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云呆呆地望着那已然禁闭了的大门,站在偌大的砖地上,踩着影子,顶着霞光。
太阳已经落了大半了,一日都来不及散开的余晖在这一刻全洒了出来。紫的混着粉的,粉的混着蓝的,蓝的混着金的,想童话世界里的晚霞一样,透着幸福却又孤独,毕竟是埋藏了太阳,丢失了太阳。那灰一样的光飘在云间,安静,悠闲。
纤云听着南边飞雁的悲鸣,那略显悲伤的声音一次次撞击在砖红色的城墙上,在顺着角度荡到她的耳朵里,刺着她的心。
纤云不知道别什么时候回派人或自己亲自来把她带回去,自己身后仿佛无时无刻不回荡着别的斥骂声和脚步声,但她一回头,总会用落寞的眼神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空气。没有人,他没来……在回过头,纤云现她心虚了,看着这座高大而又神秘的城堡,她害怕了,她做错了。自己骗了所有人,别,赤炎,和自己……那个一直耐心帮自己却被自己反过头来欺骗的别似乎好可怜,起码在她心里她觉得,那个被自己骗了的人,心伤了……
或许别知道她的目的,带她来也是有心的,原因只是他自己心底对纤云保留的那一份信任,希望她能听赤炎和他的话,控制住自己,但最后,纤云让他失望了。纤云宁愿他不知道,宁愿他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这样起码他只有后悔,没有失望。
但事实上,他知道,绝对知道。
站在砖上的自己仿佛成了世界最大得罪人。
纤云抬起头,不甘心再看了一眼那个欲望都市……
她还是想见到古缝瞬……
瞬是她唯一的希望,她秉着这个信念,想着该怎么见到他,这样,也没让别白失望。
死性不改,丧心病狂。
她想过自己可以想一个仆人一样的在那等,但那样不仅能等到瞬,还会等到一脸凶狠的赤炎。她不敢想象自己哭着被赤炎像抓小鸡一样抓走的场景。她也清楚自己的处境,如果这个时候被赤炎抓回去,她的欺骗就显得无意义且可笑了。
看着月光下的等待着的仆人们,她忽然有了主意。
她假装无意地在他们面前走着,用余光偷偷的瞄着身边的奴仆,她想找出那个穿着子夜服的人,那是瞬的仆人,也是她的希望。
不出所料,那个女人就站在曲河边。
纤云犹豫了一下,摸了摸身上的口袋,一衣袖,最后还是干净利落的摘下了那对赤炎送给她的樱木耳坠,小跑过去。
那个女人见纤云走过来,心里惊讶了一下。
“姑娘能否借一步说话?”纤云停下脚步,看着她。
“不行。”女人有点害怕的指了指城门,“我还得等舜王爷……”
听到这话,纤云欣喜不已,看这个姑娘的样子,想必也是一个刚涉世的新人,这种人一般胆子很小却又贪财。这就是纤云需要的人,最好办事。
“没事他们要开好久,起码一个时辰。”纤云笑了,不由分说就把她硬拉到了城墙的一个角落。
“听着。”纤云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语快了许多,“等你主子出来的时候,你就把这块玉给他看,说子时有故人在碧落湖边等他,知道了吗?”说着,把那块玉塞到了她手中。这么大块玉,她藏不住的。
“可……”女人有点犹豫。
见女人摇摆不定,纤云不耐烦的叹了口气,咬咬牙把那副耳坠拿了出来塞到她另一只手里,“哎呀别问了他不会罚你的!”
自从纤云把那对耳坠拿出来,女人的眼睛就一直直勾勾的盯着那对耳坠。粉嫩,晶银剔透的粉钻充斥着她的眼眶,在银色的月光下,透着美丽和金钱的诱惑。
“好……好吧!”女人咽了咽口水,把耳坠和玉都收了起来,小跑跑开了。
见女人回去乖乖的站着了,纤云叹了口气,摇头道,“果然,饰是女人最大的杀器。”说完,转身向碧落湖跑去。
城内。
大殿之上,摆着七张大小不一的檀木木桌,最大的一张摆在了殿堂最高的位置————王座之上。那是用来给这次五国会的东道主奈利尔赤礼坐的,其次六张桌子按照尊卑关系以赤炽赤公爵(梨花王爷)奈利尔赤炎,穆深女皇陌昭,容印紫禁王权秋旧离,子夜临沧王古缝瞬,穆深柒六十一夜公主陌岁,荆使皇子乌枯禹。奴仆侍卫什么的都被赶到了殿外,所以整个大殿只有他们七个人。
而这几个人,在殿上殿下都烘托着一种拐怪的气氛。
赤炎因为纤云的问题一直偷偷面色凝重地盯着古缝瞬看,古缝瞬则一直在跟陌昭谈天,旧离因为来之前补了无执的课,所以很清楚面前的人的想法,所以只是在专心看菜,犹豫吃不吃。赤礼作为东道主,也很负东道主的责任,一直保持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乌枯禹则和陌岁对了一个眼神,看向了陌昭。
旧离一直看着自己怀里的菜,筷子拿起来又放下,一直在犹豫该不该吃,最后,还是想要吃一点,因为肚子饿。
他左手拿起筷子,右手拉着长长的袖子,身体向前稍微玩弯曲,以免菜沾到自己的衣服上,最后点两点,送入口中。
这是他认为,一个国家的皇族应该要有的礼仪,也是作为容印皇族的骄傲,如果没了这些规规矩矩的礼仪束缚着,堂堂皇族跟在街头乞讨的乞丐就没什么区别了。
旧离依旧优雅的吃着,紫色的长放在了肩头,眉眼之干净,秀气,嘴唇之红润,有型,怎么看都想一个美的过分的“妖孽”.她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嗯……加了千榷雏水和黑泯花的汁液,不错不错……
旧离淡定的吃着,一旁的乌枯禹却惊住了,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在他的菜里下来毒,按理来说现在应该身体开始有不适才对!为什么……千榷雏水和黑泯花的汁液毒性难道还不够?
