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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8

    扶桑别开头,火焰之躯的司徒澈,居然喊冷,嘟囔着:“又趁机占别人便宜了。”

    再四周看看,同父同母的司徒清让正在角落跟碧如讲话,他竖起耳朵一听,司徒清让正把手放在碧如手上:“碧如,我的手暖和么?”

    臭小子从小就会勾搭他的小碧如啊……司徒澈盯着那小不点,司徒景昭长得比较像司徒羡之,一对漂亮细长凤目圆的像铜铃,什么秘密都藏不住。司徒清让则比较像沈氏,一看就是令人头疼的家伙。

    碧如摸着他的手,点了点头,“嗯,小少爷的手非常暖和。”

    然后司徒清让就往这边跑来,不动声色地把司徒景昭挤开,扑到他的怀里,差点把他给撞出去。他的双手贴着司徒澈的脸,粉脸红扑扑的,看得司徒澈心都快化掉。

    “哥哥,暖吗?”

    司徒澈垂眸看着不安的司徒清让,笑着伸手按住了脸上的两只小手,比他自己的手温度稍低,他抱住司徒清让,“嗯,很暖哦。”

    说完将司徒清让抱起来,还真有点重……一手拉着司徒景昭,费力地往自己屋里走去。

    “大哥,你的手掌好温暖。”司徒景昭拉着他的手,把脸贴上去。

    他一愣,身体僵住。

    似乎很久之前,也有这样的事情,那时候,是睚眦……

    “哥哥,”坐在他怀里的司徒清让揽着他的脖子,撒娇道,“想跟哥哥去冬祭庙会。”

    “去呗,娘不给么?”反正他对这个没什么兴趣,庙会嘛,不就是顺带着祭神的游园会,在这里可能就是朝奉魔族,说不定庙会的小礼物是什么魔物,例如诛神之刃、焚神香炉,诸如此类的,有可怕的名字的器物等等……

    天界也有庙会,他少年时以前在定云天时喜欢下界游玩,天庭的庙会很有趣,而且每次都能得到很多奖品,同伴不知为什么尤为擅长庙会游戏……

    “呃……”脑中一痛,险些把司徒清让甩出去,他站在原地不敢乱动,冷汗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后背,他不想在两个弟弟面前露出马脚,只能咬咬牙继续走。

    “哥,很难受吗?”司徒清让看得最清楚,还替他擦了擦额上的汗,然后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来。

    司徒澈被这小小的家伙感动得不行,使劲抱住他,又拉着司徒景昭的手,“你们两个在这里待着,我去问娘可不可以啊,乖点!”

    “嗯嗯,知道了!”司徒景昭猛点头,拉着他的手不肯放。

    “我会看着这家伙不让他乱走的。”司徒清让扁扁嘴,偷偷瞥向他,微昂着头,把脸颊凑过来,耳根红红的。

    这小家伙……

    司徒澈被他这别扭的举动萌得腿软,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长大可不许这么爱撒娇,听到没有?”

    “哥哥还不是时常跟爹娘撒娇……”司徒清让不满地说,眼睛却亮亮的,看起来非常开心。

    司徒澈被他梗得无语,只得摸了摸司徒清让的脑袋,又摸摸司徒景昭的脑袋,便去找沈氏了。

    扶桑落在他的肩上,“殿下可是找到了些所谓的‘兄长的尊严’?”

    “小扶桑,你不知道这两团小东西多可爱,呐,如果我和人类女子结合会生下这么可爱的孩子么?”他半眯着眼,哼着调调说道。

    叹了口气,扶桑毫不留情地揭穿他:“殿下,你再乱向扶桑撒谎,扶桑就不跟你说话了。”明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感情。

    “哎,小扶桑你开不起玩笑啊,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他自嘲地笑笑,“我喜欢这两个孩子,说实在话,我在定云天……从来没有感受过兄弟之情。”

    恪守天道的神,连一丝情感也畏惧给予,即使是面对手足,也如临大敌,小心翼翼不敢越界。

    “睚眦殿下呢?你也知道的,睚眦殿下对你……”

    “我知道,睚眦,是定云天最实诚的家伙了,所以我才这么说的。”他低头笑了笑,斜睨着扶桑,“小扶桑,唯独对于睚眦的事,我最想撒谎……可是我还是知道,他对我,根本不是兄弟之情……是爱情。”

    扶桑微低下头,没有吭声。

    “对了,我刚才又碰到禁忌了,超痛!”见她沉默,司徒澈换了个话题,夸张地皱着眉,哼哼了两声,“每次回想到关于玩乐的事儿就疼,要命!”

