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一直处于情绪的紊乱期,徐怀清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就是上一个世界里楚言的住所。
上一世楚言第一次尝试从自己身边逃跑,在外面租了个房子,准备等风波过去之后便买车票去外地,却不久便被徐怀清手下人找了出来。
楚言为了逃跑弄了一身伤,却还是被逮住,扔到了自己租的房子里,直到徐怀清的到来。
而徐怀清把人接回去养伤以后,就将这房子处理掉了。
这般处境如今换到了徐怀清自己身上,也正是徐怀清一身疼痛的由来。
疼倒可以忍,让徐怀清不能忍受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自己眼前这个楚言。
如果说,楚言还是原来那个楚言——那个有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带着温柔的小酒窝的那个楚言,徐怀清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跪下请求他的原谅,尽自己所能做出最大的弥补。如果有必要,他愿意付出自己现有的一切。
而现在。
他看着眼前这个周身气息完全不同、恣意又暴戾的男人,看着他眼中浮动着轻易不会融化的寒冰。心一寸寸落到谷底。
他到底是谁?
若他是楚言,那么他为什么用那样偏执的眼神看着伤痕累累的自己?
而自己,又算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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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言打了个电话将医生叫了过来,处理了一下徐怀清身上的伤口。
徐怀清身上青青紫紫的,看上去很严重。医生包扎好,留下了治伤的药膏,嘱咐了好几遍伤口不能碰水,还叮嘱了每日换药的事项。
受伤最严重的地方是腿,在逃跑时崴了一条,并且受到了撞击。从医生的叮嘱看来,徐怀清还得坐上一小段时间的轮椅。
医生给自己看伤的整个过程中,徐怀清沉默着,没有说过一个字。
只是在医生临走时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在徐怀清记忆里,这个医生上个世界很照顾楚言。每次楚言受伤,自己都会叫他来。或许是出于同情,或许是出于职责所在,他总是额外用一份心为楚言治疗,也暗地里多次旁敲侧击徐怀清不要用过激的手段。
医生听到了“谢谢”这两个字以后,眼底闪现了几丝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可惜和怜悯,看了看一旁面无表情的楚言,摇摇头走了。
回来的路上,楚言把车停在一家超市的门口。
“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楚言道。今天是徐怀清“回家”的日子,他打算亲自去超市买食材,给徐怀清做一顿他喜欢吃的饭菜。
和以前的徐怀清爱好一样,楚言喜欢自己给徐怀清做饭吃。偌大的房子里,平时的氛围寂静沉闷,只有在做饭后端上餐桌时,两人之间才会出现短暂的互动。
烟火气息,互相递来的筷子的碰撞声,常常会给他带来片刻美妙的错觉。
徐怀清明白楚言的心理,却别过头去不想说话。仿佛有意想打破楚言的幻想。
“怀清,你想吃些什么?”楚言的声音低了下来,徐怀清能听出来,他有些生气了。
“......山药排骨。”徐怀清妥协。
楚言面色缓了缓,凑过去亲了亲徐怀清别过去的那边脸。
徐怀清没有躲开。
下了车,楚言将车门锁好,之后便走进了超市。
而车里的徐怀清此刻正看着楚言留给他的背影,眼神里是浓的化不开的纠结。
楚言身上偏执,霸道却又躲不开的气息让徐怀清感到厌恶。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了那个自私、疯狂,最终将爱人逼上绝路的自己。
但是只要一对上楚言那张脸,他却又控制不住地涌起万般情绪,做不到回避,也做不到拒绝。
楚言很快就回来了,一只手拿着车钥匙,另一只手上提着买来的菜,放进了后座上。
菜没有买很多,楚言觉得超市里的菜没有自家手下买来的新鲜。皱了皱眉头,楚言又发了个信息,让人给家里送了新鲜的牛奶和滋补的药膳。
到了地方,楚言直接将徐怀清捞进怀里,一只手勾住购物袋进了家门。
徐怀清乖乖被楚言抱进来放到沙发上,四处打量着自己无比熟悉的遍布着机关和报警系统的房子,还有门口明显加强了的防护措施和保卫人员。
“饿了吗?”楚言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还好。”收起了目光。徐怀清眼神淡淡的,看着楚言给自己打开了电视机,调了个喜剧节目。随后转身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便响起了锅碗的声响。
楚言把炖汤的材料准备好,开上小火,便从厨房走出来,擦了擦手,坐下来和徐怀清一起看电视。
