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难的,”托尼靠在邪神怀里,懒洋洋地说,“让洛基帮他检查一下脑子就什么都解决了。”
“你是指用魔法查看他的记忆?”洛基眯起眼睛,他当然不会放过光明正大窥探冬兵大脑的机会,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斯塔克夫妇被杀的真相,却又怕自己暗中调查会被托尼发现,只得按兵不动,着实忍得辛苦,如果他能看看冬兵的记忆,说不定就能从中发现线索。
但他可不能一口答应下来,罗杰斯很敏锐,也很警觉,他不能让他怀疑自己。
史蒂夫犹豫着,之前他咨询了不少这方面的专家,但没有人能够帮得上忙,说实在的,他并不在乎巴基到底能不能记起他——他在他身边就足够了——可记忆对巴基而言很重要,没有人会愿意忘记自己是谁,他怎么忍心让巴基失去他自己呢?
“你能试试吗?”他最终还是想洛基请求说,而后者则撇撇嘴。
“在你们给我带来一场公关噩梦之后,还指望我帮更多的忙?”邪神再次使出了以退为进的招数,“都过去一个月了,大楼底下竟然还有记者出没。还有我的权杖!你把神盾局铲平之前就不能先把它给弄出来吗?”
“对不起,”史蒂夫叹了口气,“但我真的不知道你走之前把心灵权杖留给了弗瑞。”
“好吧,算我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洛基朝天翻了个白眼,“但冬兵的事不能着急,他现在明显不信任我,没了心灵权杖,我可没办法在一个排斥我的大脑里溜溜达达。”他气哼哼地说,显然还在为自己的武器被神盾局弄丢了这件事耿耿于怀。
“那你能帮他睡个好觉吗?”史蒂夫退而求其次地问,“巴基晚上总睡不好,很多时候都会大叫着惊醒。小辣椒说托尼在阿富汗被绑架之后也渡过了一段类似的时期,但症状在你的帮助下缓解了不少,所以我想你应该也能帮到巴基。”
“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洛基歪头看了看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冬日战士,好像他们话题的中心并不是他,“是啊,在这方面我算是专家了,不仅有一定的理论素养和实践经验,还有某些人类无法达成的小手段。”
“是心灵控制吗?”史蒂夫皱紧眉头,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控制巴基,而一旁的托尼也嚷嚷起来:“不会吧,别告诉我你曾把那法子用在了我身上。”
“你们真是高看我了,灵魂是很玄妙的,即使是阿萨神族在这方面的知识也很有限,只有在心灵权杖的协助下我才能轻松控制住一个人,其余时刻,我顶多能施加一些影响,”洛基翻了个白眼,“不过我可以潜入人的梦里,作为梦境的参与者帮助他们化解压力,毕竟睡觉时人的防备是最小的。”
他转头看向托尼,托尼也刚好看向他,两人相视微笑起来,显然都记起了那些因为洛基参与而变得美好起来的梦,具体的梦境大多已随时间模糊远去,但那些温暖的感觉却永久地萦绕在他们心里。
“那从今晚就开始,好吗?”史蒂夫认真建议,“我不想让巴基再吞那些抗惊厥的药物了,这对他不好。”
“没问题。”洛基一口答应,他也很想看看冬日战士究竟会梦到些什么。
第9章 9 梦境
洛基隐身在房间的一角,安静地看着正直的美国队长给自己的暗恋对象做按摩,目光在颇具专业素养的按摩师和全果躺在床上的荷尔蒙散发器之间徘徊,偶尔重点关注一下美国队长明显肿胀着的胯间——昏暗的灯光,醉人的香薰,心上人横陈的身体,还有间或发出的勾人的申吟,他们可敬的美国精神到底是怎么忍住不扑上去的?
