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末一间空空的石室被打开,那是一间空荡荡的石屋。大猿猴仿佛非常的开心,它从洞外搬来一块巨大的光滑的石头,凤凰又把丝绸的新衣服等等拿进石室。
简简单单,没有任何的仪式,就是洞房花烛夜,柳贞贞与卫琢相对而坐。
柳贞贞看着卫琢,悠悠的道:“我们是不是很滑稽?”
卫琢看着柳贞贞沉默了一会,说:“姐姐,其实我是真的很想娶你!”
柳贞贞道:“娶我?”
卫琢道:“你知道人要死时的感觉吗?”
柳贞贞轻轻的摇摇头:“死的感觉?当我从鬼市的悬崖边坠落之时,应该就是离死最近的时候了,那时好象没有感觉,痛已经不在痛了,未了的事情似乎也已经不存在了,仿佛什么都没有了!这也许就是死的感觉吧!”
卫琢道:“那只是死的绝望感,因为你觉得死,离你真的很近很近,无须等待,就会没有选择的走进那扇死亡之门,所以那只是一种无奈的解脱、疲惫的迎接将来之死罢了。那种感觉太短了。”
柳贞贞轻轻地道:“也许吧!也许我也真的很累了!”
卫琢道:“十年前之前,我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我的父亲有一天上山采药然后再也没有回来,焦急等待了半个月的母亲变得有些疯狂了,半夜里她被恶梦惊醒,近乎于疯狂的向山上跑,一路狂呼着我父亲的名字。黑漆漆的夜里,我拼命追着她,喊着她,但是她跑的那么快,我根本就追不上,然后她疯狂的呼喊就突然停了,我就看到她的身影忽然就没有了。
她摔进了一个很深的猎人用来抓捕金钱豹的洞里,洞里好多好多削尖的竹竿刺破了她的身体。于是我的腿就软了,倒在地上,我拼命的想要爬进洞里,我要跟我的妈妈在一起。但是我居然动不了,我似乎是清醒的,又似乎是迷糊的。我有脑海里我的又腿在不断的往前奔跑着,前面就是我的母亲,但是我的手居然是软的,捏不起拳头来。
等到一缕刺目的阳光扎醒我的眼睛时,我发现自己倒在泥污中,腿上流着血,我知道是蛇把我咬了,但是我还是想往前爬,我想知道,前面是不是有一个洞,洞里有没有我的母亲。我从山路边找了一根有许多刺的荆棘,我用它扎一下蛇咬过的方,每扎一下腿就有感觉,疼一下,我就往前移动一步。
我这样的吃力的往前爬不到十几米。我就没有直觉了,我又变得迷糊了,这时我好象已经看到我的母亲了,还有我父亲,他们在等着我过去。但是我的手在晕眩中又碰到荆棘,我又半迷半醒了,我不在往前爬,我忽然觉得,死亡就在前面。我静静的等着,思维停顿了,只是不知道要等多久,安静的,发自内心的可怕的安静,就这样慢慢的流淌在我的周围。
我只是一个孩子,没有欲望,我唯一的牵挂就是我父母,然而我觉得他们也在死亡的另一边等我。这种等待变得非常的痛苦,为什么不快点来呢,我想找一个东西刺破自己的喉咙,但是我的手实在是拿不起东西来。身体象一块木头,时间、空间变成了纯粹的灰色,只在等待,苍白的等待,无限期的等待。对一个孩子而言,死已经不再可怕,只要它快点来,痛也不再可怕,只要它能持续的痛着。我想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柳贞贞沉默了。
卫琢道:“后来我醒了,痛醒的。我看到了柳姐姐你的脸,那样真实的一张脸,脸颊上还有三五颗淡黄色的雀斑。这种真实的感觉让我兴奋不已,是的不管这是死后还是活着,我的内心充满喜悦。因为这张真实的面孔,让我从无助、无奈、可怕、寂静的等待中彻底的解脱出来。就象一个似乎要被黑暗永久笼罩的人忽然迎来了一缕光芒一样。从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我应该为了这缕阳光继续我的生命。
我的父亲是一个猎户,也会经常采草药,我知道我中的蛇毒是根本没法清除。然后我就又害怕了,我真的很想抓住这种真实的感觉,我不知道自己是怕死还是害怕那种昏獗中的感觉,我想要被救。我听到那个男人在跟姐姐说话,但是我听出来了,那个男人很反对你救我,你在极力的跟他争取。后来你真的救了我。我跟自己的师傅学习医术之时,知道当时你用的是换血之法,这种方法只在古书中有记载,很危险,用不好,你也会没命。但是当我真实的感觉到自己活着时,我看到的是那个男人抱着虚弱的你离开的背影。”
柳贞贞看着卫琢,仍然有些遥远和陌生。她的声音淡淡的,道“十年之前,以我的心境,遇到任何人我都会不顾一切的去拯救,并非对你有特别的感情。然而十年沧桑,现在的我决不会轻易的不求回报的付出,我已经变了。所以你不必感激我,更不需要为此娶一个大你十多岁的女人。”
卫琢轻轻的摇摇头道:“姐姐,你还是不懂我的感情。当你那张真实的脸把我从虚幻着的死亡线上唤醒的时候,你就是我最真实的牵挂和寄托,十年之间我日日想着你,我想着最多的,不是如何找到你,因为我认为我会用一生不断的去寻找你,我想的最多的是如何才能永远的不离开你,后来我终于想通了,如果你还没有嫁人,那么只有我娶你,才能时时刻刻、永永远远地和你在一起。”
柳贞贞苦笑道:“你只是还没有从十年前的梦里苏醒,我却早已不是那个豆蔻初绽的少女,一个三十一岁的女人,一个妓院的女人,我会和什么样的男人有过怎样的过去你知道吗?”
卫琢沉默片刻道:“不过你有怎样的过去,从那天我从鬼市把你救起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我愿意与你同生共死,以前是,以后也是这样的。和你在这里一生一世的在这里生活,不管为奴为仆,我都愿意,我愿意用后半生的时间陪伴你,也等待你。”
柳贞贞很明媚的笑了,一个女人,能有这样一个愿意为自己不顾生死的男人,在生命中最低落最恐怖的时候陪伴着自己,毕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你不想知道我是谁,你不想知道月咒,不想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要杀我?”
卫琢道:“我不想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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