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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闯入

    30、

    “问什么?”

    “我和我们老板。”

    “你都说了,他是你的老板。”

    “可是,很多人都觉得我是他的小三。”

    覃牧川这才抓下她的手,正视着她:“那你是吗?”

    “我不是!”

    “嗯,”覃牧川点头,“我信你。”

    沈冉:……

    这么简单就信了,沈冉有点不能相信。

    可是覃牧川的神色非常的认真,显示他是真的相信,她和宋程明没有任何暧昧的关系。

    她有些狐疑又有点感动:“你就这么相信我?”

    “嗯。”

    “为什么?”

    覃牧川这人也会讲乖话了,晓得她这会儿是又气又多疑的时候,就哄道:“没有为什么,就是相信你。任何事,只要你肯解释,我就肯相信。”

    他说得斩钉截铁,果然就把沈冉给感动了,搂着他给了他一个长吻,说:“覃牧川,谢谢你。”

    然后她也大概解释了一下那个小三传闻的来由,其实主要还是宋程明的女朋友,现在大概要说是前女友带来的麻烦。

    宋程明那个人是真正的事业狂人,有时候忙起工作来基本上啥都顾不上,她女朋友有次跟他吵架,就说他:“我觉得做你的同事都比当你的女朋友要幸福,你看沈冉都至少能天天看到你,我呢?我们起码有半个月没有照过面了吧?”

    因为当时说这话时是在办公室,不但有同事,还有一两个客户在,所以后来莫名其妙的,关于沈冉是宋程明小三的流言就传开了。

    至于她和宋程明确切的关系,沈冉一句话就总结了:“我怎么可能和他有什么,我们俩差着辈呢,按辈份,他得叫我姑。”

    “啊?”覃牧川这回是真惊讶了,把车速减慢,问,“怎么回事?”

    “他爸爸叫我爸爸师傅,我可不就是他师姑嘛。”沈冉笑嘻嘻地,因为覃牧川肯信她,心情也已大雨转晴,“不过他顶不喜欢这种叫法,长辈不在跟前,是从来也不肯这么喊我的,我以前呢,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我和他有这种裙带关系,所以也从来不提。”

    说起来这事是真郁闷,她不提她和宋程明的这一层裙带关系,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人想到了另一层关系。

    讲完了这个,沈冉就大叹气:“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狂招小人。”撑着下巴,“你说我要不要去找个庙拜一拜啊?”

    覃牧川倒是正正经经帮她分析:“那个叫什么余的,你是不是得罪过她?”

    刚才在饭店的时候他听得很清楚,其实一开始,刘璨并没有要提沈冉的意思,是她故意把话往沈冉身上引的。

    沈冉愣了一下:“什么余?余姗?”斜着眼睛瞟了他一眼,“我哪里得罪她,就好像是遇到你以后吧?覃先生,人家对你蛮感兴趣哟~~”

    覃牧川:……

    覃牧川和沈冉谈着谈着就歪了楼,但是湘菜馆里的事,不到下班时间就传遍了整个新艺,很快,宋程明也知道了。

    然后就是沈爸爸不知道也从哪里听说了,老爷子特霸气,第二天就喊了律师,到新艺说是要把新艺属于他的股份转到自家女儿名下——公司里的人这才晓得,沈冉其实不是宋程明的小三,人家就是传说中隐形的*oss的女儿呐。

    宋程明年纪和沈冉差不多大,家里条件也很一般,当年他要创业,连租办公室的钱都拿不出,沈爸爸见他很有想法,正好也有点闲钱,就投给了他。

    那会儿沈冉也赋闲在家,一时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就被她爸爸踢到宋程明的公司给他打工,一直到如今。

    沈爸爸每年只分红,从来不过问公司的经营状况,沈冉也一样,基本上就没拿自己当股东家属看待过,这许多年了,老老实实干活,连宋程明都不得不服气她。

    其实之前流言传得厉害的时候,宋程明就透露过沈冉是股东的消息,结果硬生生让人歪曲成了是他为了堵她的嘴,所以不给她名份就给了她股份,不然的话,为什么连她的名字都不敢挂啊?

    也是冤里冤枉的。

    沈爸爸是个活得很低调的人,这次为了女儿,可算是高调了一把。

    沈冉想阻止——其实公开真不见得是件好事,头一个,往后出去谈什么就不好说啦,至少一个“哎呀我只是个打工的,我也很为难呐”这样的常用借口是再也不能说了。

    还有一个就是,这样或多或少会对宋程明掌控公司产生一定影响,要知道,按照原始投资,沈爸爸的股份比宋程明可是还要多呐。

    不过沈爸爸觉得她这担心实在多余:“你自己管得住自己不多管闲事不就好啦?再说了,本来这东西我就打算在你结婚的时候就转给你的,也当是给你攒的嫁妆,现在也不过是稍微提前了一点而已。”说到这里,老头儿话风一转,语重心长地,“女儿啊,这嫁妆也已经交你手里了,那什么,未来的女婿,你也带来给我们看看呗。”

    好吧,到这儿,沈冉总算知道自家老爸打的是什么主意啦,敢情给她解围是假,要看女婿是真的呐。

    彼时宋程明也在,他因为平白让沈冉背了冤枉正觉得过意不去,便大献殷勤:“师公您想看女婿还不简单啊,看我给你打电话来。”一个电话打过去,和覃牧川说,“晚上有没有空?没空?哦,这样啊,那我师公,哦,也就是沈冉他爸爸还说想见见你呢……哦哦哦有空啊,那好那好,晚上xxx,六点钟,不见不散哈。”

    沈冉都还没反应过来,这就约好了。

    沈爸爸看宋程明办事爽快,非常高兴,完全无视了自己女儿,只跟宋程明打听:“这个覃牧川,人到底怎么样?”巴啦巴啦。

    沈冉心塞得不得了,在一边幽幽地说:“爸,你不是得先安慰安慰我么?”

    沈爸爸手一挥,把股权转让协议扔给她:“喏,这么多钱,够安慰了吧?”

    沈冉:……

    宋程明随口一约,把晚上吃饭的地方放在了一个酒店里,那儿环境好,视野也好,顶层的位置,非常的有观赏性。

    沈冉以为覃牧川会很紧张,事实上,他也只是在宋程明通知她以后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是不是真的,然后再问:“那要不要我接他们?”

    沈冉说:“不用了吧,你人过去就行了。”

    结果快到时间了,他还是开车过来了,看得出他精心打扮了一下,衣服虽然仍旧是简单的衬衣西裤,但头发理清爽了,胡子也又刮得干干净净的,配着毕挺的身姿,整个给人的感觉就是特别清爽特别精神。

    当然,也特别特别帅气。

    他还带了礼物,给沈爸的是套钓鱼的用具,沈妈的简单一些,就是一束包装很精美的康乃馨。

    前者不评价,后者,不得不说,这礼物送得简单粗暴地……好。

    看到自家老伴那陡然泛了红光的脸,沈爸瞄了沈冉一眼,沈冉摊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礼物的事,覃牧川可是完全没有问过她的。

    沈爸沈妈对覃牧川的印象本来就不错,要不是沈冉自己作死非要说他桃花多人花心,他们还能对他的观感更好一些。

    覃牧川大约也是做好了准备,一晚上表现得非常乖巧,坐在沈冉旁边,对着沈爸沈妈简直是有问必答。

    沈爸问他:“之前是在哪里做什么的?”

    他说:“之前是在哪里哪里上班,然后做了几年超市,就开始自己做便利店,也接了几个代理品牌在做代理,大约两年前,便利店都卖了,这才开始做大卖场。”还说在哪里哪里已经开了有一家了,现在的这家是第二家。

    宋程明故意使坏,问他:“便利店都卖了啊,为什么,经营不善么?”

    覃牧川笑得略矜持:“并不算是经营不善,只是这几年,同类型的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精,便利店利润本就不高,竞争大便也不太好做,刚好有公司想收购,价钱出得也还不错,就卖掉了。”

    一句话,也就是趁着手头的资产还赚钱的时候,卖个好价。

    宋程明问:“能打听一下价钱么?”

    这下不光是他,就是沈爸沈妈也略好奇了——他们虽然不图未来女婿多有钱,但是,多少总还是要有点资本在手上才比较好吧?

