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倒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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睢文听从了阿斯雷尔的指示，一路向着城市中心的城堡前进，在大门口等待了数分钟后，康拉德出现把他接进了城堡内。
和睢文之前在电影和游戏中见到的城堡不同，这座城市伯爵居住的城堡在睢文看来多少有点寒酸。睢文并不知道事实上在埃洛瓦，除了那些权势滔天的大贵族所拥有的城堡之外，大多数城堡都看起来不甚华丽，更重视实用效果。伯爵所在的城堡周围是一圈包含塔楼的石墙，而墙内除了一栋看起来像大厅的石质建筑之外，其余都是些木质的房屋。
康拉德带着睢文来到了其中一件屋子的背面。
“你的学习怎么样了？”
康拉德表情严肃，让睢文想起了自己的老师们。
“额，还行吧。我来是有事要告诉你的。”
“什么事情？”
睢文将伊丽莎白跑到教堂诉苦的事情说了一遍。
康拉德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可真够冷淡的，睢文想，说不定这个康拉德的性格和自己想象的并不一样。睢文原以为康拉德会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大姐姐，但是现在的她看起来真的挺冷漠的。
不要怕，她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和自己的表姐差不多，没什么好怕的。
睢文给自己打了打气，开口说道：“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康拉德看着睢文。
“伊丽莎白应该是喜欢上你了。”
哈，动摇了！睢文欣喜地发现康拉德的面部猛地抽搐了一下。不禁在心里偷笑。不过表面上他仍然摆出一副担忧的表情。
康拉德忽然伸手捏住了睢文的双颊。
“你在看我的笑话？”
“胡识，唔没欧（不是，我没有）。”
康拉德捏着睢文的脸晃来晃去。
“如果你觉得这会让我大吃一惊的话，的确，我没有想到这一点。但是如果你觉得这会让我惊慌失措的话，那你就错了。”
说完，康拉德放开了睢文。
“那你要怎么办，伊丽莎白不是你领主的女儿吗？”
“她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还不知道外边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等她稍微成熟一些，自然会放弃对我的感情。”
“但是阿斯雷尔对我说伊丽莎白喜欢你对你是好事。”
“如果我和伊丽莎白结婚并且入赘的话，就会拥有蒙福尔伯爵的头衔。阿斯雷尔大概觉得我会把这当成一个出人头地的好机会。”
康拉德的话冷冰冰的，让睢文心生畏惧。这些话乍一听似乎是在讽刺男权社会或者贵族间的政治联姻，但是睢文总觉得康拉德的语气中透露着一丝仇恨的味道。
“但是我不能，也不会这样做。好了，小子，你还欠我一个答案。”
“答案？”
“你的身份。以及你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温泉里。”
“额……”
睢文犹豫了。在之前，他曾经试探性的向阿斯雷尔询问过这个世界的一些情况，其中包括埃洛瓦有什么神，有没有魔法斗气之类的东西。
答案如下：没有魔法，没有斗气，包括幸运之神在内的各式各样的神明都被教会定义为民间传说，至高神是唯一真神。
“那信仰别的神是不是要被烧死？”
对于睢文这个问题，阿斯雷尔露出了一个哀伤的表情，睢文一瞬间就知道了答案。
一个禁锢思想中世纪。
正因为如此，现在面对康拉德的问题，睢文可不敢说“我是个异世界人，幸运之神把我召唤到了埃洛瓦”这样的话。
“难言之隐？”康拉德看出了睢文的犹豫。
“什么？”睢文并不能听懂瑞纳瑟斯语中的“难言之隐”一词。
康拉德没有解释，说道：“在874年，教宗冕下针对南方群岛的土著居民发布了一则法令。土著可以在一位领路人的带领下融入文明社会，但是在此之前需要以奴仆的身份工作三年，并且要皈依正信。虽然不知道你的来历，但是既然你连话都讲不好，就当你是南方群岛的土著吧。”
康拉德说了一大通，睢文之听懂了一半，满头雾水。
“简单地说。”康拉德看着睢文，“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奴仆，在工作三年之后才能获得自由。”
“啊？”
睢文懵了，似乎，我忽然就变成康拉德的仆人，私人财产了？
“别傻张着嘴了。”康拉德拍了一下睢文的后脑勺，“跟我来，我有事情要你去做。另外，你现在没有选择的自由。”
就这样，康拉德的新晋仆从睢文跟随者自己的主人来到了一件房屋内。这间屋子是康拉德办公的地点，除了桌椅和书架之外，一面墙上挂着一副大大的地图。
康拉德在桌前坐下，取出纸笔，飞快地书写着。
