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黑色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但是不经意间流转的目光却透露着他不同寻常人的灵敏。
夜琰枫手中拿着一叠资料,还附带着几张照片。
颜伊,国际巨星,也是宣于灏然的初恋。
夜琰枫眉头紧紧的蹙起,拿着照片的手青筋显现,照片上的樱花开到极致,一种惊心动魄的美。缀满白樱的枝条被风拂过,片片飘落的樱细碎的落在肩上。樱花树下相拥的人儿是如此的匹配,颜伊黑色的长发落在胸前,格子式的制服衬得她整个身体修长而完美无瑕,而宣于灏然也同样一身制服,只是脸上依旧是那千年不变的冰山面孔,似乎任何人的融化不了他。
“拿去销毁,千万不能让小姐看到明白了吗?否则,后果自负!”夜琰枫冷冷的发话,而他口中的小姐,自然指的是夏宇,他在背后安排人手暗中保护夏宇,而且夏宇发生什么事他也可以在第一时间知晓,而昨天知道夏宇在雨中昏倒之后就心急火燎的把她带回了家,还请了私人医生治疗,好在没有生什么病。
“是!”男子恭敬的回答,或许在黑道上驰骋了太久,看惯了生死,所以对待任何事物都镇定自若、风轻云淡。
夜琰枫绝美的眸子半眯起,流露出深沉而阴狠的光芒,夜氏背后的黑党组织势力庞大,较之【暗影】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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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于灏然陷在柔软的沙发中,四周淡淡酒香和浵浵的葡萄酒入杯的声音,慢慢的端起泛着琳琅酒色的百合杯,落入口中,偶有几滴溅在微微上扬的殷红双唇之上,在月光下,沾染了月白的光泽,诱人魅惑。
想起昨天与颜伊的谈话,她那样如狼似虎的眼神,恐怕是想借着他的权势往上爬吧。
她说她要在三天后的发布会上挽着他的手出现,那一刻,他犹豫了,若是换做以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她的任何要求,可是现在,他竟隐隐的生出一种想据她于千里之外的感觉。那个绵长持久的吻,只是她想改变他想法的一种方式吧。
如今的她只是个为了利益而不顾一切的女人,一个攀龙附凤的女人而已。
何必为了她而心痛,一切都不值得,他是宣于灏然,令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冷血修罗,区区一个颇有姿色的女人,妄想羁绊住他,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忽然藏在口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铃铃的响声在暗夜中显得十分突兀。
“喂,谁?”宣于灏然接起电话,冷声问道,冰冷的黑眸中隐隐闪现着狠绝阴鸷的厉芒,容颜是毫无修饰的冷淡
他的蓝色耳钉上有微型的通话器,而只有【暗影】中的人才会知道如何联系他,也只有遇到机密事件的时候才会用耳钉联系他,而知道他手机号的人确实少之又少,除了颜伊和凌子轩根本就没人知道他的手机号码。
“是我——”风突然变得很大,很大,昨天的画面历历在目,在眼前缭绕不断,墨黑色的发丝拂过雪白的肌肤,掩盖住了她悲伤的面容。
呵,颜伊已经回来,她再住下去恐怕也是不妥吧,或许一切都该做个了断,一种忧郁的哀愁,彷佛漂浮着的面部线条慢慢地沉淀,显现出一个似乎是微笑的形状,谁也不知道,这个笑容究竟有多苦涩。
他的手机号是夜琰枫给她的,而他,却从来都未告诉过他,可见,颜伊在他心中更为重要吧,她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是,明明一开始就知道他无心绝情,她还是那样义无反顾的深陷了下去……
“我想搬出来住,你不用担心,明天我就回去拿东西,不会打扰到你。”即使是快要窒息的痛,依然不动声色。他没有问她在何处,而是选择沉默不语,可能,她真的不重要吧,夏宇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遮住满目的落寞。
“我们的契约还没到期,所以你不能走。”宣于灏然端着酒杯的瘦狠狠的捏紧,手中的酒杯似乎承受不了这么强大的力道,竟瞬间变成碎片,四分五裂!听到她想走,他这个驰骋商界的亿万大人物,竟然第一次感到了惊慌失措,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挽留她,只能用他们之间的契约来压住她。
契约没到期……
夏宇一瞬间竟然想笑,原来他们之间就只有契约的关系,黑色眼眸像是酝酿了某些难言的忧痛似的,沉吟不语。原来能牵绊住他们的,就只有这份契约……
原来,一切都只是她自作多情。
现在正主回来了,她最后存在的理由都烟消云散了,为什么不给她留一点退路,难道非要让她看到他们恩爱缠绵的样子他才肯罢休么?