或许他也应该学学这门手艺,时不时地在托尼身上实践一下,作为他们彼此间的又一个情趣。
不过请不要误会伟大的邪神有偷窥别人亲热的嗜好(如果这纯洁的按摩复健也算是亲热的话),他只是来完成自己此前的承诺——帮美国队长的巴基睡个好觉。
冬日战士的战斗本能非常强大,第一晚洛基在他睡到一半时潜进卧室,虽然因为隐身没有被看到,但却引起对方的高度警觉,致使冬兵后半夜连眼睛都没阖,而是手持军刀在椅子上枯坐到天亮,第二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和史蒂夫·罗杰斯一起吃早饭,后者果不其然在饭后跑过来找洛基开始叨逼叨。
于是,洛基只得选在冬兵开始睡前按摩时进入卧室,好让对方在精神放松的状态下逐渐适应自己的存在,这样一来,即使史蒂夫离开,冬兵也不太能觉察到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洛基摸着下巴再次上下打量趴伏在床上的冬兵,他正眯缝着眼睛享受美国队长的精心服侍,双手环抱着枕头,和托尼相像的棕色头发垂在脸庞,乖巧得就像个未经世事的孩子。基于近几天的观察和史蒂夫给他的资料,洛基仔细回忆了那段公路录像中冬兵的表情、动作和行为模式,基本可以肯定当时他应该也处于九头蛇的控制之下,没有独立的人格和自主意识,顶多只是个杀戮机器,这让他多多少少减轻了对这个可怜男人的敌意和厌恶。
而当他真正进入了冬兵的梦境,仅存的敌意和厌恶也随着怜悯而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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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沙漠,洛基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和周围因酷热得扭曲的空气,不禁想起托尼曾经的那个梦。他叹了口气,认命地眯起眼睛四处搜寻,好不容易在一座沙丘上面找到了冬日战士——顶级杀手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沙子里,如果不是护目镜的反光,邪神大概就得将整个沙漠翻个底朝天才能发现他了。
远处,黄沙开始躁动,四辆土黄色的军用吉普轰鸣着向他们驶来,金色的烟尘快速扬起,形成一道再显眼不过的轨迹。冬日战士仍旧纹丝不动,但洛基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就在这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一条碗口粗的巨大沙蛇突然从冬兵背后的沙地中游弋而出,“丝丝”地吐着血红的蛇信,顺着脚腕飞快缠上了他的身体。
开始,完美隐藏着的杀手仍旧一动不动,固执地不肯放弃任务,直到窒息的痛苦令他整个人无法自控地抽搐才顺着沙丘一路翻滚而下。他的面容因痛苦而极端扭曲,和洛基一样好看的绿眼睛向外凸起,而那条巨大的沙蛇则越缠越紧,几乎要将身体嵌入冬兵的血肉当中。
洛基见过真正的沙蛇,它们通常个头很小,也没有毒性,对人构不成什么威胁,白天把自己埋在十几厘米深的沙子里躲避炎热,傍晚气温降下来才会外出猎食。可梦是不讲逻辑的,何况梦的主人是如此渴望将自己折磨致死。
洛基叹了口气,身形慢慢从梦的虚空中显现。他走上前,一把揪住沙蛇的脖颈,刀光一闪便将那丑陋的头颅砍了下来。
红色的鲜血从断口喷射而出,溅了冬兵一脸,他茫然地抬起头望向洛基,缠在他身上的蛇身因臆想的消失而不见了踪影。
“自毁倾向相当严重啊,”邪神歪头看着气喘吁吁的冬兵,“昨天是淹死,前天是烧死,大前天是炸死,今天则是死于蛇口,你有不错的想象力,为什么不尝试着出本小说?”
