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可为何这里的小厮也都清秀俊美异常呢?”
苏慕枫见着那刷马毛的两个小厮颇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那铡草料的两个也是眼角眉梢堆着一番风情,显然不是寻常干粗活的小厮。
“这个嘛……,那些送美人的人见王爷不为所动,于是猜测王爷也许好男色,所以……”
“那依莫名看,你们家王爷他是好男色还是女色呢?”
“王爷的心思莫名不敢猜度,莫名只知道王爷从未像对待王妃这样对待过任何人。”
“哦?是吗?我们还是挑马吧。”
苏慕枫想,不管宇文晔是好男风还是喜女色,这都与他无关,他只认定一个目的,便是要宇文晔休妻。
挑好马匹,换好便服,莫名领着苏慕枫由一个偏僻的侧门出了王府,宇文晔早已在门外等候,收拾得甚是利落低调,一个侍从都未带。
莫名将苏慕枫带到宇文晔跟前,自己便又退回了王府。
出门打猎弄的这般偷偷摸摸,这让苏慕枫很是好奇。
“不过是去京郊打猎而已,为何这般神秘,弄得像是要私奔一般。”
此言一出苏慕枫便后悔了,本是腹诽之语,也不知自己怎么就脱口而出了,宇文晔闻言更是被逗乐,明朗的笑容化在脸上,看得人暖暖的,许是头次见到这样的宇文晔,苏慕枫不觉有些看呆了。
“与王妃这般妙人私奔,倒也是快事一桩”
这是又被调戏了?
苏慕枫觉得自那晚二人在屋顶上待了一晚后,似这样的情话宇文晔说的是越来越多了,这不禁让苏慕枫怀疑那晚自己喝醉是不是做出了些什么逾举的事来,不然宇文晔何至于突然如此呢?要命的是,任凭他怎么回想却想不起分毫。
出了城门二人便放马扬鞭驰骋起来,原本正常的骑马也不知从何时起变成了赛马。结果二人不相上下,这倒让宇文晔颇感意外,他知道自家王妃的骑术应当不会差,但也没想到竟能和自己这个军旅之人打个平手。
“没想到王妃骑术如此了得!”
“小意思,我箭术更不错。”
“是吗?王妃可有兴趣与本王比试一场?”
“王爷既有兴致,自当奉陪。”
苏慕枫本就喜欢打猎,况且这大半个月在王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当王妃当真也是闷得很,既然出来了,当然不能放过机会,得好好舒展一下,免得女人扮久了,忘记自己本是个男人了。
“既是比试,那便得有个彩头?胜者可以要求败者做一件事,败者不得拒绝。”
“便依王爷之言。”
对于自己箭术苏慕枫是很有信心的,他想自己与宇文晔至少也能战个平手,输应该是不大可能的。
“我们就比十支箭,看谁打到的猎物多”
“都听王妃的。”
事实证明人很多时候是算不过天的,苏慕枫即便是有百发百中的箭术,但终究还是输给了不但百发百中更是得上天眷顾,有一箭双雕的机会的宇文晔。
十一比十,苏慕枫只得愿赌服输,答应宇文晔的要求,与他一道去看望一位长辈。
苏慕枫原以为既是宇文晔的长辈,那便是个皇室宗亲了,没成想,宇文晔却把他带进了一家寺院。
宇文晔一进寺院,便有个年轻的僧人出来迎接,一路将二人带到了一处厢房。寺庙的厢房一般是给远道而来进香的信众或是想要礼佛修行的居士住的,不知宇文晔要见的是属于哪种?整个过程中宇文晔与僧人并未交谈,可见宇文晔是这寺院的常客了。
第9章 乳母
一进入厢房,苏慕枫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看来住在这厢房中的是个久病之人。
“近来情况如何?”
“与王爷上次来探望时相较,更加虚弱了。”
“你先退下,我和王妃要跟乳母说会儿话”
苏慕枫万万没想到,宇文晔把他带到这个地方是要来见乳母的。成亲之后,由于伤病皇亲宗族一概未见,痊愈之后,第一个见的却是乳母,由此可见,乳母在宇文晔心中的分量却是不轻,只是宇文晔的乳母为何会在这寺庙中,而且似乎是有意要隐匿行踪。
“王妃,过来见过乳母。”
病床之上,一妇人面容安详却昏睡沉沉,苏慕枫心中明了,看来这乳母竟是个“活死人”,只是不知为何这样?
