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冰冷。
她死了。
禾倾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让她整个人都是一愣,怔怔的坐起身来,看着自己的手。
脉络清晰,洁白如玉,是她的手。
不是禾苗的手,是她自己的手。
这是怎么回事?
禾倾站起身来,看向周边,这里看上去像是一个城镇,却没有看见人。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被三头乌鸦给害死了,所以反倒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禾倾动了动手,晃了晃脑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反倒是轻巧了不少。
路面上还有一些潮湿,禾倾环视周围,顺着小路往前走去。
走了不一会儿,就看见了一架木桥,还有一个人斜坐在栏杆上,手中似乎还拿着一壶酒。
禾倾眼睛一亮,“喂!”
那人听见了声音,似乎微微一僵,这才慢慢转过头来。
他一袭黑衣,眉眼如剑,浑身散发着冷意,容颜俊美。
“你!”禾倾在看清楚对方的容貌之后,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渊韵?!”
不同于禾倾此刻的心乱如麻,那俊美男子倒是一挑眉,然后从栏杆上翻身下来,手中提着一壶酒,衣襟敞开,露出一小块胸膛,看上去十分潇洒肆意。
“你居然也死了。”
禾倾一愣,然后忍不住嘴角一抽,“咱们这么久没见面,至于一开口就这样说吗。”
渊韵顿了顿,看着禾倾,勾唇一笑,原本的冷意瞬间被驱散开来。
“尊主,你莫不是还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
禾倾动了动唇,没有说话。
不过光看禾倾这样的神态,对方便知道禾倾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无奈的摇摇头,“这里乃是黄泉的缝隙。”
“黄泉……”禾倾喃喃,这样说来,那只死鸟也是黄泉的。
“凡是找不到归处的灵魂,都会被送到这里来。”渊韵说着,看向禾倾,目光中多了几丝笑意,“这里的人,不是无妄之死,便是被天道排斥的人。”
禾倾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那你……”
“我?”渊韵笑了起来,“我既是被排斥的人,也是找不到归处的人。”
禾倾不再说话,这么多年不见,渊韵倒是一点都没有变。
说起渊韵,倒是能扯到许久许久以前了,渊韵是她还在师门当中的时候,救下来的少年。
后来也一直跟在她的身边,同她一起去了凌云仙境,陪伴了她许多年。
算是朋友,也算是亲人。
只是有一年他突然间不见了,禾倾当时还找了他许久,但是无果之后,便没有再找过了。
却没想到……他竟然是在这里。
“你是怎么死的?”
“你是怎么死的?”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出了这个问题,又都笑了起来。
“不过是寿命到了,便死了。”渊韵说着,仰头喝下了最后一口酒,然后便顺手将那酒壶往下方的河水中一丢,没有了踪迹。
“你呢?”渊韵回头,看向禾倾。
想到自己的死因,禾倾面上一僵,总觉得说是被一只鸟给咬死的,有些丢人。
“和一只妖兽大战了八百回合,没想到对方竟然出了阴招,就这么来了。”
禾倾轻咳一声,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
渊韵一挑眉,“没想到这世间居然还有能杀了你的妖兽,我若是有机会,还真是想要看看。”
禾倾干笑一声,哪里要什么机会,若是想要看,往黄泉边上走两步,天上到处都是。
两人不再说话,渊韵看着禾倾,突然伸手抚了抚禾倾的侧脸,目光怀念。
“我当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渊韵的手是冰冷的,带着些虚无缥缈的触感,禾倾顿了顿,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不同于渊韵的那份炙热的温度。
禾倾勾起了嘴角,怕是没有机会再见了吧。
渊韵看到了禾倾这样的神情,忍不住微微一顿,“你那位师兄呢,知道你死了吗?”
“嗯。”禾倾点头,自己就是死在了他的面前,真是可惜,最后她没能看清那只大尾巴狼脸上究竟是什么神情。
应该会有一丝伤心的吧。
毕竟这么多年的情谊了。
渊韵伸手一弹禾倾的脑袋,笑着摇头,“你刚来,肯定是有些不习惯的,走,我带你到处看看吧。”
说着,渊韵率先往前走去,禾倾小跑两步跟上去,微微迟疑,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渊韵转头看了一眼禾倾,眼中有些暖意。
还是熟悉的感觉。
当年禾倾年纪还小,渊韵来的时候,又正是意渺言不怎么和禾倾说话的时候,渊韵就成了禾倾最亲近的人。
虽然那时候禾倾的修为已经到了一定的程度,但还是年纪小,总归是有许多害怕的东西,天黑的时候会怕黑,一个人走路会害怕有野兽。
那个时候,陪在禾倾身边的,就是这个人,他会拉住禾倾的手,一步一步带着她回去。
渊韵带着禾倾走了许久,这里的确是一个城镇,看上去所有的东西都和人间没有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
“为何我们走了这么久,只有我们两个人?”禾倾问道。
渊韵带着禾倾到了一旁的一个铺子,然后坐了下来,只一挥手,桌上便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因为能落入黄泉缝隙的人,没有多少,我来了这么久,却也只见过两个人,你是第二个。”
听着渊韵的话,禾倾却是微微一愣,这样说的话,这么多年,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生活。
“那之前的人呢?”
“走了。”渊韵风轻云淡地说着,斜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边的夕阳,“找到了归处,自然就走了。”
禾倾不再说话,她来到这里的原因,怕就是因为自己的魂魄没有办法回到自己的身体,所以才会落入这里。
“那你的归处呢?”禾倾看向渊韵。
对于渊韵的事情,她几乎什么都不知道,虽然相处了这么多年,可渊韵却什么也未曾说过,就连这个名字,也是来自于他的佩剑上的刻字。
渊韵没有说话,神情冷淡,转头看向禾倾,“倒是你,你应当是有归处的,为何会到了这里?”
“我……”禾倾闻言,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事情说来话长。”
“那便慢慢说吧,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渊韵说着,黑色的发在夕阳的照射下竟然显现出了一丝金光。
的确,他们如今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禾倾便从头说了起来,从渊韵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一点点的说了出来。
过了这么长时间,天边的夕阳却没有一点变化。
果然不是人间了。
渊韵听完,倒是沉默了许久。
禾倾撑着下巴,还是有些惆怅,“要是那只大尾巴狼知道我落到了这里,怕是要高兴好久了。”
渊韵看了一眼禾倾,笑着摇头,想到了那个男人看向禾倾的眼神,叹了一口气。
不清楚意渺言感情的人,这世上怕是只有禾倾了。
“你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你的归处。”渊韵说道,然后站起身来,黑色的衣角展开,还是这样潇洒不羁。
禾倾一愣,“为何?”
渊韵但笑不语,这世界上唯一不能看着禾倾这样死去的,只有意渺言。
他可不相信意渺言会听天由命。
那个男人的眼睛里,藏着的逆鳞,全在禾倾身上。&/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渊韵:你是怎么死的?
禾倾(冷脸):和妖兽大战八百回合,闹了个天翻地覆,暗无天日,险些毁灭人间……
意渺言:被鸟咬死的。
禾倾:……&/li&&/u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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