一连三天都是这样,记忆与渴望纠结在一处,以梦境的形式再现了冬日战士执行过的那些暗杀任务,而结局无一例外都是原本的狩猎者因各种意外而死亡——冬兵的愧疚和悔意通过操控梦境杀掉他自己,从而保全那些无辜者的性命。
“为什么要救我?”梦中的巴基质问洛基,他就那么盘腿坐在地上,模样却严肃郑重到吓人,活像一位高高在上的法官,以一丝不苟的态度宣读死刑判决,“你不应该救我,我没有继续存在的价值,我对这个世界毫无益处,只会带来不幸和毁灭。”
洛基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同病相怜,当父亲对他说“no”的那一刻,他的世界也曾整个崩塌,他心灰意冷,彷徨无措,再也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死亡的决心怂恿他放开手,任凭自己从彩虹桥坠向无尽的黑暗。
“这只是你的臆想,小可爱,”洛基笑了笑,伸出手捏了捏对方的下巴,“你对这个世界并非毫无益处,只是你还没发现。记住,永远不要过早放弃,不然你会错过生命中最美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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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基为冬兵做了整整两星期的梦境纾解后,对方的自杀倾向终于得到了扼制,并开始不自觉地用梦境梳理残破的记忆。
这是大脑自我修复的一种方式,洛基自然乐见其成,而且豆芽菜版的史蒂夫和带着少女青涩的娜塔莎可不是现实世界能够见到的——他们妖艳的美女特工竟然曾经和美国队长的暗恋对象有过那么一段,得知这个惊天猛料的下一秒,洛基就迫不及待地冲进托尼的实验室,顾不得对方“你搞什么,我的超导量子能力场研究正进行到关键一步”的嚎叫,抓着他的肩膀把这段离奇的三角恋和盘托出。
“要知道窥视他人隐秘是不道德的行为。”小小科学家津津有味地听完洛基分享的八卦后,彻底放弃了实验,摸摸下巴郑重其事地评价。
“某种程度来说,我是冬兵的心理医生,我必须掌握它的隐秘才能为他进行治疗。”洛基厚颜无耻地回答,他总能为自己所干的坏事找到合适的理由。
“这么说倒也没错,”托尼撇撇嘴,“但你必须保密,心理医生职业守则里有这么一条。”
“所以,你的道德感不允许你听我讲述注射血清前的美国队长是怎么被那些街头恶霸按在巷子里狠揍的?”洛基挑挑眉。
托尼眼睛一亮。
“我的道德感却是不允许,”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但我的好奇心却嗷嗷待哺,等待你无私的投喂。”偷窥是人人皆有的欲望,稍稍放纵一下下也无伤大雅吧。
除了记忆投射,冬兵的梦大多都只是一片黑暗,洛基猜测这应该是他对冰冻仓的记忆,因为每次做这种梦时,那个冷酷的杀手都会全身打着颤在床上缩成一团,像是被残忍扔进北极冰海里的幼兽。这时,邪神就会好心眼地为他调高室内温度,并滑入漆黑一片的梦境,找到当中那个同样也在因寒冷而颤抖的冬兵,将人抱在怀里。
“这原本是我亲亲蜜糖才有的待遇,”他抚摸着对方柔软的长发咕哝,“虽然你醒来后不大可能记起梦中发生过什么,但我还是要提醒一句——千万别把我给你当抱抱熊的事告诉托尼,不然我们俩都会倒霉的。”
大号儿童依旧沉默着,只是用头拱了拱洛基的颈窝,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试图将自己整个嵌进邪神的怀抱中。
“如果你没杀托尼的老爹霍华德就好了,”绿眼睛神祇叹了口气,这家伙其实挺可爱的,当只宠物来养再合适不过了,“他要是知道了真相保准要把你大卸八块,而那时你的史蒂夫一定会豁出命去帮你,而我当然也得帮我的甜心,联盟乱成一锅粥,政府绝对会瞅准机会分化我们并从中牟利,想想就让人头疼。”
这时,原本已经渐渐安静下来的冬兵突然又开始躁动不安,呼吸明显急促起来,手脚也在微微抽搐着。正当洛基奇怪于这莫名其妙的变化时,单调的黑暗被破开了一道口子,他怀中的冬日战士消失了,梦境也开始扭曲,很快,一条长长的街道出现在洛基眼前。
这是一条非常普通的街道,道两旁稀稀落落地停着几辆老式汽车,似乎是美国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款式,偶尔有三两个行人紧裹着大衣匆匆穿梭而过,神情木然,当中的一个中年男人则俯下身,从地上拾起半支烟蒂叼在嘴里点燃,并满足地深吸了一口。
洛基四处张望了一阵,在街道的拐角处发现了梦的主人,他正顶着寒风向前走着,看上去很疲惫,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上只罩了件单薄的长风衣,一顶脏兮兮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唯一的陪伴就是那些打着旋儿从他身边刮过的旧报纸。洛基一时间拿不准情况,于是依旧将身影隐没在风中,悄悄跟在他的身后。
走了不一会儿,他们在一幢不那么起眼的三层别墅前停下,冬兵呆呆地站了一阵,然后默默将整个人蜷缩道楼梯旁的角落里,似乎是要等什么人。
