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来四海八荒很是热闹,先是墨渊上神率弟子赴青丘高调下聘,再是白浅上神继任青丘之国帝君之位,且于继位大典当日宣布了两位上神的婚期。
青丘之谷,万万年来都是众仙心驰神往之地,不只因其为四海八荒之中最为风景秀丽人杰地灵,更因其民风淳朴合心向善。旁的暂且不论,单说这做礼。九重天的做派,是根据仙者的地位阶品,来定夺这请帖该发往何处。而青丘历来的规矩是不张请帖,八荒仙者有意且有空的来了都是客,无意或没空的也不勉强,这便是青丘的做派。是以此番千里迢迢赶来青丘观礼的小仙们绕着观礼台足足排出了数十里。据这数十里的小仙所言,当日空前绝后之盛况若用四个字来形容,便非惊心动魄莫属!
何以言惊心动魄呢?其因有五,一为墨渊上神当日所送的贺礼。数月前青丘小帝姬白凤九继任东荒君位时,东华帝君送上的贺礼已是让他们这些小仙震惊不已。此番当昆仑虚十六位仙姿凛凛的上仙送上墨渊上神的贺礼时更是闪瞎了他们都眼睛,惊掉了他们的下巴。墨渊上神的贺礼共有两件,一为一把乐器,名为墨音锦瑟。观礼中有那么几个勤奋好学的小仙称自己曾在上古史籍中见到过此物,据史籍所载,此瑟乃母神所造的第一把瑟,瑟身通体暗红,四面分别刻画了花鸟流云,山川百兽,礼乐典谱,农耕祭祀,其音质如流水似南方,如凤鸣似月引,空灵悦耳,妙不可言。母神在世之时常以此瑟与父神之琴音为伴,神魔大战后,母神身归混沌,此瑟便再未现世。一为墨渊上神亲书手卷,内容为母神所传的农耕酿酒之技艺。母神身归混沌距今已二十余万年,当年母神所传下的诸多技艺典籍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化为尘埃,由此可见此番墨渊上神身为母神嫡子亲书的此手卷何其珍贵。观礼的小仙中又那么几个伶俐的揣度出墨渊上神送上这两份贺礼的用意,众仙皆知墨渊上神乃掌乐司战之神,而墨渊上神最常用的乐器便是琴,此番赠瑟与白浅上神,其寓意便是琴瑟和鸣,同心同德!而听闻白浅上神为东荒女君之时将东荒治理的是男耕女织和乐融融,颇有趣味,且青丘的狐狸又皆好酒,墨渊上神此番送的酿酒与耕种之技艺可谓是投其所好用心良苦。
其二为当日观礼台上之阵容。以碎金流云点缀的观礼台搭建于祭台对面,观礼台上三位上古尊神早早仙临。自神魔大战后便避世昆仑虚的上古战神墨渊上神坐于中位,左侧为昔日的天地共主如今避世太晨宫的东华帝君,右侧为退隐三界不问红尘情趣优雅的折颜上神。三位尊神祥瑞的仙泽自观礼台足足氤氲出数百丈。虽说众仙对于今日这等规格场合,天上地下排得上号的神仙们会来哪几位大体估摸得出,但当他们真真切切瞧见了只存在于典籍画像中的三位上古尊神时,还是激动的老泪纵横恨不能长跪不起以表自己的敬仰之情!提前赶来观礼且顺利占了个好位置得以近距离瞻仰尊神的小仙们更是欣喜若狂含泪感叹,此番跋山涉水不辞辛苦是何等的不枉此行三生有幸!
