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一阵轰鸣声,徐晓泊顿时呆滞了,神情痴傻,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那墓里……埋的不是宁王爷?”似乎是无法接受一般,徐晓泊的脸看起来十分别扭。
“那里面虽有四个陪葬棺,但真正葬下去的,只有一个……”若叶看了看徐晓泊,揭露真相一般的又说:“你那日遇到的……并不是什么山中精怪,而是灼华本人。”
“那他为何会在那里?”徐晓泊追问。
“快清明节了……自从当年将那孩子埋在那处以后,每年快到清明的时候,灼华就会下山来,在烟城待一段时间。不过,是要谨慎些的……”
“那,宁王爷现在何处?我……能不能见见?”话一说出口徐晓泊就觉得自己太过唐突了,就算自家兄长与若叶是至交,但自己这样口无遮拦,由着心里的想法去说,当真还是不妥。
“不,王爷不要误会……我只是,只是……”吞吞吐吐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能把话说个明白。一旁的徐韵华本就觉得他失了规矩,不成体统,见他这般模样,当即说道:“你且给我放斯文些罢……这岂是你说见就见?这事情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若叶颔首,按了按太阳穴,缓缓道:“允之……你莫要觉得我自私了,其实晓泊这样……我是不反对的。”
徐韵华脑中又响起黄月说的话,其实并非他不愿意,这见上一见也不是什么大事,各自谨慎些也就罢了。只是说到底,他还是留了私心的……虽然黄月说的话令他有些怀疑,但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大哥,只是去见见,有何不妥吗?”徐晓泊见他表情凝重,有些不安的问道。
未等徐韵华开口,若叶便说:“灼华这些年,我是知道的……虽然他从未向我提起过,但我到底是他兄长,一些事,不用他去说,也是能感觉得到的……”
“并非我不允许,只是……他自小就没少遭罪,苦,也是吃过不少的。如今长大了,虽不像幼年那般孱弱,但还是一大家人长年小心的将养着。不瞒你说……曾有观象师为他算过命数,说他不宜见皇室之人……会两见相克,不得安生。”徐韵华虽说的一本正经,但还是能听出一些推托的味道。
而徐晓泊听着,却有些难受了。又想起若叶来的时候对他说的:“你大哥照顾孩子,可是有些经验的……”
他长大后就知道了一些自家的情况,自己幼年便失了父母,一直是由徐韵华带着,无论何事,都是他这位大哥去操办。
方才徐韵华这样说,虽会让人觉得他有些女儿家的脾气,凡事顾虑太多。但在此时的徐晓泊眼中,并不是那个意思……
若叶闻言,突然浅笑两声,语气低沉道:“你觉得我如今……还算是皇室之人吗?不仅我……就连灼华,也早就不姓音了。”
徐韵华没说话,坐在那里如一尊雕像一般。
徐晓泊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心累了,暗自感叹自己同这两人说话,实在是费神的很。一方是气度不凡的三王爷,一方是自己平日里怕得要死的徐韵华,他在一旁坐着,真的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现在……早就不愿与宫里面有什么瓜葛了。人生在世,不就是希望平安度日吗?我如今已为人父……所顾虑的,自然比一般人要多一些。”两人都是端坐在那里,一时间气氛就有些紧张起来。
“灼华如今……还住在离歌微凉境中,不过行踪十分隐秘,一般人是不知道的。在外人看来,那地方是凄凉无比,毫无生机的。只当是个遗址了……”若叶抚了抚腕上的白玉挂件,抬眼看向徐晓泊。
“什么?那离歌微凉境……不是,那宁王爷现下,还住在那里?”一脸的惊讶,徐晓泊突然觉得不太真实起来。若叶这般说……难道是默许了?
转头看了看一旁的徐韵华,难得表现的十分乖巧:“大哥……我只是十分好奇。并无别的意思,你不妨……”
徐韵华转过脸看向他,目光冷冽的让徐晓泊开始打起退堂鼓来。
半晌才幽幽道:“我听闻流芳街最近要举行什么灯会?”
这话题转的生硬,徐晓泊不禁觉得自家大哥太固执了些,又连连叹息自己八成是见不着了……谁曾想一旁的若叶面色突然柔和起来,浅笑两声答道:“是啊……有个灯会,那雀楼对面的酒庄听说还要设宴。你不妨带晓泊去尝尝……”
徐晓泊顿时觉得自己被这两人无视了,方才还你一言我一语的反复推托,现在话题一转竟成了商量灯会如何了……
真的觉得自己被这两人忽悠的团团转了,徐晓泊心里暗自嘀咕道:“什么灯会酒庄的,我可不稀罕,不见就不见……又不会拿我怎样。”
刚盘算着灯会的事,徐晓泊突然一个激灵。咦?方才三王爷说什么来着?灯会……酒庄……
脑中思绪飞转,想起了那日他去吃混沌,也有一个人对他说过酒楼设宴一事,再仔细回想那人的模样,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传来。
脱口便问若叶:“王爷啊……灼华他,不……宁王爷他当真是在那境里?”
