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止住了。”王俊凯抽了几张纸巾给他，顺便自己也擦擦手，说着往下瞥了一眼。

    黄宇森打了个激灵，猛一下窜起。

    王源表情滑稽地动着下颚，几人拿着东西走回外面。沙滩上，霞光映射到金色的细沙，照得这一片区域像是一块金光闪闪的柔软绸缎，青春靓丽的少年少女追逐打闹，脸上挂着大笑，夕阳西斜也无法打扰他们高昂的兴致。

    刚才的小意外没有影响王源对于食物的热情，那点疼痛很快被美味香脆的各种烧烤安抚，王俊凯坐在他身边，不时抽纸巾让他擦嘴和手。有好几次，王源两手都不放过同时拿着东西海吃，王俊凯就随手帮他弄掉嘴边沾到的酱汁。

    吃饱喝足的一群人回到别墅内，才十点多，有人提议玩游戏，有人说想看电影，有人还想唱k，黄宇森拍板说，你们随意，想做啥做啥不用客气。vivian白他一眼，你明天给我留下打扫房子我跟你讲。黄宇森有恃无恐地耸耸肩，他表哥一向疼他，才不怕呢。

    王源跟王俊凯先去小影厅看了十几分钟无聊的文艺片，这里被女生占据了，两人没好意思也没那兴趣继续看下去便回到客厅，一群人对着大电视用麦鬼哭狼嚎，家庭影院音响效果非常逼真，连破音的细节都很还原。

    王源听了一会，笑得直拍大腿。

    玩游戏的在二楼的客厅，王源和王俊凯上楼的时候，正巧碰到了下楼拿水的萧婉颜和李悦晴，王源这才发现原来她们也在，登时皱了皱眉。

    几人打过招呼，两个男孩上楼，正好开始新一轮国王游戏。王源和王俊凯落座，黄宇森嚷道，诶诶诶王源小学弟新来的，轮到你当国王吧。有个女孩说这样不合规矩，黄宇森翘着腿一晃一晃，有啥规矩啊。女生说学弟是新来的，哪有一来就当国王。

    行吧，王源打圆场：“没事，你们按正常顺序吧。”

    轮到苏翰卓当国王，众人发了牌，他笑得有些恶劣：“请九号对八号做20个俯卧撑，面对面。”

    王源心里咯噔一下，他是九号。第一时间转头看旁边，学长反应很平静，淡定地回视。这么说，八号不是他了。

    真是倒霉哎，一上来就轮到他。

    话说八号是谁，王源站起来就见对面的黄宇森表情微妙地放下翘起的腿。王俊凯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下巴一脸似笑非笑。

    几乎所有人都在起哄数数，王源快速做完蹦一下站直，黄宇森脸有点红，俩个女生下楼端着饮料归来加入游戏，他拿起啤酒一口闷下，对上王俊凯直射过来的视线，黄宇森有些心虚。为何心虚，大抵是几分钟前不断扫到自己脸上的刘海和黑漆漆的眼瞳，那阵柔软的触感始终在脑海里打转。

    反观王源，没事人一样坐回原位，甚至在下一轮国王的命令里，拍手大笑。有人提议说这样不过瘾啊，不如还是换回抽鬼牌，众人没什么意见，原来规则就是抽鬼牌选国王，是某个女孩子娇滴滴的说这样不公平才改了规矩，反正都是玩，那就换回来吧。王源心想是不是故意的啊，下一个就轮到我了啊啊啊！

    王俊凯不知是不是运气特别好，一直没被点到，王源凑近了跟他说悄悄话。

    “学长你是不是还没被抽到？”

    王俊凯“嗯”了声，笑道：“干嘛啊你。”

    王源撇过头：“没干嘛。”

    在上一轮“5号对12号大声说我爱你并对视三分钟”后，全场爆笑，王源抽到了国王，很遗憾没抽到王俊凯，一脸懊恼。不过心里也在暗自庆幸，因为他让3号公主抱7号。至于为什么要庆幸呢……王源分神瞅了几眼，王俊凯翘着长腿，颇有几分心不在焉，但王源一转头，他便能立刻捕捉他的目光。

    在场的人当中多的是心怀鬼胎，希望能借此与钟意的人亲密接触，女生还能稍微保持矜持，男生当国王的时候游戏也越来越接近没节操了。终于这一轮落到黄宇森头上，他奸笑着扫视一圈，语气懒洋洋。

    “1号和13号，唔……干点什么好呢？要不来个舌吻吧，5分钟就够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那个娇滴滴的女生顿时跺跺脚，害羞得脸红了，黄宇森笑道：“那要不这样，如果异性就隔着纸牌亲5分钟，如果是两个男的就上真枪，怎样？”

    “我靠阿黄你他妈是居心不良吧！”苏翰卓第一时间联想到刚刚他和王源做俯卧撑，笑着骂他。

    好几个男生也在起哄。

    王源面无表情地把纸牌甩到桌上，客厅忽然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更大的哄闹声，黄宇森似乎更来劲了，拍手叫嚷让1号赶紧起来。

