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她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见南溪。
“我看到新生的名单有和你一样的名字,‘倾’这个姓氏又很少见,”南溪走在她前面,“对了,你怎么没有申请交换?”
“我去了会变电灯泡的,”倾瑶停下脚步,“她和会长一起去。”
“她和你说的?”南溪也站住了,好笑地看着她,“你不问问她和会长是不是有在交往吗?”
“别人给他们办欢送会那天,我看见他们在一起,很亲密,”倾瑶想起那一幕就觉得胸口闷痛,“我不想问她。”
“好,那就不问。你的手续都办完了吗?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南溪读完研究生又在本校任教,对周围的环境可谓门清,边带着倾瑶往外走,边打电话给叶思瑜:“阿鱼,你小妹妹在我这里,快来赎人。”
叶思瑜火速赶到,进店的时候锅底已经沸腾起来,她大大咧咧坐到两人中间,定睛一看,被形象大变的倾瑶唬了一跳:“你们一个两个剪短发,是要勾引本校的小学妹?”
倾瑶不自然地吃了一片鱼,被辣子呛得不停咳嗽。南溪坐到她旁边递给她一杯果汁:“不勾引小学妹,难道勾引你吗?有、夫、之、妇?”
叶思瑜嘿嘿一笑,撩过秀发,无名指上的钻戒闪瞎了两人的眼:“你试试呀。”
倾瑶止了咳嗽,埋头吃着东西。她应该向思瑜姐道喜的,但只要一想到某一天也会有人给江远戴上戒指,她就无法说出那句恭喜。
南溪和叶思瑜插科打诨,间或给倾瑶夹菜,倾瑶很快便吃不下了。南溪结了账,又拉着她们去唱歌。
叶思瑜这个大麦霸,把流行金曲全点了一遍,撺掇着她们一起唱。点歌台旁边还有一只麦,她占着那个位置,倒是点歌唱歌两不误。
倾瑶推拒不过,偶尔开口伴唱几句。“当你在,穿山越岭的另一边,我在孤独的路上没有尽头……”唱到这句她不禁皱起了眉。
南溪提上来一首对唱,切歌:“这首会就一起唱吧。”
“……我会又乖又黏温柔体贴,绝不敷衍。我只对你有感觉。”南溪美目一转,波光潋滟,在昏暗的包厢中亮得令人惊心。
倾瑶放下话筒,端起水杯小口啜饮。
叶思瑜兴致高昂地在念《中国话》里的绕口令,伴奏和话筒音量都开得很大。倾瑶喝光了水,仍然握着空杯,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歌词。
南溪忽然凑近她耳边,对她说:“我喜欢你。”
“嗯?”倾瑶转过来,眼神闪烁,不知道要不要当作没听清。
“我喜欢你,想要在一起的喜欢,”南溪既然说了,就不打算给她逃避的机会,“和我一起试一试,好吗?”
“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倾瑶鼓起勇气说,就如她一点也不意外南溪会告白,她觉得对方应该也多少看穿了她的心思。
“我知道,”南溪截住了她的话,“没关系,只是试一试,也不用你特别做什么,如果你尝试过觉得不适合,我们还是朋友。”
音响声停顿了几秒,等叶思瑜唱起另一首歌,南溪接着说道:“我建议你申请交换生的时候就想过,如果你跟着江远去了国外,我会放弃这个念头,但是你没有,这说明我们是有缘份的,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南溪望着她,眼里盛满柔情。
倾瑶抿着唇,心乱如麻。要拒绝,她有一点狠不下心,可要接受,她又放不下小姐姐,这样对南溪也不公平。
或许感受到了她的挣扎,南溪对她说:“你可以慢慢考虑一段时间,不用急着答复我。”
倾瑶大大松了口气,顿时觉得口干舌燥,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回到寝室,室友们都还在外面。
倾瑶坐到位置上,瞥到江远发来的qq消息:“过几天我和同学去旅游,要给你寄明信片吗?”
同学,也会有陈易如吧。倾瑶心里一动,问她:“阿远,有人和我表白,我要不要接受?”出于莫名的心思,她并不想直说对方是南溪。
江远过了很久才回复:“如果你不讨厌对方,可以试一试,会喜欢也说不定。你还没回答我,要不要明信片?”
“好。”小姐姐也让她试一试,她想她不需要再考虑了。
拨出南溪的号码,电话接通得很快,倾瑶声音微颤:“姐姐,我答应你。”
这句话像是一句咒语,说出口后她的心痛好像稍稍减轻了一点。
南溪有点意外:“不用多考虑几天吗?我私心希望你答应没错,但不想你草率地做决定。”
“不用了,我刚刚问她,她说试了或许会喜欢,我……”倾瑶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她和南溪直言不讳惯了,顺口就和她说起江远。
“她这么说?”南溪没见过比江远更迟钝的人,不过她倒是乐见其成,“你在寝室打电话,没有关系吗?”