    覃牧川说:“我们当时是有156家店,然后生意多数都还好,他们想要收购一些稍好的资产准备上市,因此开价也不错,是以均价65万一家店卖掉的。”

    宋程明和沈家三口都略呆滞,关键是数目有些大,一时还真搞不清这是卖了多少钱。

    沈爸到底是算老了账的,最先在心里算过来,得出结果后他忍不住默默地默了默,看看面前坐着的年轻人,身家丰厚、举止得当,最关键的是,人还长得非常不错,简直是称得上完美。

    可一转头,再望一眼自己一直都活得单纯简单,懵里懵懂的傻女儿,顿时惆怅得不得了。

    31、

    之后沈爸的问题明显就少了很多,说话也放客气了几分——说客气还算是委婉,事实上,他的态度,已经称得上是疏离了。

    沈冉不明原委,倒是覃牧川还有些明白,因此还好好解释了一下:“便利店并不是我个人的,他最初是我和我一个朋友一起合伙弄起来的,后来我追加了部分投资,两人差不多是股份持平的样子。卖了后,我们就把钱都投到代理产品和大卖场里面,所以我虽然和沈冉认识了很久,但是一直都不太敢来找她,因为那会儿要抢夺市场,所以差不多赚的每一分钱我们都把它投到下一家新店中,弄得很长一段时间,其实我都过得挺拮据的。”

    他看着沈爸沈妈,话说得非常诚恳:“我知道沈冉并不是个物资的人,可是我一直都想要给她一个完美的生活,伯父伯母把她养到这么大,并不是要她陪我受苦的不是么?”

    “本来我给自己设定的目标是30岁,30岁以前,如果我有了足够的能力,我就一定要来把她娶回家,我也希望,伯父伯母能给我时间,了解我,然后接纳我。”

    覃牧川本质上,并不是一个非常善谈的人,或者说是,他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这会儿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说起来,实在是有些难为他。

    而且,这也算是重逢以后,他第一次真真正正地明白承认,他喜欢沈冉,并且,就是为了她而来的。

    只是当着这么多人说这个,沈冉略羞涩,伸手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沈爸看到了她桌子底下的小动作,轻轻咳了咳。

    沈冉吐吐舌头,放开了他。

    沈爸爸说:“小覃其实不用了解,我也知道你是个很不错的人,真的挺不错的。”

    他夸得挺真诚,只不过有一句话他没有说,这么不错的覃牧川,未见得就真适合自己女儿。

    覃牧川没想到,见家长的第一面,他就被发一张好人卡。

    沈冉也没有想到,她还以为她爸爸对覃牧川很满意呢,吃过饭以后,她本来是打算和覃牧川把父母送到家就走的,结果沈爸爸下车的时候喊她一起:“你今天就留家里。”

    沈冉看看自家老爹的神色,终于意识到不太妙,乖乖地应一声,下了车。

    覃牧川作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察觉的模样,很妥贴地跟沈家人说再见,等着他们都进小区去了,这才开车离开。

    沈冉跟着父母回到家,几次想要开口都被打断了,直到进了屋,沈爸爸才开门见山,第一句话说的就是:“我不太同意你和那个覃牧川在一起。”

    这个答案太出人意料,就是沈妈也吃了一惊,跟着沈冉问:“为什么呀?”

    沈爸沉着声音:“这人表现得太完美了,我有些不信他。”

    沈冉:……

    喵的,这年头,完美也是错。

    “而且,”沈爸继续说,“你自己之前也说过,他那人花心,追他的女人都能从桥东排到桥西,他那么抢手,你以后压力会很大的。”

    ……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坑挖好了自己跳,嗯,她总算是明白了。

    沈爸态度很坚决,给的理由充满了过来人的智慧,语重心长地劝沈冉说:“他长得好,行事稳妥、教养好这些都很不错,但唯有一点,他太有钱了,有钱有长相行事还周全,这样的男人,女儿呀,你掌握不了。过日子,选个平凡普通的,都好过选一个耀眼夺目的,听爸爸的,咱再挑哈!”

    沈冉都气得笑了:“那照爸爸那意思,他有钱还成罪过了呀?再说了,他有钱,我就缺钱么?我自己能挣钱,能养活得了自己,哪怕有一天,我离开他,就算带着孩子,我也能把他养活得好好的,就这,他有钱没钱,跟我有什么关系呀?没钱我还担心他图我钱呢,他都有钱了,我还担心那些干什么呀?”

    “都还没结婚呢,就想到离婚,你这也叫不担心,叫好?”

    “那不是……那不是顺着你的意思这么说的嘛。”沈冉不想跟他爸爸争,便把自己老妈拉进战场,开玩笑地说,“妈,你老公训我呢,快劝劝他呀。”

    沈妈在她头上敲了一记,当真开口劝自己老公:“我也觉得你想太多,我就觉得小覃挺好的,他完美,我们家女儿也不差啊。”

    沈爸说不动女儿也就算了,看老伴也来添乱,便没好气道:“你觉得什么呀你觉得,我看你是让他送的糖衣炮弹给迷了眼,早就不知道什么是什么了。”

    哇靠,这话说得,沈妈一下就炸了:“什么叫我给他的糖衣炮弹迷到了?哦,我嫁你一辈子,没收过你一束花,现在人家送我一束,你还有意见啦?我就说人挺好一孩子,你在计较什么呢,敢情是觉得,人家比你体贴,比你会讨人欢心,你不高兴了啊?”

    什么鬼什么鬼,沈爸也急了:“我什么时候计较这个啦?而且,我哪里没有送过你花,做人要讲点良心好不好?”

    “哪时候送了,我怎么就不记得?”

    “那阳台外面不就有一大堆,还有,前几天我不才送过你吗?”

    “哈,好意思讲不,阳台那是送我的吗?那是你自己的宝好不咯?前几天那束花也不晓得哪里捡来的也好意思说是你送的呀?”

    “怎么不能是送了啊,哦,只有花钱买的才是送啊?”

    ……

    老两口争着争着完全离题十万八千里,沈冉被晾到一边,简直是,叹为观止!

    她乖乖地去洗澡睡觉,不打搅父母“联络”感情。

    稍晚一些,覃牧川给她打电话,她笑:“你时间把握得倒是好。”

    他“嗯”了一声,没说话。

    沈冉:“怎么不说话啦?先前不还是挺能说的么。”

    “我是不是说太多了?我看你爸爸不是太喜欢。”

    这人倒是挺敏锐的,沈冉就故意问他:“要是我爸他们真的反对,你打算怎么办?”

    他考虑了一下,说:“我相信水滴石穿,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功夫深,铁杵也能磨成针……”

    一连说了好几个成语,说得沈冉忍不住笑起来:“你这是打算多找几个词出来,安慰安慰自己么?”

    他叹口气:“是啊。”也笑了,问,“我今天是不是表现得很糟糕?”

    “没有啊,你表现得非常好了。”就是太好了,他爸爸觉得这人好到不真实,不过沈冉没打算跟他说实话,清了清喉咙,只是道,“我爸爸就是觉得你太有钱,不可靠。”

    覃牧川听罢,颇有几分目瞪口呆的意味,过了好一会才苦笑着说:“哎,我想过他们会嫌我没文化,嫌我老家那边太穷,还真没想过他们会嫌这个。”

    沈冉开玩笑:“可你现在都已经是亿万富翁了呀,我爸爸当然有疑虑。”

    “事实上那是先前,我现在手头上的钱,估计还没有你多……而且要是这个店生意不好的话,指不定我就破产了,到时候,沈冉,你会离开我吗?”

    电话那边,他的神色很认真,清幽幽的目光望着她,既期待也有些担心。

    沈冉挑了挑眉,问他:“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他说:“不。”

    “既然不,那你要是破产了,别担心,”她拍了拍衣服袋子,“姐有钱,姐养你。”

    覃牧川就笑起来,眸里有光,一漾一漾的,说:“好。”

    “别光说好呀,我都打算养你了,说点好听的。”

    覃牧川望着她,看起来竟有几分害羞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说:“沈冉,遇到你,我觉得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

    “还有么?”

    “还有,在我眼里,你是最好最好的人。”

    “哪里好?”