若叶被他这么突然一问,倒有些愣住了,回过神来对他说:“他到底也是个人啊……一直呆在那里,岂不闷坏了他?”
徐晓泊心中一喜,觉得自己所想一事定是错不了了。
“既是如此!那我那日……是见过宁王爷的了?”眸光闪动,显得有些情绪激动。
徐韵华不做声,抬手在他额前拍了一下。他的手掌宽大,拍的徐晓泊整个额头一阵火辣辣的疼,反射性的去捂住,连唤哎哟。
“你这是什么模样?”徐韵华语气不悦道。
徐晓泊被他拍的疼了,也不顾忌什么礼仪什么规矩了。扭头便说:“不去见就不去见,打我作甚?”
心中想着这事也是不成的了,干脆驳回点尊严。徐韵华也不理他,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瞪着你,一时间尴尬不已。
徐晓泊突然又暗骂自己愚蠢,自己在徐韵华面前……哪里有什么尊严可讲?叹息道:大哥说什么都是对的,自己就只会惹是生非,还是少说为妙罢。
不想一旁的若叶干笑道:“你也别埋怨了……你兄长这般,是同意了。”
徐晓泊闻言面露喜色,又不敢太过张扬,强忍着兴奋,一脸不敢相信的问徐韵华:“大哥,当真?”
徐韵华没理他,自顾自的端起茶碗慢悠悠的品起来……
是夜,徐晓泊又赖在徐韵华屋里不走了。一直缠着他问他何时动身?烦的徐韵华执笔的手都有些微颤了,不禁觉得这小子当真如那麻雀一般,叽叽喳喳个没完。
“你若真的为他着想,就少提及此事,免得令他遭惹祸端……”此话一出,徐晓泊顿时便悟了。对啊……那宁王爷现下在世人眼中,是早已离世的人了。若是被他人听去,再乱嚼一番。后果可就不得而知了。
当即便住了嘴,不再多发一言……
——次日早——
“少爷,快起来吧!外面可热闹了……”徐晓泊是被人给推醒的,来人是徐冬,此刻正一脸笑意的催促他起身。
意识不太清醒的抬手揉了揉眼睛,嗓音略带沙哑的问道:“怎么了?”
“今儿个是灯会的头一天,外头忙着布置呢……可热闹了。”徐冬熟练地挂起床帘,转身去拿徐晓泊要穿的衣服。
“哦!对啊,我睡迷糊了……竟忘了这灯会一事。”跪在床上弓了弓腰身,伸出双臂打了个哈欠。
待他洗漱完毕下楼时,楼下的大堂里已经在挂小灯笼了。徐晓泊居高临下的四处张望,没看到自家兄长的身影,回过头问向徐冬:“我大哥呢?”
“主上一早就去了流芳南街查询货物,估计过一会就会回来了。”徐冬应了他一声就转身帮助栓绳子的小厮去了。
徐晓泊摇摇晃晃的下了楼,走到一张桌前坐下。立刻就有人端着水壶过来给他倒茶……
“哎哟小主子,您今儿个怎么起的这么早了?”那人说话间胳膊一落一抬,一壶茶满满当当刚刚好。动作干净利索,徐晓泊一时竟联想起溟州茶馆的功夫茶了。
“厨房里可有馄饨?”徐晓泊一边小心翼翼的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一边问他。
“有的有的,昨儿个夜里才包的,新鲜着呢,您是想吃了?”这人点头哈腰、笑脸迎迎的模样,不禁让徐晓泊想起了那日在雀楼碰到的店小二了。
哎……当真是一条街上的人,一个个精得很……
不知是自家酒楼的厨子技艺不精,还是那雀楼里的厨子太过厉害。这馄饨味道虽然不差,但同那雀楼下的一比较,就非常欠缺火候了。
这当真不是我嘴挑……徐晓泊在心中默念。
一面吃着,一面四处张望起来。抬眼看向对面的那栋茶楼,饶有兴致观察着那些人布置彩纸窗花。
突然间路上走过一个人,头上戴着垂有白纱的斗笠,身着一件白色长袍。
步伐轻快,只一刹那间的从他面前经过。却将徐晓泊的视线牢牢抓住……连忙的放下手中竹筷,慌慌张张的跑到门外想一看究竟。
那人身形高大,虽说看不见他的面容,但只是单看着他的背影,徐晓泊脑子里就出现了一句话……
正所谓,美人在骨不在皮啊……
&/li&
&/ul&m.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dkxs.net 海棠书屋备用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