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艾瑞尴尬的笑笑。
乌瑞恩身体僵硬了一下，伸出双手搓了搓脸。
“我要休息了，年龄不饶人啊。”乌瑞恩站起身来回卧室去了。
等到乌瑞恩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而且听到卧室门响，艾瑞才猛喘了口气。
“咄咄逼人的老头啊，险些露馅了。”
在艾瑞看来险些露馅，在乌瑞恩看来就是完全露馅。而乌瑞恩担忧的真正原因之一在于－－费舍尔“人人都爱凯瑟琳”。
凯瑟琳并非费舍尔本地人，她是诺德伊森家族伯爵唯一的女儿，也是家族世袭爵位第一继承人，可她的几个堂兄不这么看，凯瑟琳出生时母亲去世了，父亲也在随后一年过世，堂兄们把她看作不吉利的象征，家族应该选择他们中的一员来继承爵位和财产，这种想法理直气壮。不过另人意想不到的是，凯瑟琳十四岁那年，她所有的堂兄都得了怪病而死。这为凯瑟琳赢得了新绰号‘女巫’，每个人都在背后议论是她杀死了家族所有男性继承人。也许是为了躲避流言蜚语，凯瑟琳在成年并接受爵位后，把家族财产交给一位老仆人看守，自己则开始了大陆游历，来到费舍尔时，这里安静，优美的环境吸引了凯瑟琳，她决定定居这里一段时间。
凯瑟琳的美貌，地位和优雅彻底征服了整个费舍尔，这里的男性视她为心目中的智慧女神（圣光教义中的智慧天使），而女人们则还是认为她是‘女巫’，她使用了一种邪恶魔法来控制接近她的男人，但是她们又被凯瑟琳在上流社会地位所诱惑，千方百计参加诺德伊森家的任何聚会。
乌瑞恩躺在卧室床上，一边用毛毯裹紧自己一边小声嘟囔，“大概只有失败才能告诉这些年轻人什么是爱，什么是家庭，追逐天上的星辰，只有失落的痛苦…”。
第二天，艾瑞专门早起，做好了早饭，虽然自己不觉得怎么美味，不过乌瑞恩吃得津津有味，满胡子都是饭渣，心满意足的老人靠在椅背上抚摸一下圆滚滚的肚子，他看了一眼艾瑞，他知道艾瑞瞒着他很多，那房子的大洞是怎么回事要去查查，随即又想到了凯瑟琳却只能摇摇头。
吃完早饭乌瑞恩让艾瑞跟着他去要塞教练场，今天是征召的第一天，这里人手不够，需要有人维持秩序，而他最近也不用执行斥候任务，正好可以帮上忙。
这是相当无聊又冗长的任务，艾瑞靠在教练场辕门的柱子上，手里挥舞一个短箭，哼哼唧唧的指挥来报名的人都排好队形，把他们的马匹都拉到指定的马厩。新来的多是当地贵族，骑士和他们的仆从军。艾瑞一边规整队伍一边观察这些要入伍的新兵，这些号称是王**队世家的后人看起来身上没有一点肃整的味道。不仅谈笑风生，居然还有一堆人拿了竖琴和其他乐器在排队时候练习和声。旁边有几个明显是仆从打扮的人正在帮他们有骑士封号的主人穿锁子甲，哗啦一声，锁子甲掉在了地上，正好落在主人脚上，他的主人明显从来没穿过这玩意，居然这么重，穿法也这么奇特！艾瑞看得眼都直了，心想这要是铠甲，脚就要被砸断了么。
报名人潮都集中在上午，下午等好久也没人前来，艾瑞依着柱子伸了个大懒腰，突然发现双手可以碰到一个横木结构，轻轻一用力，借着横木结构，像一个猿猴般翻上了更高一点辕门侧面的一个横梁，艾瑞坐在高处手搭凉棚，立刻发现远处有好大一群人正在缓缓靠近，足有五六十个。好家伙谁带了这么多人来，谁家的仆从军这么雄壮？
“喂，有大生意来了。”艾瑞招呼下面几个昏昏欲睡的书记员，自己则继续观察是谁家贵族这么有气魄，要带这么多人入伍。仔细一看这队形有些军队的门道，前排只有一个人，后面的人静悄悄排成一个方阵，而且令行禁止，只要前面的人加速，真个队形就加速向前，前排之人只要停住，后面的方阵立刻静止。再看领队之人居然是个女骑士，牵着一匹纯种的枣红马，穿着亮银盔甲，手里拿着头盔，金色微卷的长发束成马尾辫，随着步伐在风中飘舞。
“凯瑟琳！”，艾瑞心中大吃一惊，她怎么会来军队凑热闹，激动的有些发抖，他放松身体从横梁上一跃而下，眼睛根本没看地面，倒是有些发直的看着前方，感觉上艾瑞认为自己离地面大概有一人多高，实际上是巨人那么高。几个书记员听到一声巨响，都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那名年轻斥候艾瑞几乎平躺着脸朝下摔在了地面上，更令他们震惊的是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艾瑞双手撑地，一挺身就站了起来。
