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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2

    “醒了?”齐牧问道。

    “侯爷……”殷子夜一张嘴,才发觉自己声音哑得很厉害,他想要坐起身,齐牧忙将他扶起。

    两边的脸上,都还有一阵隐隐的火辣。眼睛,应该也肿了。

    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吧。

    殷子夜下意识地侧开脸。

    留意到他的动作,齐牧伸出手去,想要抚上他的脸颊。

    殷子夜赶忙退开。

    齐牧的手顿了顿,终究收了回去。

    “还疼么?”

    殷子夜并不答话。

    齐牧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侯爷。”殷子夜终于开口。

    “嗯?”齐牧看着他。

    殷子夜始终避着他的目光,淡淡道,“我自己休息便好,侯爷不必陪着。”

    齐牧一怔。

    片晌,齐牧道,“子夜,你是……怪我吗?”

    怪我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没有及时出现。

    “子夜不是这个意思。”

    殷子夜语气里的生分如此显著,齐牧竟觉语塞。

    “好,那你……好好休息吧。”

    齐牧如他所愿,起身,离开。

    殷子夜再度躺下,拿被子蒙住了头。

    一连几日,殷子夜几乎没下过床,整日整日地睡着。他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他没有踏出过屋门一步,然每次听到脚步声响起,他心里总禁不住地胆战心惊。

    ☆、可恨之人

    尤其在半夜里,时常忽然地睁眼,看看房里有没有人。

    他本来就浅眠,自那以后,更睡得不好,梦境里,反反复复地重演着同一段画面。

    陈大夫给他把了脉,开了药,他却再不愿喝。

    陈大夫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到了门外,齐牧才抓着他询问。

    “殷祭酒身体本就有不少隐患,加上抑郁难解,心结不散,长期拖下去,可不好啊。”陈大夫捋了捋长须,“须得寻些法子,让病人舒心些。”

    齐牧叹气。

    那一夜之后,齐牧便命顾决给殷子夜的寝屋从门口到附近都安排了护卫,严加防守。他每日都会过来探望,但殷子夜每次都缩在被窝里,齐牧纵明知他装睡,亦无可奈何。

    又一个深夜。

    殷子夜猛地睁眼,才发觉自己已一身冷汗,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咚咚咚咚的声音充斥了整个世界。

    又是梦。

    不对……

    有人……?

    有人!

    就坐在床边。

    觉察到殷子夜醒了,那人想伸手过来,殷子夜一惊,条件反射地用尽全力一扬手,五指一下子擦到了那人的脖颈。

    那人停住了动作。

    殷子夜胸腔猛烈地起伏着,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面前之人,撑起身体极力地往后退去。

    那人一直没动。

    尔后,殷子夜渐渐看清了那张脸。

    齐牧。

    殷子夜愣住。

    “……侯爷?”殷子夜愕然地唤道。

    “是我。”齐牧应道。

    殷子夜不知所以了好一会儿,才回想起自己做了什么事,忙靠近前,抬手小心地摸上他的脖子,“侯爷……我,我抓伤你了……?”

    “无碍。”齐牧笑了笑,反轻握上他手腕,“做噩梦了?”

    半晌,殷子夜才低低应道,“嗯。”

    “别怕,都过去了。”

    殷子夜鼻子一酸。

    “嗯。”

    两人相顾无言。

    “子夜,”齐牧道,“你……还在怨我吗?”

    “……没有。”

    齐牧坐得更近些,殷子夜即刻把脸侧开。

    齐牧的心狠狠地一揪。

    “关于景贤……”

    “侯爷,”殷子夜道,“子夜不想知道,侯爷请不必告诉我。”

    “……”

    是啊,那个毕竟是他的血浓骨肉。

    一个可恨之人,亦是一个可悲之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可恨之人,亦必有可怜之处。

    “侯爷,”殷子夜看着别处,语调里听不出一丝情绪,“子夜想歇息了。”

    言外之意很明确。

    “好。”齐牧这次应得很坚决。

    却没有挪动。

    殷子夜转过脸来,看向他。

    “你睡吧,我就坐这,不用管我。”

    “……”

    “难道子夜不允?”

    “……不敢。”

    殷子夜躺下,盖上被子,背对齐牧。

    明知存在于身后的目光,却让他如芒在背。

    夜,一点一点地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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