“没关系,她们还没回来。”
“我不是觉得我们有什么不对,只是不想你看见周围人异样的目光难受,你心肠太软了。”南溪解释道。
倾瑶心里一暖:“我知道的,姐姐,你对我好,我一直都知道。”
挂了电话,被刻意忽略的惆怅在心里蔓延,想到大洋彼岸那个自由的人儿,倾瑶一声叹息。
第33章 相思苦谁敢直言
交往的人应该怎样?迄今只尝过单恋滋味的倾瑶不清楚,南溪也没有给她答案。
打从她答应在一起试试,有课的日子南溪会等她一起吃饭,没课的时候她想躲个懒,南溪亦不勉强。周末偶尔拉她去约会,多是随处走走,两人都不甚在意要去哪里。期末则相伴去图书馆,她看书,南溪看她,那双眼里皆是缠绵的情意,但南溪从不要求她什么。
有一次她问南溪,这样好吗,南溪开玩笑说,教职人员对学生下手是人性的泯灭,道德的沦丧。她配合地大笑,继而明白这是南溪的体贴。
在南溪面前她什么都可以说,包括不经意提及江远,南溪总会笑着听她说,并认真回应她。
甚至每周五她去收发室查看明信片,南溪一次无意中发现后也都会陪着她去。
又逢周五,南溪见她翻找无果,问她:“那张明信片是不是被吞了?”
周复一周,倾瑶也接受了这种可能,可听到南溪这么问,她又不愿承认,嘴硬道:“听人说国外寄来的明信片就是这样,隔好几个月才到的也有。”
南溪的语气带着淡淡怜意:“我怕你失望。”
倾瑶朝她笑笑:“没关系,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万一收到那就是惊喜了。”
南溪不赞同地看着她,怜惜变成心疼,却没再劝说。
收发室旁就是校门,南溪把车开过来,带她去市中心吃铁板烧。
路上见她蹙着眉,南溪问:“是不是不舒服?车速会太快吗?”
倾瑶松了松安全带:“不是,是我本来就容易晕车。我在想要不要去学车,听说开车的人不会晕。”
南溪想了想:“我问问阿鱼,她好像也打算学,你们可以一起。”
车子倒进地下停车场,南溪走在前面,倾瑶跟在她身后,见她衬衣下摆有一点露出来,忍不住上前帮她整理好,旋即退后半步。
南溪停下来,问她:“怎么了?”
倾瑶摇头:“没事了,走吧。”
铁板烧店里是环形的餐桌,厨师站在中间帮忙烹饪,客人则三三两两围坐桌边。
她们旁边是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紧挨着她们的那个还戴着大金链子,纹着纹身,十分社会。南溪先坐下来把倾瑶隔开,倾瑶收到她的好意,朝她投去感激的一瞥。
吃到一半,大金链子点了支烟,又给同伴散烟,一时餐厅里烟雾缭绕。厨师皱了皱眉没有制止。南溪闻见烟味,侧过脸问倾瑶:“要不要先走?”
倾瑶看看吞云吐雾的那几个人,又看看其他人事不关己的样子,隐隐生出几分怒气,走上前对大金链子说:“请你们将烟熄掉,或者到室外抽完再回来。”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然后笑起来,大金链子客气地对她说:“好的。”几人倒是依言熄了手里的烟。
南溪讶异地看着她,一半赞叹一半担忧。
待走出店门,她对倾瑶说:“这样太危险了。”
倾瑶故作得意:“我知道,店里有监控,这里没有,所以我们快跑,免得被他们盯上。”说完拉着南溪一路跑进商场电梯,上气不接下气地按下电影院的楼层,随即倚着墙捧腹大笑。
此时的她一扫眉宇间淡淡的忧郁,像是一枝正开到好时节的花,满满都是少年人的青春活力与张扬。
指尖还残留着少女的手柔软的触感,南溪看着她,心动的感觉更盛几分。
看完电影,南溪送她到宿舍楼下,在她下车之前又将她叫住。
倾瑶回过头,南溪靠得极近,她的眼里除了爱意还多了什么,气息也有些不稳。
只一个照面,倾瑶退出副驾驶座,搭着车门对她说:“很晚了,姐姐回去吧,路上小心。”
南溪浅笑着点头,待她关上门后驱车离开。
冬去春来,万物生长的季节,倾瑶终是放弃了那张明信片,心一下子空出了一块,就如同她亲手割裂了与江远的最后一点姻缘。
虽然江远很好地履行着“第二天醒来第一个回你”的承诺,但倾瑶小心翼翼地不去打扰她和陈易如,使用这份特权的机会也少得可怜。
江远也从不问及倾瑶现在的交往对象,她至今都不知道那人是南溪,也不知道倾瑶和南溪还在尝试阶段,连手都很少牵,唯一暧昧的就是宿舍楼下那个未竟的吻。
四月里草长莺飞,清明节后很快便是倾瑶的生日。
南溪喊了叶思瑜一起庆祝,叶思瑜还带了家属,这回是真·家属,叶思瑜和李尔经过七年爱情长跑,刚于一月完婚,而且是奉子成婚。他们婚礼那天,南溪给叶思瑜当伴娘,倾瑶也去观礼,还在众人起哄下拿到了新娘的捧花。倾瑶抱着那束花,一路都没舍得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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