    他又不说话了,沈冉就哼哼:“一听就是哄我的。”

    他还是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就在沈冉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有几分索然无味的时候,才听到他轻声说:“你好到,从遇到你,我就再也放不下你,自此以后,再看不到其他人。”

    沈冉:……

    女人都爱听好听的,她也不例外,不过这话她是不信的,撇撇嘴说:“真的咩?那你以前那个女朋友是怎么一回事?”

    睁眼说瞎话呀,说的就是他,还好她理智,没忘了这一茬呢。

    她猛然提起这个,覃牧川还愣了一下,过了会才有些无奈地笑:“这个时候,你也要吃醋吗?”

    沈冉哼哼:“当然啦,因为你说假话了嘛。”

    覃牧川就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很有几分性感的味道,说:“别乱想,我那个以前女朋友的事你以后会明白,至于你爸妈那,没能得到他们认可是我失职,放心,我会再争取的,你不要担心,然后,也不要多想,睡觉,好不好?”

    什么叫以后会明白?每次谈到这个他就回避,沈冉不在意的都忍不住要在意了,沉默了一会,说了句“哦”挂了电话。

    外头沈爸沈妈已经不吵了,大概是看她睡了,也没有再来吵她。

    家里面这边很安静,到了晚上,只有零星的一点邻居家里漏出来的声音,有时候是孩子哭,有时候是小狗在叫,还有的时候,不知道谁在夜里唱歌,那声音,嗷嗷的,让人惊心。

    沈冉在床上滚了两滚,玩了会手机,还是睡不着,就爬起来画画,先画了一幅四格漫画,虐待了一番重逢君——断断续续的,她倒是把这个画成了个小故事,每次发到微博上,有很多人过来围观,还有人在她评论里委婉地表达了不满:“追大大的番剧也是痛苦得不要不要的,更新实在太任性鸟!”

    沈冉笑笑,心情倒是好了一些,然后还帮着画了一幅杂志的插图,把主角画得非常暗黑,妖魔鬼怪就像是暗夜的种子,一点一点从她脑袋里破出。

    她画得酣畅淋漓,累极而睡,早上醒来的时候,眼下却是一片青黑,沈妈妈以为她是因为昨晚沈爸的反对才弄成这样,很是心疼:“天,怎么就成这样了?你爸那是神经病发作,故意找碴,你把他的话当真干什么呀?别当真哈,明儿就把小覃叫过来,他不同意,妈同意着呢。”

    把沈爸狠狠贬了一通。

    沈爸闻言气得不得了,可看女儿那样也是心疼,一边心疼一边又在心里想,好嘛,原来我女儿这么重视我的意见,又觉得挺欣慰的。

    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32、

    沈冉没解释,也解释不了,只好在一边干笑。

    于是临走的时候成功博得了沈爸爸的同情,挥挥手说:“行了,你也知道爸爸其实是为你好,不管怎么样,我的意见摆在这里,先处着吧,要是他有哪点不好,再说。”

    这其实就是变相同意了的意思。

    偏沈妈今天特看不惯他别扭的样子,在一边嗤声说:“什么叫‘先处着再说’?你以为你姑娘十八岁呐,这个不行了就换下一个,不耽误时间?”

    沈爸气得:“最不耽误时间的就是立马结婚,要不让他们结婚算了?”

    “结就结呀,现在小年轻什么闪婚电婚的不要太多好吗?总好过你一把年纪还教唆女儿不认真处对象要好。”

    “哎哎哎,我哪里有教她不认真处了?”

    “你就有……”

    沈冉仰仰脖子,将碗里的玉米汁一口喝尽,揣着一个肉包子,很低调地走了。

    到公司上班,身份公开了,待遇自然也不一样了。

    往常在电梯里遇到同事,别人要是心情好的,就寒喧两句,心情不好或者没睡醒的,就随便挥挥手,话也懒怠搭她一下。

    今日不一样,不管心情好的还是不好的,都齐刷刷对她笑得很灿烂,还开玩笑:“沈经理原来是沈总啊,太低调啦!”像模像样地作了一个揖,“往日哥哥有得罪的,您别计较。”

    也有那天和刘璨一起吃饭的,还专门蹭到她办公室里跟她解释:“……我们都知道他胡说八道,没有人信他的。”

    对这些,沈冉一概听过就算,好言好语打发了。

    倒是余姗,见了她略尴尬,倒是傲气仍在,一副“我好好干事,你就算是老板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的势头。

    她这样,沈冉倒是高看她一眼了。

    宋程明早起过来上班,把两人的互动看到眼里,跟着沈冉进了她办公室,取笑说:“沈总,当了*oss的感觉怎么样?”

    沈冉说:“justso-so。”还抱怨,“哎呀,以后估计再也听不到他们说公司里的八卦啦,也不好。”

    宋程明“切”了一声,说:“没想到覃牧川他们干那个还挺赚钱的呀,亿万富翁呢,尼妈我们做这个,一年到头拼死拼活都不过是人家一个零头。”关键是跑业务不容易,赔笑赔到脸都疼,结账还又是个麻烦事,摆出一张沉思脸,“你说我们要不要也改行开超市去?”

    沈冉呵呵:“好走不送!”

    “啧,没冲劲!”宋程明白了她一眼,知道她是真不感兴趣,也没再提,只是说,“昨晚上后来怎么样?我看师公好像不太满意。”

    这些人都人精似的,全看出来了,就沈冉还得是他爸爸明确说了才知道,当女儿当得真失职,沈冉打了个哈欠:“还好吧,跟我妈掐着架呢,一个不满意一个很满意的,让他们安静地掐会吧。”

    宋程明笑:“他们俩吵架你就在边上看着呀?真没良心。”

    “那不然呢?夹心饼干不好做。所以你要是最近还有外派的工作,我可以申请。”

    宋程明盯了她一眼,“不对劲啊,”他说,“你这是躲你爸妈呢还是躲覃牧川呀?”觑着她的神色,“怎么,师公反对得很厉害?黑眼圈都出来了啊,昨晚上不会是给斗了一晚上吧?”

    沈冉:……

    心事被看破,她郁闷地看着他:“你这么能,咋还是让女朋友给甩了呢?”

    这刀插得有点狠,宋程明哼一声:“有外派也不给你,你就夹你的心吧!”

    走了。

    boss生了气,后果略严重,当天沈冉接了许多工作,是她职责内不是她职责内的都扔过来,本来没睡好想要安静地补会眠的都没有补成。

    覃牧川不知道怎么想的,中午也没给她电话,倒是她快下班的时候,他问了她一句:“晚上想吃什么?”

    沈冉说:“回家吃我爸做的菜。”

    他“哦”了一声,然后挂了电话。

    什么表示都没有,沈冉看着手机,那心情是无比的酸爽,打定主意往后他的电话也不接了,臭男人,她就不信,他没有感觉到她的不爽!

    可也发愁,晚上她不想回家啊怎么办?覃牧川那里也不能去,那就只有回自己的小公寓了,有一阵子没回去了,里面灰扑扑的,这进去住一晚,还不知道打扫卫生要弄多久呢。

    哎,所以说这家长见得太早了,应该再处一段再弄这事的,也许她爸爸也就不用为她愁了呢。

    沈冉钻了牛角尖,越想心里越烦,最后还在心里脑补了一出失恋大剧,就差给黎静发信息,跟她宣告:“姐失恋了,陪我喝酒去吧!”

    蔫蔫地出了办公室,在电梯里的时候,覃牧川又打电话过来,沈冉没接,不想一出门,就看到了他。

    他的车停在路边,他就坐在车里面,正微微低头在看手机,透过开着的车窗,能看到他柔软的头发,被阳光刷成浅淡的褐色,眉眼微凸,清俊而饱满。

    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铃声是苏打绿的那首《无与伦比的美丽》:

    “天上风筝在天上飞,地上人儿在地上追……你形容我是这个世界上,无与伦比的美丽……我知道你才是这世界上,无与伦比的美丽……”

    他听到了声音,不疾不徐地转过头来,目光和沈冉的视线对上,唇畔渐渐漾出了一个温柔的笑纹。

    她心里还有些说不出的别扭,可硬是做不到扭头就去,只能有些无奈地也笑了笑。

    她说:“你怎么来了?”没事人一样走过去。

    覃牧川从车里出来,帮她把车门打开:“送你回家。”

    沈冉挑了挑眉:“只有这么简单?”