梦境中无意义的时间总是流动得很快,不久,两个男人一前一后从别墅中走了出来,其中一个穿着价值不菲的毛呢大衣,他侧过头,一边笑一边和另外一个高个子男人说着话。
冬兵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矮个子男人,直到他转过头来——
霍华德·斯塔克!洛基的瞳孔微缩,他不是没想过会在冬兵的梦里见到托尼的父亲,毕竟这位前杀手的负罪感极强,很可能以在梦中回溯杀人过程的方式自我折磨,却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形下。
这到底是单纯的梦境还是回忆?洛基有些拿不准,根据罗杰斯提供的资料,冬兵每次执行完任务都会被冰封,如果情报可靠,他就不大可能与霍华德产生交集;可眼前的场景实在太过真实,就连每一个路人的脸孔都清晰可变,臆想产生的梦境不可能达到如此精细的程度。
冬兵显然也认出了霍华德,他一跃而起,伸出手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我认识你,”他说,“霍华德·斯塔克,我认得你。”
“但我不认得你,老兄,我可不会为美国经济衰退负任何责任,谁让他们非要打那场该死的越战,简直是吃力不讨好。如果你们这些人想要抗议,就去白宫门口找尼克松的麻烦好了。”霍华德先是被吓了一跳,而后不耐烦地甩着手臂想要挣脱冬兵的钳制,却徒劳无功,只得开口召唤同伴:“贾维斯,帮个忙,这家伙力气大得很——”
尼克松?洛基在心中暗自盘算,他再次环顾四周,下了一个结论——这应该是美国经济大萧条的初期,1973年左右。
“史蒂夫在那里?”冬兵急切地问,显然没有听懂霍华德的胡言乱语,“我去了布鲁克林,但他不在家。”
“布鲁克林?”霍华德微微一愣,“你是说史蒂夫·罗杰斯,美国队长?你究竟是——”
他霍然住口,因为在拉扯中,冬兵的帽子脱落下来,露出了他苍白的脸孔。
“holy crap,巴恩斯中士!你不是——你怎么——你——”霍华德张口结舌地望着冬兵,好像突然看见了一个行走在人世间的鬼魂。
这时,他背后的门开了,一个黑发女人从中走了出来,她看上去四十多岁,穿着干练的套装,头发优雅地在脑后挽成一个髻,岁月没有折损她的美貌,眼角嘴边的皱纹反倒增添了一种另类的风韵。
“我们可以出发了,”她一边说一边低头将门锁好,回过身时才发觉事情不对头,“怎么回事,这个人是谁?”
“卡特女士,你绝对想象不到,”霍华德用梦游般地语气说,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是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美国队长那个已经死去多年的挚友,而他竟然还活着,而且看起来一点儿也没变老。”
那位被称为“卡特”的美人远比霍华德来得镇定,她只是微微僵了一下,而后便大胆地抓住冬兵的手腕,轻声唤着他的名字,试图取得对方的注意从而把他看得更加清楚,却意外从冰冷的触感上发觉那是一条绝不应该在人类身体上出现的金属手臂。
“我的老天,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惊讶地掩住了嘴,无视旁边不停咕哝着“见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斯塔克,怜惜地捧起冬兵的脸,“中士,看着我,中士,你还好吗?”
“史蒂夫,我要见史蒂夫——”冬兵喃喃重复着,绿色的眼睛睁得又大又圆,瞳孔微微外放却没有焦距,现在任谁也能察觉到他的异常。
卡特女士脸上的痛苦一闪而逝,她轻轻拍打着冬兵的双颊,试图用这种方法让他清醒:“你还认得我吗,巴恩斯中士?”
冬兵的眼神终于缓缓在她的脸上聚焦,却仍旧一片迷茫,卡特女士不得不再一次重复了先前的问题。
“我——我不知道,”可怜的男人回答,听上去极其沮丧,“我想我应该认识你,但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
卡特深深吸了一口气,和霍华德对视一眼。
“贾维斯,麻烦你通知凯恩先生,就说我和霍华德今天不能登门拜访了,理由随你编。”她这样吩咐着,那个一直站在霍华德身边的高个子男人闻言点点头,快速跳上停在别墅外的一辆汽车绝尘而去,剩下的两人则合力将冬兵带进了别墅。
洛基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现在,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是一段真实的记忆,而直觉告诉他,这里隐藏着一个可怕的秘密。
“来,把衣服脱了,我得看看你的那只胳膊。”霍华德对顺从坐在椅子上的冬兵说,并动手拉扯起对方的衣服,而后者则像是一只被冒犯领地的雄狮,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咆哮,直接将天才科学家吓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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