那她只能说他太幼稚了,可是即使是这样幼稚的行为也会深深的伤害到她。
“契约中只是声明我成为你的女佣,只要尽到女用的职责就可以了,也没有要强迫住在雇主家,所以我的去留由不得你决定。”
“好吧……”宣于灏然的手攥的越来越紧,从缝隙中涌出来的鲜红,粘稠得让人眩晕,顺着手蜿蜒成线,滴在黑色的大理石地板上,弥漫着浓稠的血腥味。
她说,由不得他决定……
夏宇,我在你心中究竟算得了什么……
“要不要我找人帮你?”宣于灏然墨黑色的瞳孔深处弥漫着让他人的背脊都要冻结的压迫感。
“不用了,谢谢,我可以。”心脏有点窒息般的麻痹的痛,也就只得靠着床沿缓缓滑下,颓然坐倒。
这句我可以,到底是安慰他,还是欺骗自己?
谎言终究是谎言,尽管他用最美好的善意把它包裹其中,拆开外壳,依然是不堪入目。
他果真一点都不在乎……原来她真的只是多余的那个……
夏宇,你为什么还要奢望?
这一切都不是你的,只是一个梦而已,梦醒了,还是要回归现实的。
可是,心为什么还是不可压抑的痛了……
夏宇看着渐渐被乌云聚集的夜空,伸手把灯关掉,与夜色融为了一体,沾染了夜的萧寂凄哀。
宣于灏然,祝你幸福……
90.第一卷-擦肩
七月的雨,时而挟雷裹电,淅淅沥沥;时而来得不经意,缠缠绵绵,无休无止地下着。
雨滴梧桐,把梧桐树的叶子冲洗的湿亮,鲜嫩清翠。风卷着大雨,刷刷的打在车窗玻璃上,无数的水痕降下去。
夏宇坐在车上,头偏向一边,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紫色的雷划过阴暗的天空,天际弥留着一紫色的暗痕。
夜琰枫则在一旁略微浮躁的打着方向盘,而泛白的关节却透露出他内心的情感,如琉璃般的瞳仁泛着淡淡的光泽,把忧愁转移到另一个她看不见的地方。
车很快就停在宣于灏然家的门口,夏宇打开车门,也无心打伞,茫然的在混沌中行走,大雨肆虐的倾泻,顺着她精致的锁骨蜿蜒而下。
“亦儿——”夜琰枫看着白茫茫中那一个娇小的身影,仿佛立于天地之间,唯她一人而已。夜琰枫撑开一把雨伞,遮住她头顶一片阴沉:“亦儿,不要这样好吗?好好珍惜自己。”夜琰枫眉间轻锁,幽深的眸子里渗透出淡淡的忧郁。
“我是夏宇唉,有什么事能影响到我?这点小事,根本就是无关紧要。”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依旧是从无掩饰的落寞脆弱,不加矫饰的无措,一种寻找不到前路,却被迫佯装坚强的表情。好像有什么狠狠撞击在心口上,无法抑制地抽搐着。
夏宇,你终究还是回不去当初,即使收到沉重的伤害,也依旧能没心没肺的微笑,可是现在剩下的却只是一触即破的掩饰。
“亦儿——”夜琰枫忽然将她拥入怀中,把头埋进她的颈间,闻着她身上散发的茉莉的幽香:“亦儿,既然他不值得,那就答应我,不要这样好吗?”夜琰枫小心翼翼的问道,眸底的忧愁漫无边际的蔓延开来。
殊不知身后目光阴鸷森冷的男子将这幅场景尽收眼底,而夜琰枫却丝毫没有察觉,若无其事的抱着她。
宣于灏然静静的站在走廊上,看着那两个似乎要融合在一起的白色身影,身体冰冷而麻木。尖锐的刺痛自心间迅速扩散开来,指甲深深的嵌进肉中,粘稠的血液顺着手蜿蜒而下,浓稠的血腥味在空中弥漫,缭绕在鼻尖。冰冷的雨水,渗透了肌肤,冻结了血脉。
“好,我答应你。”夏宇只感觉手上一阵温热,寒风渗透眼底,道不尽的荒凉悲戚。
“我在车上等你,记住,不要再为他留恋,他不值得……”带着祈求与脆弱的眼神,然而,却是求着永不可得的渴望。可能正因为知道不可能,所以才矛盾地引诱人为此追求。
宣于灏然看着被混沌的雨幕模糊的只能看见轮廓的身影,任由心脏被残留的血迹吞噬的片甲不留。
当夏宇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对面一片人造的瀑布和竹林,被一面玻璃墙隔绝了,拱形的屋顶,偌大的大厅中挂着一盏水晶吊灯,散发着扑朔迷离的光芒,四周围绕着几盏玲珑的小水晶灯,两旁的环旋梯通向二楼,大厅中央有一个小型的喷水池,晶莹的水滴溅落在旁边的百合花上,倾露出流光溢彩的色泽。
百合花……
不知何时,这里居然换成了百合……
宣于灏然,难道这也是你的一种手段吗?
