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赋蹲在旁边逗女儿。“初初，给父亲一颗。”
华初慌忙把手里握着的塞进嘴里，小篮子往背后一收，意思很明显，不给。
华初今年6岁，父亲一年才回京述职一次，母亲和奶娘都告诉他，这个大胡子是她父亲。血脉相连，小小的华初不避开大胡子的亲近，却理解不了父亲的全部意义。
华赋看着小气贪吃的女儿，憋住笑。“初初真小气，这殷桃还是父亲给你带回来的。”
这句话华初能听懂，歪着脑袋想了想，确实是这个大胡子来家里之后自己才有殷桃吃的。
回头从篮子里挑了颗最小的出来，想把殷桃分一颗给他，可是心里又实在舍不得，东西还没送到华赋手里，又缩回去放回篮子里。
华赋哈哈大笑。
陆姻这时从门外进来。“笑什么？这么开心。”
华赋指着华初对妻子说:“初初怎么这么小气？逗死了。”
陆姻看华初护宝贝一样护着她的殷桃，也笑道:“你想吃你女儿手里的殷桃，下辈子吧。”
华赋乐不可支，胡子都一颤颤的抖。见女儿嘴角染了红色的殷桃汁，伸手要帮她擦掉。谁知道华初这时拿了颗殷桃正打算往嘴里塞，误以为眼前的大胡子要抢她的殷桃。顿时殷桃也不吃了，啊呜一口死死咬住华赋的手指。
“哎哟!松开，快松开。”华初实在护食，夫妻两个一起费了半天劲把华赋的手指解救出来。
6岁的孩子牙口已经很好了，华赋的手指竟然被她咬出血迹。
陆姻当场便发了火。“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太不像话了。殷桃给我，不准吃了。”
这个大胡子要抢她的殷桃，母亲不帮她还凶她，她的殷桃也要拿走了。华初委屈得不得了，哇的一声哭了。
大胡子除了华初还有个儿子，儿子糙养，哪有女儿又萌有可爱。立马抱起华初，哄她。“初初，不哭不哭，爹爹疼你。”
大胡子的胡子好硬，刺得她的脸好疼。初初哭得更大声了，手拼命推着这个大胡子凑过来的脑袋。
一旁的陆姻有好气又好笑，对丈夫说:“把她给我吧，你胡子刺着她了。”
“啊？”华赋没想到，把软萌的女儿递给妻子，又把华初的小篮子还给她。“殷桃你自己吃吧，爹爹不吃你的殷桃。”
华初接过小篮子，她爹又说了不抢她的殷桃，抽抽噎噎的不哭了。
晚上华家大房却一片兵荒马乱，小女儿华初叫唤着肚子疼。找了大夫，一大家子人都惊动了。
“这个贪吃的丫头，下午那一篮子殷桃她背着我全吃光了，肚子能不疼吗？”陆姻独自养育长大了两个孩子，傍晚见小篮子里的殷桃都没了，就有些不放心，现在更是又气又心疼。
大胡子的胡子已经不见了，下午的时候陆姻亲手帮他刮的，其间夫妻情趣不为外人道也。挂了胡子的华赋，健壮俊郎，心疼的把小女儿抱在怀里。“初初，乖，不疼。大夫怎么还没到？”
十二岁的华彦站在门口一脸焦急，却还在安慰母亲。
陆姻欣慰的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祖父房里派了人来问，二房也有嬷嬷来打探消息。陆姻让人回话:“小孩子贪吃闹肚子，并没有什么大碍。”
大夫来了，把脉开药，闹到深夜才睡去。
华初知道自己在做梦，可也实在汗颜，她小的时候怎么这么折腾人啊。不过这梦也实在太好了，父亲没有战死，母亲没有郁郁而终，哥哥还是少年，虽然没见到祖父，但是祖父也还活着。
一时梦醒睁眼，面前站着黑白无常，华初很是意外。“你们怎么来了？”
华初想到什么，高兴的跳下床。“我能投胎了？”
“不能。”白无常摇头。
“那你们来做什么？”华初冷漠脸。
白无常指指华初的手。
华初抬起手，发现自己的魂魄不再透明，而且手上还多了一根线，似有若无。
“你的羁绊还在，但是那人寿终了。”白无常说。
那线牵引着向卧房而去，卧房里有谁华初自然知道。冯律，死了？
“你与你丈夫的魂魄是拴在一起的，所以之前你不能转世投胎，如今他也寿终正寝，你们可以一起转世了。你这魂魄在人间太久，不能走轮回，只能回到过去重生，附在从前的躯壳是，养养魂。”
“我跟他的魂魄是拴在一起的？为什么会这样？”华初问。
白无常抿嘴，看着华初的表情仿佛在说。“这得问你们自己好不。”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怎么会知道。”华初被他看得想打人。
黑无常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此时却忍不住嘀咕一句。“你自己都忘了，自然不知道。”
“你说什么？”他声音很小，华初没有听清。
白无常接话。“他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华初懵逼，更听不懂了是怎么回事？
白无常冷漠脸。“算了算了，小人送您重生去吧。”
“等等。”华初急忙打断他。“我想看他最后一眼。”
黑白无常对视，而后齐齐点头同意。虽说失忆了，但是您要做什么我们哪敢拦着啊。
冯律躺在拔步床上，双眸紧闭，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他颧骨窝陷，鬓角一大片灰白色。华初叹息一声，看着自己和冯律手腕间若有若无的引线，问:“这个怎么解？我不想灵魂和别人绑在一起。”
白无常讶然，脸色有些意味深长。“此乃上古秘书，我们也是今日才有幸得见，夫人不要说笑了。”
上古秘术？什么东西在华初脑子里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消散了。
白无常却怕华初再追问，急忙说:“夫人还是快些转生去吧。”
等华初消失不见，冯律的灵魂从身体出来，看起来很是愤怒。“她竟然不想和我绑在一起。”
“尊上息怒。”黑白无常双双跪伏在地上。
冯律揉了揉眉心，无奈道:“罢了罢了，抹掉记忆送我去找她吧。”
送走了冯律，白无常表情却很不对劲，宛如便秘。
黑无常问:“你怎么了？”
“我忘记抹去前面那位的记忆了。”因为怕华初问出什么来，他心里一急，手一贱，还没抹去上辈子俗世的记忆就把人送过去了。
黑无常嘴角抽搐了两下，给了白无常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一个人不能有两辈子的记忆，一个掌握不好，容易被别人当成疯子，或者自己把自己当成疯子。
“怎么办？”华初现在已经重生了，他们是没有能力抹去活人的记忆的。
“你最好企求她无事。”黑无常冷冷开口。
白无常在崩溃的边缘。
“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过两年我们去看看这二位过得怎么样？若是没事，皆大欢喜。”
那要是有事呢？白无常命令自己不要往这方面想。“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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