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无执抬着头,脖子都有点酸了,苏时却还只是趴在二楼栏杆上对着他笑,最后还是无执没忍住,说了一句,“嗯,你不打算先让我进去吗?”
“我不跟你说了吗?门没关啊。”苏时也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你还要我拿根绳子把你拉上来?你怕是轿子坐惯了吧?”
“我一路走过来的。”无执看着虚掩着的门,叹了一口气,直接脚一掂,跳到了苏时身边,揪着他的耳朵恨恨地说,“累的很!还想让我自己上来?”
“你刚刚不就自己上来了吗?”苏时眨眼一笑,指了指房里,“现在二楼,二楼。”
“……”无执瞪了他一眼,“要你说啊!我还打算让你背我上来的!”
“得了吧。”苏时轻轻打开无执揪着自己耳朵的手,撇着嘴角,“来我这炫武扬威,你怕是来错地方了。”说着,向房里走去。
无执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
两人进了房子之后,便是密密麻麻的通道,左拐右拐的,好不容易拐到了尽头的一个房间,里面还是空的。
“说好了你抓到的细作呢?”无执黑下脸来,又要动手了。
苏时却不紧不慢的走到窗边,按了一下窗户下方的一块空白,空白凹了进去,接着,旁边一面墙打开了。
“二楼是营业的,怎么可能就放那呢。”苏时摇摇头,语气里尽是嘲讽,这是他一惯的性子,就爱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起码在无执眼里他是这样。
无执还是习惯性的打了他一下,黑着脸走了进去,苏时摸摸被打的地方,叹了口气,也跟了进去。
墙转了一下,关上了。
进了密室,还是七拐八拐的走着,绕了三个弯,才走到一个刑房里。
刑房很昏暗,只有墙边束着的一把火在照亮着这个房间,地上很脏,都是血渍和一些不知名的黑乎乎的东西,大概是鞋底下的污渍。房间中心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姑娘,穿着很干净,长的也很清秀。她睁着眼睛倔强的看着前方,手和脚都被绑在椅子上。一见到苏时和无执进来了,绿色的眸子里装满了惊恐,身体也不自觉的开始挣扎。
“乌枯禹可真厉害,安排眼线都安排到我这个远戚商头上来了。”苏时弯下腰,捏了捏芝洁的脸,有点恐怖地笑着,语气也变得低沉。他直直的盯着芝洁瞪大,泛着泪花的眼睛,压低了嗓子说道,“别一副害怕的样子,我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
昏暗的火光照到苏时的侧脸,那一副阴沉的样子,看起来简直就像个……
变态。靠在一旁的无执眯着眼睛用鄙视的目光看着他,噘着嘴。
“你想问什么?问吧。”芝洁的胸口一起一伏地很明显,是个人都知道她在害怕。
“嗯,可以。”苏时直起腰,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无执说道,“你问吧。”
“……”无执收回鄙视的目光,走到芝洁面前,用威胁的目光看着她,问,“紫禁府里,是不是有你们的眼线?”
“公子既已知道,又何必来问我?”芝洁挑挑眉,邪魅的笑着。
还逞强……无执也笑了,笑的比刚刚苏时的样子还恐怖。弄得芝洁原本坚韧的目光都有点动摇。
“我知道你一个细作知道不了什么,所以你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只要回答得出来,不管是对是错,我都会放你走。”无执左右走着,说道。
苏时皱了皱眉。
“公子不妨问问?”芝洁转转眼珠,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说道。
“乌枯禹现在在哪……”无执停下来,弯下腰,目不转睛的看着芝洁,有幅度地点着头,问道。
“当然是在皇宫里了。”芝洁毫不畏惧的答道。
“撒谎。”无执歪起嘴角,“我向穆深公主打听过了,乌枯禹前几日便说染上疾病要静养。说是一直呆在吴歌宫附近的庭院里,可却从未有人见过他,就连跟他关系这么好的公主想见他也托奴仆拒绝了,日日夜夜的,也没听他吹他最爱的玉萧……”
芝洁眼神又动摇了,但还是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我昨天算了一卦,乌枯禹不在容印,不在荆使,不在子夜,也不在穆深……那么……”
芝洁呼吸开始急促且不稳定,眼睛瞪的愈来愈大。
“他怕是去了赤炽吧?”
