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的幽香晕染人眸,沈寞行眯起眸子打量了丁月华一眼后悄悄的收回了视线,眸子里的百转千回便落进了姗姗而来的闵秀秀的眼里。斜插的步摇晃了晃,闵秀秀一声药味儿的出现在展昭的院子里。
大红的绣衣好不喜气,脸上更是抹了上好的胭脂,红润的双颊,透着一股喜气。
“大嫂。”展昭赶忙唤了出来。沈寞行做了一揖。闵秀秀对他点点头,又看到丁月华,眸子里一亮便道“哟,丁家的妹子果然在。丁老大说你在,竟是真在。婆婆让我来唤你们去玉堂的房间。”
丁月华收回了思绪,脸色苍白的对闵秀秀扯出一笑,唤了句大嫂。就听展昭问道“大嫂可知婆婆唤我们去有何事么?”
“去了你们便知了。”闵秀秀弯了眉眼,柔声道。却又听闵秀秀道“展昭,你先随我进屋。”展昭与沈寞行对视了一眼。答了声是,就随闵秀秀进了屋。
屋内,闵秀秀反手带上了门,让人不知做的什么名堂。桌上的烛蜡被清理干净,悉数放在一边的小瓷碟里。闵秀秀从身后拿出一套红色的衣裳,看着展昭笑眯眯的说“把衣服换上吧。”
不明白闵秀秀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衣裳已经被塞在展昭的手里。“大嫂,只是……”
“你放心穿就是,大嫂不会偷看的。”闵秀秀抿唇一笑。等展昭反应过来的时候闵秀秀已经转了身,躲在了帘幕的后面。展昭拿着衣服的手一僵,无奈只得跑进屏风的后面。却听闵秀秀隐隐的低估声传来。“哎呀,害羞个什?你和五弟的身子又不是没见过。”
等了不长时间,帘幕后就传来了走动的声音。闵秀秀掀起帘子的时候就愣住了。
黑发红衣,明眉星眸,一双眸子如沁了水一般温柔的看着自己。雪白的缎带束在脑后,携着几缕青丝。红衣如醉,一醉便醉了半生。
这便是展昭。“大嫂,怎么了?”展昭的手在闵秀秀的面前晃了半天,才听闵秀秀轻咳一声,道“没什么,出去吧。”
推开门的刹那,展昭习惯性的眯起眼睛。沈寞行一眼就看到展昭眸子里闪过的血丝,想要上前一步,闵秀秀已经关上了房门,走过来说道“随我来。”
沈寞行咬了咬唇,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三人随着闵秀秀穿过后院,带了一缕桂花香来到一处偏房。血红色的双喜贴的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菊花盆栽晃着硕大的花迎风而动。每看到一处喜字,展昭的眸子都淡了一丝。丁月华的眉眼垂的更深。
进了房,房内已经站了好些人。
见了展昭进来一个个都打起了招呼。江宁婆婆,卢方,徐庆,蒋平以及白玉堂的管家白福都拥在屋里,却不见白玉堂和韩彰的身影。展昭正生疑的时候却听得一阵骚动。只见一手撩开帘子,韩彰拖着白玉堂从帘后走了出来。
一身红衣的白玉堂。
一身喜服的白玉堂。
眉眼如画的白玉堂。
只是白玉堂。
展昭看着白玉堂,红衣如火。眸子里尽是不耐之色。冷的犹如掉出冰渣一样。这么近,只一步之遥,却又这么遥远,遥不可及的距离。
白福凑到白玉堂身边帮白玉堂称着衣摆的褶皱,被白玉堂轻轻的躲过。
江宁婆婆眯笑着说道“这喜服果然适合奶娃儿,哈哈。”
“自然是适合的,干娘。五弟长得这么风度翩翩。”韩彰迎合道。卢方也是笑着挤到白玉堂的身边,拍拍白玉堂的肩,语重心长的说道“五弟啊,你也别怪干娘。这成亲自然是要穿红的才喜庆。”
白玉堂冷哼一声,并未将话听在心上。眸子一转,土人就看到人群中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展昭。同样的一身红衣,在展昭穿来却别有一番意味。展昭初来陷空岛一身蓝衣,左肩微微的拱起只怕是自个儿昨夜的那一剑。
白玉堂不知自己为何看到展昭就想对他动剑。是因为御猫的封号触了五鼠的名头?记得自己在朗月楼听小六子提起展昭这个名字的时候,白玉堂确信自己对这个人没有半点印象。后来又是在朗月楼,白玉堂正在饮酒的时候看到了从楼下走上来的人,一身如水的蓝衣。
不知为何,白玉堂一眼就认出来这人就是展昭。
无需别人提点。
后来白玉堂小试一手却觉得失望,展昭的功夫竟连他的酒杯都接不住。
展昭,也不过如此罢了。
江宁婆婆走到展昭的面前,挡住了展昭的视线,眯了眸子问道“展大人认为怎样?”
