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吃得下去吗?”
这话似乎嘲讽,卢叠阳却是习惯,也没在意。他只点头说:“也许他是同朋友们玩去了。我这个月来确实管他太严,他总会有不悦,不过藏在心里不说而已。但不管怎样,今天也是你生日呀。来吧,起来,我们一起做。”
荆妍没有动,倒是眨了眨眼,声音平淡:“我不想要吃。”
“那么吃点别的。”
“什么都不想吃。”
卢叠阳叹气,重坐回来:“那不行的。不管怎么样,晚上就是要吃点东西。”
荆妍说:“那你去吃。”
卢叠阳又无奈了:“今天可是你的生日。”
大概提了有两三遍生日,荆妍这才略微动容,她情绪微微激动,似乎想说出什么来,而卢叠阳察觉,也正认真听,门口砰地一撞。像是石撞飞鸟,门铃声随即跟来,而卢叠阳也一下挺身站起来。他开了门,果然一身脏雨的顾古,正大口大口喘气。卢叠阳大喜,后面荆妍也跟着站起,然谁都来不及说话,只听顾古细微了一声“舅父……”他脸色一变,顾古笔直向前倒了下来,全靠他撑着,否则他已滑落在了地上。
卢叠阳第一反应,完了。
照小说情节,他一定是遭受了什么袭击,拼着最后口气,赶回家来,只为说声:
舅父,对不起……
极度自责与恐慌一时交织而上,他颤着嘴唇,甚至发不出声,只靠气说:“小古,你别……”
顾古呼哧呼哧喘着气,一副濒死之状,费了最后一口气说:
“我饿晕了,快一点给我吃东西……”
***
一听顾古没事,卢叠阳犹同亲自生死关头走一遭,方才紧要关头,心脏都要蹦出喉头了,现在倒是好得许多。然而他仍不免尴尬:“我们也还没吃。”
刚才奄奄一息的顾古,马上惊醒,敢情是装死,但不等卢叠阳指责,他自己先闯了进来,噼里啪啦一通说:“骗我的吧。那么你们一直在做什么?在外面吃吗,一点都不想到我?”
他脏的鞋子便仍在门口,卢叠阳正要扔进鞋柜,却是疑心,上头沾着一圈泥巴。他到底去哪里了,他想,鞋子扔出门外,砰一下关上门。
顾古径直闯进厨房,上下翻找,卢叠阳一路跟进,原先还自责于自己不通情达理,现他安全回来了,卢叠阳却到了秋后算账的时候。找不到一点熟食的顾古扭头正欲埋怨,卢叠阳已抢先开了口:“你到底去哪了?”
谈起这个,顾古倒是支吾:“也没什么,去算了一笔账。”
卢叠阳直觉,定同陆晓晶那事相关。他便也缓声下来:”究竟是什么?”
后头不声不响走进了荆妍,顾古踌躇莫展,投去求助目光,荆妍却耸了耸肩,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样。然而面前舅父步步紧逼,何况事已解决,顶多便是挨骂挨揍的一顿,他已找回了面子,那些便都不是大事了。
顾古便坦白:“我去揍了尤金勇一顿。”
卢叠阳起先只觉这名字熟悉,而后他渐渐记起,这是那天,陆晓晶口里蹦出的名字。
他实在不知这人是谁,不禁皱眉:“什么人?”
顾古一谈,便是恨恨表情:“还有个叫金表表的。现在想想,真够婊的。亏我那么痴心对她。”
卢叠阳制止,重新梳理:“尤金勇,金表表。你去找这两人?”
顾古头一撇:“没错。”
“还揍了他们一顿。”
“在g酒吧。”
卢叠阳倒吸一口气,忍住想上前先揍他一顿的念头:“他们又是什么人?”
“十三中的。”
十三中他倒是耳闻,是市里一所普通高中。“你之前一直跟别校的玩在一起?”
一谈这个,顾古宛如尊严扫地,满脸又羞又恼又是窘。“我真是瞎眼了,把他们当兄弟。我以为他们有义气,结果不过是群酒肉朋友,还是群小人,背后捅刀子。真不可信赖!”
顾古激动了,激动之下便很难将一件事的来龙去脉,条理清晰地叙述清楚。卢叠阳思考,拍着他的肩:“你没吃过晚饭对吧?这样,我们叫一点外卖。这时间还会有,所以别担心。等吃完再慢慢谈,但是你一定好好想,需要把一切告诉我。”
见他仍是犹豫,卢叠阳便换更温和的语气:“你打了人,这是一时冲动,免不了之后还会出什么状况。你跟我说,把我当朋友说。我绝不对你说教,我们商量商量,怎么个解决方法是最好的。这样如何?”
