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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序

    「叩叩叩。」指关节的骨头敲击在木门上,引起声响。

    我在白纸上快速c写j笔,才站起身来,随口说道,「请进。」

    木门从外被开啟,我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略显疲惫的将刚画记好的一叠资料送进资料夹,两手cha进白袍口袋,仰头就坐在沙发上。

    「好久不见。」

    海风一般舒适的嗓音,迴盪在空寂的诊疗室裡。

    我曾经为这样温柔的声线失眠过,只要是从他那张嘴裡说出来的话,我总是傻得选择无条件相信。

    那时候,我不是被他的声音蛊h,而是被他的所有蛊h了。

    绵绵密密、有点嘶哑的声音,已和记忆中那个带点稚气而细緻的嗓音,有些距离。

    他的语气很平静,一如当时第一次见面。他把十年的光y,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过去发生的所有,都从未存在,好像我们的分别,只是朋友之间正常的短暂告别。

    他是把我当陌生人了吧是吧。

    我自问自答着,苦涩一笑。

    很多问题,每个失眠的夜晚,辗转反侧之际,我就一直想着。

    有些问题,有了结果。有些问题,则没有。我很想找出那些失落的答案,被他遗忘的答案。

    到最后,我厌烦了失眠、找答案、失眠、找答案。

    我周旋在失眠与找答案的循环,突然有一天,我不想找了。凭什麼所有答案都要我来找、我来承受。

    很抱歉,我承受不起。

    「好久不见。」我露出一抹微笑。

    去年生日,我只许了一个愿如果再见到他,我一定要笑着对他说「好久不见」,没有他,我也可以过得很好。

    「你笑得很疏离。」深邃的黑眸,一动也不动。

    我以为你不会发现。即使发现,也不会在乎。

    我用同样的笑容迴避了他刚才的话语,「说吧有什麼事。」

    开门见山。这样很简单,我们之间,只需要这样的简单,就足够了。

    他依旧很平静,淡漠的语气清冷,「忧鬱症。」

    淡淡的语气,却依然可以很轻易的撕开我心中那块沉淀已久的伤疤。我放下了手裡握住的原子笔,愣住有j秒,再不可置信地对上他那双眼睛。

    除了空洞,别无所有。

    十年,我患上失眠,而他,忧鬱症。

    好像很公平,可是我终究无法对他幸灾乐祸。

    我看向他轮廓立t的面庞,嘴角旁没有凹陷过的痕跡。以前,我很喜欢戳着他的酒窝,所以b着他要一直保持笑容。

    「什麼时候开始的」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维持镇定,仍有j丝颤抖。

    「十年前。」

    「一直没有治疗」

    他从刚才一直保持着一号表情,不曾改变,「最近才知道的。我一直习惯忧伤,我也不想快乐。」

    「黎灝川。」十年了,再次开口说出这叁个字,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那为什麼要找我来替你治」

    「除了你,我不认为有人可以治。」

    除了我。

    眼瞼莫名有点s润,很多很多年前,那个男孩也说:

    「除了你,我不认为有人了解我。」

    黎灝川他对所有人都很好,带着笑容处事,却没有人真正走进他的伤心处。

    他对陌生人是淡淡的疏离,对朋友则尽情的疯狂。

    双面人。即便他认证过我是最了解他的人,我依然数不清他的面具。

    黎灝川,你不是很没有安全感吗不是应该会戴上面具保护自己吗

    你怎麼能过得比我还差。

    「好,我治。」我哽下泪水,垂眸。

    以前,我说梦想是成为心理医生。现在,梦实现了,而我始料未及的是,我的病人,居然会是那个每天被我戳酒窝的人。

    黎灝川,你知道吗我想成为心理医生的真正契机,是你。

    我想让更多人跟你一样,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不用再理会悲伤的折磨。

    这些未曾说出口的过往,被时间掩埋在记忆的深处,被落寞填满。

    未完的青春,延续至今日。回不去的光y,回不去的我们。时变境迁,物换星移,我们终归也都变了。

    我静静把刚才被掀开的伤口抚平。或许,我没变,至少,我没忘记过他的所有,至少,看到他我仍然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

    「白痴。」那个稚气的嗓音在我耳畔响起。

    只是幻觉。

    我恍惚了j秒,多想再听一次那二字,从黎灝川深陷的酒窝旁边传来的那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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