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请假。”
“呵，”天井亚雄深呼了一口气，然后揉了揉鼻梁，“但你已经把今年所有的假都休了。”
“所以，”他抬起头，直视面前的人，“什么理由？”
“……没什么理由。”
“那就别任性，”天井亚雄抓了抓头发，“你应该知道实验不能因为你一个人随便就停下，我们每天的耗费可都是天文数字。”
“而且你也快成年了，有点大人的担当，好不？”他放缓了语气，“这都是为了你好，”
“乖。”他又补充了一句。
“……嘁。”要求请假的那个人撇过了头。
天井亚雄暗暗咬了咬牙——他被自己那声“乖”恶心到了。
天井亚雄自认为温柔什么的与他无关——他本人其实不喜欢“哄”这种慈爱满满的教育方式：同和颜悦色的劝服相比，他更倾向于直接强制执行。
不过对于面前这个人，他没法这样做，也不敢这样做。
——并不算特别高档的条纹毛衣、普普通通的牛仔裤和崭新的帆布鞋，除了可能是因为遗传疾病导致的纯白头发猩红眼瞳以及病态肤色三个特点以外，面前的年轻人同普通的高中生相比也就是稍微瘦弱了那么一点。
但在学园都市，最忌讳的事情便是只看表面：这个纤弱的少年人，却是学园都市七名lv.5的首位，也就是230万人之中的顶点，最强中的最强。
他/她叫一方通行。——当然，这不是真名。
不过，共事了这么多年，天井亚雄也早已明白，虽然对方因远超其他人的计算能力而被称为所谓的“最强”，不过说到底，在去除其他异于常人的属性后，他/她也只是个青春期叛逆尚未渡过的玻璃心熊孩子而已。
的确，可能头脑中远超同龄人的知识赋予了他/她相比其他人不合年龄的成熟，但是叛逆期特有的别扭和任性作不得假。
用“大人”这一理由说服这些青春期逆反还真是百试百灵，天井亚雄想。
看着不得不屈服的白色最强扭头就走，连带着发泄性地重重带上屋门，天井亚雄的嘴角微微地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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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的人类。
一方通行非常不爽。
虽然自己的能力已经完全可以傲视整个学园都市，但人类社会并不是完全遵守弱肉强食规则的食物链；因此，还是有很多事情没法因他/她自己的意志而转移。
就比方说，同不想上学的学生不得不上学、不想上班的白领不得不上班一样，就算一方通行不想参加实验，也不得不将它进行下去。
正所谓“私活一接忙成狗，从此假期是路人”，这句话能在学园都市的学术界病毒一般蔓延开，必然有它自己的原因。
类似学生的能力分级制度，学园都市也同样将研究人员进行了严格的等级划分。上级的专家学者拥有大笔流动资金的支配权可以肆意挥霍，而至于最下级的嘛……老老实实码程序抓虫子，能混口饭吃不至于饿死就不错了。
这些食物链底端的“程序员”想要晋升的话就必须在学术上有所成就，但分配到他们手里的却往往是码农的工作。这就逼着他们不得不放弃宝贵的假期时间，以私人的身份参与到其他的因为种种原因不能见光的“灰色”项目中。
——这就是所谓的“私活”。
但一方通行并非研究员——尽管被称为“最强”的他/她在学识储备、逻辑推理、空间想象及数学计算等各种能力上完爆学园都市内绝大多数参与研究的成年人，不过在制度上受限于年龄的他/她无法进行相关证件的考核，毕竟未成年的青春期总是无法让人放心——也就是说，他/她也就无需为升职而头疼。而lv.5的奖学金又向来是“有限且够用”，因此他/她更用不着为经济问题而操心。那么，一方通行之所以现在陷于私活的泥潭无法脱身，只有一个原因——
这都是因为年轻而犯下的错啊。
他/她揉了揉鼻子。
天井亚雄那明显就是敷衍的莫名其妙的理由根本就糊弄不了他/她，不过一方通行本人也没寄希望于这么简单的就能请到一天假。之所以他/她会去进行这不可能的尝试，只是为了探探口风。
沿着走廊，一方通行拐了个弯，然后止住了步伐。
他/遇到了一个人。
茶色的短发，常盘台女校制服，戴在头上的护目镜，看起来是个念国中的女生。
——但在一方通行的眼中，那并非是什么国中生。
目标用无机质的眼神同他/她直视着，面无表情。如果不是为了维持生命所做的最低限度的微小喘息，甚至看不出她是个活人。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死气沉沉的，就如同商店里的时装模特，说不出的诡异。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开始叫嚣，每一个毛孔都放声咆哮，每一滴血液都开始沸腾。伴随着泛起于他/他心底的呼喊声，一方通行浑身的肌肉不自觉的绷紧了。
他/她舔了舔嘴唇。
