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目从房间里拿来今天买的那瓶laffey，搁在他和魔宇中间的桌台上。
“这是……酒吗？”
“嗯。”一目面朝着下方，眼睛没看魔宇。“之前试过，喝醉了，就忘了……只不过……”
魔宇的速度快得惊人，二话不说抓过了瓶颈。
一目惊讶地看着他把瓶盖撬开又顿住，缓缓地低下了头。
“一目，我问你个问题。”
“……说吧。”
“我才刚刚诞生不久，感觉发生过的事，我都记得起来，所以我想说……”魔宇的五指在瓶颈上一下下摩挲着。
“遗忘是一种什么感觉……”
“痛。”
魔宇愕然。
一目低着头继续道。
“一开始我还想，如果我向你要回了我的一部分记忆，是种怎样的感觉，可是我觉得，既然是忘记，我会忘掉我之前所有的痛苦和创伤，这当然是好事。”
“……”
“不过同样地，我会忘掉我之前所有的快乐，忘掉我爱的和爱我的人，那时候也许还会有我一辈子也不想忘记的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始终孤独一人，空落落的，浑浑噩噩……”
“……”
“所以，我也不能定义遗忘的好坏，但我最清楚的，只有那一句话。”
“……”
“忘记也许可以暂时逃避，但它不能永远失去。”
一目说完这些，把脸埋进右手的掌心里，接着一句话也没再说。
……
魔宇一怔。
忘记也许可以暂时逃避，但它不能永远失去。
一个激灵，眼膜和头脑的绞痛愈发强烈……魔宇惊叫一声，捂住头低下身子，浑身颤抖。
我也知道啊……
但是……太痛苦了……
一目闻声抬起了脸，恰好有一束光线照过魔宇漆黑一片的面容。
大惊。
“你……你的眼睛！”一目惊叫。
“……没什么，受了点外伤。”
“……”
“我失礼了。”魔宇苦笑了一番，还是一把抓过了酒瓶。
一目心里一个咯噔，却只看着他，听见液体“哗哗”地流入杯底，血色的酒水轻微地摇晃颠簸着，这么看似调皮的小孩，嘲笑醉者的心境，在杯里囤着，轻舞……
一目的心跳一波比一波不安加速。
一股前所未有的酒气刺激着魔宇的味蕾，他皱着眉头，将酒杯慢慢放下。
“怎样？”一目莫名紧张地苦笑着。“不适应吧，你别喝了，不好喝……”
“不。”魔宇咧开嘴，舔了舔令人寒战的獠牙，血色的瞳孔再一次映入一目的眼帘。
“我觉得……很舒服。”
又是一阵令人心悸的倒水声。
“喂……你给我！”一目一怔，伸手过去，却被魔宇抓住拒开了。依旧沉默地仰着头，把那片冰凉灌入温热的咽喉，一目惊慌失措看着这些，却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酒倒入杯的流淌声成了噪音，他想阻止魔宇，却无济于事。
魔宇像发了痴般，不断地往杯里沏着。
满上、痛饮……丝毫不停下……
“别喝了！！”一目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猛地站起来狂喊，一把夺过了魔宇手里的酒瓶。“你这个疯子！你得回去了知道吗？”
魔宇抬起头咬着牙看他，呼吸一起一伏。
“你不懂！”
“我不懂？”
整个茶几重重地倒下，酒瓶被打碎满地。
一目眼红地对着魔宇吼了起来。
““我是不懂，我不懂你在想什么！你看着我！看着我！听见没有！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啊！我是你知道吗？你连你自己都不敢面对吗？废物！”你看着我！看着我！听见没有！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啊！我是你知道吗？你连你自己都不敢面对吗？废物！”
“……是……我是……”
魔宇顿了一下，低下头呜咽起来。
伴着笑声，却哭得像个孩子。
“我什么都不会……
什么都做不了……
是个废物……”
一目直直地愣住。
也是啊……
他什么都不知道，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
他尴尬地低着头看着用手撑着地，醉意怀悲，颓废不堪的魔宇，看着屋里的一片狼藉，好久才沉重地叹出一口气。
“这里还真不是你能久待的地方，我送你回去吧。”&/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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