其三为白浅上神之无双妙颜。十几万年来素闻白浅上神为四海八荒第一绝色,但有幸得见者却是少之又少,是以千里迢迢赶来观礼的小仙们无不心潮澎湃,感概激昂!当日青丘之谷仙雾缭绕,百鸟啼鸣,五彩霞光冲破天际,东荒之圣地亭堂山之最高峰以纯色祥云搭建了一方宽阔祭台,远远望去云雾翻滚瑞气腾腾,仙意十足且庄严神圣。巳时初,礼乐起,白浅上神现身于祭台之下沿着奇花异草结起的仙阶拾级而上。当是时,上神一袭暗红镶金拖尾祭袍,青丝高绾成髻,肤若凝脂玉雪,一点红唇如花似樱惹人浮想联翩,美目灵动如一泓清泉,顾盼流转一派清雅高华又隐有一分勾魂摄魄之态,冷艳不可方物,气度雍容尊贵,举手投足间尽显王者风范,又隐现淡泊随性之姿,让人情不自禁魂牵梦绕,又心悦诚服敬畏仰慕!于是他们这些七尺男儿便不由自主的面红耳赤,浑然不知的看呆了眼,幸好自观礼台上猛然袭来一阵彻骨寒意,才让他们惊恐回神,不至于过失仙态。
其四为白浅上神与墨渊之情意笃定。当日有见多识广的老神仙眼尖的看出,白浅上神发间所戴的那支流光溢彩隐隐氤氲着金色仙泽的发簪乃是母神之物,名为锦玉鎏金簪,相传那簪子乃是父神以母神补天所用的五彩石亲手为母神炼制而成,其灵力极其充沛不只可美容养颜强身健体还可促进修为宁心静神,想来是墨渊上神赠与白浅上神的定情之物呀!此消息一出,先前那些关于二人上神感情有异的流言一时间不攻自破。众女仙闻之是哀泣连连嫉妒羡慕之情犹如四海之水滔滔不绝。众男仙是连连扼腕长叹,因一睹白浅上神绝世仙姿而生出的一丝丝肖想渴盼皆如云烟而散。
其五为继位大典礼成之时,先狐帝白止将墨渊上神请上礼台,当众宣布墨渊上神同白浅上神之婚期定于八月十六,届时青丘将与昆仑虚同摆喜宴,连贺十七日!墨渊上神更是当众牵起了白浅上神的手,一对璧人于仙雾缭绕的高台之上脉脉相视,风采卓然,当真是天造地设,举世无双!有心细的小仙们留意到八月十六不正是墨渊上神重归仙界之日么,人月两团圆,果真是大吉之日!
自此,众仙们最为津津乐道的白浅上神与墨渊上神的婚事终于有了新进展。青丘的继位大典极其圆满,前去观礼的八荒小仙们更是大开眼界,满载而归。唯有那么一丝小小的遗憾便是当日只瞧见了代表九重天前来观礼的天族三殿下连宋君,相传容貌与墨渊上神极为相像,且先前与白浅上神定有婚约的太子殿下夜华君并未露面。
自那日青丘大典后,四海八荒群情鼎沸,就着两位上神之婚事的赌局是开了一波又一波,就着青丘之国传位大典之八卦的书文是开了一场又一场。众仙们更是废寝忘食,天上地下的搜罗着奇珍异宝,只盼着能有幸收到昆仑虚的请柬,也好为两位上神送上一份拿得出手的贺礼!