讲理大家都愿意谈,他顾古也真非些什么粗莽野夫,当下爽快答应。他忽而一拍双手,口袋里掏出一长方形的蛋糕盒子。看得出,用了力气夹,抽出来时他脸庞扭曲了,仿佛硌着他的肉,浑身细胞叫嚣,终于抽出了他也轻松。
卢叠阳,荆妍一起看着他,视线交汇,他再开口显得有些羞赧,但仍说:那些定制的蛋糕,等我赶过去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买小蛋糕了。”
卢叠阳倒是没想到,顾古还有这招,宽慰之际,也轻轻地笑了。顾古本质本来便不坏,他这次一定要好好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么想时,荆妍却忽然道:“我给你们做蛋炒饭好不好?”
闻言,两人皆是一愣,谁能想到,这话从荆妍口里发出。他们面面相觑,尚还在思索话中真假,荆妍又先行一步,径直走来说:“你们不反对,就这么决定了。”
卢叠阳失笑:“幸好我前天刚买了一打鸡蛋回来。”
荆妍却是认真看着他说:“那除了蛋炒饭其他的我也会。”
你能做,我没那食材啊,卢叠阳赶紧:“别,蛋炒饭就行。何况,寿星最大。”
跟上的顾古也举手:“万岁!荆妍!万岁!”
荆妍检查了冰箱的食材,顾古洗澡时卢叠阳走进厨房来,不好意思道:“冰箱里实在没其他东西了。”
荆妍合上冰箱门,微微叹气:“你到底都在吃什么啊?”
“学校里就只要吃教职餐好。周末的话,随便一点炒蛋,或是速食餐都是选择。”
荆妍思考一会,笑他:“是不是关于肉类的你都不会啊?”
卢叠阳道:“不吃那些也能吃饱。”
“你可真懒。”
卢叠阳无奈:“说我懒,也只有你一个。”
荆妍靠在冰箱门口抱胸笑,赶他说:“你不要看我。那样我会紧张。”
卢叠阳倒是刚好能够戏谑:“哦?你也会紧张。”
“太多了。”荆妍说着来推他。
走到半途,她又说:“那盒蛋糕你们先吃吧。你外甥不是饿吗,拆开来也没关系。不用特地等我。”
仿佛知晓他将说的什么,荆妍制止了他,仿佛只是打断,没有想好到底说什么,等之后才轻轻道:“其实我不是很想要过生日的。”
趁卢叠阳愣神期间,荆妍将他推出了厨房。他转出厨房,倒是正好遇上从浴室出来的顾古,于是叫他,两人坐在厨房桌面对面谈。卢叠阳也不拐弯,直接开门见山便说:“说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谁是尤金勇,谁又是金表表。”
顾古似仍犹虑,不时看着他,似乎在想,他先前说的话是否算数。转而他叹气,便将事情和盘托出:
“高一暑假我认识了金表表。她是十三中校花,长得好看,性格也直。我喜欢这种女生……直白点说,我就是喜欢她脸。这个没办法吧,舅父,你别那样瞪着我。你会不喜欢漂亮的女人么?”
卢叠阳恨不能直接敲他的脑袋。“你又岔题。”
顾古叹气,继续:“他们就是很会玩。而我刚好又被吸引,每周末找的也是他们,大家一起聚着打球,玩桌球,看电影什么。久而久之,我跟金表表走得近了,大概就是惹那尤金勇生气了。刚好我又拒绝掉陆晓晶那个蠢蛋,她一受蛊惑,就被唆使。想来那之前,我也确实听到,说尤金勇要收拾我要我好看这些话。我没在意。不过他要真当面来干,我还当他一条好汉,结果暗地把女人当枪使,给我立靶子,做的手法一点也不爷们,我真瞧不上他。”
顾古吐出浊气,忽而呲牙裂嘴起来,吐了一口血水在餐巾纸上。他暗骂:“那家伙真够壮的。我牙齿差点被撞掉。”
卢叠阳命令说:“把嘴张开来。”
顾古照着做了,吐了血水后他的牙齿黏糊糊的,果然所想,他上排有颗牙齿被打松了,刚才说话时不知怎么又碰到了,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冒了出来。
卢叠阳又气又想笑,顾古行事太鲁莽,不跟他商量,贸贸然单枪匹马只身前往,要是有个好歹,谁后悔都来不及。所幸,看起来幸运女神还是站在他这边了。听得顾古颇自傲道:“我才不像那娘们儿兮兮的人。我才不暗地耍花招,我当面去刚他。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卢叠阳想掌拍他脑袋,又觉粗鲁,便收回来,压下这份心,起身去客厅说:“我拿棉球来,你安分点,别乱动。”
然而答应着的顾古,对桌子中央的蛋糕倒是垂涎欲滴。他咽下唾沫,觉得转开视线,不去想它就不会再有痴念。厨房门开了,见荆妍出来,顾古疑道:“你蛋炒饭呢?”
“我煮了蛋花汤,热一点。”
荆妍说着,坐到他对面的位子上来:“你舅父很生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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