还是,本就如此……
原来,她真的有太多的不舍,一阵阵刺痛在心湖翻搅起来,跌宕起阵阵波澜。
就在夏宇进入房间的那一刹那,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扯住,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的身子顿如狂风下的残花吹起又重重的砸在床上,白色的弧线书画出一瞬的流水行云。疼痛从脊椎骨处伸展出来,用力咬住的唇齿,把疼痛忍成只有自己听到的闷哼,脑中的昏眩,眼中闪烁着凌乱银光。
紧接着,便是狂风暴雨般的吻,还有肆意的掠夺,他的吻一路而下,直到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暧、昧的痕迹才罢休。
“你搬出去就是为了夜琰枫吗?你又没有顾及我的感受?!”宣于灏然冷笑,深邃的眸底是一成不变的寒意和阴鸷。
顾及他的感受?
那么,当他与颜伊一起沉醉的时候,他又置她于何地?究竟——是谁伤的谁体无完肤?
他现在这样,恐怕只是一种极端的占有欲,维护一个男人的尊严吧?真是可笑可悲,原来一直都是她一厢情愿。
心,似被强硬的撕裂开来,刻骨的疼痛迅速蔓延……
宣于灏然,你究竟要让我心痛到何地步,才肯罢休……
“对,我就是为了他,你想怎么样?”双眼怒视,恐惧掩盖在最深处,强装上的镇定,脆弱的不堪一击。
“滚,立刻给我滚!”宣于灏然额头上的青筋隐藏在肌肤下,控制不住的颤动着,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狮子,冰冷的瞳眸中燃起青焰,眼底幽蓝的怒火仿佛要将她燃烧殆尽。
虽然心里已有准备,但是听到她亲口说出这句话,他真的做不到不在乎。
夏宇,你果真如此无情……
“我收拾好东西自然会走,请你不要在这里妨碍我。”夏宇说道,眼底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可是,心却像是要四分五裂了一般。
妨碍?
何时他站在这里成了障碍?紧攒双拳,指甲陷入掌心,猩红从指缝中凝结成珠滴滴落下,在地毯上糜烂开来。
“好,很好!”宣于灏然如深海般幽蓝不见底的眸子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丝,只一眼,就让人感觉莫名的心悸。
夏宇旁若无人般收拾起东西,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男人眼底浮起的伤痛与落寞。
夏宇利落的把衣服塞进包里,然后拉上拉链,动作一气呵成。然后毫不留恋的从宣于灏然身边走过。
或许,他们不知道,这次的擦肩而错,错过的究竟会是什么……
夏宇更不会知道,沉痛竟会来的如此猝不及防,如此汹涌澎湃……
宣于灏然看着夏宇绝然而去的身影,眸光破碎,面上是沉痛过后死灰一般的寂然。
传说,那一天,宣于豪宅中最坚不可摧的一堵墙倒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这场爱与爱的较量,最后会是以怎么样的结局收场,请大家拭目以待——
91.第一卷-发布会
发布会如期举行,此次的发布会是为了国际巨星颜伊特别召开,而颜伊也在此前透露,她会邀请一位特殊的嘉宾,因此引的不少媒体纷纷猜测,而此次发布会上来的都是炙手可热的一线明星,数百台摄像机,可谓争得是头破血流。
“现在让我们有请国际巨星颜伊小姐——”伴随着主持人的声音,颜伊挽着宣于灏然优雅的登上了发布会的主创台。颜伊穿着一身海蓝色的修身礼服,更衬得她身材完美,精致如玉的脸上花了浓妆,唇红齿白,十分具有女王的气势,却又不失妩媚娇弱,似乎与生俱来就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而宣于灏然则一身纯黑的阿玛尼西装,脸上是千年不变的冷漠与淡然。
他的出现,引的台下一片唏嘘声,所有的人都屏息凝神,呆呆的看着台上完美如天神一般的宣于灏然。
忽然记者的镁光灯咔嚓咔嚓的闪起来,把画面定格在神采奕奕的颜伊和宣于灏然身上。而宣于灏然却好像是置身于世外,对任何事都不为所动,但还是佯装出幸福的样子。
“请问颜伊小姐,您旁边的这位先生是何人?”