陌岁看着旧离那一副嘲讽的嘴脸,表情略有些凝重。转头看相陌昭时,却展开嘴角笑了,拿着一个茶壶和一个酒杯,走到了陌昭身边。见陌岁走了过来,古缝瞬也就停止了谈话,坐正了身子,转眼间,却看到了赤炎盯着他的目光。
古缝瞬朝他一笑,赤炎尴尬的扭头捏了一下耳垂。
“陛下,儿臣敬您一杯,愿您长命百岁,百岁无忧 ”陌岁很友好的笑着,倒了杯酒递到了她面前。
陌昭冷冷的看了一眼,“你少跟无执别那样的人混在一起玩也就百岁无忧了。”
“是……”陌岁略有些尴尬的笑了,拿着酒杯的手一直悬在那。
“昭儿,既然是陌岁给的,就喝一点吧,总不好让她一直拿着。”赤礼话了。
赤炎瞄了陌昭一眼,她满脸的不信任,迟迟不肯接过。
“哦!我差点忘了。”陌岁眼神暗暗的凶狠了一下,低着头,陌昭没看见。继而笑着,喝下了酒杯里的酒,又重新倒了一杯。“陛下喝的东西,不允许有差错的。”
陌昭这才看了她一眼,喝下了那杯酒。
“谢陛下赏脸。”陌岁行礼,起身走了回去,脸上挂着笑。
回到座位上之后,陌岁悄悄拿了身前桌上的一碟玫瑰画酥,一个个的吃了起来。
“陌岁,为什么你桌上多了一盘点心呢?”旧离一边不停地吃着菜,一边问。他从一开始就看见了那盘显眼的玫瑰画酥,心里奇怪。
陌岁笑着自然的回答道:“陌岁不会喝酒,这玫瑰画酥是瞬哥哥专门带来给我减酒劲用的。”
旧离又看向瞬。
瞬点点头,“陌岁想要吃一点,我就带了一点,以免她喝多了失态。”
“我想邀请的历官说过不能带任何东西进殿吧?”赤炎光明正大的看向瞬,严声问道。
“这……”瞬看向赤礼,又看向陌岁。
“罢了罢了。”陌昭转头看相赤炎,“一碟点心而已,何必这么在意?”
“话虽这么说,可规矩不能破。”赤炎歪着头,一脸不屑于她的样子。
“赤炎说的有理啊。”旧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用左手抚了下鼻梁,摸下来手顺势撑住了脸,“东道主的菜式都是和你一样的,你怎么能多加一道菜还不上报呢?”
陌岁勉强的笑着,心里吧旧离骂了千遍万遍,在这里吃解药最好的办法便是吃这里的菜,不惹人怀疑。可这里的菜都是赤炽的御厨做的,除了赤礼赤炎外人插不了手,便想出了让大条的瞬给她带一小碟点心这样的方法。碟子只有她拳头这么大,里面只装了三个玫瑰画酥,但对她喝的量来说,三个足够了。她也藏的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让眼尖的旧离现了。
所幸趁着他们争辩时,陌岁已经吃了三个了。
“行了。”作为东道主的赤礼又话了,“一碟点心而已,让陌岁倒掉就行了。”
“不行!”赤炎瞪了他一眼,“就因为皇兄你关于这些小事情处理不好,邀请乌枯白的历官忘了邀请他你都没重罚,这样下去怎么做好一国之君?”
“……”赤礼被说的狗血淋头,却不好意思说什么,他是真的没理回他。虽说平日他们关系很好,但就如赤炎说的,赤礼在处理政务方面是真的不擅长,神经也很大条,平日理有人什么小事都放过了,再大一点的事,也就随心惩罚了一下。除了贿赂钱财,虐杀百姓,威胁王权,擅自集兵这等大事,其他的惩罚都只是罚禄轻刑之类的,这在赤炎眼里,是最不应该的。
“作为一国之君就要公私分明轻重有量,该罚什么罚什么,不然怎么在百官之中树立威信?”赤炎接着说,把那些人都看呆了。
“那你说怎么处理?”赤礼和善又虚心的笑着,问赤炎。
“都是他国的人,也不好罚。但按照规定。古缝瞬擅带物品,罚熔铁五吨,陌岁教唆,罚熔铁十吨。”赤炎盯着古缝瞬,斩钉截铁道。
“公主不识规矩,朕回去一定好好教导,明日就派人把熔铁送来。”陌岁还没说话,陌昭就起身说了这一通话,总归是护短。
古缝瞬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乖乖行礼道歉。这五吨熔铁,算是白白送出去了了。
旧离看着,那些人难受的样子,赏心悦目。
所以你以为五国会很有趣嘛?那只不过是供他们聊家常的而已。如果真要谈论什么国家大事,群臣是必须要在的,怎么可能几个君主聚在一起就能商议出来,而且自己家的事情不可能跟别人说的,这种会只不过是各家主人用来暗暗测试别家主人对自家的态度怎么样,未来几年好规划一次要怎么搞关系而已。当然,也会有别有用心的人的,相信我。
中秋快乐~~~~╰╮(〃′▽)~╯嫦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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