展昭唇上血色尽无,一时竟愣怔了。
众人的视线一起集中在展昭的身上。蒋平担忧的视线又涌上了眸子里。闵秀秀抱着手臂眸子里隐约的不忍,看着展昭。
“自然是好的。”沈寞行不动声色的插到展昭的面前,微笑着替展昭做了回答。江宁婆婆眸色一僵,僵了笑容悻悻的答了句多谢沈公子夸赞。“干娘,五弟这衣服都穿上了,我们也看到了,该去忙了。”蒋平叹了口气,走到江宁婆婆的面前说道。江宁婆婆脸色不善的回过头白了蒋平一眼,又笑道,“也是,奶娃儿后日就结婚了,都去忙吧。”
这句却是对展昭说的。
丁月华看着江宁婆婆,眼里闪过一丝不解。卢方也是暗自咦了句,饶是他也看出了江宁婆婆对展昭的针对,却不明白江宁婆婆为何这么做。一旁的闵秀秀动了动唇,还未说话,只听得门外的小厮唤道“老爷,颜大人来了。”
不消说,这颜大人是谁,众人都心知肚明,正是白玉堂的义兄颜查散。
话音未落,就见一青衣的男子疾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白面的小厮。只听那小厮唤道“大人,您慢些走。”
颜查散却已经等不及,只急急地进了屋。那一身红衣晃晃的人儿不是白玉堂是谁?白玉堂唤了声颜大哥颜查散已经觉得鼻内酸涩不已。自从冲霄后,已经有半年未见到白玉堂,如今白玉堂出现在只面前,颜查散只觉如在梦里一般,生怕自个儿看错了人去。
“颜大人亲自到来,实在是有失远迎,还请大人见谅。”卢方说得委婉。江宁婆婆也一脸惊喜的喊道“啊哟哟,颜大人能来,真是令鄙宅蓬荜生辉啊。”
“婆婆言重了。五弟大喜之日,坐兄长的岂有不来的道理。”颜查散说着,一双眸子却并未从白玉堂的身上移开。
“哈哈,白五爷果然风姿卓越,当真的风流天下第一人呐。”沉混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好不爽朗。众人的注意力又被吸引到了门口,字见一紫衣的男子走了进来。挑起的狐狸眼似笑非笑的眯起,看向众人。
只见这人做了一揖道,“婆婆,白五爷,恭喜了。”紫衣人垂了眸子,目光落在一旁的蒋平的身上,突然就这么的顿住,一双眸子就这么盯着了蒋平。
蒋平的脸色刷的变了些许,又瞬间回转过来。只是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紫衣人的笑更加的悠长。
江宁婆婆不禁打量眼前的人,年岁与蒋平差不了多少,只是那双狐媚的眼睛里却藏尽了精明。江宁婆婆暗叹好一个聪明人。
“不知阁下是……?”江宁婆婆有些疑惑的看向蒋平,韩彰刚想开口,却被徐庆抢了先。“干娘,这人就是黑狐智化。”
“正是智化。”智化继续笑眯眯的答道。眸子微动,终于移开了视线。“咦,这不是展南侠,许久不见。”智化看了眼展昭道。视线扫过一旁的沈寞行,眼里突然多了一份玩味。
“阁下真是气度不凡呐。”
沈寞行淡然道“谬赞了。”
却见智化笑笑摇头,不再答话。
闵秀秀走出来说道“都去吃些早点,想必大家都饿了。”
“就是,我早就饿了。”韩彰憨笑着立即响应。江宁婆婆也连连点头。“干娘,我去准备吃食。”蒋平突然插出一句,江宁婆婆还未答话,人就径直向外走去,速度,岂是一个快字了得的。
智化仍旧是含笑不语看着蒋平离开。卢方又请了那颜查散一同前去用餐。徐庆则是拉着白玉堂,又是一番好说歹说,才劝的白玉堂退了红衣随他们一起去用餐。