    没人动，黄宇森忽然表情一愣，弯腰就想掀开桌上的纸牌，却见王俊凯探手拿起矮桌上的矿泉水灌下一口，含在嘴里几秒才吞了下去。

    王源盯着他的动作，见他缓缓站了起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把手里的黑桃a往那儿一摔，单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黄宇森第一个回过神，兴奋大叫：“喔喔喔！舌吻！舌吻！舌吻！”

    萧婉颜和李悦晴皆是嘴角一僵，周围的人都在起哄鼓劲，“舌吻”俩字回响整个二楼。

    王源心跳咚咚的，被王俊凯一把搂住了后腰，扯到他怀里。

    王俊凯歪头吻下来时说：“就5分钟。”

    接着唇上一热，后面的话被吞没在双唇相抵的瞬间，王源瞪大了眼，来不及细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下意识就想推开，却被搂得更紧。王俊凯一来就把舌头钻进他嘴里，不带温柔地吻着他，双唇用力吮吸，舌头翻搅着戳进他舌头下面再钻出来扫荡他的口腔内壁。王源眯了眯眼，被舔到了脆皮刮伤那处，王俊凯好几次坏心眼地扫过那个伤口，微微凸起的触感让他爱不释口。

    原本闹哄哄的二楼客厅逐渐安静下来，眼前两位帅哥火辣辣的热吻让人面红耳赤。

    伤口之前被烫到，又加上他胡吃海吃了一顿上火的烧烤，现在被王俊凯这么舔弄，有进一步恶化成口腔溃疡的迹象。麻麻的刺痛，王源抵着他肩膀的手禁不住微微颤抖，同时内心涌起一阵复杂的感觉。

    王俊凯肆无忌惮的亲吻在略带疼痛和微醉中结束，王源被放开，喘着气眨眨眼，在一片掌声里回过神。

    愣了几秒，他忽然开玩笑道：“学长你怎么这样，我嘴好疼。”

    王源吸了口冷气，真的疼。

    王俊凯把刚刚开盖的矿泉水递给他：“喝口清水会好一点。”

    王源弯着嘴唇，只是因为刺痛而张开了嘴，接过水瓶却没有喝。

    下一轮游戏开启，众人陷入新的整人乐子，仿佛齐齐将刚刚的火辣场面抛到了脑后。他却有些委屈，觉得自己被迫上演了一场娱人娱己的喜剧。王俊凯这般若无其事的态度更是刺眼，让他无法维持平静，至少，面上还能没关系地开玩笑，但是内心没办法无所谓。

    13

    重点高中里的学生难得假期放纵，一大半人都决定玩个通宵，反正隔天是周日，别墅里房间也多，几个人挤一挤或者直接睡在客厅那张长形沙发上，也能凑合了。

    生物钟作祟，没到12点王源就困了，王俊凯注意到他频频打哈欠就跟黄宇森拿了车钥匙想送他回家。王源被他拽着胳膊拖起来，还狐疑地问，学长有驾照吗？

    王俊凯转着钥匙圈：“你怎么就问我？下午还坐苏翰卓的车呢。”

    王源瘪瘪嘴，哦好吧，他承认是因为刚刚跟王俊凯接过吻，如果再独处的话，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直觉告诉他，也许会出现什么令人尴尬的场面，还是尽量避免比较好。其实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呢？难道亲一个男生不会感觉恶心吗？话说自己也没觉得恶心，除了被舔得疼了点，其他倒……还好吧。

    被含着吮吸舔咬的感觉似乎还存留着，连同王俊凯的舌头探进来翻搅的触感依旧如此清晰。王源用门牙轻轻磕着舌尖，以缓解那阵令人麻痹酥痒的感觉。话说还真是疼啊，明知自己嘴破了还吸这么用力，让他不得不怀疑王俊凯是不是故意捉弄他。也不可能就这么忘了吧，或者是他根本没放心上。也对哦，只是一个小伤口，还不是外伤，连他自己也没怎么在意，别人怎么可能会多加注意。不过普通朋友也不会亲他伤口吧吧吧？！王源心里七上八下，忐忑得很，越想越纠结，陷入了死循环。

    烦死了啊啊啊。为什么王俊凯可以这么自然地面对呢？王源百思不得其解，勉强打起十二分精神装作同样对那个为了游戏的亲吻毫不在乎。

    王源兀自走出别墅大门，回头一看发现王俊凯身后还跟着个萧婉颜。

    上了车后，王俊凯说：“她也回家，我先送她回去，你睡会儿。”

    王源点点头，不知该不该庆幸不用跟王俊凯独处。他闭上眼尽量当自己不存在，车后座的萧婉颜一直柔声跟王俊凯说话，单方面的。王源觉得她有点聒噪，心里那点烦躁逐渐升级，想忽略都没办法，明明困得要死却睡不着。