“难道颜伊小姐说的特殊嘉宾就是这位先生吗?”
“颜伊小姐在发布会上公然挽着这位先生出现,是想提醒我们什么吗?”
…………
类似的问题此起彼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这次颜伊新开机的戏上,而是见缝插针的询问颜伊和宣于灏然的关系。
“这位是今天的发布会的特邀嘉宾,也是我的未婚夫。”颜伊莞尔一笑,深情的望着宣于灏然,两颊浮起淡淡的红霞,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丝毫不在意宣于灏然的无动于衷。
颜伊一出口,便在现场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那么请问颜伊小姐将在几月举行婚礼?”
“婚礼的场地定好了吗?”
…………
因为发布会大部分涉及宣于灏然和颜伊的婚礼,最后宣于灏然实在忍无可忍,就推说身体不舒服,然后回到了后台。
其实今天的发布会他也并不是真心实意想来的,前天沉浸于夏宇的事,当颜伊提及发布会的时候,他不以为然,不知怎么的,后来竟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宣于灏然点起一根烟,橘红色的光良闪烁着,烟灰在空气中飘璇,屋里烟雾弥漫。宣于灏然坐在沙发上,身边飘着袅袅炊烟。
“灏然,抽烟对身体不好。”忽然,一道甜美的声音打破了这阴郁的气氛。
颜伊妖娆的贴上身,自作主张的掐断烟头,丝毫没注意到眼前的男人厌恶的神色。
“你还有没有透露给记者什么信息?比如说几时结婚——”宣于灏然眸光乍冷,面带讥讽,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这个女人很是心安理得的在发布会上说是他的未婚妻,他不否认是维护她仅存的一丝尊严,如果他当面反驳,想必颜伊会难堪,从今以后也会在整个娱乐圈抬不起头吧。试想一位国际巨星当面被人拒绝,究竟情何以堪,更何况这次的发布会是全球直播,不止发布会上的人,电视机前还有千千万万双眼睛盯着她。而他的当然不会这么单纯的为她着想,另一个目的,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夏宇,不知你看了这次的发布会后会有什么反应?思及此,宣于灏然嘴角噙着一丝魅惑人心的笑容。
“当然没有,因为婚期嘛,由你来定。”颜伊笑道,而宣于灏然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灿若繁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说过我们要结婚吗?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们要结婚,我也不是你的未婚夫,这场戏,自始至终都是你在自导自演。”宣于灏然黑色的眸子仿佛被冰霜覆盖,明明坐在沙发上比颜伊整整矮了一截,却还是让人感觉他是居高临下的望着你,浑身散发着一股傲视天下的霸气!
“灏然……我都已经向媒体公布了,如果现在又澄清你不是我的未婚夫,那……你让我情何以堪……”
“这就是你的事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娶你,你可以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的身上,甚至可以让我身败名裂,但是,我绝对不会和你结婚。”他的语气凌寒如冰,带着一丝萧杀和戾气。
颜伊感觉一股电流从她的脊梁上窜过,一种恐惧席卷大脑,压抑的她喘不过气来。
难道,他们七年的感情就这样支离破碎了吗?
难道,他真的不再爱她了吗?还是移情别恋了?