    心情忽而就变得愉悦,她就是有这么不争气,只要看到他那张脸,就会不由自主地忘记一切不愉快。

    覃牧川说:“对啊,就是这么简单。”

    事实上,他却是做好了准备,她下车,他也跟着下车,还从后备厢里拿出了两桶食用油,还有一些纸巾,他把纸巾给她,自己提起了油。

    沈冉抱着纸,有些懵:“这是?”

    “给你家里用啊。”他笑了笑说,“这个油据说还不错。”

    “……”沈冉斜了他一眼,“你其实是早就做好准备了是吧?”

    他以为他会否认,没想到他居然承认了,很坦然地说:“是啊。”冲着她眨眨眼,“我穷,就只能供得起你柴米油盐怎么办?”

    沈冉笑,这真是一点也不浪漫的礼物,但是,却非常的熨贴人心。

    至少沈妈妈看到这些觉得很高兴,覃牧川还变戏法似的,从袋子里变出了两小瓶标了外文字母的酱料,递给沈爸爸:“我知道伯父很喜欢做鱼,这是国外的一种专门蘸鱼吃的酱料,味道很鲜的,您试试,要是不错,下次我再帮您弄些来。”

    沈爸爸的确非常喜欢吃鱼,而且也很喜欢尝试不同的吃法,这东西,虽然小小的两瓶,却比渔具更得他的欢心。

    只是他在覃牧川进门前还板着脸呐,这会儿接他的东西,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迟疑着伸出手,沈妈在边上冷嗖嗖地来一句:“这都是糖衣炮弹呐,也敢要?”

    沈爸爸:……

    沈冉笑,把沈妈推走了,将两瓶酱料接过来塞进沈爸手里,拉着覃牧川在他身边坐下,岔开了话题:“爸,难得我回家,今天就您休息,我去做饭怎么样?”

    “就你那技术?”沈爸很嫌弃。

    覃牧川便很乖地在边上接过话来:“我帮沈冉。”他说,“虽然我做的菜可能没有伯父做的好吃,不过勉强还是能入口的,伯父要不要试试?”

    不得不说,这人的眼色是真不错,沈爸爸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吧,你这第一次上门来玩呐……”可看他坚持,倒也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倒是存着要看一看他手艺的意思。

    沈冉带着覃牧川去厨饭做饭,把沈妈妈也推了出来,门一关上,她就把他按倒在流理台前,指尖挑着他的下巴:“说,你把厨艺练那么好,就为了有这一天啊?”

    覃牧川眨眨眼眼:“这招怎么样?”

    沈冉没有答他,指尖轻轻滑到他的脸上,在他唇边抚了抚,问:“覃牧川,你是不是都记得?”

    她是家中独女,沈爸沈妈都不是懒人,然后又宠女儿,所以把她宠得都读高中了,才学会自己点煤气,衣服也是从来都混着洗的,生活自理能力简直一塌糊涂。

    这也是沈爸沈妈很喜欢邹博的原因,跟她这个自立废人相比,邹博简直就是生活小能手,他爸妈生意忙,他才十岁,就知道做好饭给他们送饭去吃了。

    那会儿沈家爸妈最常说的一句话是:“女儿啊,你以后嫁人一定要嫁个会做饭能给你洗衣干家务活的男人,否则的话,那日子怎么过得哟。”

    她曾把这话说给覃牧川听过,如今想一想,他大概都记得,所以重逢后,他才会一直坚持给她做早餐,把厨艺练得那么好。

    他的确没怎么说过爱她,但是一开始,他就把他的爱,融在了生活的细节里。

    覃牧川没有说话,只是捉住她的手,在她指尖吻了吻。

    沈冉忽地就抱住了他,她感到很羞愧,为自己之前那小小的莫名所以的别扭,和他比起来,她简直是太漫不经心也太自私。

    “你为什么这么好?”她喃喃地说。

    覃牧川笑,眼睛里亮着光,他说:“觉得我好啦?要真觉得我好,那……你爸爸他们同意后,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沈冉:……

    33、

    这求婚来得太快就像是龙卷风,沈冉感动都还没感动完呢,就立马被震到了。

    其实重逢后,他们两个的感情进度一直都挺快的,但是再快也没有快到现在就谈结婚吧?

    把感动收回去,她放开他:“怎么突然又提起这个了?”

    他以为覃牧川会说两人年纪也到了差不多可以结婚啦,或者是我爱你啊,只认定了你,所以早结不如晚结什么的。

    结果覃先生给的理由是:“哦,我就是蛮讨厌晚上你被带回父母家,但是我却不能明正言顺地跟着。”他说着还露出一张委屈脸,“这次我们已经有十多天没有做过了。”

    沈冉:……

    她吸一口气,往外面看了一眼,还好,门是关着的,覃牧川说这话时也够小声,外面应该听不到吧?

    只是,她实在忍不住想吐槽,求婚的地点没选择性也就算了,这理由还能更奇葩一些吗?

    尽管如此,可注意到环境略安全后的沈冉,还是不受控制地往某人身下瞄去,结果,果然就看到了某处可疑的凸起。

    覃牧川吁了一口气,看起来还有些无奈,低声警告她说:“别看啦,再看我会真受不了的……刚刚你靠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x了。”

    救命啊,这里有只禽兽,快来把他收走吧!

    而这种一本正经地说浑话的本事,大概除了覃先生,也是没谁了。

    沈冉的脸果断红透,不敢再看,转过身去拿起流离袋上的菜篮子:“好啦,做菜啦!”

    嗯,一定要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覃牧川见她这样,微微一笑,也没再说什么了。

    两人先确定好了今天晚上要做的菜式,然后洗菜、切菜、一一装好盘以后,覃牧川再把炒菜要用到的用料找齐,就开火干活了。

    沈冉这个打下手的再没了用武之力,想要走,被覃牧川拉回来,他朝她眨眨眼:“陪我,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会紧张。”

    沈冉看他熟练地热锅、加油、下菜,架式十足的模样,只能呵呵。

    却也真没有走,就在边上看着他,两人有时候也会聊一些:“你以前就会做菜吗?”

    她还是对这个念念不忘。

    覃牧川说:“会。”只不过以前只是限于能把菜做熟,后来就是真的跟人学了一下,他说,“我以前店里有个员工,熟食做得很好,菜也做得非常好吃,那会儿我和他住在一起,就偷了不少师。”

    所以现在,他会知道一盘菜做出来,味道重要,可色香也很重要,他会搭一搭盘,会适当地配一下菜色,让自己做的菜看起来更诱人一些。

    今天晚上他又特意要显本事,所以做出来的菜,别的不说,端出去一上桌,至少表面上看,是绝对的大厨级水平的。

    沈爸沈妈都表示了十分的惊讶,覃牧川站在一边,手绞着围裙,还装不好意思:“好久没做菜了,做得不太好。”

    沈妈收起讶色,喜滋滋的:“哎呀,你太谦虚,这还叫不好,那就没有不好的了。”拿起筷子先尝了一口,“嗯,不错,非常不错。”给自家老伴面前的碗里也挟了一块,“你试试,是不是比你做的还地道些?”

    沈爸吃过,很矜持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沈妈就“切”了一声,招呼着:“坐坐,小覃你坐,别理他,他是心里满意得不得了也不会说的人,今天辛苦你了,来,吃饭吃饭。”

    沈爸爸再次被老伴挤兑,略心塞,不过心里对覃牧川还是满意的,他后来偷偷跟沈冉说:“我去厨房看了,关键不在于他会做菜,而是做菜之后还会顺手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这点就很好,说明他是会干家务活的。能干家务活的男人都不会太差,”举了个例子,“比如你爸爸我。”

    沈冉笑倒。

    因为沈爸爸对覃牧川印象改观,晚饭的气氛也变得非常好,覃牧川还提了自己家里的情况:“老家那边很穷,公路也是近两年才修通的,我小的时候,经常是饭都吃不饱。”

    沈爸爸也是吃过苦过来的,听他说起以前的一些情状,倒是蛮能感同身受,自然的,对他的印象就更好了一点——倒不因为他忆苦,而是老人家很是觉得,吃过苦的孩子,多少比锦绣堆里长大的人要没那么物欲一些,然后也更会体谅人一些。

    不过他也问了:“你爸爸妈妈没跟你们出来生活?”