“灰色”的试验项目之所以是灰色的，是因为它涉及到了法律与道德边缘的灰色区域。而一方通行参加的实验，牵扯到的灰色部分是“克隆人”。
或者说，“军用克隆人”。
眼前的女生就是实验中的另一个参与者，学校内某个lv.5的复制体。
虽然关于克隆人的人权问题国际上并未有一个统一的标准，这种会对当前的社会伦理产生巨大冲击的行为也因此被联合国所禁止，但科学界每个稍有常识的人心里都知道，只要不被人发现，那就是没有。
所以学园都市的科学家们会琢磨着克隆超能力者就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了——更逞论功能为人格录入的“学习装置”的beta版也早就基本完成，如果真的能通过这些技术量产lv.5这种人形核弹头的话，那简直就如同开了hosyourdaddy一样。
可惜不行。
由于一些未知的因素，用lv.5制造的克隆人在超能力上只有lv.2的程度。如果将lv.5的全力攻击比作闪电的话，那lv.2连在攻击中附带雷电伤害进行一次雷杀都做不到。
于是研究员们决定另辟蹊径——既然这些克隆人限于本身能力而无法成为主角的话，那就当作野怪来使用好了。
这个想法也就从此成为了一方通行困扰的根源，尽管这些所谓的困扰都可以归类于一件事情：
杀人。
“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这是一方通行所参加的实验的全名。虽然听上去很厉害，但这个计划的本质却与传统rpg里的“打怪升级”并没有什么不同：具体来说，就是让学园都市里no.3的lv.5的克隆人——也就是所谓的“御坂妹妹”使用各种武器，与一方通行进行作战，从而使一方通行的超能力在使用中提升，最终达到lv.6。
虽然听起来很反人类而且作者我也觉得这实际上就是反人类，但新兴科技总会不可避免地很自然地牵扯出各种破事这是事实。转基因作物什么的国际社会尚且讨论不出个子丑寅卯，那解决克隆人权益问题更不知道要等到哪个猴年马月，有这个扯皮的时间实验什么的估计早都完事了。于是基于这个原因，专为学园都市no.1量身打造的刷怪计划就这么诞生了。
——尽管no.1本身觉得这计划很不靠谱。
玩过游戏的都知道，玩家的等级如果超过太多，杀小怪是不给经验的。所以直觉告诉一方通行，这劳什子计划根本就成不了，不过参与计划的众多研究所显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毫无疑问，一开始把宝都押到量产lv.5计划的他们彻彻底底地赔大发了。的确，失败是成功之母，但显然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是无法敷衍通过这项计划的理事会成员的。如果不再做点什么成果出来的话，恐怕所有人都得带着一大坨硅酸盐去东京湾喂鱼。
别以为理事会成员都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你觉得这些学园都市的大股东们是怎么完成原始资本积累的？
这年头搞出点东西来本身就不容易，成果有价值的就更寥寥无几了，欠债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近乎于丈母娘一般在逼着这群家伙尝试一切可能。
按说一方通行本人没有任何理由参加这个不靠谱的鬼试验，但眼下的事实就是事实。究其原因，是因为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完美地利用了每个中学生在那个不堪回首的时候所具有的致命的弱点。
中二。
人成功的太早不是什么好事，超能力开发也同样如此。一方通行年纪轻轻就成为了lv.5，而且还是lv.5中的no.1。正所谓无敌也是一种寂寞，虽然看起来我们的no.1同学很天才，但没有努力的艰辛也就意味着没有相应的担当。学生们因为他的鹤立鸡群而孤立他/她，教师因为他的强大能力而畏惧他/她，再加上常常有一群傻瓜因为他/她的名号而“挑战”他/她，因此也就没有人在一方通行的成长过程中进行指导。
——所以，一方通行这么一颗好苗子喜闻乐见地长歪了。
我们来看一道小学生都能计算出的数学问题吧：两万个御坂妹妹，五年内杀完，每天大约要杀多少呢？
答案是十一个。
自然，当时身为国中生的一方通行不可能算不出来，可此刻处于阴沉期巅峰的no.1同学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个满脑子都是报复社会想法的死小鬼已经被自己的扭曲思维成功毒害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偏执型人格障碍。
再加上什么“我是特殊的”“都是世界的错”“你们什么都不知道”的中二心态作祟，他/她才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这份显然是坑你没商量的契约。