“我没事，呵呵。”艾瑞有些尴尬地伸手拍拍身上的土，他怕脸上也有土，所以又抹了两下脸颊。这个效果很糟糕，脸上本来没有土，但手上有，而且手上有汗。现在他的两侧脸颊上全是泥，更糟糕的是一缕鲜血正从右侧鼻孔中缓慢流出。
随着凯瑟琳的靠近，艾瑞变得异常紧张，双手紧握，然后又突然松开，不停相互揉搓，右手拇指不停揉搓左手的无名指，这是他紧张到极点时常做的下意识动作，明明是清爽的下午，但是斥候艾瑞的额头上已经密布一层汗珠。
凯瑟琳来到书记员处登记的时候，她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优雅的签名姿势，让艾瑞已经看发呆了，他从来没有想过，凯瑟琳穿戎装这么英气勃发，亮银盔甲的反光更让她身上出现一层圣洁的光辉，以前见到的她都是女装的惊艳，如此近距离看着戎装凯瑟琳，艾瑞突然觉得心头仿佛被重锤砸了一下，呼吸都开始困难。凯瑟琳似乎感应到什么，通常她都会避免和这些猥琐的目光相触，想到以后要在军中服役，她还是大方的迎着对方看去。
“艾瑞，你怎么了？圣光！”凯瑟琳惊叫道。
“您记得我？”艾瑞觉得有点头晕，脸上还有些痒，伸手一摸才发现一手的鲜血，还有不少污泥。
乌瑞恩曾经带着艾瑞一起参加过两次诺德伊森家族的聚会，要塞长官自豪的向这位女伯爵介绍过自己最得意的孙子。艾瑞可从没想到凯瑟琳能记住自己这个没有身份的小斥候的名字。第一次见到凯瑟琳的时候艾瑞还只是觉得惊艳，等到爱意的种子播下以后，初恋这种‘绝症’症状正在艾瑞身上显现，这种‘绝症’最可怕的发病症状在于当你再次遇到她时，如同被打了闷棍。
凯瑟琳能记住艾瑞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他是要塞长官的孙子又是明显的异大陆人，而且斥候艾瑞在费舍尔是个著名的‘传说’，经常可以听到他的‘事迹’。
“快点清理一下。”凯瑟琳从甲衣内取出一块白巾递给艾瑞。
“瑟瑟您咯。”艾瑞的舌头都有些大了，梦中天使在现实中离自己如此之近，这种压迫感使得他的智商迅速下降到零。
他用两根干净手指接过白巾，不过并没有使用，只是用清水袋倒些清水冰了一下自己的头部，后面方阵的一阵骚动吸引了艾瑞的注意力，他向凯瑟琳身后方阵望去，这才发现这方阵根本不是什么仆从军，几乎清一色的贵族或者骑士打扮，手里拿的不是鲜花就是各种礼物包。骚动主要是由于这帮凯瑟琳的爱慕者跟踪凯瑟琳不是一两天了，从来没见她给过谁手巾，更没见到过凯瑟琳和任何一位男性主动说话。不过大批“敌人”出现，迅速恢复了艾瑞的大脑运作能力。
“你有办法让他们离开我么，我希望能用我自己的能力在军队证明我的家族是值得尊敬的世家，这些人一直跟着我，我不希望他们在军队还干扰到我的行动。”凯瑟琳俯身轻声问。
“好，没问题。”艾瑞点头说，脑子根本没有思考要怎么解决，天使说他们离开，这些人就要离开。他走到凯瑟琳和这个方阵中间。人群中传来了嘘声，最前面一个贵族打扮的人对艾瑞不耐烦的挥挥手，看样子连艾瑞说话的机会都不愿意给，让他快走开，艾瑞当然不为所动。
“快走开！这里是军营，在这里聚集闹事违反…”，他大声说道。
“快闭嘴，我们就是军队的。”
“快走开，信不信明天就开除你的斥候职务。”
艾瑞的官腔还没开始打就有人打断，这才确实注意到有几个人是比较面熟，应该是有军职的人，其中还有几个人好像还是军官，只是没有穿军装而已。
艾瑞憋的满脸通红，他从来不是强词夺理的人，但是这次为了心中的天使，他可不敢回头说自己拿这些人没办法。
“凯瑟琳是不会喜欢你们的，你们这群人只会给人添麻烦，呃…快散了吧。”艾瑞憋出的一句话，纯粹是一种本能。
话音一落，整个校练场前死一般寂静。凯瑟琳美目瞪的老大，也惊呆了，她可从来没想过这个年轻人会说出这种话来。
“杀了他！”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吼叫。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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