颜伊嘴角划过一丝冷笑,其实这两者又有什么区别,本质还是一样的。他就这样抛弃她了吗?他们七年的感情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是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属于过她,还是一直都是她在痴心妄想……
但是,她是颜伊,只要是她想得到的东西,就不会轻易的放手,所以,她不会就此罢休的,宣于灏然,今生今世,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灏然,是我做错了什么吗?”颜伊如秋水般的翦瞳渐渐朦胧起来,而掩藏在背后的手却紧紧的攥在一起,大有想捏碎所有骨骼的趋势。“灏然,你是在怪我四年前的不告而别吗?可是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颜伊有些惊慌失措的从后面环住宣于灏然,料想男子看不到自己的神色的时候,原本楚楚动人的脸霎时变得清冷,狭长的凤眸中,尽是一片阴狠和冷厉……
宣于灏然毫不留情的掰开她的手,侧开身体走了出去,眼角的眸光在触及颜伊的神色后变得令人琢磨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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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新闻:“国际巨星颜伊小姐在发布会上携未婚夫甜蜜亮相,惊艳的装扮,无疑成了整个发布会的焦点,至于详细如何,接下来为您一一报道。”
“砰——”透明的碎片在地上飞溅开来,在夏宇的皮肤上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痕,而夏宇自己却浑然不知,依旧沉浸在电视银屏的画面中。
银屏中的颜伊挽着宣于灏然的手,笑的一脸璀璨,而宣于灏然却也是笑容满面,两个人浓情蜜意,亲密无间。
心忽然间麻木的痛了,好像被人撕裂了一般。
未婚夫……
原来如此。
他们快要结婚了,而她留在他的身边恐怕只是累赘吧。
夏宇此刻庆幸自己提早搬了出来,否则,要她在他们之间充当电灯泡,真的是件很残忍的事情。
夏宇,你真的不要再妄想了……
92.第一卷-再遇白离
连续下了几天的雨,整个地面都湿漉漉的。
残留的雨水顺着屋檐一股一股汇聚成雨帘,多少给人一些萧然的味道。
夏宇在世界大楼闲逛,最后在旋转顶楼选了一个位子,世界大楼的旋转顶楼是各种高档昂贵的西餐厅、甜品店,整个顶楼的形体像是一个巨大的水晶球体,尤其是在夜晚,旋转的顶楼中灯火通明,迷离炫目的光芒恍惚了人眼,随着顶楼的缓缓旋转,可以饱览整个灯火绚烂的城市,不同的角度俯视,便是不一样的风景,但都是美到独特的。
而能来这里的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先不说这里的价格是多么昂贵,光是能订上一个位子,就足以说明这个人的家世殷厚。
而以夏宇这样的无名小辈,是绝对来不了的,她之所以能来这里,完全是因为夜琰枫的缘故,无非就是为了让她能排解一下心情,美其名曰——减压。
“服务员,给我五个冰淇淋!”
“好的小姐,请您稍等。”服务员挂上招牌的笑容。完全没有因为夏宇的食量而惊讶,似乎对这种事见怪不怪。
不一会儿,五个不同口味的冰淇淋就依次在桌上排开,夏宇埋头吃着,咸涩的泪珠滴在被子里,却被冰淇淋的味道掩去。
以前遇到不开心的事,她总会吃冰淇淋,竭力的想把凝聚在心头的酸楚驱赶出去。
好在,她怎么吃都不会胖。
忽然,迎面而来的是一阵古龙水的味道,夏宇抬头一看,撞入眼球的是一张张扬邪美的脸,狭长的狐狸眼带着勾人心魄的色彩,嘴角噙着邪魅的笑容。绯色的双排扣衬衫,露出小蜜色的肌肤,纯黑色的丝质裤子,腰间还配一个纨绔不羁银色的皮带,张扬着邪侫的性感与魅惑,脸上挂着畜生无害的笑容,与他的装扮形成强烈的反差。而他怀里还光明正大的抱着一个女人。
大玻璃窗外的一群少女,盯着美男蠢蠢欲动。
这个男人,不是凌子轩又是谁?
而他怀里的人,竟然是白离!那个蛮横无理的千金大小姐,白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白离一袭银色的丝绸的收腰连衣裙,裙摆处镶嵌着许多小碎钻,一头金色的卷发随意的披散着,头上戴了一个和衣服同色系的钻石蝴蝶结发箍,脸上化了淡淡的裸妆,看起来即清新又甜美,十根白皙的手指做了法式甲,手上戴了一双白色丝绸的套指式手套,把她的手指修饰得更加修长唯美。
他们俩个,又是何时在一起的?
“凌子轩?”
“很荣幸你还能记得我。”凌子轩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却让夏宇有些无所遁形,他的微笑,似乎能看透人心。
“呵呵,我怎么可能不记得您老人家呢?”夏宇干笑道,可声音确实越来越低,到最后竟是低不可闻。
“宇儿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呢?”凌子轩慵懒的开口,狭长的凤眸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语气与他邪佞的气质完全如出一辙。
宇儿?