    “殿下你的禁忌还真多。”扶桑拍打了一下翅膀,“或许是以前惹下了什么桃花债,毕竟殿下的桃花眼可是勾人得很!”

    司徒澈非常骄傲,“那是那是,你主人我的眼睛是天下最好看的……小扶桑,你躲到那边干什么,有意见吗?”

    “请殿下自己去见沈氏,扶桑想吐。”

    独自一人去沈氏那边请过安(虽然大中午的),对于在国师府发生的事报喜不报忧,不过也没多少喜事可以汇报,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国师家的饭菜挺好吃”作为喜事一桩,其他略过,统一改为“睡觉”。

    唠叨了半天,才想起司徒清让说要去庙会的事情,就把这事跟沈氏一说,原以为很快答应,没想到她却为难地摇摇头,他软磨硬泡了一番,最后得出一句:“你去问你爹吧。”

    这个架势有些像前任娃娃脸阎王不想干活但又不得不待在阎王殿时的德性——无论别人问他什么,一律是“问小判”,判官倒是任劳任怨,不过没想到也没安好心,最后还是鼓动阎王私奔了。

    他不得不想起地府日报“地府管理路在何方”的标语。

    他大概估摸着是庙会和魔族有关,所以沈氏才会拿不定主意的,想来即使是这样,到了司徒羡之那边他也不会同意,想想还真是头疼。

    “哥哥,好了吗?”司徒清让看到他,甜甜地笑,又朝司徒景昭皱眉,“喂,过来。”

    司徒景昭跟在司徒清让身后,也朝他笑,“大哥。”

    司徒澈叹了口气,给了司徒清让一个爆栗,“小景昭也是你哥,刚才就想说你了,‘喂’来‘喂’去,叫哥哥!”

    “不要!”司徒清让瞪了司徒景昭一眼,后者讨好地笑着,他更气,抓着司徒澈的袍子,“我哥哥只有你一个!我不要叫他哥哥!”

    被紧张地看着,司徒清让这厮还可怜巴巴的德性,生怕自己不要他似的,又不肯喊司徒景昭“哥哥”,就这么撒娇,虽然挺满足的,不过还是……

    一直站在一旁的司徒景昭说话了,笑容浅浅的,“叫什么我都喜欢,大哥别生气。”

    司徒澈一把抱住司徒景昭,“小景昭真是个好孩子!大哥抱抱!”

    “谁要他多事!”哼了一声,司徒清让把头扭到一边,手却死拽着他的衣角。

    “……”太可爱了吧这孩子。

    又跟两个小朋友啰嗦了一会,他才说要去找司徒羡之,老二老三听了乖乖地回房,他连忙在后面叮嘱要练字,看着两人脸色不虞,司徒澈才欢快地笑了起来。

    “殿下你真是……”扶桑看着那两个小身影消失,不知怎么说下去。

    “很可爱吧,比睚眦可爱多了!”司徒澈往司徒羡之的屋里走去,一边数落着睚眦,“睚眦除了削苹果,一点也不乖啊。”

    扶桑愣了愣,“你说睚眦殿下么……的确,经常见他为你削苹果,用的还是碧水青龙剑。”

    司徒澈长长地叹了口气,“将心脏埋在失魂海底之后,他对我说用刀子削比较好吃,我嫌麻烦,让他去削,他居然同意了。前几天,我做了个梦,似乎是在定云天的,那就是在失魂海事件之前了,以前的我,就是狻猊,对睚眦说,睚眦用刀削比用法力更加好吃……原来让他这么做的,竟是我自己。”

