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训练室。
训练室呈正方形，约有一百平方米，四面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枪管直指中间的红色圆圈。
唐径直走入红色圆圈内，深深地吸口气，再缓缓吐出，如是反复多次，直到将呼吸频率稳定为十次每分钟。
他闭上眼睛，右脚轻跺地面，四股恶风从四个方向疾冲过来，那是从枪管中喷出的四个拳头大的钢珠。
就在钢珠及身的刹那，唐的腰似是突然断了，折了下去。四个钢珠撞在一起，力道消解，唐的双手蛇头般探起，抓住钢珠，轻放于脚下。
钢珠持续地喷出，数量和方向也在慢慢增加，由四个变成八个，十六个……
唐的脚如盯子般不动分毫，身体则如风摆杨柳，和着奇异的节奏，在密集的钢珠中舞动。钢珠碰撞的声音响如爆豆。当钢珠的数量增加到三十二个时，他的双手就不够用了，开始借助身体肌肉。
当钢珠击打在身上时，相应部位的肌肉借势内缩，将钢珠的力量化解后，肌肤轻轻一弹，钢珠顺着身体滚落。所到之处的肌肉相应的起起伏伏，直到将钢珠送至地面。
很快，红色圆圈内铺了满满一层钢珠，唐双脚适时上抬，踩在这层钢珠上。
而红圈外不见半个钢珠。
当钢珠的数量超过一百之后，已看不到唐的身影，只能听到响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碰撞声，以及渐渐抬高的钢珠塔。
忽然“嗡”地一声，钢珠塔倒塌下来。有钢珠滚出圈外，墙壁上的枪管立刻停止喷出钢珠。
墙壁下方挡板悄然升起，在磁力的牵引下，钢珠纷纷滚入墙壁内。
唐仰躺在地上，裸露在外红得胜血的肌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三分钟不到，就回复到了原来的颜色。
“还能喘气没？能喘气的话出来说句话！”室外传来婵娟的声音。
唐单脚一点地面，身体似不受物理定律约束般地站了起来：“你这样跟上级说话，不怕我把你送给黑雾怪兽做压寨夫人？”
唐走出训练室，婵娟笑嘻嘻地跑过来：“长官，婵娟特来向您报到！”
唐用鼻子“哼”了一声：“我的衣服，还不还我？”
“当然——不还！不要认为皮主任要我加入你的第七小组，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要求约法三章：第一，不准以各种理由各种方式骗我的信用点；第二，不准再提还衣服的事，除非你先还我信用点；第三，遇到危险你冲锋我只负责断后；第四，哦，这第四嘛，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不是约法三章，怎么还有第四？”
“你没学过古文吗？语文老师没教过你吗？三是概数，不是确数。也就是说，在这种情况下，三等于四，等于五，甚至等于……反正很多很多就是啦！”
“我们俩到底谁是领导，谁听谁的？”
“你是领导，听你的，但……”
“行了，”唐打断婵娟：“以后有你说话的机会，到军需处领了武器没？”
“是不是这个？”婵娟掏出一个盒子。
唐接了过来，双手轻轻一拍，然后往空中丢去。盒子被震碎，里面的零件散落下来。
“它叫‘归一’，是每个人必备的冷兵器。‘归一’由唐十唐个不同的零件组成，理论上可以组合所有已知的冷兵器。”
唐满脸严肃，说话间，散落的零件如倦鸟归林，纷纷落入他手中，变成一根风格粗犷的皮带。
“这些知识想必在新兵训练营教官都教过你，但为了保住你的小命我不得不重复一遍。来，组合你喜欢的冷兵器。”
婵娟接过皮带，用手轻轻抚摸，指尖敏锐的感知细胞将皮带的组合方式送达大脑。随后，手腕轻抖，皮带顿时散成零件，她双手挥动，一把大号菜刀出现在她手中。
唐皱眉：“拆解花了十二秒，其中有五处没有完全解开；组合用了八秒，有七处动作不流畅；这么长的时间，敌人完全可以杀死你二十次！”
“那怎么办哪？长官，我可不想死，还有更美好的人生在前方等着我呢！”婵娟可怜兮兮地说。
“什么怎么办？就一个字：练！拆解和组合不超过三秒，算勉强及格。从现在开始，不准吃饭，不准睡觉，不准上厕所，更不准离开这儿，给我不停地练！”
“啊，这么残忍！”
“有位伟人说过，对女人的残忍就是对敌人的残忍！”
“哪位伟人说过的，我怎么不知道？”
“这位伟人好像叫那个什么唐来着，不过我也不敢十分肯定，”唐脸色一变，嘻笑地着说：“娟——娟——，可以问你一个很私人的问题吗？”
“唐——哥——，你问你问，”婵娟满脸媚笑，眉目含春。
“那个，你为什么要组合成菜刀呢，不显得俗气吗？”
“哎呀呀，那是因为每天都有很多俗气的男人纠缠人家嘛。以俗对俗，通俗易懂嘛。俗话说的好：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据我奶奶的奶奶的奶奶传下的经验，对付男人菜刀最实用了，菜刀用的好，饭菜就做的好，就可以留住男人；如果实在留不住，还可用来切小**嘛。木有了小**，他还能上哪呢？”
“有道理，有道理。简直，这道理有的木有天理啊！”
“小唐，小唐，”皮埃尔一手端茶杯，一手抚肚子，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什么事？”唐头也没回，背后却神奇地张开了一把特大号的雨伞，把自己罩了个严严实实。
领教过皮埃尔口水威力的婵娟，也不动声色地移了两步，躲到唐伞后。
“有个任务……”
“打住打住，我们里面说！”唐瞪了婵娟一眼：“好好练，敢偷懒就剪光你的头发！”
唐走进休息室，全身缩进角落里的一张椅子里，用雨伞罩严实了：“好了，你最好长话短说，短话不说。我很忙的。”
婵娟蹑手蹑脚地靠近休息室，看见门缝下洇出淡淡的水渍，不由对皮埃尔的口水之丰富景仰万分。
婵娟惦着脚，将耳朵贴在合金墙上。
合金墙体中显然加入了隔音材料，听得不甚清楚。婵娟失望地准备走开，突然唐提高了声音：
“……凭什么有危险的任务，就派给我的小组？我们是小娘生，小爹养的？”
“凭的就是自从你当了组长，你们小组还没死过人！上月，第三小组的组长给怪物吞了；上周，第唐小组的队员倒是把他们组长带了回来，不过只剩下脑袋；最倒霉的算四十四小组，都被灭了四十四回了……”
“那是他们队名不好，四十四，死实死！”唐打断了皮埃尔的话，如果不打断的话，他可以只凭借一杯茶水，连续不断地讲上一年十二个月。
“这回你们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你的意思是我们小组死过人，就不用出这种危险的任务了？”
“那是当然，你想啊，别的小组都死过人，就你们没死，说不过去吧？”
“好！那这次我就死一个给你看看！”
“好！我就看看！”皮埃尔说：“你能不能稍微透露一下，你准备死谁啊？”
“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好准备棺材呀！现在棺材涨价了，只有提前预订才打唐唐折。我的建议是，邓肯最好不要死，他块头大，棺材最贵了。剩下你们四个随便死一个好了！”
“这样啊，我不想死，卡西西和马尔代斯毕竟跟了我这么久，死他俩我会伤心的，你就照外头那个的身材订一个吧！”
唐出了休息室，看见婵娟脸色苍白，呆呆地一动不动，恶狠狠地说：“你还不好好练，想快点死是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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