……
东海之外,大荒之中,以人杰地灵民风淳朴著称的青丘仙乡,近一月来喜庆之氛围随处可见。
东荒的蘑菇集自月前便多了道奇景,每到傍晚时分,墨渊上神便会牵着姑姑的手来蘑菇集买上姑姑平日里爱吃的菜色。剧可靠消息透露,自月前墨渊上神来青丘下聘后便留在了狐狸洞小住。这一月来墨渊上神每日都会亲自下厨为姑姑做上一桌丰盛可口的佳肴。先前听说姑姑要嫁与墨渊上神时,他们还为姑姑担忧过,墨渊上神乃上古战神,历经神魔大战,纵横沙场十数万载,怕是难免粗犷,又素闻墨渊上神不苟言笑威严刻板,怕是会冷落了姑姑。此番看来他们都是瞎操心了,这传言当真不可信!墨渊上神不只俊逸非凡,且平易近人温和有礼,对姑姑更是体贴入微,温柔周到,还有墨渊上神看姑姑的眼神,那叫一个如珠如宝,满是数不尽的情意,两人有说有笑浓情蜜意,当真是羡煞旁人!自墨渊上神同姑姑第一次来蘑菇集后,集市上的小地仙们便个个精神抖擞,日日备上最新鲜的果蔬食材候着孝敬姑姑和墨渊上神。
不只蘑菇集,近一个月来青丘各处风景秀丽之处,也时常能见到墨渊上神与姑姑同行的身影。蘑菇仙在月牙湖边看到过墨渊上神为姑姑抚琴。据蘑菇仙描述,当时姑姑枕在墨渊上神膝头,手指着对面湖里跃起的一条锦鲤,墨渊上神一边抚琴一边低头看姑姑,也不知对姑姑说了什么,只见姑姑忽然笑个不停。她从未见过姑姑笑的那般开怀的样子。
参草仙在亭堂山看到过墨渊上神为姑姑摘果子。据参草仙所言,当日艳阳高照,凉风徐徐,丛林之间,墨渊上神纵身一跃稳稳的落在一株老树上,转瞬间便为姑姑摘来了一捧枣子,姑姑拿帕子细心的为墨渊上神擦汗,墨渊上神拿着枣子喂到姑姑嘴边,姑姑咬了一口又喂给墨渊上神,墨渊上神没吃枣子却是在姑姑的手上亲了一下,而后便带着姑姑飞身到一浓密的树冠中去乘凉了。他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从未见过如此甜蜜恩爱的夫妻,看的他仅剩的一颗摇摇欲落的牙都疼了。
枇杷仙在枫夷山看到过墨渊上神为姑姑编花环。剧枇杷仙回忆,当日山间栀子花开遍地,香气扑鼻,墨渊上神坐在一株老桂树下挑拣着姑姑采回来的花枝编花环,姑姑在花海与墨渊上神之间跑来跑去,一会儿捕上只蝴蝶送到墨渊上神跟前,一会儿摘上一朵野花别在墨渊上神发间,墨渊上神只淡淡笑着看着姑姑嬉闹,姑姑开心的如个小娃娃一般。她看着姑姑同墨渊上神如此这般,突然就顿悟出了爱情的真谛!
……
天边的落霞为漫山的栀子花渡上了一层金色光泽,炎华洞外,那株白浅亲手栽种的老桃树历经了七万个年头花枝越发繁盛,树下铺了一张厚厚的羽毛毯子,墨渊盘膝而坐,一手握着小酒坛搭在膝头,一手拍抚着枕在腿上的小狐狸,眉目温柔,嘴角含笑。继任大典那日,他看着他的小十七一步步踏上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心中更多的是心疼,曾经他只想她永远做昆仑虚的小十七,无忧无虑的成长,只要有他在一日,总能护她恣意飞扬,随心自在。他是有私心的,她天资过人又心怀大义,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背后有太多的无言苦楚,他并不想她成为第二个他。他以为他可以永远护住她,为她遮风挡雨,可惜他终是高估了自己,七万年前那场大战他不得不离她而去,害她在无尽苦楚中成长为今日这般模样。祭台之上,与他遥遥相对的小十七,那般的耀眼炫目绝代芳华,他的小十七,终是长大了,在他看不见的岁月里,悄悄的走到了他的位置,与他并肩而立。昨夜他同折颜提到那日小和尚的醉酒之言,折颜连连称奇,还言他们闭关之时,他也闭关了些时日,推演出他和十七的命数已与九万年前他推演过的截然不同。推演之术,若是演算的时限过于久远,出现偏差实属常事。可那小侍者所言却不像诳语,这世间之事本就有太多未知,即使身为神仙也无法尽数勘破。而不论曾经发生过什么,都已无际可寻。如今他同她的小十七即将完婚,前尘已逝,来日可期。不管未来还会发生什么,他都会护好她,再不会让她受半点苦。
