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虚出现在兖州,赴任兵曹。自从遇到戬尸令之后,他便暂时放弃尸兵,也埋葬了扬州才子张若虚的一切。
那天在扬州风月楼,他强行将一众才子全都尸化,月崖分明还年幼,未过多地与人打交道,不曾想到人心可以如此曲折。这些才子已经成了尸人,月崖不得不亲自出手剪灭所有在场的人,并且把整个风月楼都拖入失忆的漩涡中。
在所有知情者的记忆中,都是这个版本:王将军来视察蛇乱,不巧急病发作,在风月楼病逝。而其他人,则是各自在家中出了意外,不曾来风月楼。
只有被王将军杀死的李勋,死状实在蹊跷,难以掩人耳目。他父亲又颇有见识,知道事情不简单,已暗中修书去长安,请京中高人一查究竟。只不过,那封书信如石牛入海,就像扬州守陵人张若虚一般,杳无音讯。
这次,月崖未能将张若虚身上的记忆彻底除去。在她震惊于张若虚所作所为时,他已消失在风月楼之外。
人世间,竟有如此快速的身法,和如此深厚的尸化功力,像是与她不分伯仲,看来这张若虚并非寻常修道之人。月崖心中有些紧张。佩剑丢失和张若虚横空出世,都给她带来了一丝不安。戬尸令纵横三界五行已经数万年了,据戬尸令的记录,人间世虽然也偶有得道成仙者,但那些修道者都是通过四方游走,行善积德,方有千万分之一的机会取得天地正道,汲取能量与智慧,升入非人界。
张若虚自小在扬州长大,此地并无能量蕴藏,他所倚仗的御尸法术还不成气候。那么他身上那些足以与她对峙的力量,到底源自何方?
连戬尸令都不曾记录在案的能量种类,终究是让月崖有些焦虑。但当务之急,是找到佩剑。
当天夜里,月崖就出了扬州城,马不停蹄地向西去,直奔长安城。彼时,张若虚正在郊区陵园的家中,一把火烧了待了几十年的府邸。这是唐室暗中修葺的,和他守陵人的身份格格不入。
从此,再也没有吴中张若虚这号人物了。他只是兖州一个小小的兵曹,日复一日地记录兖州征兵的情况。兖州和扬州不同,地处边陲,物资贫瘠,这里的生活简单而紧张。简单,是因为人人都顾着生存;紧张,是因为人人都要准备着御敌。
时间一晃,过去一年有余。
张若虚白天编录军队花名册,夜里则记录唐人军队运作形式与大小事件。他不能去甘州凉州等地,那里剑拔弩张,常有长安来的大将军驻守,那些人通常都见多识广且通晓本朝及前朝的纠缠,他隐藏的身份容易被识破。他亦不能去江南,长期无战事令这些地方的军事准备如同虚设,毫无探索价值。
这天夜里,满天星光的清辉洒落在河边的小石头上,泛着柔和的光。张若虚记录完今日的事件之后,信步走到这河边休息。他盘腿坐在青石上,树林子里漆黑一片,只有湖面及岸边笼罩在朦朦胧胧的星辉之中。即使是在夜里,他脸色一样冷峻,不放松半分。如玉的容颜半明半暗,似仙似妖,如梦如幻,令人捉摸不定。
“夜深露重,军曹何故还未回营休息?”他身后响起一个温柔似水的声音。这是驻守兖州的将军之女,姚珠儿。姚珠儿一身武艺,不过没有军职,只是姚大将军在京城无亲无故,便把她带在身边。
“既是夜深,姚姑娘该回营才是。”
听了张若虚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回答,姚珠儿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顿时泄了一半。俗话说,当兵经年,母猪赛貂蝉。这张若虚怎么油盐不进的,任凭她变着花样靠近他,洗衣做饭陪着检查新兵,他就是无动于衷。
姚珠儿咬着下唇,她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去他营帐寻他,不见他人,便一路找过来。好不容易见着了,碰个大钉子。莫不成张兵曹他喜欢男人?她恍然大悟,狐疑地看着修长诱人的背影。只看一眼,又痴了。原来世界上不仅男人会看女人看得发痴,女人看男人也会痴迷的。
她又鼓起勇气问:“张兵曹你有心事?我爹爹说,心静自然凉,你半夜睡不着,肯定是像我一般,有心事,便热得睡不着了。”
张若虚望着星空出神。若干年后,他也在一条大河边,像这般仰望着星辰,只是心中已是沧桑不堪。
“张兵曹,其实,其实你心里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就像我有心事,也会想跟你说一样。”姚珠儿俏生生的脸上,绽开了两朵红晕。夜深无人,她更顾不得颜面,几乎把小女儿的心事全盘托出。
“倒真有件事困扰我。”张若虚不曾回头,“我似乎忘记了什么人,一个很重要的人。但我不记得他到底是谁。”
那个迅捷无伦的身影,一柄没入蛇头的长剑,那双勇敢无畏的眸子。但他一点头绪也没有。总感觉那人很重要,又似乎与他的复国大计毫无关系。那他到底因何而重要?
姚珠儿眼睛一亮,大喜过望:“这你就问对人了,我父亲有个好友,在这方面很有造诣。曾经有传闻说他连人的前世记忆都能恢复。”&/li&
&/ul&m.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dkxs.net 海棠书屋备用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