夏宇顿时有些石化,他们两有熟到这种地步吗?
而且女朋友在旁边,他这样说不是叫人误会么?
夏宇的眉毛懊恼的纠结在一起,而她分明看到了白离眼中阴狠森冷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注意称呼,不要叫的那么亲热,我们还没熟到那种地步呢。”夏宇斜睨了一眼白离,绝美的眸子里迸射出火花,如果说目光也可以杀人,她不知已经死了多少次了。
夏宇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料被桌腿勾住了,身子向前面倾倒。却猝不及防的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鼻尖缭绕着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
“你没事吧?”大提琴般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耳边流泻,猛然睁开眼,却见凌子轩邪魅的眯起凤眸,眸中的担惊受怕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戏谑,而嘴角的笑容也肆无忌惮的荡漾开来。
“死不了——”夏宇浑然不知自己此刻被凌子轩拥在怀里,不以为然的口气铺天盖地的向凌子轩袭去。
而这一幕,却生生的落在了两双阴鸷冰冷的眸中。
两个保持暧昧的身影密密麻麻的渗入了他的心底,他坚不可摧的伪装,在这一刻,濒临崩溃……衬得几近透明的苍白面容,呈现诡异阴冷之色。
“砰——”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顿时摔得粉碎。
宣于灏然尖锐的指甲嵌入墙壁中,指甲里渐渐渗出的血染红一片,他却一无所觉。
“先生——”
“三秒钟之内,都给我滚——”
“灏然……”颜伊看着宣于灏然脸上愤怒,心头笼罩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看向夏宇的目光多了几分阴毒。
今天她看到宣于灏然独自一人来到旋转大楼,于是也就跟了上来。可是没想到会是这种场面,她仅剩的自信心也在这一刻悉数倾塌,片甲不留。
“你也是!”他的声音冷漠至极,好似置身于腊月间冰冷的雨雪中,寒气入心。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
这一幕落入白离眼中,仿佛一根长刺,自眼眸一直扎到心底。她感觉自己握紧的双拳在衣袖中微微颤抖,她的心仿佛被抛进了千年的寒潭,凝结成冰。
“哎,你可以放手了!”夏宇的眸光触及白离阴郁的脸庞,悻悻的垂了垂眼眸。
“可是宇儿,我似乎有些不想放手了呢。”凌子轩眉毛一挑,妖娆的狐狸眼中流露出迷离戏谑的光芒。
“神经病——”夏宇没好气的白了凌子轩一眼。
“好了,不逗你玩了,改天你请我吃饭,来报答我今天的救命之恩吧。”凌子轩没皮没脸的笑道,搂在夏宇细腰上的手这才意犹未尽的放开。
“凌子轩,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自作多情?我有说过让你救我吗?得了便宜还卖乖,不可理喻。”或许人在心情处于低谷的时候,任何人的好意都会拒之千里,都会误解。而夏宇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例子。
“哦?那就算我自作多情吧,下次别忘了请我吃饭。”凌子轩眸中遽然砰发出炙热,然而就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转身的刹那,眸中闪过一丝落寞,原本戏谑的眼神变得清冷异常,冰冷的让人不敢直视。
“我们走吧。”凌子轩搂过白离,嘴角勾起一个邪魅的弧度。
夏宇不知道,白离回头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夏宇是吗?一个无名小辈,妄想跟我斗?我一定会让你输得一败涂地……
93.第一卷-阴谋
梧桐树粗大的叶片与下方细小的叶子密密的像是织成了一层帷幔,掩映深处的白色建筑。
“今天就到此为止了,改天再联系吧。”凌子轩充满磁性的声音变得清清浅浅的,宽大的墨镜遮住了他妖娆的眸子,却也掩盖不住他浑身冰冷的气息。
“那再见了……”他的话如同千斤重锤敲打在她的心上,生出一丝丝裂痕,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银色的跑车绝尘而去,白离看着车尾,眸中闪过一丝厉芒……
凌子轩在高速公路上驰骋着,却见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不自量力的停在道路中间,车背上靠着一个伟岸的身影,身边烟雾缭绕盘旋。
车子最终在劳斯莱斯幻影前面戛然停止,在幽静的道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凌子轩隐藏在墨镜下的眸子犹如幽深的寒潭,透射出冰冷的寒光。
看到车子在自己面前停下,宣于灏然立刻掐灭烟头,径直走到车门旁边,二话不说的拉开车门,冲着凌子轩俊美的脸就是一拳。
在旋转顶楼,他看得一清二楚,他们暧昧相拥在一起的身影,如果说夜琰枫带给他的是愤怒,那么凌子轩给予他的便是失望。
猩红的血从嘴角溢出,流落在他绯色的衬衫上,触目惊心!