无执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着,脑子里会想起前几日在赤炽唱戏时,楼脚里那个阴险的脸,躲在黑暗里,看着他。
“你!”芝洁猛的想起身反抗,却被绳子束住了手脚,只得气呼呼的坐回去。
这反应,看来是说对了。无执眼里都是自信,转过身就要离开,“好了,该知道的也知道了,苏时,走吧。”
“这姑娘呢?”苏时瞄了芝洁一眼,问道。
“她说了废话,就让她在这吧,困个十几天也该饿死了。”无执打开折扇,掩嘴一笑,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时也没再多说,跟着走了。
芝洁瞪大了眼睛,不停地动着,弄得椅子咯吱咯吱的响,可还是挣脱不了。趁着微弱的火光,只看清了两人离去的背影。
芝洁放弃了,眼睛装的尽是绝望。
“无执啊,乌枯禹去赤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苏时快步向前追上了无执,问道。
“那几日,陌岁也在赤炽陪我。”无执收起折扇,表情开始变得认真,“且那几天我都看到了他在听我唱戏。他应该不是去见赤炎的,那日别来了,他见都没有见他一面,如果是来找赤炎的,理应先跟别打声招呼,毕竟别跟赤炎走的近是五国皆知的事。”
“那他是来找你的咯?”苏时好像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挑眉打趣道。
“不是,也不是,那天我去陪陌岁,我在陌岁的床上闻到了淡淡的黑岸边花的味道……”无执停下了,眯着眼睛,努力的回想着,“那日我唱戏唱到一半乌枯禹就离开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现在看来,是去找陌岁了。”
黑岸边花是荆使独产的黑色的十二瓣花,专供贵族使用,花香级淡,除非天天呆在身上至少半个月,否则沾染不上花的香味。而荆使皇室里,乌枯禹最爱的,就是黑岸边花……
“哼……”无执用折扇轻轻的打了两下弯曲的手指。“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穆深女皇对陌岁这个继承人失望的说法乌枯禹想必也知道,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陌岁也不可能抛弃皇位。而乌枯禹,刚好也在继承皇位的斗争中……”
“别忘了,再过几日就是五国会了。”苏时提醒了一句。
“我当然没忘。”无执闭上眼睛又睁开,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走。
苏时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跟了上去。
恐怕乌枯禹和古缝陌岁想干些什么无执心里早已是心知肚明了。乌枯禹总共有三个竞争者,大皇子乌枯夜,五皇子乌枯白和六皇子乌枯结。乌枯白和乌枯结倒是不用太过担心,最有竞争力的还是大皇子乌枯夜。乌枯夜无论是武功还是理事的能力都要远于他。但乌枯夜没有太多心机,且儿女情长太多,但他身边的谋臣蓝樊就有点让乌枯禹烦心了。乌枯夜能坐上申沥王爷这个位子,少不了蓝樊对他的出谋划策,反观乌枯禹身边的呆头呆脑的蓝筝……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如果要解决掉乌枯夜,那么最好的机会就是五国会了,那里是不容许谋臣参加的。纵使蓝樊再怎么心思缜密,也再不能运筹帷幄。
再看陌岁,现在继承权仍然是陌岁的,所以只需在女皇下诏书之前让女皇退位,陌岁的目的,就能达到了。
有同样的目的,当然可以合作。但现在不知道陌岁有没有答应他……
想着,俩人已经来到了一楼的茶桌旁,苏时也已经倒好了茶,喝都喝了半杯了。
看到无执眼珠转了,苏时才抵着茶杯道,“想完了?想出什么没有?”
“想出来又有什么用?五国会又不是我能去的。”无执翻了个白眼,拿起了茶杯。
“那你刚刚还想的这么出神。”苏时打趣的冲他一笑,放下了茶杯。
“没办法,关于这种事就想琢磨个透。”无执讪讪的笑笑,答到。
“你怕是想,哪日自己坐上五国会上的一个位置吧?”苏时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脸上挂着一点都不像笑的笑容。
“谁知道呢?”无执无奈地耸耸肩,“若不是他们攻下幻灵,五国会上,早就有一把属于我的椅子了。”
“你顶多是自作自受!”苏时又倒满了一杯茶,幸灾乐祸地晃晃脑袋,看无执的眼神更是让无执说不出话来。“自己策划的事情,现在又来怪别人,你啊,真会甩黑锅。”
“又没甩你头上,你嚷嚷什么?”无执不爽的打了他一下,睁大了眼睛,“啊?你是好啊!从小衣食无忧的,长大了,还有人给介绍媳妇。你连甩锅的心思都没了!”
“嘻嘻!好事好事!”苏时又回到了那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一笑起来眼睛都看不见了,就想隔壁邻居家的傻姑娘一样。看着这幅样子,无执也是生不出来气了,只能没好气的笑笑,喝一口茶。</p>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dkxs.net 海棠书屋备用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