“乳母,熙郎成亲了,往后再也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王妃很好,乳母放心吧”
皇族宗亲何止数百,宇文晔却说自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听到这苏慕枫不禁有些同情宇文晔,也就不忍心提醒自己与他还要做交易的事了。
离开菩提寺,苏慕枫感觉到宇文晔的情绪明显低落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宇文晔如此毫不掩饰的沮丧。
“熙郎?原来王爷还有个这么软糯的小名?”
苏慕枫带着一种戏谑的腔调,想要活跃一下气氛。
“是父皇取的,已经多年没有人叫过了。”
宇文晔是昭帝最小的儿子,出生之日恰逢北疆平定的捷报传来,昭帝大喜,封为定王。皇亲贵胄,又有谁会直呼其名呢?更不用说是乳名了,怕也只有昭帝、宇文晔的母妃、乳母会以乳名称呼他。至十四年前那场变故,乳母昏睡,这世间便再也无人唤他一声熙郎了。
“如今听王妃叫来,很是亲切,今后只有你我二人之时,王妃便唤我熙郎,可好?”
苏慕枫自打进王府开始便有意和宇文晔保持距离,一是保护自己的身份不被拆穿,二是担心宇文晔对自己扮的这个苏慕柳产生感情,免得将来弄出什么事情来。但是如今看来,事情怕是已经向着他担心的方向发展了,如此,他除了时常浇浇冷水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礼不可废,如此称呼王爷实在是僭越了,慕柳不敢。”
宇文晔并没有强求,二人骑着马,一前一后,一言不发,各自想着心事,就在这么诡异的气氛中回到了王府。
苏慕枫对于乳母很是好奇,想来王府中能够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的也只有总管齐福了。因而苏慕枫回到王府的第一件事便是向齐福打听乳母的事。
从苏慕枫入府后宇文晔的态度中齐福早就知道自家王爷对于这位王妃很是看重,但却没料到王爷会这么快就带着王妃去了菩提寺,既然乳母的事王爷没有打算瞒着王妃,那么向王妃言明一切也并无不妥。
当年昭帝猝然病逝,当时的太子经过与恒王一番恶斗,最终继位,是为惠帝。随后宇文晔的生母乐妃因是恒王的母妃举荐入宫的受到牵连,被赐殉葬。年仅一岁的宇文晔便被留在了冷宫中,身边只有乳母照顾。日子虽艰辛,但是冷宫之中不被关注,倒也还过得去。
惠帝在位五年而薨,德帝继位。因乐妃曾为德帝求情,使得当年因顶撞昭帝而获罪的德帝免于刑罚,德帝继位后便将宇文晔从冷宫中接了出来,安置在自己身边,格外看重。
德帝与宇文晔名为叔侄,但实际上更像是父子,朝野开始出现一些猜测,德帝也许会把皇位传给他这位天资聪颖的小皇叔。朝野的流言与德帝对待宇文晔的态度使得王太后对宇文晔由最初的敌意变为恨意。王太后并非德帝生母,她时刻都在想着让自己的儿子端王代替德帝,即便没有立时替换德帝的可能,那她也要想法子让德帝立端王为皇储,对于宇文晔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潜在对手,她当然是欲除之后快。
但宇文晔毕竟是昭帝血脉,身边的人又守护得滴水不漏,王太后一时竟也没能得手,但是她又岂是会轻易放弃的。太后掌管后宫生杀大权,不知从何时起,宇文晔身边的人开始因各种罪名或被罚去做苦役或被赶出宫,或是死于非命。最后终乳母亦被安上企图谋害太后的罪名,面对“如山铁证”德帝也无可奈何,况且王太后在朝堂之上亦拥有不可小觑的力量,念在乳母对宇文晔的养育之功,赐了服毒自尽。最终在宇文晔的哀求之下,德帝安排行刑之人暗中保下了乳母一命,只是乳母名虽保住了,却变成了活死人,为避免太后的人发现,德帝将乳母藏在京郊一所毫不起眼的小寺院中。
德帝意识到宇文晔再继续留在宫中会有危险,便诏令宇文晔出宫建府。宇文晔因此成为襄平有史以来第一位年仅九岁便单独建府的亲王。
单独建府的宇文晔虽然逃离了太后的视线,但是来自于的太后的敌意却并没有减少,宇文晔明白要想不再受到太后的威胁,便要拥有实权,他毫无根基,那么从军便是他唯一的选择,况且德帝也需要一个可靠的人掌握兵权以此来跟太后对抗。想明白了这一点,十二岁的宇文晔自请上战场,从一个小兵做起,最终在十八岁获封镇国大将军,手握襄平三分之一兵权的宇文晔自是不用再恐惧来自王太后的威胁。
苏慕枫虽知道皇家的生活必定不易,却也没想到宇文晔之前的岁月过得这般艰难,且虽是艰难,到底靠着自己挺过来了,不由得钦佩起宇文晔来。
“既然王爷已无惧于王太后……也就是当今太皇太后,为何不把乳母接到王府中照顾?”