所以你看，毕竟图样、甚至幼稚是多么可怕了吧。它会使得你每天被谋杀十一次，而且从任何角度来说都完全是你咎由自取。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一方通行倒是渐渐成熟起来了，但惯性却迫使他/她不得不继续这种毫无意义的反杀行为。
打个比方说，就像雨天穿白色布鞋的熊孩子，一旦两只鞋上溅了泥点，那就再也没什么可以阻止他/她往水坑里跳了。
一方通行再次满怀憎恶地瞥了一眼那个活着的人形机器。
虽然实验总是以一方通行单方面的虐杀作为结尾，但它毕竟也每每以这些军用克隆人的谋杀行为作为开端。所以具体来讲，一方通行并没有什么道德上的包袱，反倒是对方现在正变得愈来愈有威胁的谋杀计划让一方通行倍感压力。
如果不是已经以激烈的姿态否决掉了一些暗杀方式，一方通行相信某间便利店的某罐咖啡就足以让自己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不知不觉之中，只有lv.2水平的缺陷品居然成长到了能够对自己造成威胁的地步，这不由得使超能力者的顶点开始思考人类的潜能。
对面的克隆人依旧是死气沉沉的样子，眼神空洞，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一方通行敢肯定，在那人偶般的躯壳内，蕴含的感情与自己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如果说自己体内所存在的是对千篇一律的反复屠杀所感到的恶心和憎恶的话，那么对方心里绝对已经蓄满了无数次被杀所产生的刻骨的仇恨。
可惜实验外的报复是禁止的，一方通行想着。不过幸好对方也受着同样的限制。
他/她轻笑了一声。
来杀我啊。加害者对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被害人做出了这样的口型。
被嘲讽的对象却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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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周围再没有了旁人，戴着护目镜的人形才开始动作。被称为御坂妹妹的军用克隆人从毛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页纸，仔细看了两眼，然后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下嘴角。
虽然很不明显而且全然不像，但那动作表达的意味确是笑没错。
一方通行所不知道的是，与其他御坂妹妹不同，这个御坂——也就是御坂10000，在计划的位置比较特殊；而研究员们所不知道的是，与其他御坂妹妹不同，御坂10000是网络中唯一一个主动为自己命名的御坂。
她的名字叫御坂海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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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沃有话说：本章送给元渣子，真难为你天天管我要……
话说一方通行还真有毅力啊。要知道一万可不是个小数字，毕竟一年只有三百六十五天；所以我很困惑，这得是有多敬业啊。
嘛，可能有些调侃过于恶毒了点，但你看本身河马这么设定就显然是恶意满满。既然你是利物浦人，就别怨自己出现在没品笑话里，对吧？
——呃，其实相比之下我更想黑【哔——】，但要是他们邮过来个滴答滴答我可受不了。
咳，那个，别那么敏感，我说的是香菜蜜。
至于更新的问题，因为考试还没考完，所以依旧无能。谷米纳赛。
最后送你们个更没品的段子，能不能在里用到还不一定：
一方通行：其实第一次听说要杀御坂妹妹我是拒绝的，因为，你不能让我杀，我就马上去杀，第一我要试一下，因为我不愿意杀完了以后再惹一些官司下来，手铐“喀”一下，很囧、很尴尬，这样舆论出来一定会骂我，根本没有这样的计划，就证明上面那个是假的。后来我也经过证实他们确实是合法的，我杀了大概一年左右，感觉还不错，后来我在杀的时候也要求他们不要做遮掩，因为我要让公知们看到，我杀完之后是这个样子，你们杀完之后也会是这个样子！
ps：我天国（雾）的海灵啊，你看到了吗，你终于出场了啊！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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