    王俊凯专心盯着前方，打方向盘的姿势潇洒利索。王源头往窗玻璃的方向歪着装睡，忽然就睁眼，从玻璃上偷看驾驶席的王俊凯。只能窥见一截结实的手臂，王俊凯今天穿着黑色体恤牛仔裤和靴子，站直了还隐约可见毫不夸张的胸肌。这个瞬间，十分想要看看他是什么样的表情。王源闭眼把脑袋歪向另一边，稍微睁开一条缝，完全看不出来异样却能将他半个身体收入眼底。

    王俊凯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慵懒地掀着眼皮，对后座喋喋不休的女生没有过多表示。王源视线发虚地盯着他的侧脸，右手无意识地揪住自己的裤管。

    “王俊凯。”萧婉颜说，“昨晚跟你说的，你考虑得怎样？”

    “什么？”王俊凯心不在焉地应了句，“昨晚？”

    女生有些气结：“我跟你说，如果你不讨厌我的话，要不我们交往试试？”

    王源：“……”

    什么？！他听到了啥，这是表白现场吗？为什么没人提前告诉他？要知道会听到告白，王源打死也不会上车。不过……另一方换做王俊凯的话，王源还挺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诶，这么说，昨晚就告白过了啊……那……王俊凯干嘛不拒绝呢？哦对了……为什么一定是拒绝呢？靠，想这么多干嘛？

    关你屁事啊。

    王源撇撇嘴，彻底合上了眼皮。

    忽然很困，赶紧睡着吧。一点也不想听王俊凯的回答。

    车内一度陷入可怕的寂静，当然这只是王源单方面的感受。而车辆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住时，王俊凯才笑了笑说，得了吧萧婉颜。

    女孩的神色有些难看：“什么意思。”

    “你又不是真的喜欢我，装得这么深情给谁看？”

    萧婉颜仿佛被戳穿了心事：“你在说什么？我装给谁看啊？”

    “你敢说不是因为和我交往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所以才这么贴过来么？”王俊凯哼笑。这种事他见得太多，要不就是喜欢得不够，要不就是仅仅为了在朋友面前有点面子，没几个人热脸贴冷屁股还能毫无介怀地继续喜欢，被这么晾着，一般人早就受不了。没有谁可以毫无保留、掏心掏肺地喜欢一个人。

    他这么想着侧眼瞅了瞅旁边的王源，男孩歪着头向着他这边，看似陷入了沉睡，精致的侧脸一半埋在了自己制造的阴影里。这几个月里的满腔热血忽然冷却了一半，在那个意外的吻之后，王俊凯承认自己故意使坏用力弄他的伤口，肆无忌惮，就是想看他什么反应。似乎在察觉自己也许可能大概陷进一段隐秘的、难以宣之于口的爱恋后，王俊凯就在刻意让自己保持清醒。他其实有点害怕，如果付出太多会不会无法得到回应，可是就在自己计较得失的同时，他不由自主地陷得更深。

    一开始挣扎过犹豫过，没那么容易就接受自己喜欢上同性的事实。王俊凯带着算计的心思设想，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那我就多喜欢你一点吧，如果你非常喜欢我，那我也同样地喜欢你吧，如果你已经到了非我不可的地步，那我也会一样用尽全力喜欢你。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非常理智甚至接近冷血的人，他可以算计着和同伴的距离，算计普通朋友的距离，算计同学或陌生人的距离，甚至用天平称量自己的喜欢，可以多加或减少几个砝码，以令自己不至于陷于太过失态的境地。

    王俊凯还有点小自恋，他觉得没几个人能拒绝得了他认真追求的攻势，若是王源发现他同时被那么多的女生示好，也会认识到他有多受欢迎，就算皆为同性也会对他更加上心吧。而就在他收到那条昭示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心情时，王俊凯心中的情感再也无法拦截，泛滥成灾，也是在那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用力过猛了，他甚至在愤怒犹豫拿掉砝码之后，也无法阻止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满溢而出的喜欢。

    以为就那样，结果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在无法把握王源是否喜欢着自己的同时，他就这么头脑发热地掉了进去。

    如果感情也像国王游戏那样，心中住着一个kg，对各种情绪发号司令，在察觉异样之时趁早控制，那样会不会更好呢？

    王源没能听到他回答，在神游中睡了过去，车辆停泊在一处居民楼前，他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以为到自己家了，结果眼前的情况吓得他一怔。从他这个方向，看到萧婉颜一手扶着椅背，探出上身疑似亲吻王俊凯。

    我靠，这什么情况？！王源快要斯巴达了，怎么闭眼睁眼间就变成这样了？！王俊凯这是……答应了？

    王俊凯当然没有答应，萧婉颜想证明自己并不是为了面子才献吻的，结果王俊凯往后一退，抬手挡在自己脸上。

    萧婉颜皱着眉眼睛红了：“我真的喜欢你啊。”

    王俊凯面无表情：“哦，早点回去洗洗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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