“乳母当年定的是谋害太皇太后的死罪,且是太皇太后与德帝下了明诏处死的,若是被人发现是王爷救下了乳母,那便是欺君之罪。所以乳母之事还望王妃守口如瓶,万不能向外透露半句”齐福恭敬的回话,却还是忍不住要叮嘱苏慕枫几句,毕竟这是关系着性命的大事。
苏慕枫没想到宇文晔这么轻易的便把攸关生死的大事告诉了他,他不知道宇文晔对他的这份信任是从何而来的,扪心自问,若是与宇文晔易地而处,他必定不会像宇文晔那样,而且是在明知对方在绞尽脑汁抓自己弱点的时候,难道宇文晔就不担心他会用这件事情威胁宇文晔休妻吗?
当苏慕枫说出这一问题时,宇文晔是这样回答的:“王妃乃光明磊落赤诚坦荡之人,断然不会如此”
苏慕枫闻言很是汗颜,虽说他并非满腹阴谋之人,但就替嫁这件事而言,他实在算不上坦荡,并且也不在意用些不那么光明磊落的手段来解决此事。
虽说苏慕枫并不打算以此威胁宇文晔,但是却还是决定利用此事,毕竟这大概是宇文晔唯一的软肋了。苏慕枫心中盘算着,既然不能威胁,那就换个方式,以医好乳母作为休妻的交换条件,只是不知道乳母病情究竟如何,看来还是要再亲自去替乳母诊一次脉,才好和宇文晔谈条件。
第10章 贺喜宴
苏慕枫没能等来独自去探望乳母的机会,却等来了太后的宴请,宇文晔的伤既然好了,那么这皇室宗亲的贺喜宴便是躲不过了。
皇帝南巡,带去了不少亲王郡王,因而这由太后办的贺喜宴上女眷居多。这其中就包括原本太后要赐婚给宇文晔的恭王妃、容王妃和英王妃。
传言太后四次赐婚宇文晔,前三次都被皇帝否决了,据说情况是这样的,第一次是宇文晔十八岁那年,清宁嫁过来一个和亲公主,由于当时是宇文晔领兵打败了清宁,迫使清宁和亲议和,于是清宁指明和亲公主要嫁给宇文晔,但是皇帝却说,和亲公主是邻国皇帝的女儿,定王的辈分如此高,若是公主嫁给定王,那邻国皇帝便比他高了四辈,这万万不可,于是便把和亲的公主嫁给了皇长兄恭王。
宇文晔二十岁那年,太后想把王太傅的孙女王赐婚给宇文晔,但皇帝却认为,太傅的孙女弱不禁风,看起来病恹恹的,怎么配得上英姿伟岸的定王?反倒是与喜欢舞文弄墨的三皇弟容王很般配,于是下诏,将王素然大肆夸奖一番,然后赐婚给了容王。
宇文晔二十一岁那年,太后又看上了骠骑将军的女儿,但皇帝却认为此女出自武将之家,缺乏教养,定不够知书识礼贴心可人,怎么配得上定王的天纵英才,倒是跟成天舞刀弄枪的英王很是般配,于是又下诏将骠骑将军的女儿夸赞一通,然后赐婚给了四皇弟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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