电视里正播着当下挺火的一部剧,里面的男主叫林洮,是最近很红的一个小鲜肉。
徐怀清之所以记得,是因为他的一个朋友正好是这部剧的投资人。
徐怀清盯了一会儿,直到他看到楚言面色不善地突然拿起遥控器换了个频道。
“......”行吧。
吃饭时,徐怀清神色淡淡的,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但楚言倒是觉得徐怀清安静听话了很多,甚至乖乖喝完了自己给他盛的一碗药膳汤。
徐怀清的黑发柔软地搭在额间,碗里缥缈的水汽升腾起来,将他的眉眼熏得氤氲,双颊染上胭脂般的红晕。
徐怀清眉头微皱。这汤未免有些苦。
控制不住地,等徐怀清喝完汤,楚言便伸手取下了汤碗,放到一边。手指轻轻一勾,将徐怀清下巴抬起,脸便凑过去想亲亲他的嘴角。
徐怀清下意识偏头躲了过去。
楚言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徐怀清不怕楚言会“教训”他。他知道,除非自己要逃跑,否则楚言不可能忍心对他动手。更别提他身上带着伤——
辛亏他身上有伤,搞不好这段时间,还得靠着这一身伤,才能堪堪护住自己的“清白”。
要是原来那个徐怀清,应该也会这么拒绝他。
但是面对着楚言那张眉头紧锁着的脸,徐怀清还是心软了。
“......苦。”徐怀清皱着眉头说。
果不其然,听了这话,楚言的脸色有了一丝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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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怀清觉得自己这辈子的羞耻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按照医生说的话,身上的伤口不能碰水,于是楚言只能将徐怀清抱到浴室,简单地用温水擦了擦没有受伤的地方。
整个过程中,徐怀清强忍着心中的违和感,面无表情地被楚言抱着擦拭身体。
接着,楚言搬了个凳子,让徐怀清坐在浴缸边。
徐怀清的肩膀上也有伤。楚言一只手摁住徐怀清不让他乱动,另一只手拿着花洒,小心翼翼不让温热的水流接触到徐怀清的肩膀。
徐怀清温顺地将头搭在浴缸的边沿上,脖颈微微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任由楚言的手在自己的头发上搓出泡沫。他眼神望着一个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言,我想回学校。”徐怀清突然说。
楚言的手停了下来。
徐怀清知道楚言怕的是什么。也知道面前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
还没等楚言情绪爆发,徐怀清便不紧不慢继续说道:“我不会主动去和女生讲话,不会参加抛头露面的活动,不和任何人有亲密的肢体接触。我已经学了三年了,至少要让我把毕业证书拿到手,好不好?”
末了,又加了一句:“楚言,求求你。”
楚言的神色有些复杂。他先是感到怒不可遏,这个人在逃跑后被抓回来的第二天,居然还想着要离开他身边。但紧接着徐怀清的话又让他感到诧异——这是徐怀清第一次在他跟前服软。
这说明徐怀清已经打破了自身以往的原则。有了第一次,是不是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若是自己这次答应了他,是不是就表明了自己对他的在乎。到最后,这个人会不会有一天会完全依赖于自己,顺服于自己呢?
徐怀清见楚言半晌没有说话,也不着急,安安静静保持原来的姿势。
眼前这个人的心里在想什么,他最清楚不过了。
不出所料,楚言身上一触即发的脾气渐渐地无影无踪,他拿起毛巾,揉了揉徐怀清的脑袋:“好,我明天就给你办手续,等你身体好了就回学校。”
徐怀清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等楚言将人抱到沙发上吹头发的时候,徐怀清已经困顿得睡着了。
楚言的手在徐怀清柔软的发间摩挲着,伴着吹风机的热风。徐怀清的头枕在他的腿上,嘴唇有些失去血色,蝴蝶翅膀般的眼睫无意识地抖动。看上去脆弱不堪。
楚言的眼神渐渐深谙。他俯下身,在徐怀清眼睛、鼻尖、嘴角摩挲,呼吸相互交织着。却像是怕碰碎了般,楚言只轻轻在徐怀清唇上印下一吻。
头发被吹得松软。楚言关掉吹风机,把徐怀清抱到房间里,盖上了毯子。随后自己进了浴室。
浴室里响起了水声。床上的徐怀清慢慢睁开了眼。
他尚且还不能完全接受眼前的情况。虽然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但是他至少可以选择以怎样的方式对待——从今天的试探看来,他心里已经有了想法。&/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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