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挑的很深,将赵爵眼底的阴霾刻画的更深沉。
展昭睡得很不好,梦里都是白玉堂鲜血淋漓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和自己说,猫儿,白爷爷要走了。任凭展昭怎么追,都追不上白玉堂。
“玉堂,别走!不要走!“挣扎着坐了起来,一身虚汗,展昭这才发现自己在做梦。屋外已经天亮了,展昭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了起来。
“白玉堂!“
惊叫一声,展昭拉开房门,突然倒下一道人影。〖彭〗溅起一地灰尘。
“痛痛……“赵虎捂着摔痛的后脑勺爬了起来,一脸哀怨的看着展昭。“展大哥,你醒了啊。“
“虎子,白玉堂!“展昭下意识的拎起赵虎的领子,脱口就问。
赵虎难受的挣扎“展大哥,白大人没事了……昨天公孙先生忙了一个晚上,说白大人是因为脱水太久而且伤口也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才会晕倒,只要好好休息就……“
话没听完,展昭就松开了手,赵虎直接跌坐到了地上,顿时有种屁股裂两半的感觉。“展大哥,公孙先生让你也要好好休息……“
可惜赵虎的面前早就没了展昭的人影。赵虎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揉揉屁股,哀叹,展大哥真暴力。
展昭第一时间飞到原本为白玉堂准备的房间。飞?燕子飞可不就是飞么。进了屋,淡淡的清香味就钻进了展昭的鼻子里。
展昭靠近白玉堂的床,突然顿住脚步,只见白玉堂躺在床上,除了脸和脖子,展昭几乎都有鞭子抽打的痕迹。
为什么展昭会这么清楚?因为白玉堂没有穿一件衣服,公孙策只在白玉堂的小腹和大腿之间搭了一条薄被,其余的,说□□,也不为过。
展昭的脸瞬间充血。虽然满身的伤痕,淤青,白玉堂的身体还是很完美的。没有赘肉的小腹,没有受伤的地方肌肤白的像雪,而且那双修长的腿,又长又直,看的展昭浑身血液逆流。
深呼吸一口气,展昭突然转身跑了出去。刚出门口就遇见迎面而来的公孙策。
“公孙先生!“
公孙策一见到展昭就怒瞪了他一眼,然后不等展昭反应就把展昭拉进了屋子里。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和一些棉球怒气冲冲的道“把这个给白义士涂上,记住要涂的均匀点,不然伤口容易留下疤痕。“
帮白玉堂涂伤口?
展昭想到白玉堂现在的样子,脑袋立刻打结,被公孙策塞了药瓶和棉球都不知道“好好涂,我去给你们煎药。“叹了口气,公孙策拂袖而去。
而等展昭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过来的时候,公孙策早就没了人影。展昭低头看看手中的药,瞥了眼白玉堂所在的方向,展昭莫名的有些心虚了,手心有些发汗,最终还是一点点的挪到白玉堂的窗前。
暗叹,白耗子的这点春光,果然无限好……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展昭懊恼的摇摇头,展昭,你到底在想什么,白玉堂再怎么倾国倾城也是男人好么?和自己一样的男人。
认命的拔出瓶口的软塞,展昭小心翼翼的将瓶内的液体倒在棉球上,说了句“玉堂,展某得罪了……“然后从白玉堂的锁骨处开始擦起来。
公孙策给的药香,闻起来十分的舒服,展昭小心的将那些药抹匀称,越抹展昭的眉就皱的越紧,如此一个冰肌雪骨的绝世美少年居然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躺在这里,浑身是伤,明明决定保护白玉堂,可是……
兴许是那药擦了舒服,白玉堂突然闷哼一声,惊的展昭手抖了一下,差点把药瓶给摔了。
“玉堂,你醒了么?“
白玉堂还是很累,可是伤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阵的冰凉的感觉,像风一样的温柔吹过自己的伤口,很舒服。似乎听到猫儿在叫自己,白玉堂疲惫的睁开眼,模糊中就看到展昭一脸焦急的凑到自己的面前。
距离很近。
这是白玉堂脑袋里唯一的反应,因为展昭的脸离他的脸真的很近,几乎鼻尖对了鼻尖的距离。而后展昭反应过来了一样往后退了退,拉开了和白玉堂的距离。
“猫,猫儿?“白玉堂的声音依然虚弱的嘶哑着,展昭听了又是一阵心疼。
“说了,不许皱眉。“白玉堂实在想把这只笨猫的眉间抹平了,无奈实在没力气了。“你,在,做什么?“
展昭诚实的举起手里的药瓶和棉球,白玉堂的脸色倾刻从苍白变得雪白无色。
“公孙……先生……“这是咬牙的声音。
“公孙先生去给我们熬药了,玉堂。“展昭眨眼答道。
“公孙先生……擦……“白玉堂继续挣扎道。
“公孙先生让展某来给玉堂擦药。“展昭继续眨眼。
“你……“某老鼠锲而不舍的瞪着某只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笨猫。
“玉堂,展某怎么?嗓子不舒服少说话。“展猫猫立刻体贴的附和。
白玉堂的脸白了又黑,展昭,算你狠!等白爷爷好了你就死定了!白玉堂干脆闭上了眼,有气无力的吐出两个字“死猫“。