    “他们不愿意。”覃牧川苦笑,“一辈子在山里生活惯了,出来他们不习惯,好在他们现在身体也还好,也只能是怎么自在,就怎么让他们来了。而且,”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他们是我的养父母,虽然我有心好好奉养,给他们更好的生活,但是,他们在心里还是不愿意成为我的负担的。”

    “养父母?”沈家三口闻言,都有些意外。

    “嗯,我很小的时候,就被亲生父母送人了。不过,我从来没有觉得,养父母就没有亲生父母亲,严格说起来,在那样的年月,他们能好好把我养大,养恩就已经远远大过于生恩了。”

    家里听起来略复杂啊,沈妈妈问:“那你亲生父母呢?”

    “他们也都还在。”

    ……这个话题就略沉重了,他们不好问他为什么被送走,只能委婉相问:“都有来往吗?”

    “有的。”

    他说得隐晦,不过沈爸沈妈还是听明白了,这大概也是覃牧川的养父母不愿意安心接受他奉养的原因——这么有出息的儿子,难保人家亲生父母那边不靠过来,为了不给他添麻烦,大约也就只有离他远一些了。

    当然,事实真相真的是这样吗?不久以后,沈冉就明白,其实是他们想岔了。

    但这会,覃牧川并没有多解释,他只是很抱歉地表示:“父母毕竟还在,所以我每年都会回去看他们,沈冉以后……肯定也得跟我一起……挺远的,也折腾人,可是生身如此,我希望伯父伯母,还有沈冉能够理解。”

    他如此坦然,把一切一切好的不好的都摊了出来,弄得沈爸沈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而且,他这个要求,也非常合理。

    沈爸爸说:“这个倒没什么,”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他,“只是你确定要在这边定居吗?”

    他记得他之前就这么说过的,但那会,他连是她女儿男朋友的身份都没定。

    覃牧川说得很肯定:“是的。我也准备在这边买房,因为对地方不熟,所以还要伯父伯母多给点意见。”其实就是想买婚房的意思,“而且这边超市开业后,要是生意还可以,我打算把总部搬过来,最近我跟人一起考察了这边不少地方,觉得这边虽然没有a城那么繁华,但是就商业来说,发展的空间,比大城市还要大一些。”

    “那当然了,大城市竞争多大!”

    沈爸爸说起这个倒是跟他很有共同话题,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在大谈特谈哪里哪里的环境不错,哪里哪里人口很多非常适合投资,覃牧川夸沈爸爸:“没想到伯父对这些地方都这么了解。”

    “那当然了。”沈爸爸很得意,“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到处跑的,论起对这些地方的熟悉度,我不比当地人差。”

    沈妈妈适时吐槽:“你哪里只年轻的时候到处跑了?现在也不差好吗?背着根钓杆,都恨不能钓遍全世界了。”

    沈爸爸摸摸下巴:“嗯,知我者,夫人也。”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那天覃牧川和沈爸爸聊得兴起,留得就晚了一些,然后就被安排在沈家休息了。

    第一次登门拜访就被安排留宿,只能说,覃先生蛮好本事的。

    沈家的房子买得比较早,虽说是三房两厅的设计,不过有赠送一个小花园,装修的时候,沈爸爸把它弄成了个书房兼客房,布置得很有书卷气。

    覃牧川就被安排在这个房间。

    父母在场,沈冉不好腻过去,洗了澡就乖乖地回了自己房间,两人隔着两堵墙打电话,还是用的“”。

    开始还很正经聊了一会天,没多久,沈冉就开始逗他:“你过来呀。”要他到她房里来。

    覃牧川正经脸:“不来。”

    沈冉咬着手指:“可是我很想你来怎么办?”

    覃牧川望着她,过了一会说:“睡觉!”

    就“呯”把电话挂了。

    沈冉有点不相信他会就这么放弃了,明明他刚刚看她那眼里,都能冒出得火来了好吧?

    便打开房门站在那儿等,没一会,果然见覃牧川从他房里出来了。他穿的是他爸爸的睡衣,沙滩裤快跟短裤一样了,一双腿又长又直,套着他自己的衬衫,倒有种很意外的萌感加潮感。

    沈冉堵着门:“不是说不来么?”

    他咳了咳,房间里的灯照到他脸上,耳朵后面竟有点红。

    他推着她:“先进去啦!”

    沈冉拉着门:“偏不,说,你是做什么来?”

    他不是惯会装正经么?她今日就把他那层正经的皮扒下来,免得总是在人后做禽兽,人前当君子,很看不惯有吗?

    只能说人不作死就不会死,她还没把他的皮扒下来呢,倒是她爸妈房间的门忽地开了,沈妈站在门口,看到他们两个,有些奇怪,问:“怎么啦?”

    “……”

    覃牧川和沈冉一起石化。

    34、

    沈爸沈妈其实也大概猜到自己女儿和覃牧川之间不会太“单纯”,毕竟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那什么也很普遍,他们不是老古板,只是觉得,这样的事,在他们面前,在两人没有结婚前,还是能矜持低调一点比较好。

    沈冉和覃牧川自然也明白这意思,所以之前都装得无比纯洁,沈妈妈要留覃牧川住下,房间还是沈冉主动帮着安排收拾的。

    这会儿被抓包在门口,沈冉和覃牧川都非常的不好意思。

    沈冉下意识就答了一句:“妈,他说睡着有点冷,我们家还有被子吗?”

    覃牧川:……

    这段时间的天气是,只要天晴就会比较热,而今天白天的最高温度是35度,夜里不但不觉得冷,相反还非常的燠热。

    像沈妈身材略胖,这会儿就热得有些睡不着,只是沈爸爸身体不太好,吹不得风扇,她这才睡到一半想出来纳纳凉。

    因此听到沈冉说覃牧川喊冷,她老人家都不由得哽了哽。

    这借口找的,也太蹩脚了一点。

    倒也没拆穿,只是望头覃牧川,很和气地问了一声:“冷吗?”

    覃牧川还能怎么说?自家女朋友撒的谎,含着泪也要把它圆回去啊,只好一边悄悄抹去额头上的汗,一边点点头说:“嗯,有一点。”

    沈妈:……

    于是大晚上的,三个完全心照不宣的人,又乒里乓啷地翻被子,沈妈翻出一张包了床淡蓝色被套的被子,说:“要不就盖这个吧,这个看着不厚,也还蛮暖和。”

    沈冉定睛一看,差点喷了,这是她之前去杭州时给她爸妈买的蚕丝被,看起来轻、薄,其实非常非常的暖和。

    沈妈很喜欢,便是不盖了,也都拿被套好好套着。

    覃牧川今晚上要真拿这被子盖了,绝对会被蒸桑拿。

    于是悄悄冲他使了个眼色,覃牧川看到也只能当没看到——都这样了,还有他拒绝地余地吗?捏着鼻子,收下吧。

    不过沈妈到底体贴,没有把他原来的小薄被收走,只是说:“要是还觉得冷,就两床一起盖吧。”

    沈冉回到房间,还觉得很可乐。两人经了这一遭,也没有互撩的想法了,有再多的那什么火也都熄了,老老实实睡了觉。

    早上起床,沈爸大概也知道了昨天晚上的事情,老头儿也好玩,吃早餐的时候,装模作样地问覃牧川:“听说你昨天晚上睡在那房里还觉得有点冷?”

    覃牧川:“……是啊。”

    “不应该啊,昨晚上蛮热的,我不盖被都觉得有些热呢。”

    覃牧川只能尴尬地呵呵,看一眼沈冉,后者把头死死地埋在碗里面,肩膀还在微微耸动。

    沈爸没看女儿,却仔细打量了一眼覃牧川,粉认真地说:“我看你也不算瘦,没想到身体这么虚,嗯,以后没事常过来,我们给你做点好吃的多补补。”

    这种要为女儿终生x福考虑的语气……覃牧川无语凝噎:“谢谢伯父。”

    吃过早餐,覃牧川和沈冉回去上班。

    车上,沈冉摸一把覃牧川的脸,学着她爸爸的口气:“哎呀,我看你也不算瘦,没想到身体这么虚。”

    说罢嗤嗤又笑,别提多可恶了。

    覃牧川开着车,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眉眼微弯,淡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意味十足,沈冉意识到了不妙,不过已经迟了,覃牧川并没有送她去公司,而是直接将车开去了公寓。

    车子停好,沈冉抱着椅背不肯下车,覃牧川走到她这一头,开了车门,双手撑在车顶望着她:“我身体虚啊,来,给我补补吧。”

    不由分说,掰开她的手,就要来抱她。

    沈冉垂死挣扎:“不行,我会迟到的!”