凌子轩沉吟不语,不以为然的抬起手抹掉嘴角的血迹。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然后毫不留情的一拳砸在宣于灏然的脸上,唇角的血丝,沿着白皙尖锐的下巴滴滴落下,拉长成线。
“凌子轩,我告诉你,不要去招惹她,她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所以,你不要轻易妄想!”宣于灏然的眸子渐渐的泛紫,蒙上一层寒冰,冷漠的让人不敢直视。
“宣于灏然,你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一个即将成为有妇之夫的男人,却还要警告我不要招惹她?请问你有什么资格?你还是管好你自己,不要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凌子轩特意把“有妇之夫”咬的特别重,既然已经狠狠的抛弃她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傲视一切的宣誓她是他的?
“凌子轩,你不要太自不量力!”宣于灏然紫色的眸子一道狠绝的利光划过,目光嗜血。
“哼,宣于灏然,我劝你还是管好自己,都已经是人家未婚夫了,不应该好好的陪一下你的未婚妻吗?”凌子轩面含讥讽,气息冷冽。“当你温柔的挽着颜伊出现在媒体面前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夏宇是什么感受?你只是一个自私鬼,一味的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从未考虑过别人!!”讽刺的笑容,迷蒙的视线,诉说着无限的悲戚冷落。
“你——”宣于灏然顿时哑口无言。无奈的闭上眼,眼中闪烁交错着夏宇清丽绝俗面孔,她生病时蜷缩在床上的样子,给人一种想要保护的孱弱。她的笑容,竟也无时无刻感染着他……可是,她为什么要选择另一个男人?
或许这就是人性隐藏在最深处的东西,当遇到变迁时,总是问为什么,而从来不问自己该怎么做。
或许,宣于灏然就是败在这一点。
“我还有事,不便多说。”凌子轩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眼底浮起一丝不为人知的沉痛。宣于灏然,你终究会后悔的……
银色的汽车飞速行驶着,很快在视线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
宣于灏然驱车回到家,便看见颜伊坐在椅子上,桌上放了各式各样的菜,明显,她是在等他。她是想以这种方式来挽回他还是?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只能说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他是宣于灏然,冷血的宣于灏然,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停留,更不会被一个女人羁绊。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会因为一个女人而痛悔终生。
“灏然,你回来了。”颜伊看着面色苍白而冷冽的宣于灏然说道。
“谁允许你进我家门的?”宣于灏然的声音犹如死水般沉寂,却冷冽的摄人,那幽深的瞳眸像是具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你深深的吸引进去,然后却置你与万劫不复的境地,阴森可怖。
颜伊怔了怔,修长的指甲深深的嵌入木屑中,猛的一阵刺痛,深色的椅子上顿时猩红晕开,却生生的被掩去。
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不管怎样,你都能出入自由……
当初是谁说的如此动听?
她仅仅只是离开了四年而已,可是四年之后,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原来他们之间存在的感情,只那么脆弱,只需时光就能彻底毁之殆尽!
如果说失而复得世间幸福的事,那么失去后却永远得不到,只是让曾经残存在心中的幸福更加的可悲。
“灏然……”颜伊隐藏在袖中的手像是麻木了,毫无知觉,唯独能感觉到隐隐的猩红从指缝间汩汩流出,浓稠的血腥在空中蔓延开来。
“滚——不要再让我说第二次!”像是地狱传出的声音,冰冷而无情,像能在一瞬间便能置人于死地。
“宣于灏然,我只想问一句,你真的对我没有一丝感情了吗?那你为什么还要在发布会上承认你是我的未婚夫?”颜伊的胸口此起彼伏,言辞颇为激动。
“我自知始终都没有承认过,一直都是你在说而已,我没有否认,只是维护你的尊严,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重,所有的女人在我心里都一样,不值一提,你也是——”宣于灏然嗤之以鼻,语气冷淡的连空气仿佛都要结成冰一样。衣襟口露出一小块健美的胸膛,极致的诱、惑沁入心尖,可是此刻看起来却幽冷无比、胆战心惊。
“只是这样吗?”颜伊强忍住心头的酸楚,嘴角的扯起一个苦涩弧度,声音夹杂着阴凉之色。
“对,仅此而已。”宣于灏然冷声道,“你想问的都问完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颜伊深长的看了一眼宣于灏然,转身的瞬间,脸上清冷的让人不敢直视,轻柔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阴狠冷厉,扑朔迷离的灯光将飘忽的目光拉得很长,脑海中闪现他在旋转大楼中的场景,他的暴怒,眸中的沉痛,以及对指尖流出的猩红不以为然,而他的目光却一直锁定在凌子轩怀里的那个女孩……
是她令高贵霸道的他如此失态么?
