信焦妈妈的眼光,我们朗月穿它一定好看!来,快点换上~”

    我伸着胳膊让焦妈妈帮我把裙子穿上了身,她捋起我的头发,小心地帮我拉上背后的拉链。

    我局促地笑笑,有些不安有些羞涩,当然,更多的是激动。

    我紧张地看着焦妈妈的表情,生怕她会皱眉,幸好,她笑的很满意。

    我们彼此都不说话,焦妈妈扶着我,我都不敢像往常一样直接从床上往下跳,而是很淑女地小心抬脚跨了下来。结果就是,惹来她一声轻笑。

    我觉得我一定脸红了,声音都小了很多,“焦妈妈,我们现在出去吗?”

    她却把我按着坐在床边,抓过我书桌上的梳子,轻轻地帮我把乱发梳理开,“不急,先把头发梳了,不然现在只像一个落了难的小公主哦!”

    我咯咯一笑,由着她温柔地帮我梳头发,不同于妈妈的急躁,焦妈妈的动作无比轻柔,舒服得让我感觉很不真实。

    她很快就帮我梳好一个整齐的马尾辫,挑一个红色的系着两个亮晶晶的小球的皮筋帮我扎好,再转到我的前面,抬起我的脸,“很好,就这样,简单又大方,可以了,出去吧!”

    我站起来,左看看裙摆,右摸摸头发,只遗憾房间里没有镜子让我能先看看自己的样子。局促地对焦妈妈笑了一下,在她温和的注视下,咬咬牙,闭上眼,抬手抓住门锁的手柄,慢慢地打开了门。

    心已经很久都没跳得这么快了,生活并不能说有多乏味,但也的确不能让我有多激动。

    偷偷睁开眼角,唔,没人,再睁开一双眼睛,还是没人。长长地吁了口气,又有种不愿承认的失落感。

    嘟着嘴往卫生间走,却在镜子里看见了两张含笑的脸,我瞬间感觉眸子里都有喜色像烟花一样在爆炸。老爸和焦阳一边一个躲在卫生间里的门旁,用我见过的最真心最正经的笑悄悄迎接我走出房间。

    我鼻子一皱,羞赧地对着他们嘟囔了一句,“喂,不要偷看我好不好?”

    两个人正经的神色瞬间被打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爸走了出来,顺顺我的马尾辫,“快去洗脸吧臭丫头,瞧瞧你,穿的这么好看,眼角还有眼屎呢!”

    我“哼”了一声决定不理这个煞风景的人,不过又喜滋滋地想着,哈哈,刚刚老爸是不是说我穿的很好看来着?

    焦阳路过我的身边,低笑一声,“小公主,快点洗,还有礼物等着你呢!”

    我一听立马眼睛一亮,看了他一眼,飞快地冲进去刷牙洗脸。

    我匆匆忙忙地用毛巾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就迫不及待地跑了出来,抿着唇看着焦阳,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两个眼睛冒着星星死死地盯着他。

    他无奈地笑一声,扶着我的肩膀把我转过身去。

    眼前白色一闪,一根绳子套在了我的脖子上,他温热的手指触上我的后颈,而后,肌肤上一凉。我低下头去看,红色的绳子系着一个白色的什么东西。

    待他帮我把绳子的长度调整好,我捻起那个白色的圆形的玉仔细瞧着。

    “翡翠的路路通转运珠,我觉得镂空的比较好看,但一般镂空的只有金子的,我怕你一个小孩子戴那种会俗气,所以就去定制了一个。这里面嵌的是一颗红色的小玛瑙,是不是很有意思?”

    我听着他轻轻的声音,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指尖的珠子,忽然感动得眼泪都险些掉了下来了。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里的翻涌,转过头眉开眼笑地对他说:“我很喜欢很喜欢,焦阳哥哥,谢谢你!”

    他被我那么正式那么诚恳的语气说得一愣,随即回神,挑挑眉风轻云淡地笑,“喜欢就好,我看你刚放暑假的时候就把戴了这么多年的小玉佛摔碎了,今天正好送了这个给你,也省得你脖子上空荡荡的了!”

    正说着,早上一直没有露面的老妈恰好从外面开门进来了,手里提着许多点心。一看见我就打趣了起来,“啊哟哟,今天我们家丑丫头大变样了嘛!我这当妈的都快认不出来了呢!”

    我扮个鬼脸,嚷嚷着,“我要吃长寿面长寿面长寿面——”

    “知道啦!快点把桌子上收拾一下,阿阳去叫你爸爸过来,大家一起吃早饭吧!”

    我伸长了脖子看着我妈端上来一碗面,然后嘴角往下一拉,耷拉着眼皮,“妈,为什么不是那种一根长长的面?”

    她抽抽嘴角,“你以为拍电视剧还是怎么着,你妈我可没那么厉害,你就将就将就着吃吧哈~”

    大家都憋着笑看我和我妈斗嘴皮子。

    中午一起去了酒店,爸妈熟悉的朋友都来捧了场,自然是一番热闹,无须多提。

    惊悚的是,我居然看见顾星他妈妈沈小琴阿姨了。

    我站在妈妈旁边,本来被夸得笑眯了眼,看见她忽然打了一个激灵,第一反应就是看她身边顾星那个克星有没有来。我想,幸亏人不像刺猬那样一遇敌就会竖毛,不然我那一大把头发岂不是全都冲了天了……

    沈阿姨还是大大咧咧的样子,一番夸得我都差点被她说的假象得意地飘起来。我妈终于问了我一直担心的那个问题,顾星怎么没来吗?

    “哦,我家阿星前几天正好去我姐家了。他一向和他表哥玩的好,今天我问他回不回来,他不肯,说明天他表哥就要开始上课了,想再在他家玩一天。”

    我妈接话道:“哟,高三了呀?我们家焦阳也高三了呢!说不定还是同学呢……”

    正好焦阳从前面走过来,我妈拉着他一问,呵,好巧不巧,还真是一个班的!然后又是一番拉家常……

    我偷偷问焦阳,“顾星他表哥是谁啊?你知道那是他表哥吗?”

    他撇撇嘴,“就是那个经常和你斗嘴的宋朝,我小学就和他同学了,当时还笑他怎么不叫唐朝汉朝呢,后来才知道原来读朝阳的那个音。”

    我张大了嘴,“天哪,他居然是顾星的表哥!我说怎么都那么坏呢!果然是一家人啊!”

    焦阳连忙捂住我的嘴,“小姐,你小点声好不好,顾星他妈在你旁边唉!”

    忙活了一天,笑得我脸颊都痛了。晚上又在外公家吃了一顿家常便饭,很素淡却无比温馨。九点多才回了家,往沙发上一倒,累得都不想动了。

    被妈妈拖着去洗了澡,脱下漂亮的小白裙,有些遗憾地想,不知何年何月能再穿一次这样的裙子呢?

    事实证明我还是很有预见性的,因为我之后有十几年才又穿了一次这种裙子,咳咳,在我结婚的时候。

    躺在床上之后,才想起来今天没给焦阳写晚安纸条,而且早上还没看他昨晚写的。

    一骨碌爬起来,开灯,拉抽屉,展开纸,上面是焦阳好看的字:“玲珑骰子安红豆。”

    大概是觉得我不认识“骰”字,他还给我注了拼音。

    我呆呆地看着,不懂这句诗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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