白浅手里攥着一只流光溢彩的发簪把玩着,继位大典那日晨起,师父亲手为她戴上了这支发簪。阿娘说,这发簪是母神之物,是当年父神以母神补天所用的五彩石亲手为母神炼制的。如此贵重之物又对师父意义非凡,大典之后她便想收起来好好保管,可师父却说这簪子既不会丢也不会坏,让她踏实的放心戴就好,若是她不喜欢的话便收起来,若是喜欢便日日戴着。这簪子以清透白玉为身,金丝缠绕点缀,簪头镶嵌了一朵五色莲花,隐隐泛着五色的流光,虽样式简洁却给人以华贵清雅之美,她向来不喜欢太过招摇繁琐的首饰,这簪子倒是甚和她心意。时日匆匆而过,转眼师父已在青丘小住了一月余,还有半个月便是他们大婚之期,昨晚他说明日便要回昆仑虚了,还有些事宜需要他亲自看着。今日一大早她便拉他来此处了,两个人从日出坐到日暮,静静的感受着彼此的存在,无需多言什么,他知她心中所想,她懂他心中所思,这种感觉妙不可言。
继任帝位那日,她站在高高的祭台上,下方她的子民叩拜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思绪越飘越远,从年幼时到昆仑虚,再到那场大战,直到他醒来。她这十四万年的仙生,有一半时间都是不学无术,肆意妄为,当真活的混账。她白浅何其有幸,有毫无保留支持理解她的家人,亦有毫无保留爱护包容她的师父。许是连老天都嫉妒她了,又或许是老天都看不过她的混账劲儿,是以给了她那样永世难忘的七万年。如今她终于长大了,日后她会好好给阿爹阿娘尽孝道,会守护好她的家人,她的子民,自然,还有他。一时心中沉甸甸的,又无比安定,澄净的目光看向对面那个她早已深爱入骨的男子。若没有他,便不会有今日的白浅上神。她与他相识九万年,她仙生的一大半,最好的年华里有他守护,最悲伤的岁月里为他成长。他给了她世间最美好的爱,那样深沉无私,那样宽广包容,让她没有一丝负担,满心欢喜。她兀自感怀着九万年的流光,便有些忘记了身在何处,也不知恋恋不舍的与他对视了多久,他突然低下头去喝茶,她恍然神魂归位惊的自己一身冷汗,这般场合竟然也能跑神,怪不得师兄们都说佩服她神游的本事,如今真是连她自己都佩服自己了!
一阵清风裹挟着一片洁白的栀子花瓣飘飘扬扬的落在她额间,她闭上眼睛也不拂去,长长的睫毛颤呀颤的,嘴角抿着调皮的笑。他淡淡勾起唇角,伸手拂去花瓣,指腹在她额头轻柔的摩挲。浅合的眼睛弯出一抹弧度,她抬起下巴微微嘟起嘴。他心领神会的含上一口桃花醉倾身喂给她,她摸索着他的脖颈搂住,笑眯眯的吞下佳酿又将他口中的余香搜刮干净才放开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宠溺又无奈的看着她,今日一大早她便拉他出来踏青,说是踏青却是不肯好好走路,最后他只好隐了身形抱着她踏青,一路从狐狸洞踏青到炎华洞,她便拉着坐到树下赏花,往日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小狐狸今日格外安静,懒懒的腻他身上乖顺的模样直让他想将她揉进怀里疼惜宠爱着。不知不觉已是在青丘小住了一月,如今距他们大婚只剩半月,明日他便需回昆仑虚,为她准备的东西再不着手便来不及了。他知她舍不得同他分开,他又何尝不是,且忍一忍吧,左右不过半月。万万年他孑然一身,踽踽独行,从未想过有一日竟会这般离不开一只小狐狸。
她闭着眼睛忽的轻笑出声,伸手拉住手臂上拍着她的大手,他这样一下一下的拍着她,委实太过舒服,都要将她拍的睡着了!她抱着他的大手贴在心口上,长长的舒了口气,他明日要回昆仑虚,她便想同他来此处坐坐,那七万年难挨的日子终于都过去了,如今他就在她身边,她能感受他的心跳,他的呼吸,这样真好。还有半月便是八月十六,既是他醒来一年的日子又是他们的婚期,他初醒来那日的情景历历在目。她曾经心心念念的,隐隐期盼的,都已成真。鼻息间满是沁人心脾的栀子花香,她眼睛一亮,倏然起身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清脆的道,“等我一下!”