那么就让那个女孩在他心中根深蒂固之前,她必须占据他的整个心,如果不行,那么,她只能……
宣于灏然,你不是说所有的女人都一样不值一提吗?
那么我们拭目以待——
颜伊绝美的凤眸眯成长长的一条线,浓密的睫毛掩盖住那迸射的精光与厉芒……一个阴谋在眸中渐渐凝聚,寒光乍现……
94.第一卷-怀孕
烈日当空,暑气熏腾。
暗沉沉的天空,泛出热烘烘的黄光,晃得人头晕目眩,稠乎乎的空气好像凝住了。
夏宇近来总是感觉昏昏沉沉,胸口窒闷。
从卫生间出来,夏宇的脸色又苍白了一分,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抑住了,一开始一直以为可能是晚上着凉所致,再加上自己胃不好,所以身虚体弱可能也是理所当然,不足为怪。
可是这样一直持续了一个星期也不见好转,夏宇有些隐隐的担忧。从小身体就一直很好,偶尔会有些伤风感冒,却从来没有一次病持续这么长时间,而且……这好像称不上什么病,只是有时身体无力,甚至突如其来的泛呕。
夏宇靠在墙上,身体控制不住的慢慢的滑落,目光转向窗外,雪白的花瓣漫天飘洒,没有一点萎蔫的现象,芳香隐隐逸动,夏宇眸中的虚弱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那双悠远清澈剔透的黑色,细微的光芒闪过一抹笑意。
忽然胃中一阵翻涌,夏宇随即捂住嘴巴跑进卫生间,对着水槽干呕了好久,却连一点异物都没吐出来。夏宇颓然的靠在水槽上,胸口此起彼伏,有条不紊的呼吸略微变得急促。
亦儿,答应我,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
夜琰枫如大提琴般充满磁性而略带哀绝的声音在耳边忽然想起,脑海被这句话占的水泄不通,不留一丝空隙。
夏宇,未来的道路还很长,何必为了一段情殇而自暴自弃呢?
不值得。
刺鼻的消毒水味,伴随而来的是一股阴冷的风。
原本是来检查胃的,可是医生说除了轻度胃炎并没有什么大碍,建议她去妇产科看看。
夏宇顿感郁结,只是有些恶心窒闷,去妇产科干什么?
深长清冷的走廊里几乎没有一个人,甚至还刮过一丝阴冷的风,夏宇蓦然抬头,看着“妇产科”几个大字,头皮一阵发麻,却也迫不得已的走了进去。
走廊的尽头忽然出现一个身影,雪白的墙壁衬得那双手上的指甲更加的艳丽,仿佛要刺痛人眼,黑色的墨镜几乎遮住了那张小巧玲珑的脸,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女儿!我的女儿,不!”
“这位家属,请您留步!”
“女儿……”
妈妈……
躺在洁白床单上的少女,望着外面哭喊的女人,苍白的嘴唇无力的蠕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砰!”手术室的大门隔开了母女俩最后的一束目光,那张苍白稚嫩的面容渐渐模糊在视线中…
少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动了嘴角,露出一个苍白的苦笑。
这样撕心裂肺的场面在医院几乎隔三差五就会上演一次。
颜伊眸中流露出一丝厌恶,却又转瞬即逝,只是冷冷的看着,听着那痛不欲身的哭声,随而静静的坐在一旁,隐藏在墨镜之下的眸子浮起森然冷意。
*
兴许是今天医院太过冷清,检验报告很快就出来了,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带着和谐慈祥的笑容走了出来。
可是夏宇却感觉这个笑容,别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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