    “所以你把这两个孩子当做睚眦殿下,想要借此弥补对弟弟睚眦殿下欠缺的一切?你觉得这样做有用?他们不是睚眦殿下……”扶桑笑了笑,“殿下,你这样只不过是希望得到安心罢了,才不是为了睚眦,而是为了你自己。”

    况且……睚眦殿下要的,根本不是所谓的兄弟之情啊。

    “因为,说不定睚眦不是单纯的暗恋,而是我勾引了他。”司徒澈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唇角带着嘲讽,“凭什么睚眦就能拥有感情啊?而我,只能看着别人的眼睛猜测对方的情绪,学着周围的人作出反应。”

    扶桑定定地看着他,说:“因为殿下你,是当之无愧的神。”

    “……是么,可是我现在是人呐。什么天君,什么神君,我都不想去管。”司徒澈望向远方,“我决定了,找到睚眦的话,便陪在他身边度过平凡的人生,作为人。”

    “是赎罪吗?”扶桑叹了口气,声音透着疲惫,“狻猊殿下,你舍弃过往的一切,对得起睚眦殿下么,你……”

    司徒澈停下来,低声说:“你说的话再说一遍。”

    扶桑看了他一眼,见他面容平静,才开口道:“你……你舍弃过往的一切……”

    “不对,上一句。”

    “……狻猊,殿下?”扶桑结结巴巴地说。

    他忽然笑了。

    眼角带着红晕,仿似一瓣艳丽的桃花,长而密的睫毛随着眼尾上翘,他缓缓地笑着,“在你心里,不,在定云天所有的神祇中,我只是狻猊,而非阳曜。只有睚眦,任我折腾,呵……‘是谁把你惯成这样的?’还有谁啊……”

    除了睚眦,在天界将他护得严严实实,任他肆意横行,为他处理烂摊子,为他罔顾自己的生命,将他惯得恣意妄为,不受任何束缚,除了他还有谁。

    “忘记一切,包括他自己,这才是他想要的结局。”司徒澈略微苦涩的笑容晃了人的眼,“坦白吧,我记得的,陪伴我去失魂海的,是睚眦。他阻止过我,我还是执意听从青苍天君,把心脏埋了下去。”

    离暗早就知道,狻猊心脏的用处。反攻天界,他的心脏必不可少。狻猊,龙之第四子,掌管天下之火,心是太阳,血是烈焰。

    “睚眦殿下真的这么做?!他……”扶桑听完,脸上不掩惊讶。

    “失去心脏的神不会死亡,只会永远失去感情,这是定云天的常识。”司徒澈淡淡说道,“还有不少上古神后裔,为了避免触犯规则,有了意识后便将心脏与身体分离,不奇怪。”

    扶桑默默看着他,不再言语。

    她,想起来了,当时在天界,无法阻止阳曜神君下界时,她说“狻猊殿下是如何固执的人,你难道不清楚?扶桑阻止有用么”,睚眦殿下会意地点头,还笑了。她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终是明白了,那时的她和当年无法阻止狻猊殿下去失魂海的睚眦殿下,完完全全是相同的。

    所以睚眦殿下,才会笑么?是因为,睚眦殿下,认为,狻猊殿下他没有改变?

    两人此时此刻都是清楚的,睚眦对阳曜的爱情。

    睚眦,早就做好了觉悟。失去心脏的狻猊,对他说“此后,定云天再无狻猊天君,有的只是天庭的阳曜神君”,他就明白,无论如何努力,阳曜也不可能爱上他。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护送阳曜,亲自断绝了两人的未来。

    司徒澈静静地走着,目光看向花园。

    睚眦对他的爱,没有欲念。

    即使他没有察觉,仍然一直一直地,守护着他。

    也许是因为魔气收敛,外头阳光明媚,金色的光芒照耀在身上,他半眯起眼睛,明白了,睚眦如此喜欢在阳光下浅眠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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