“展大哥……我们去吧……”丁月华扯着展昭的袖子,小心翼翼的问道。展昭点点头,“沈兄,一同去吧。”我握起的掌心,疼的血液逆流。隐隐的血腥味,想是展昭肩膀上的伤痕裂开了。
“走吧。”
☆、27
沈寞行着了身月白的长衫揉着半明半昧的月色翻出了墙。出墙后走了片刻的时间就来到陷空岛上的一处桃林内。此时已经是桃花枯萎的时节,无花,只零落的散着些泛着枯卷的叶子。四溢的桂花醉了星天。
脚下踏着半层的枯叶,只听得一阵风声,一袭白衣半跪在沈寞行的面前。
“主人。”墨凉清冷的眸子泛着淡淡的银色月华,只一瞬不瞬的看着沈寞行。沈寞行眸子里的笑意褪尽,只冷冷的问道“交代你的事查的怎样?”
“白玉堂似乎在被送回陷空岛之后就失忆了。而且据说白玉堂只忘了展昭一个人,其他人其他事白玉堂都记得一清二楚。”墨凉恭恭敬敬的答道。
“只忘了展昭?”沈寞行的眸子里透出疑惑的追问道。墨凉回答道,“只要与展昭有关的事,白玉堂全都不记得了。就像是有人刻意抹掉了白玉堂有关展昭的记忆一样。”
“就像有人……可以抹掉……”沈寞行反复的呢喃着这一句,皱起的眉,深深地思索着。
“是的,主人。”
冷不防的沈寞行想到智化从自己身边走过时说的那句话。
【徒为他人做了嫁衣。】
徒为他人做嫁衣,又是为了谁白白做了嫁衣?
这句沈寞行自然懂,只是不知智化为何会这样对他说。
看着半跪在地的墨凉,沈寞行突然有些迷茫。轻叹一句,无限的惆怅。“你继续打探。”只留下这一句,沈寞行便急急地失了身影。墨凉看着那离去的身影,扣紧的掌心里血如模糊。眸子黯淡了。
黯淡的如同这被乌云遮住的月光。蒋平坐在凳子上看着
油灯出神的厉害,一跳一跳的灯火就像蒋平现在的心跳一样起伏不定。是紧张,还是其他的什么,蒋平说不清楚。
突然房门被人轻扣了两声一般,蒋平一惊瞪向那才刷了油漆的房门看去。久久都不见有人进来,蒋平这才暗自叹了口气,收回的视线里隐隐的有些失落的神色。
“你在失落什么?”
低哑的嗓音蓦地响起,蒋平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寻了声音的来源地,只见原本关上的窗户不知何时被人推开了,智化不动声色的坐在窗沿,甩了甩袖子,对蒋平晃了晃手中的酒坛子,眯着眼睛笑道“喏,请你喝酒。”
蒋平僵着身子,看到智化翻进了自己的屋子里,慢悠悠的向他挪了过来,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蒋平素来带着些聪慧的眸子里竟有些许的动摇的意味。不自觉的按紧腰间的匕首,等着智化的靠近。
蒋平眼里的抵触,智化纳入眼底,却只是笑笑,在蒋平的对面站住了脚步,与蒋平只隔了一个桌子的距离。放下手上的酒,智化道“怎么,不欢迎老朋友么?”
老朋友三个字,智化咬字时的声音尤其的重。蒋平怎会听不出智化话里的意思。只是听的明白又如何,听不明白又如何?
按在匕首上的力量却缓缓的移开了。智化随手划破酒坛上的封口,从酒的香味来看,竟然是烧刀子。
智化将酒坛子递给蒋平,蒋平迟疑了下,还是伸出双手接住了那沉甸甸的酒坛。满满一坛子的烧刀子,若是全都喝完比那穿肠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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