    “迟到会怎么样?”

    “罚钱啊,罚很重啊!我一个月的奖金就要没了啊!我们得为孩子们攒奶粉钱啊!”

    她是真吓到了,都有些胡言乱语。

    覃牧川笑了,“要攒奶粉钱也得先把人造出来呀。”从兜里掏出钱包,塞给她:“这里面的钱都给你了,现金不够,还有卡!”

    硬是将她抱了起来,拎出车。

    沈冉欲哭无泪,却是挣扎不脱,硬是被他带上了楼。

    一进门,衣服就被他给撂了,她被他按在玄关处,解了裤扣,然后他自己的衣服也被他脱掉了,火热的身体凑过来,吻如暴雨一样骤然落下,让人忍不住心跳加速。

    沈冉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热情和热力,撑着他的胸口,微微躲着:“不……没洗澡。”

    “早上什么都没做,还干净着……。”

    “唔……套也没有……”

    “偶尔一次,没关系的。”他哄她,将她抱起走去床上,两人一起倒在柔软的被窝里。

    这次或许真是憋得久了点,覃牧川没有做多少前奏,摸到她腿间的湿意,就撑起身体刺了进去。

    饱胀的感觉让两人都不由得呼出一口气。

    像是特意要证明什么,覃牧川这回特别折磨人,每每有要出来的意思,就把自己的东西抽出来,然后折腾她,沈冉被他揉得跟块破布娃娃似的,到最后,全身如水洗,四肢发软。

    期间他的手机响了好几次,他都没有理,只是埋头苦“吃”。

    事毕,他将她抱在胸口,含笑问:“我的身体虚不虚?”

    沈冉无语,她终于深切地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挑衅男人的身体就和挑衅他的某种能力差不多,都无异于找死。

    只好有气没力地夸他:“你好棒!身体太强悍啦!”

    覃牧川便笑,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跟抚小狗似的:“乖!”

    沈冉翻了个白眼,然后也终于想起,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讨厌,你都没有戴套!”

    覃牧川不以为然:“反正我们也打算结婚了,有了就生。”

    沈冉没好气:“结婚的事,我好像还没有同意吧?”

    覃牧川捧起她的脸,眼睛微眯:“你不同意?”

    他笑眯眯地望着她,一副“你可以不同意,但是我一定会做到让你同意的模样”,而且一只手已经开始往下,在她腰间摩啊摩。

    沈冉:……

    求婚都这样威胁她,真的好么?

    “好吧,其实结婚的事我不反对,不过孩子真是要晚一点。”

    “为什么?”

    他虽仍还在笑着,不过看起来很认真,沈冉知道自己也必须认真对待,就又从他身上翻下来,把理由说给他听:“一,我们公司另一个做商超的设计师刚刚辞职,新的还没有招进来,如果我这时候有了baby,我怕宋程明会炸掉。”

    覃牧川动了动,很显然,这个理由他不接受,沈冉忙压住他,又说了第二个:“还有最重要的是,”她眨着眼睛,略羞涩地表示,“我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我想好好享受和你的二人世界,没有任何人打扰的二人世界。”

    “孩子都不行?”

    “嗯,孩子都不行。”

    覃牧川看着她,唇角慢慢浮起一个笑,然后,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他说:“好!”

    俯身,重又压住了她。

    沈冉:“……”

    救命,她说得这么情真意切,并不是想要再做啊天!

    沈冉那天就没有在公司出现,宋程明给她打了一个电话:“无故旷工一天,罚款一千!”

    沈冉:“呵呵,一千?头儿你咋不去抢呢,我辞职行不行啊?!”

    宋程明于是立即装失忆:“嗯,我刚刚有说什么吗?你是身体不舒服吧?不舒服就多喝水,多休息,好好休养啊,养得好了舒服了,您再来上班!公司不急的,一点也不急。”说罢,还言语殷殷地叮嘱她,“公司定在二十号出去玩,你要是想去的话,就早些做好准备,家属什么的,随便带,费用公司都包了!”

    沈冉并没有多少自己也是老板的自觉,很不客气:“好啊!”

    只是二十号那天,她的家属就没一个跟她去,覃牧川是总部那边有事,他必须要回去一趟。而沈爸沈妈则是嫌热——那几天不知道怎么了,一直高温,再说了,他们最近在帮着覃牧川选房子,有那美国时间去旅游,还不如早些把房子看好定下来呢。

    看两年轻人那粘乎样儿,沈爸沈妈深深地觉得,房子问题已经刻不容缓!

    最后沈冉把黎静叫上了,正好这姑娘还有年假,便很痛快地答应了。

    “免费的旅游啊,不去白不去!”

    为表感谢,黎静还给沈冉送了一条裙子,是条波西米亚风的吊带长裙,两人买的一模一样,拿黎静的话说是:“非常非常适合在海边浪!”

    裙子有点花,不过沈冉皮肤白,身材也苗条不干瘪,肩形漂亮,锁骨也非常精致,所以穿起来,还是蛮好看的。

    临走前一夜,沈冉特意穿给覃牧川看,覃先生本来在跟人打电话,见状收了线,面无表情地打量了她一下,眼里那个挑剔嫌弃哟,她都不说了,可他硬还要来一句:“穿这么骚,你是想干什么?”

    妈的!

    骚你个头呀!你的头才骚!

    沈冉被那个字深深地刺激到了,气得骂他:“这是风格,你个土老帽!”

    倒把覃牧川也气笑了,一下把她扛到肩上,大掌“啪啪”就是几下:“土老帽是吧?行,我就让你看看土老帽是怎么做的。”

    沈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又羞又气,拿腿使劲蹬他。

    可她那点力气,又能拿他怎么样呢?

    最后被他按在床上,又狠狠地打了几巴掌屁股,而后那个禽兽,衣服也没脱,掀起她的裙子,扯掉她的内裤,就那么顶了进去。

    沈冉真的是……日了狗了。

    她最后还是没有穿成那件漂亮的,好基友特意为去海边给她买的裙子,甚至出发的时候她连裙子都没有穿,短衣、长裤,外面还罩了一件防晒衣,妥妥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不遮不行,覃牧川那禽兽把她身上咬得到处都是痕迹,都快要没法见人了!!!

    黎静在机场看到她,吐槽:“请问这位姑娘,你是要去北极吗?”

    沈冉抚着额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黎静啧啧两声,没再说话了。

    于是到了海南,别人都在尽情地嬉水,只有沈冉……默默地晒太阳。

    心里的郁闷就别说了,于是这天傍晚,穷极无的她挖了个大坑,把自己埋了进去。宋程明本来没有说来的,结果在沈冉正把自己埋到一半的时候,他又忽然出现了。

    “你这是要干什么?”他走过来问。

    “咦,你来了?“沈冉回头看是他,略惊奇,回答道,“沙滩浴啊,要不要来?”

    宋程明说:“不来,不过我可以帮着埋你。”

    兴致勃勃地帮着把沈冉埋进去,只剩了脑袋,末了就坐在她坐的位置上,还披上了她的防晒衣,掏出手机:“来,死一个,我给你拍张照。”

    沈冉闻言好想跳起来把他也给埋了,还没说话呢,忽地听到宋程明一个闷哼,她转头,就见黎静非常汉子地从后面抱住了宋boss,嘎嘎笑着:“亲爱的,要不要带你下下海呀?”

