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要点脸皮不了?虽然是只鬼吧,也得懂点礼义廉耻啊,我还没接受你的道歉呢,你还得寸进尺了是吧?”
背上的不知道把脸往白秋墨肩上一埋,颤抖着挤出几个字:“狗……黑狗……”
“你给我下来,骂谁是狗呢?”说完开始掰不知道那削葱根似的手指。
“呜汪汪汪汪……”白秋墨一回身,三条黑狗弓紧身子呲着牙,个个凶神恶煞的朝他们示威。动物都对鬼魂有着强烈的敌意,尤其是灵体惧怕的黑狗,碰见总得出各种麻烦,白秋墨心中暗暗叫苦,尴尬的朝这几条狗笑了笑,而后便以火烧屁股的速度奔跑着,身后的不知道看着疯狂追赶的黑狗,听着白秋墨累的哼哼唧唧的声音,觉得甚是有趣,眉眼轻眯,笑出声来。
“你还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知道把两只爪子盘的更紧了些:“不收拾。”
“不收拾还惯着你啊?”
“嗯。”
白秋墨:“……”
“汪汪汪汪”
☆、温暖
“你睁眼看看我美么?”
“你看看,就看一眼好不好?”
白秋墨被推的哼唧了几声:“听话,别闹。”转过身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不知道蹲在一旁,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盯着白秋墨,时不时还摸摸他露在被子外骨节分明的手指。
一夜未眠又被狗追赶了十几条巷子,体力透支的白秋墨只把手也缩进了被里,继续呼呼大睡。
不知道立在一旁扁了扁嘴,掀开被子便挤了进去,紧贴着白秋墨躺了下来,白秋墨登时坐起,扯过被子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半梦半醒间抬眼一看那烦人的小鬼,却吓得:“嗷”一声惨叫。
眼前的不知道将头发毛毛躁躁的梳成了两个辫子,用彩色丝线紧紧的从根开始绑到尾,高高的在头顶支出老远,跟长了两根细长又五彩的角一般,脸上不均匀的铺满了胭脂,满脸除了眼睛和牙齿皆是红彤彤一片,跟从红染缸里出来的羚羊精一样,白秋墨抚着胸口深呼吸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
反正被吓得睡意全无,那就起来跟他算算账吧,白秋墨披上外衣穿着鞋子。
不知道还偏偏看不出眉眼高低,咧着嘴凑到白秋墨面前:“美么?”
那片片艳红一到跟前来就看的更清晰了,白秋墨把脸一别敷衍到:“嗯,可美了,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手上却是加快了提鞋的速度。
白秋墨一手揪住美滋滋又哼又唱的不知道,往水缸前一拖,撩起水来洗掉一块胭脂,露出一寸冰肌,不知道看着白秋墨认真的样子,愣神了许久,复而低垂长睫,敛下眸光。
白秋墨看着不知道脸颊微微的红晕,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将他扔到了长凳上,把支窗户的木棍一撤,没使什么劲的打了十几下,不知道搓着衣袖,羞的不敢抬头。
“以后还敢不敢跑了?”
不知道摇摇头,跟蚊子一样的哼哼道:“不敢了。”
握住木棍结结实实的打了二十下,凳子上的不知道委屈的眼泪汪汪,白秋墨将木棍往不知道腰上一放,坐到了他前面,一脸小人得志的笑容:“还敢不敢吓我了?”
“不敢了不敢了。”
白秋墨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在这趴着吧,什么时候我醒了你再起来,就这么定了。”
不知道一听这话急的直眨眼睛:“不行不行。”
可白秋墨拥着一床被子早已安逸的躺下,不知道噘着嘴,用纤细的手指一脸哀怨的画着睡觉的大乌龟。
☆、木偶
“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不知道捏着手里的木偶一脸迷惑。
白秋墨神神秘秘的一笑:“天机不可泄露,随身带着就是了。”
不知道握住木偶的腿仔细端详了几圈,巴掌大的小东西,头发是一堆五颜六色的鸡毛粘成的,圆圆的脸上画着大大的眼睛和弯弯的唇角。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不知道瞅了瞅屋外淘洗青菜的白秋墨,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木偶呗,这都看不出来,笨蛋。”不知道手里的小木偶忽然笑眯眯的说起话来。
“诶?你会说话?”那只木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立在不知道手心上:“我不仅会说话,还会跳舞呢。”
木偶一会抬抬胳膊一会踢踢腿,配上乱颤的满头鸡毛,逗的不知道合不拢嘴。
“对了,我给你取个名字怎么样?”
