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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云虚观不过是为了诓你,去求姻缘签也是为了诓你。‘慧眼识珠,净心见月’……呵!你当那是天赐的姻缘签?那不过是我早就设计好的!你却当了真!”

    “我自荐陈书就是让你误以为我与敬言的性子一般无二,就是要让你看到我的字,让你更加笃定我就是敬言!”

    “你是真蠢!竟都信了!因为你的蠢,你失了诸位忠直朝臣的心!也失了天下人的心!”

    “我只略施小计,你就把做了二十八年太子的元承胤废掉了!我以身相诱,你就疑了自己的儿子……不错!元承柏是自作孽不可活!可你连元承平也疑了,也算计了……果然是昏聩不堪!”

    “朕……杀……杀了你!”魏帝躺在榻上,“呼呼”地喘着粗气,他的身体却不听他的使唤。

    “来……来人!”他拼尽气力吼着。

    “别喊了,没用的,”顾蘅冷淡着,宣判了魏帝的结局,“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会再听你差遣了。等着你的,唯有——死!”

    魏帝闻言,前所未有地恐惧侵袭而来:“你……你是谁……”

    “我是谁?”顾蘅嗤笑。

    “我先来告诉你,她是谁!”她说着,一把扯过了表情复杂的元幼祺。

    元幼祺痛苦地看向她。

    魏帝血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元幼祺。

    “她,是顾敬言的女儿!女儿!”顾蘅厉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  啊从开坑之前就设想的小顾挂掉的场景,就这样一幕一幕地揭开了(期待地搓手手

    ☆、第九十章

    魏帝听到“女儿”两个字, 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不……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顾蘅漠然地看着这个行将就死的人。

    魏帝双目充血, “嗬嗬”地喘着粗气, 那是要将元幼祺穿透的眼神。

    “宝……宝祥……你……你说……”

    他要听元幼祺亲口说出她不是女子。

    元幼祺不忍心再看下去, 别开脸去。

    魏帝倏地双眼暴瞪。元幼祺心软而躲闪的动作,无疑印证了顾蘅的话。

    有一瞬, 顾蘅的头垂了下去,似是被抽去了轴线的木偶。但是很快地, 她便又撑着意志昂起头来, 并且深深地看了元幼祺一眼。

    元幼祺的后脑对着顾蘅, 没有机会看到她眼中的疼惜与怜爱。

    几乎就在眨眼间,顾蘅又变做了那个冷森森的、只要几句话就能夺人性命的地狱修罗, 她的嘴角噙着冷嘲。

    “大罗金仙下凡, 最值得期待的皇子……昏君,你可还记得这些鬼话?”

    顾蘅说着,自己先嗤道:“确是鬼话!那就是用来诓你这个早该被拖入地狱、万劫不得超生的恶鬼的!”

    魏帝的眼珠暴突, 他早已经无力的四肢在榻上挣扎着,试图不顾一切地扑过去, 扼死、撞死、咬死……任何方法都行, 只要能置顾蘅于死地。

    “你……齐……齐……”他的七窍中都淌出血来, 真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顾蘅犹立在原地,看一只苟延残喘的蝼蚁一般看着魏帝。

    “不错,贫道齐映月,道号元冲。到如今才认出贫道来,昏君, 你还真是瞎了眼!”

    元幼祺悚然看向顾蘅。

    她知道了,顾蘅就是齐映月,就是元冲,就是当年亲手为她接生的那名道姑!

    顾蘅却并不回看她,而是继续控诉着——

    “为了一己私欲,欺占幽禁无辜女子,枉杀无辜百姓,害死勇毅侯,自毁栋梁,以至斡勒人猖狂至今!大魏若是由着你祸害下去,离亡国还远吗!”

    “可怜顾敬言,可怜勇毅侯,可怜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你早该死了!”

    顾蘅说着,仰起脸,笑得凄凉。

    唯有这样,她眼中的泪水才不会滚落下来。

    她决不允许自己在昏君的面前,流露出半分软弱的样子。

    魏帝在这一重接着一重的打击之下,早已经失去了还手的力气。

    他颓然地摔回榻上,胸口急剧地起伏着。他无力去嘶喊,只有喃着絮着:“杀……朕要杀……杀了……杀你们……”

    “此刻你能杀谁?”顾蘅讽刺道,“你完了!你的儿子都被你害了,你的臣子都不再忠于你……连你的江山……”

    顾蘅的目光落于榻侧案上的精致小匣子上:“传位诏书都写好了吧?呵!你的江山,已经传给了一个女子,传给了敬言的女儿。”

    魏帝闻言,如遭雷击,他扎着双手向那只精致的小匣子够去。

    他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了,他只知道去够那只小匣子,仿佛这样,就可以够回他的江山,够回他刚刚写就的遗命。

    他怎么能允许大魏江山落在女子的手里?他怎么能允许他选定的继承人被这个女人操控?

    顾蘅不言不动,一如木雕般由着他去够。

    一切都已成定局,一切都不可能再被任何人挽回。

    魏帝的生命终止在了他够向那只小匣子的过程之中,在他的手距离小匣子尚存半尺的时刻,他的生命戛然而止。

    元幼祺看着这个已经失去了气息的人,这个血缘上是她的父亲的人,这个刚愎跋扈了一世的帝王,他最后的姿势还保持着身体向前探着。他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了,脸上却还满布着贪婪。

    贪婪,这就是他留给人世间的最后一副嘴脸。

    或许在他的心里,什么都没有他的江山重要吧?

    元幼祺的两行泪水,顺颊而下。

    她终是将魏帝的身体扳好,覆上锦被,又右手拂过他的眼睑,合上了那双充满了贪婪而杀戮,无法瞑目的眼睛。

    至少在别人的眼中,元幼祺希望他是死得安详的。

    做完这些,元幼祺忙去照看顾蘅。

    顾蘅的状况很是不好。

    若说之前的她能够对着濒死的魏帝侃侃而谈,那或可算作回光返照的话;那么此刻的她,生命已经所剩无几。

    她的瞳孔已散,唯有深一下浅一下的呼吸才能表明她还活着。

    谁也不知道她之前究竟是如何做到以她那近乎破碎的残躯,硬生生撑着地站了许久的。

    魏帝已经一命呜呼,元幼祺克承大统毫无悬念。顾蘅所有的心愿已经达成,能够让她不立时殒亡的,唯有脑中最后的那一点点执念。

    她已经倒在了元幼祺的怀中。

    她知道元幼祺在无声地流泪,因为泪水已经洒落在了她的脸上。

    而她的五感正在急速地流失,她快要看不见、听不见了,连那点子对于元幼祺气息的感知都快要寻不到了。

    “回……回去……”她惨白的嘴唇,吃力地吐着几个字。

    元幼祺的泪水汹涌得更加厉害,她知道,顾蘅是真的要去了。

    她更知道,顾蘅要“回去”的是哪里。

    燕来宫!

    唯有燕来宫!

    因为那里,有娘亲存留下来的记忆……

    “好!我们回燕来宫!马上!”

    元幼祺抹了一把止不住的泪水,拦腰抱起了顾蘅。

    而现在的顾蘅,比之前的顾蘅,明显重了些。

    元幼祺知道,那意味着,顾蘅就快要……

    作为常识,她是知道的:病重的人,甚至……的人,因为生命的流逝,而无法自主地掌控身体,体重会比身体康健的人重许多。

    元幼祺的泪水,成串地砸在顾蘅毫无知觉的脸上。

    再多的泪水又如何?也无法滋润顾蘅灰败的面容,更不可能换回顾蘅即将消逝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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