展昭突然弯起眼睛,窃喜着说“玉堂,展某就继续擦药了。“
白玉堂只是冷哼了一声,不在答话。谁说这猫儿老实了,看着老实,骨子里恁是贼了许多。
顺便一提,白玉堂受伤后,赵祯送的那几箱雪蚕衣被展昭从自己的箱底挖出来,给白玉堂换上。
三天后,陷空岛的四位当家的齐聚开封府说要带白玉堂回陷空岛养伤。白玉堂原本是不想,自己的大嫂却带来了自己的乳娘江宁婆婆的命令,让展昭随白玉堂一同回陷空岛。白玉堂这才不情愿的随卢方他们一起回了陷空岛,当然,是带着展昭。
而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不过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14
十天后,展昭突然一个人回到了开封府。
仍旧是一身蓝衣温润如水的翩翩公子,和谁说话前都是先扬起笑意,只是那笑,怎样都到达不到眼睛里。
公孙策和包拯看在眼里,每每想旁敲侧击的时候展昭都是委婉的一笑,身轻如燕的消失在两人面前,只留下包拯和公孙策面面相觑的叹气。
三天后的那个夜晚,乌云翻滚在如同泼墨一般天空里,风从傍晚就开始刮了起来。展昭结束了巡街的任务后直接回了自己的小院。
发丝被风吹起,展昭的侧脸更加的显瘦,轮廓却被发丝撩拨的更加精细。风里突然夹了些许的凛冽,展昭身形未动,缓缓地伸出手,手心里多了一颗墨绿色的小石头。石头的边缘被打磨的十分光滑,不像是石头,更像是墨玉。
飞蝗石。
白玉堂的暗器。
展昭抬起头,自己的墙上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个人,尽管如此的暗,展昭还是看到那人一身雪白,衣袂飘飞。
不是白玉堂是谁。
“猫儿,怎不等白爷爷就自个儿回来了?!”白玉堂自墙头飞身踏着那株梅树而下落在展昭的面前不满的瞪了眼展昭。若不是自己追问,怎么可能知道展昭居然自己回了开封府。
展昭眉眼淡然的如水一样,冷冷的道“展某是开封府的护卫,自然比不得白兄的逍遥自在。“
白玉堂一愣,不明白展昭为何突然对自己这么冷淡。皱眉道“猫儿,你怎么了?”
展昭正色道,“白兄,展昭虽不计较称呼,你也别逾越了。展某与白兄还没有熟悉到这种地步。”
展昭话里的意思白玉堂自然听的明白,一双桃花眸子染满阴郁,咬牙道“展昭,你什么意思?”
展昭直视白玉堂的眼睛,眼里还是平静如水见不到一丝波澜。一字一句的问道“白兄,展某说的还不够明白么?好,展某希望白兄以后不要再来〖打扰〗展某的生活。”
白玉堂看着那双熟悉的眸子,暗室里这人抱着自己说〖玉堂,只要你好起来,展某就一切都依了你〗,现在展昭让自己别〖打扰〗他?展昭,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玉堂握着画影的手青筋暴起,“猫儿,我喜欢你。”
一道雪亮的霹雳撕裂在那一片黑暗的天壁里,似乎怎样都是找不到出路的走投无路。〖轰隆〗炸雷在头顶炸起,风舞的更狂。
“白兄莫要开展某玩笑。“
白玉堂更靠近了一步,桃花眸子瞪圆狠狠的道“展昭!你给白爷爷听清楚了!我,白玉堂喜欢你,白玉堂喜欢展昭!男子汉大丈夫爱便是爱了,猫儿,你倒是应还是不应?“
展昭的眸子亮的像猫儿一样,却没有丝毫的动摇之色。“白兄说笑了,若是无事,白兄还请回,展某要休息了。“
又是一道轰天雷砸下,展昭的脸色一如平时的淡然。
白玉堂看了展昭良久,突然笑了起来,笑的很深,桃花眼眯得更长,更漂亮。“好,很好,展昭。算你狠,权当白爷爷作践自己。从此你展昭是死是活,与白玉堂无关。“
〖滴答〗破碎的雨声砸进展昭睁大的眼睛里,连白玉堂消失的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
展昭晃了晃身子,一直看着白玉堂离开的方向,雨水顺着他的目光溅满了整株梅树,淡淡的白色光芒倾覆进展昭的眸子里,展昭缓缓的牵扯起唇线,目光温柔似水的凝上梅树,仿佛诺大的天地间,只有这一株梅,孤傲,冷寂,决绝,一如白玉堂离开时的决绝。
飞蝗石在温暖的掌心不停的打转,掌心的血肉模糊被雨水化开的更模糊泅进了土地里。这是指尖扣进掌心的伤痕。深蓝色的外衣绣上了一层细腻的水汽,弹指便是温凉。
展昭动了动嘴唇,终究【白玉堂】这三个字,怎样都没法唤出来。
展昭淋了一夜的雨。
展昭抱膝坐在床上,看着阳光一点点从撑开的窗户漏进来,屋子里渐渐变得明亮。桌椅,椅子,什么都有,就是没了那个会破窗而入的白衣人。
两个月之间发生的事好似做梦一样,只是白玉堂当真没有出现过。展昭一笑,这不是自己想要的么。
展昭沉默的下了床,吹熄了油灯,捡起地上的巨阙,放在桌子上。
展昭脱了裘衣,完美的身体暴露在空气里,展昭的左手腕上,只见那蜜色的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黑色的线。歪歪扭扭的,顺着手腕爬进了展昭穿起的衣服里,有些许的诡异。
展昭并未在意,束了腰带,理了头发,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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