他看着欢快跑开的背影,不禁失笑,这毛毛躁躁的性子同七万年前一般无二。她跑到炎华洞找出先前积攒下来的柳条,又去摘了许多开得正艳的栀子花,笑盈盈的回到他身边坐下,一边将洁白素雅的花朵串在细细的柳枝上,一边念念有词道,“从前师父睡着的时候,每年这个时节我便串上几串花帘挂在洞口,只想着一室冷香,师父睡着也舒服些,去年师父醒来的时候刚好过了花期,今日正好再挂上几串花帘给师父看看!”她兀自说的欢喜,并未看到他眼里闪过的星光。
炎华洞口一串串花帘随风轻拂,清冷浓香淡逸而出,她拉着他的手将他按到石塌边坐下,自己去小几边翻找出一卷厚厚的竹简,献宝似的捧到他跟前,做出一副恭敬模样,学着七万年前的腔调,“师父,您罚的三万遍冲虚真经十七抄完了,还请师父过目~”
他无声的叹息,唇角勾起一丝弧度,抬手接过书简,如七万年前一般认真的翻看。她贪恋的瞧了他一会儿便忍不住的挪蹭到他身前,拉着他的手环在自己腰间,整个人钻进他怀里,同他一道看着自己抄的竹简,轻声的道,“起初那几千年,十七等的很是心焦,几乎日日宿在炎华洞,只盼着哪日一觉醒来,师父便已醒来了。无聊的时候想起师父先前罚抄的冲虚真经还未抄完,所以就日日的抄起了经文,渐渐的焦躁的心也愈发沉静,那个时候十七才知道,原来师父罚十七抄经并不是真的要罚十七,只是为了让十七静心罢了。可惜那时十七年少无知,不晓得师父的良苦用心,从未认真抄过师父布置的课业~”感怀的转回头看他,却对上了水光隐忍的眸,她怔了一瞬,心疼的捧住他的脸,轻柔的亲吻在他唇上印了印,莞尔一笑,软软的道,“师父,别难过,都过去了,如今师父好好的在这里,十七回想起那些往事便也觉得是趣事,再无一丝痛苦可言。”
他轻叹了叹,放下手中的竹简,唇角抿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抄的不错,也没有错字,小十七想要何奖赏?”
她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不管是七万年前还是七万年后,能得到他的夸赞总能让她骄傲又欣喜,爪子拉住他的大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讨好的笑眯眯道,“师父想奖赏什么给十七?”
他宠溺一笑,缓缓印上她的唇,动情的辗转厮磨良久,抵着她的额头叹息着哑声,“这般奖赏,小十七可还满意?”
她咬着唇忍着急促的喘息,害羞的拍上他肩头,不满的哼唧,“哼,师父真小气!”
他握住她的小拳头带到唇边亲着,低笑道,“唔,看来小十七还不满意,那为师将自己奖赏给小十七,可好?”
她咯咯娇笑出声,手指戳在胸前点了点,娇声细语道,“师父未免也太会做生意,师父本来就是十七的,又何来奖赏一说!”
