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们好像见过的样子
一进门,书香依旧浓厚,书书在我脚边磨蹭,唯一不同的是,坐在木椅上的并不是海爷爷。
木椅上的男孩只抬头瞄了我一眼,没说话,又继续低下头看书。观望四周,并没有其他人影。
老实说,虽然书舖是对外开放的,但是我从未在这裡看过其他人影。难道他也是客人目测年纪跟我差不多,修长的双腿j叠,颊上有不明显的酒窝,五官在灯光的刻印下显得深刻,眼底的眸光泛着水光,整个人说确切点,就是若即若离的感觉。
「不好意思,请问可以还书吗」
「放着就好。」他没有抬头,只是说话。
「那,请问可以借书吗」
「不行。」惜字如金的傢伙。
「为什麼」
「那些书,」他停顿了一下,「我不具有所有权,那是我爷爷的。」
他又伸手指了指自己手上的这本书,「包括这本。」
我千想万想就是没想到原来海爷爷有孙子,那麼这个男孩的出现也就顺理成章了。
虽然我很想问问海爷爷的去向,但是有鑑於刚才他冷傲的态度,我沉声道了声谢,往门外步去。
推开门,强烈的s气袭来,风大得让人睁不开双眼,雨不停从屋簷角下滴落,激烈的雨势让我不禁心下一寒,从口袋掏出手机,拨出老爸的手机号m:「嘟嘟嘟」
无声的嘆息一声,我转而拨打老妈的号m,「嘟嘟嘟」
好吧,我放弃。我哀嘆了一口气,顺手把手机收进口袋。
本来想说有没有那麼千万分之一的机率,让他们帮忙送一下雨伞。
忘了说我爸有嗜睡症吧至於我妈你也知道,她一直以来就很ai好「极端路线」,她不是熬夜卡在厕所,就是从早睡到晚,我都很好奇她的生理构造。
他们八成现在已经睡死了,论一对奇葩父母也不过如此吧
算了,这样也省得我麻烦,免得我家那个「毕卡索二代」机哩瓜啦碎念不停。
转头往书舖裡又瞧了一眼,店裡的男孩神态自若,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真是一个自我的人。我暗嘆道。
所以我也没有打算再进去碰一鼻子灰,索x蹲在玻璃门前的石阶上滑手机。
玩愤怒鸟正在兴头时,突然木质的门板被打开,人影耸立在我的眼前,遮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男孩的两道剑眉深锁,瞥着头指着我的手机说道,「那种东西有什麼好玩的你要是无聊就进来吧。」
「」这世界上的怪人是不是都被我遇完了滑个手机是有这麼严重,敢情他以前是手机掉到马桶有y影,还是有强迫症之类的
儘管现在是夏天,一到夜晚气温还是会下降不少,又一阵风吹来,我忍不住打了j个哆嗦。
我搓了搓双手,试图透过摩擦產生温度,不过,实质上并没有用,风一袭捲上石阶,就带走了所有餘温。
我咳了两声,挑眉往玻璃门内望去,咬咬牙,拍拍pg上的灰尘,走回书舖。
眼前的人影已经离去,微敞的门缝中透出温暖的光线。
书书汪汪叫了两声,又舒f地躺回毯子上休息。木椅上的男孩,单手轻柔的抚顺书书茂密的棕髮。
在小书堆的角落坐下,那是我专属的角落,脚边有零零散散的书籍散落一地。
文字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吸引力,能让人全身贯注在故事本身,甚至感觉与世界脱轨,衔接上另一个世界。
无言的沉静飘荡在两个人的空气裡,没有尷尬,彷彿不说话才是正常的,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心领神会文字所要传递的讯息。
重新闔起一本书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势渐歇,虽然还有一点零星的
风雨,但回家跑那一点路,也不至於淋成落汤j。
我拍了拍k腿起身,顺便整理了一下周遭散乱的书籍,经过接近玄关处的木椅,我顿下脚步。
木椅上的男孩瞬间抬起头,四目倏地相接,墨黑se的眼睛泛着汪汪水光,平静无波,如同深不见底的潭水。我匆忙的扶额转身,想避开他的视线。
要说什麼妈呀他再看下去我的尷尬症都要犯了唉。
脑子快速地运转,最后我用力嚥了一下口水
「呃再见」
尾音上扬,肯定句都被我讲成问句了。
重点是,还破音了。咳咳清喉
貌似,更加尷尬了。
身为尷尬现场的肇事者,还是一副顾若罔闻的样子,淡然得很。
他倒是说了原本应该是问句的话:「我们好像见过的样子。」
「呃哪裡」终於说对问号君了。
「忘记了。」
「」你这个失忆狂
「再不走又要下雨了,我準备要关门了。」他又恢復凉凉的语气。
我看了那p黑压压的天,当然没心情跟他继续哈啦,临走前问了一句:「你真的是海爷爷的孙子之前没看过你,以后还会来」
「你说是就是。我每天都有来,另外,你好像是这裡唯一的顾客。」他强调道,「从我有记忆以来。」
「是吗你也是我第一次在这裡看到除了海爷爷的人影。」
「我也以为爷爷开这个书铺只是好玩而已,想不到竟然真的有人会愿意看这种书。」
我笑道,「你不也在看那种书吗」
可以感受到,他喜欢阅读,尤其是阅读他口中说的「那种书」。
至於他说什麼曾经见过,或许,我们真的在人海中有过一次擦肩;或许,只是那傢伙是个大脸盲,认错罢了。
男孩没有回话,顾着整理东西,不打算理我了。
看书书在毯上睡得香甜,我蹲在地毯旁抓了抓牠蓬鬆的mao髮,才推开玻璃门,步出门外。天空飘着细丝,雨水在掌心绽开成小水滩,冰凉的触感清晰透彻。
踌躇了j秒,我甩甩头,一咬牙,重新拉开玻璃,「我走了。再见」
可能我的潜意识裡是不排斥这个人的,总觉得我们是很相像的人,能成为朋友,所以我又折返回去只为了说一声再见,当然我不指望那个冷血的人会回话。
「再见。」很清澈的声音,掺杂着稚气。
我惊讶地转过头,然而他像是麼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又继续整理书橱。
不自觉中嘴角上的笑意缓缓攀上,既然都说了再见,那麼,就一定能再见的。
我相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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