    沈冉&宋程明:……

    35、

    沈冉反应过来,“噗”一下笑喷了。

    黎静这才看到埋在沙堆里的她,再低头看一眼自己抱着的人,顿时尴尬得要死,连忙放开宋boss,囧囧地道歉说:“对不起啊,那什么,我看错了。”

    宋程明也很尴尬,站起来,眼睛都不敢往她身上看,说了句“没关系”,就逃也似地跑了。

    沈冉还在闷着头笑,笑得沙子都被她翻出来了。

    气得黎静走过去就在她腿上踢了一脚:“还笑,还笑,笑死你啊!”

    沈冉努力忍着,没忍住,还是又嗤嗤笑出了声,最后笑倒在沙地上,气都喘不匀。

    看她那样,黎静也就没绷住,一屁股坐在她边上,跟着也笑了起来。

    两个人莫名其妙地笑作了一堆。

    笑完了,黎静埋怨她:“你怎么让他穿你的衣服啊?”

    他穿了沈冉的防晒衣,又坐在她坐的位置上,她远远跑过来,根本就没想过会是别的人。

    沈冉抹抹眼泪,吐槽说:“拜托,就算他穿了我的衣服也不像我好吗?”

    两个人的身形差那么多,视力得有多差啊,才能把人认错。

    黎静摸摸鼻子:“没注意嘛。我一心想吓你来着。”

    沈冉再次哈哈笑:“没想到把自己给吓着了,这算什么,嗯?”

    被黎静推了一把,恼羞成怒的她再次把她埋进了坑里面,还在她身上坐了坐:“你再笑,再笑我就杀人灭口算了!”

    “那你也得把我们家老板一起灭。”沈冉笑,觉得自己虽然没有游到泳,不过难得同时看到boss和黎静的囧态,也值回价票了。

    不过笑归笑,她倒是没把他们两个往别的地方去想,主要是这两人也太不搭了一点。

    而且沈冉很清楚黎静的审美习惯,她颜控得虽然没有她那么厉害,但是选男人却比她挑剔多了——她好歹还有过邹博跟覃牧川两任男朋友呢,黎静长到这么大,除了暗恋过潘潘家那个男神,根本连正经的恋爱都还没谈过。

    宋程明别的不说,身高就不达标呀:黎静穿上高跟鞋,得快高出他一个头了吧?

    这事笑过也就过了,晚上吃饭,两当事人面对面都已经没了啥,沈冉更不会无聊到再翻出来笑他们一顿。

    入夜后酒店外面有个露天party,黎静本来是想等沈冉一起去的,结果后者一直在跟覃牧川打电话,说的内容倒是没有什么限制级,可是那语气那神态还是让她这单身狗感到实在无法忍。

    有男朋友了不起啊?!

    懒得受虐,黎静拍拍屁股自己先出去了。

    外面颇凉快,涛声阵阵里,风都带着淡淡的咸味和腥味,酒店外的沙滩上灯火璀璨、人声喧哗,比基尼美女和只着了沙滩短裤的肌肉男比比皆是。

    黎静和沈冉公司的同事都不太熟,也没打算跟他们混一处,遇见了就打个招呼,没遇到,就一个人随便溜达。

    没想就被人勾搭了。

    那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皮肤很白,身材看起来也还不错,约摸就是时下非常流行的“小鲜肉”的样子。

    只是锥子脸,一看福气就薄,而且他看黎静的眼神也让她很不爽,好像她就是一块很好啃的肥肉似的。

    凉凉地应了两句,本来以为她不热烙对方就会识趣离开,没想到倒纠缠上了,趁着黎静转身的时候,手扶上了她的腰。

    黎静一下鸡皮疙瘩就冒出来了,停下脚冷冷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聊聊天呀。”他还笑嘻嘻的,“美女一个人,难道不嫌寂寞么?”

    “不嫌!”她很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我倒是嫌你烦!走开,行吗?”

    “啧啧,这么不客气,呛口小辣椒啊,我越来越喜欢了怎么办?”

    他说着还动手动脚起来,黎静挡下他的手,正捉摸着怎么出其不意飞他一脚,忽地身后响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喂,兄弟,这样勾搭我女朋友,不好吧?”

    “小鲜肉”只是想演个霸道男主引人喜欢上勾而已,眼看着勾引不成,打了个哈哈也就闪了。

    黎静等他走远了,才慢慢转过身来。

    宋程明就立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手上还端着一杯酒,他解释说:“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啊,刚才不那么说,不太好脱身。他们那些人是个团伙,经常勾搭来这边玩的单身富婆,有点难缠。”

    黎静“哦”了一声表示明白,说:“谢谢。”

    他笑:“不用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黎静不由得移开了视线,心里已经吐槽得不要不要的了,虽然他刚刚帮她解了围,但是他今天晚上的着装还是让她很不能忍。

    沙滩裤配花衬衫,什么鬼?!

    宋程明还不知道自己因为着装再次被嫌弃了,他见黎静一个人,还当她是因为没熟人所以就落了单,便好心邀请说:“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黎静挑眉,她其实倒蛮想一个人静静的,不过他才帮过自己,不好拒绝,便说:“走吧。”

    两人寻了个角落,拿了两杯酒,坐在沙地上,一边吹着海风一边喝着小酒,宋程明倒挺体贴,知道她酒量不好,这次给她拿的酒酒味很淡,还甜甜的,蛮好喝。

    他们都是跟人周旋惯了的,虽然不熟可气氛也没多冷淡,黎静还问他:“我听沈冉说你没打算来玩呀,怎么突然又过来了?”

    宋程明闻言,神色略有些黯然,不过他很快说:“临时起意,想着也没事,就干脆过来了。”

    黎静点头,表示明白,换了个话题。

    她端着酒浅酌慢饮,本来是打算喝一会就闪人的,不料宋程明却是喝酒像喝水似的,而且因为心情不好,醉得也还挺快。

    宋boss一醉就话唠,说着说着自己倒是又主动说起为什么突然跑过来的事了:“我是打算去找我以前的女朋友的,可是走到半路,又觉得特没意思,就回头了。”

    黎静问他:“你们为什么分手?”

    宋程明的感情史,她也是知道一点的,沈冉有时候会说一些,所以她大概知道他谈了个女朋友,年轻的时候不顾一切追过来,两人谈了好些年,却一直没结婚。

    宋程明哭丧着脸:“她觉得遇到更合适她的人了。”

    “她觉得?”

    “嗯,那个人是富二代,跟她爸爸比较熟,说起来,两人算是门当户对吧。只是门当户对有那么重要?那个人我见过,油头粉面,一个男人,天天打扮得跟个娇怪似的,还说是什么,什么审美!”

    宋程明满腔怨气,黎静听了不由得笑起来。

    “你笑什么?”他眼神不善地盯着她。

    黎静假惺惺:“原因你可能不太喜欢听。”

    “说!”她越这样,宋程明倒是越想听了。

    “那是你要我说的啊!”黎静推脱不掉,只好先申明,看一眼他,“其实门当户对重要,但是肯定没有重要过好几年的感情,只不过呢,我要是你女朋友,我大约最后也会选一个会打扮的妖怪,也不会选你。”

    “为……为……为什么?”

    黎静终于忍不住,狂吐槽说:“很简单啊,你穿衣服的品味实在是太差!你确定这花衬衫,这大号沙滩裤穿着很潮么?抱歉啊,可在我眼里,你真的很像是一颗菠萝莓啊亲!”

    所以她是真的牺牲了自己形象才跟他坐在一起的好么?就这样的人,他女朋友都能喜欢他那么多年,她已经觉得那女的也很奇葩了好吗?

    她粗暴至极的评价让宋程明目瞪口呆,心想尼妈这人真不愧和沈冉是朋友啊,说起话来都是一样的难听。

    呜~~回头他要和沈冉说,把她的朋友带走啊,这次旅游,这一位的费用,他不买单了啦摔!

    看他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黎静总算想起这可是沈冉的老板,嗯,不能太得罪!于是勉强安慰了他一句:“呃,不过呢,品味这东西,完全可以改进的嘛,你长得又不差,身材也还算可以,换个发型变个装,完全还是可以再把她追回来的嘛。”

    宋程明呵呵,这安慰,太假了!

    黎静看他不为所动,就加了点劲,说:“是真的。”看看时间,“还蛮早啊,喂,宋总,你想不想把你女朋友再追回来?”

    黎静说完,觉得这主意还真不错,与其坐在这里看一**男的女的乱撒荷尔蒙,还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啊,比如说挽救失足,咳咳,失恋男青年什么的。

    宋程明怀疑地看着她:“你有办法?”