他忍俊不禁,在她灵巧的小嘴儿上啄了一口,含笑道,“那小十七想要什么?”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软软的抱住他的脖颈,挑着眉梢,娇蛮的道,“还未想到,师父先欠着吧~”
他含笑在她额头印上怜惜一吻,轻柔的应,“好。”她今日带他来此处坐了一整日,她的心思他自是知晓。七万年漫长的岁月,这炎华洞有太多难言的凄苦,如今便让他为她添上些美好的记忆吧。拂手落下仙障,驱散室内寒气,见烛火已余不多又幻出夜明珠。
昏暗的石室霎时明亮,她疑惑的偏头去看,不近不远处那颗半人高的夜明珠让她忍不住笑出声,那日大典他赠与她的贺礼那般贵重,她便想回赠他些什么,可想来想去也未想到什么合适的物件,忽的脑中灵光一闪想起狐狸洞前那野池子里有一颗半人高的夜明珠,便拉着他去取了来赠予他,她甚是清楚的记得她说将这夜明珠赠与他的时候,他那嫌弃的表情有多可爱!后来还是她哄着他说拿回去放在浅音阁后院,他才肯收下。
他宠溺的看着怀里笑的花枝乱颤的小狐狸,不动声色的调侃道,“听迷谷说,这数万年来,白浅上神送礼,向来都是送夜明珠,没想到到了为师这里,亦是夜明珠……”
清甜的笑声陡然止住,她眨巴着眼睛仰头看他,唔,她怎么在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幽怨呢,其实她也是不想送他夜明珠的,奈何近来事情太多,她也来不及准备什么。愧疚又心疼的抚上他的脸摩挲,满目柔情的看近他的眼里,软着嗓子哄道,“待忙着这阵子,十七定亲手为师父准备一份,唔,最与众不同的礼物,可好?”
他挑起眉心,别有深意的看了她片刻,缓缓抵上甜软的唇,低低的叹息道,“你便是最好的礼物。”
昔日清寒的炎华洞氤氲着暖融的仙雾,越发馨甜的桃花幽香伴着栀子花清淡的香气弥漫一室,冰冷的石塌上铺着厚厚的锦被已然成了宽大的软塌,他覆在她身上轻柔的亲吻如落雨般点在她的额头,眼睛,脸颊,鼻尖,下巴,再回到红唇。
她颤着长长的睫毛,眼睛转呀转的,愈渐迷糊的脑袋里琢磨着,他是想要,那个?礼物?唔,她本就已经是他的人了呀,若是这般也能算作礼物的话岂不是太敷衍了!爪子捧住他的脸推开,连连的喘了几息舒缓着不稳当的心跳,眨巴着水雾迷蒙的黑眼睛,诚恳的道,“十七定会好好给师父准备一件礼物的!”
他蹙了蹙眉,目光沉沉的看她,淡淡的道,“学仙法不专心也就罢了,这种时候也如此三心二意,当真该罚。”
她迷茫的“嗯?”了一声,身上忽的一凉,迷糊的低头去看,慌乱的娇呼出声,紧忙拿爪子捂住脸,他同她已是不着寸缕,且这夜明珠委实太亮了呀,他伟岸的身姿被她不小心一览无余,脸颊霎时燃起熊熊烈火,整颗心都要跳出胸膛了!
他低低笑了笑,隔着白嫩的小手亲上她的唇,却被她拿爪子捂住嘴。他微微挑眉看着她,她羞怯的咬住唇,迷离的水眸往那半人高的夜明珠上点了点,委屈巴巴的喃喃道,“太亮了~”
他无奈失笑,手探到滑腻的后腰处拿捏着力道抚弄了一把,引的娇艳的小嘴儿逸出嘤咛。他不着痕迹的深吸了一口气,随手幻出红纱遮住夜明珠,抵上樱红的唇亲昵的磨蹭,嗓音暗哑低柔的道,“可以了?”