小木偶坐下来点了点头,不知道支起身子瞥了一眼切豆腐的白秋墨,偷偷的给木偶指了指:“给你取个跟他差不多的名字好不好?”
木偶回头看了看,欣喜的蹦蹦跳跳:“好呀好呀,白天师那么英俊潇洒。”
不知道赶忙摇摇头:“他叫大乌龟,你叫小乌龟。”
“不知道,你活腻了是吧?”手上一直活泼可爱的木偶表情一下凶神恶煞,传出的竟是白秋墨的声音,吓的不知道赶紧把它扔出了十万八千里。
白秋墨斜倚着门框,抓着另一只一模一样的木偶一脸玩味的看着退到角落里的不知道。
“我是大乌龟是吧?”
“不不不,你最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了,嘿嘿嘿。”
白秋墨捡起被扔到地上的木偶塞回不知道手里,而后用手肘压住他不断反抗的腰身:“既然你这么喜欢乌龟,你就体验一会好了。”不知道只能在他腿上气鼓鼓的翻着白眼。
“不知道,你给我了,以后再敢把木偶扔了,你就准备好饿肚子吧。”
“我不想叫不知道了。”
白秋墨一个轻笑,一声清脆的拍打声:“反了你了。”
“夜璃,叫夜璃吧,好不好?”
白秋墨心脏骤然一紧,揪住他衣领逼他与自己对视:“为什么想叫这个倒霉名字?”
不知道吓的不敢抬头:“只是觉得比不知道好听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你不喜欢就算了吧,别生气。”
深深吸了几口气稳住了情绪,恍惚的卸了手上的力道,一石激起千层浪,白秋墨心中混乱异常有如盘绳结扣。
☆、告示
“你们快来看看,这告示上写的还真是个新鲜事。”
“朱家大院闹鬼,朱小姐受惊大病,卧床不起,诚请天师驱鬼治病,千两白银以作答谢。”
一穿青色布衣的少年拽拽旁边人的衣袖,嬉皮笑脸的指着告示上的白银千两字样:“看我给你找了个好差事,你长的这么辟邪,去了肯定能办成,到时候这白花花的银子分我一半啊。”
那人听完也不恼:“去去去,我看这活啊,八成是李天师的,这小城里,哪位天师能比上他啊?前年摆那破鬼阵,剿万鬼于一方焚炉之中,而后这阴雨连绵立刻化为阳光明媚,你不是也亲眼所见嘛?那才是高人呢。”
“何止,提起这李天师,据说能将恶鬼送上轮回路,真是造福两界生灵。”
微风带起白秋墨额前碎发,但眼神却满含凝重,上前看了看告示,手指几度贴上边角,又收了回来,最终选择沉默着离开。
告示在外风吹日晒了五六天,朱家小姐的病症也愈发严重,朱老爷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亲自动手将悬赏改成了千两黄金,全城一片哗然,虽是难遇的重赏,却还是无人来揭。
白秋墨虽然很想抓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摆脱无名小卒的生活,但鉴于道法实属低下,犹犹豫豫了几日仍处于观望状态。
“千两黄金啊?,嗝,够买一地窖的酒了,好事好事啊,嘿嘿,你们不去,那我去。”眼看这一步三晃,浑身酒气的醉汉将脏兮兮的手指放到了告示边角上,白秋墨顾不上多想,一个箭步蹿了上去,手一扬,那单薄的纸张便攥到了他手中。
等候许久的朱家下人仿佛盼来了天神一般,急急忙忙的备上一顶软轿,不由分说的将他塞了进去。
由于瓶塞缺失,不知道随意的从瓶中钻了出来,看着白秋墨一脸不知是喜是忧的表情,无良的奸笑着,白秋墨伸手朝他大腿使劲的拧了一把,不知道立刻“嗷”一声痛呼。
“大人,大人您怎么了?”
白秋墨看着被怪声引来的下人们,尴尬的张嘴“嗷呜嗷呜”了几声,清清嗓子义正言辞的解释:“此乃我派规矩,凡人莫要多问,皆为天机也。”
下人们面面相觑了一番,放下了珠帘重新上路。
看着一旁笑的快抽搐的不知道,白秋墨郁结的抬腿朝他屁股狠狠踢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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