几分钟后，康拉德放下了羽毛笔，把写好的东西一折，递给了睢文。
“你把这封短信带给伊丽莎白，她现在应该在城堡外东边的树林里。送达之后到训练场找我。”
“训练场在哪？”
“你的鼻子底下是什么？”
“鼻子底下？是嘴啊。”
“既然知道，就不要多说废话，快去！”
鼻子底下就是路，这是睢文外婆以前说过的话，他完全没想到能在这里听到类似的说法。算了，送信就送信吧，以后总能找到些表现的机会，到时候让那个康拉德另眼相看。不过另眼相看之后又怎么样呢？
睢文有点迷茫，他忽然开始想家了。
“好想吃披萨啊……”
……
按照康拉德的指示，睢文在一片林间空地里找到了收信人。空地上是一间木制小屋，屋前摆着一个稻草扎成的假人，伊丽莎白正双手挥舞着木剑，喝喝哈哈地劈砍着假人。
这不就是随便乱砍吗？感觉比起训练更像是泄愤，说不定假人上面还贴着康拉德的名字。
“伊丽莎白小姐？”
“什么，是你啊，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替康拉德带来了一封信。”
“信？”伊丽莎白随手把木剑丢到了一边，走过来接过了信。
木剑在地上弹跳了两下，睢文由此推断那玩意根本就是个玩具，可能还没有两个土豆重。
睢文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因为他现在根本不认字。但是眼见伊丽莎白的脸色越来越差，睢文觉得这封信里面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至少不是康拉德写给伊丽莎白的情书。
忽然，女孩抬起手就把信撕成了几瓣。
“他以为自己是谁，混蛋！”
“混蛋”也就是品德败坏之人的简称，睢文今天已经不止一次听到伊丽莎白说这个词了。看起来她因为是个常住深闺的大小姐的缘故，并不会多少骂人的话。
“看什么看！”伊丽莎白对着旁边的睢文就是一声怒喝。
不妙，刚才应该见势不妙直接跑的，万一大小姐把气撒到我头上怎么办。不管怎么样，现在还是该先溜了。
于是睢文摆出了一副茫然的表情。
“额，没有，我先走了。”
睢文说完，也不等伊丽莎白的回应，扭头就要走。
“博娜。”大小姐在背后喊了一声，“把那家伙给我抓过来！”
什么？不妙，快跑。
战斗女仆这种设定睢文见过很多次，但是这是他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伊丽莎白的女仆博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了准备逃跑的睢文身后，极其熟练地将他按倒在地，之后还将睢文的双臂反剪在了身后。
“你想跑到哪里去？”伊丽莎白脚步轻巧地来到睢文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只是来送信的。”
伊丽莎白不为所动，抬起了脚。
要被踩脸了……
睢文看到了伊丽莎白鞋底上的泥。
忽然，女孩停了下来，她看了看自己的鞋，又把脚放了下来。
多好的女孩，虽然刁蛮任性了一点，但是心地还是善良的。睢文一边在心里感概，一边下意识地开口说道：
“要不脱了鞋踩吧。”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黑。
完蛋，这张臭嘴，我是鬼迷心窍才会说出这种话！
“我不是那个……”
睢文想要开口解释，但是看到伊丽莎白的眼神之后就失去了说下去的勇气。
“按住他，博娜，我去拿绳子过来。”
“绳子？拿绳子干什么？”睢文有种不妙的预感。
“闭嘴，无耻之徒。”
博娜一边怒斥，一边手上稍微用力，顿时疼得睢文瓷牙咧嘴。
很快，睢文就明白了绳子的作用。
伊丽莎白和博娜两人把睢文倒着吊到了树上。
“放了我吧，伊丽莎白小姐，我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
伊丽莎白仔细检查了绑在树干上的绳子，没有理会哀求的睢文。
“好了，博娜，我们走。”
在检查完毕之后，伊丽莎白拍了拍手，带着女仆离开了这里。
眼见两人消失在视野里，睢文开始叹气。
“你看，我就不该嘴贱。”
本来看起来伊丽莎白已经不打算把自己怎么样了，但是自己却好死不死地开口调戏人家。
这就是所谓的活该。
睢文在空中抖了几下，看起来和被人从水里捞到黑塑料袋里的鱼没什么两样。伊丽莎白除了把睢文的两脚脚腕绑在一起挂在树枝上之外，还周到地把他的胳膊绑在背后。也就是说，睢文处于无处借力的状态。
好像靠自己没办法下来。睢文看了看四周，这里应该是是伊丽莎白的一处寓所，或者叫活动基地也可以，因为是在树林深处的缘故，看起来一时半会不会有别人来到这里。
只有等伊丽莎白发善心过来把我放了，或者康拉德想起我来把我救走。
睢文看着自己来时的方向，开始热切期盼随便哪个人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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