她咽了咽口水,颤颤的喘息着,偏头望向那拢着红纱的夜明珠,这般覆上红纱不但没隔住多少光线反而更引人无限的遐想,说不出的诱惑~撇了撇小嘴,无力的抗议道,“还亮~”
他挑了挑眉,滚烫的手揽上纤滑的腰肢托起,重重的往身前一贴,她惊的一阵颤栗不可抑的逸出娇吟。
他含笑伏在她耳边低语了些什么,她怔了怔,羞怯的呜咽出声,爪子抵在紧实的胸膛拍打。
他降下身子与她紧密的贴在一处,炽烈的吮吻细密的落下,她情不自禁的抱紧他,沉溺在温存至极的缠绵里。
……
夜幕低垂,繁星初上,昆仑虚一众师兄们围坐在莲池畔商议着一件大事,师父同十七成婚,他们该送些什么贺礼才好呢?四海八荒稀奇的宝贝昆仑虚是应有尽有,师父又没什么特别喜欢的物件,十七倒是有一心头好,酒!但这天下美酒莫过于昆仑虚和十里桃林,他们也委实拿不出更好的!众师兄们大眼瞪小眼的琢磨了半宿,最后决定采纳十六的意见!大师兄面色凝重的斟酌道,“师父成婚这样的大事,咱们就每人送一本春,咳,小册子,未免太过不像话!”二师兄讷讷的插言道,“要不咱一人送两本?”子阑啪的一拍大腿,豪爽道,“十本,咱们一人送十本!”十五师兄目瞪口呆道,“咱们十六个师兄弟若是一人送十本,加在一起就一百六十本了……”众师兄齐齐咽了咽口水,会不会累坏师父他老人家……大师兄板着脸厉声道,“胡闹!此事,咳,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
夜色如水,星河璀璨,炎华洞内那半人高的夜明珠泛着柔和微弱的光,一室欢情的香气伴着清浅绵长的呼吸。他一手揽着怀中娇软的人儿,一手随意的枕在脑后,静静的想着他错失的那七万年,他的小十七是怎样度过的。
她自一场甜梦中悠悠转醒,唇边还挂着满足的笑,无意识的往他怀里拱了拱。他勾起嘴角在馨香的发顶印了印,“醒了?”
她懒懒的应声,眯着眼睛的抬起头看他,定定的瞧了一会儿,傻笑着撅起小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指尖抚上舒展的眉目,俊挺的鼻梁,弯弯的唇角,她最喜欢看他这副慵懒的模样了,每每看的她心尖尖都融化了。
他看着一醒来便对着自己犯花痴的小狐狸,不禁无奈又好笑,啄上殷红的小嘴儿,“可睡好了?”
她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娇羞的点点头,抬眸往洞外瞟了一眼,已是一片漆黑,目光扫过幽暗的夜明珠时,莫名的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贪恋的又往他怀里蹭了蹭,软腻的哑声,“什么时辰了?”
他轻轻拍抚着她的背,淡笑着答,“亥时末。”
她怔了怔,紧抿住唇,小手不自觉的在他胸膛爬来爬去,已是这般晚了么?那不是再有几个时辰便要同他分开了?若不是阿娘特意嘱咐她,婚前还有好多事需要她,她真想随他一道回昆仑虚呢~
他握住身前作乱的小手带到嘴边亲着,低低的道,“不早了,回去吧。”
她抿着嘴不说话,不舍的紧紧抱住他,蓦地全身僵住,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怯怯的抬头看他。
他轻叹了叹,含笑啄上她的小嘴,念诀穿好两人的衣裳,抱着她欲起身却被她推倒。他挑眉看她,她害羞的清了清嗓子,小脸儿已是红透,躲闪着目光,手指戳上他胸膛,声若蚊呐的道,“明日便要分开了,总要将你喂饱了才是~”
他身子一僵,虚虚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咳,皱着眉头咬牙道,“为师不饿!”
她懵懵的抬头望近他的眼里,细细的瞧了半刻又好奇的往前凑了凑,忽的眼睛一亮,眉开眼笑道,“师父~你是害羞了么?”
见撇过脸不看她,她干脆爬到他身上,又念诀去了衣物,故意在他身上扭蹭着伏在他耳边吐热气,低低缓缓的软声道,“当真不饿?”
见他依旧不看她,她坏笑着往下挪了挪身子,龇着狐狸牙啃上喉结。
他重重的闷哼了一声,猛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紧蹙着眉心,呼吸粗重的贴上她的唇,低哑的道,“委实太过磨人!”
她笑眯眯抱住他的脖颈,颇有成就感的挑着舌尖撩拨他,他无奈的往后躲了躲,疼惜的哑声,“傻音儿,我怕你太累。”
她呆呆的眨了眨眼睛,心头酸软的疼,他总是这般处处为她着想,什么苦都一个人偷偷的咽下。先前他为她一次次的隐忍,如今他们已然……她只想好好的补偿他。眼里噙起水雾,爪子捧住他的脸,抬起下巴吻住灼热的唇舌,“师父真傻,十七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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