    “当然!”黎静打了个响指,站起来,“你要是信任我,那就跟我来!”

    宋程明犹豫了会,到底还还跟着站起来:“你要怎么做?”

    “去了你就知道了。”

    她带着他,找了个车,跑到街上寻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发型屋:“先剪个头发!”

    正好宋程明也觉得自己头发也要剪了,就随她。

    谁知道黎静在边上指挥发型师:“剪短点……再剪短点!”

    宋程明忍不住抗议:“喂,还要怎么短?”都成板寸了,还能怎么短,要剔光吗?

    黎静嫌他烦,找来块毛巾把他的眼一蒙:“你就等着只要看奇迹就可以了,别瞎咧咧。”

    宋程明气绝:他自己的头,他自己的头发,他要发表点意见,还成瞎咧咧了。

    现在后悔,来不来得及啊?!

    36、

    黎静看他要炸毛了,只好随口安抚了一句:“你要信我嘛……来都来了,就信我一次,我保证不会害你的,拿沈冉的钱袋子发誓。”

    宋程明鄙视她:“你怎么不拿你自己的钱袋子发誓。”

    黎静说:“她赚的比我多嘛。”

    “有道理!要是不好,我就扣她奖金。”

    “嗯嗯,尽管扣。”黎静偷笑,一边跟他打着哈哈,一边要发型师按着她的想法做,头发剪得就贴着头发有一层,真的是很短很短,近于光头了。

    她还让人帮忙染了色,浅淡的那种褐色,要在日光下看才比较明显。

    宋程明听到说要染头发又抗议了一回:“这么短,染毛线啊?浪费钱不是?”

    可他抗议没有用,黎静拿刷子刷了点染色膏在他头上:“染不染?”

    宋程明:“……染!”

    这回不用蒙他眼睛,他也不看了,破罐子破摔,随便吧,爱咋咋的。

    黎静看他不说话了,自己倒也折腾得蛮欢,他做头发的时候,她跑了出去,没一会给他打电话:“你衣服尺码一般穿多大?”

    宋程明略意外:“你要送我衣服?”

    “喂,帮你买啊!想那么美干什么?”

    宋程明:“……”

    顿了一下,他说:“我衣服有很多。”

    “就你那些?破抹布一样的?算了吧!快点,报尺码过来,不然我就看着每个尺码买一件啊,反正最后又不是我付钱。”

    宋程明:“……”

    他这是上了贼船了吧?

    忍着气给她报了尺码,头发快好的时候,黎静终于转回来了,他面无表情地透过镜子看着她:“还要怎样?”

    “不怎样了啊,等下把衣服换上就好。男人嘛,没那么讲究,还要美个容去个皮什么的。”

    那语气,好像是他还想要去美个容去个皮一样,宋程明无语,是再也不想跟她说话了。

    他心里已经把沈冉的奖金从年头扣到年尾了,奖金不够,很好啊,现在她还有分红。

    看看他这头发,那么短的一层,他很怀疑,发型师是到底怎么把它们染上色的。

    日光灯下看不太清,不过他就一个感觉,感觉自己的头就像是间多年没住的老房子,雾蒙蒙的披了一层灰。

    别提多心塞了。

    头发弄好以后,黎静想要看效果,就借了理发店的房间,让宋boss把她买的衣服也换上。

    都到这一步了,宋程明也想看看自己经她手以后能出来个什么鬼,便接过衣服,去里面换了。

    黎静帮他买了两套衣服,一套长款,一套短装,这回儿拿给他的就是一套短装。

    宋程明对服装品牌不太熟,只是摸着料子觉得还不错,挺舒服的。

    他把短装换了出来,黎静看一眼,说:“哎呀,这种款式,衣服不用扎进去啊,轻松随意就好了。”

    然后过来,帮他把衣服扯出来,又替他整了整下摆,一边整一边说:“以后你的衣服呢,穿之前最好熨一慰,看起来会有型很多……”

    她因为俯着身在帮忙整理,所以领口微微往下坠了坠,宋程明一低头,就看见了里面的波涛汹涌,两个嫩白的半球露出来,再联想到傍晚她扑上来时的肉感——虽是匆匆一瞬,也还隔着泳衣的,可是在事后想起,竟莫名其妙让人觉得荡澜。

    很突然地,宋程明感觉身上有些热,喉咙也是干干的,连忙隔开她的手:“我自己来。”

    应该是先前酒喝太多了,脸上竟然也有点烫。

    黎静并没有发觉他的异样,见状也不坚持,只是在一边指挥:“皮带不用系那么紧,扣子不用扣的……ok了,现在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宋程明依言站到了镜子前。

    黎静在酒店做事,见多了达官贵人时尚先锋们的穿衣打扮,眼光自然不俗,考虑到他一向的品味,她挑的衣服也并不是太出格,很中规中矩的款式,白色的底衣,配上浅灰色的短裤,外面罩了一件同色的西装款式的短袖衣服。

    时尚感很足,但又不让觉得太另类,而且关键是,有一股子很精神很干练的感觉。

    看到他身姿毕挺地站在那儿,黎静有种被闪到眼的感觉,跟旁边发型师借了副眼镜,帮他戴上,问:“怎么样?”

    宋程明:“会不会太……”抢眼了一点?

    他习惯活得朴素低调,这样光灿灿的自己,还真是略不适应。

    黎静翻了个白眼:“不许提反对意见啊,好不好的,你说了可不算。”

    两人重新打车回去,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十二点过了,外间的沙滩上还有不少人在醉酒狂欢,黎静和宋程明都没有再参与的兴致,便直接回了房。

    临分别的时候,黎静把手上的袋子递给他:“喏,现在该你自己拿啦。”

    宋程明这才发现自己竟让她提了一路,略脸红,说:“谢谢你哈。”

    “不客气。”黎静笑,眉眼弯弯的,颊边两颗小小的酒窝,让她平添了几分可爱,说话声也是格外的爽利清脆,从兜里掏出一张小票,“记得付钱给我就行。”

    才觉得她可爱的宋程明:……

    他接过小票看了一眼,眼睛都差点瞪出眶,凑近些仔细数了一下位数,顿时心塞:“这么贵?”

    脑子里疯狂跑过一**马,都在喊着,能不能退啊能不退啊能不能啊!

    黎静诧异:“你买不起?”

    别告诉他没有钱啊,新艺怎么说做得也还不错,连沈冉一个以前只打工的,靠工资都活得很好好吗?奢侈品她虽买的不多,但也不算少。

    没道理他做老板的,比个员工都还要穷。

    宋程明:“买是买得起……”

    “那就好了。钱你给沈冉,让她转给我就好。”挥挥手,黎静很潇洒地“拜”了一声,走了。

    徒留宋程明的尾音“……可是不划算啊!”憋在了喉咙里。

    黎静和沈冉住的是一间房,她回去,看到后者居然还没有睡,不过她电话总算也没有打了,正在拿着手机拼命刷游戏。

    “你到哪去了?我在下面找了你一圈都没看到你人。”

    “哎,别提了。”黎静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给你老板当形象顾问去了……哎我说,你老板怎么那么小气啊?抠死!要他买套贵点的衣服,还不是给别人呢,是给他自己,竟然也跟割他肉一样。”

    沈冉闻言,立马抛了手机,从床上坐起来:“你陪他买衣服?”她没听错吧?“他怎么会想到去买衣服了?多少钱的啊?”

    她一下问了一大串,黎静只答了最后一个,说了一个数:“还是两套呃,我觉得挺划算的。”

    沈冉:……

    她咂咂舌:“卧槽,我老板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啊,还真是下血本了呢。”

    “这也叫下血本?”黎静不可思议,“你们公司那么不赚钱?”

    “哪尼,赚钱还好,是他特别抠,都不知道他赚钱是用来干什么的,超级舍不得花。”

    “全养女朋友了?”

    “应该吧,他女朋友看起来倒挺是能花钱。”沈冉她们还会经常图便宜买些品牌的过季衣服,但宋boss的前女友,好像穿的都是正当季的,这样一想,宋程明跟她分手还真是不划算啊,哪怕精神上或许亏待了她,可物质上,从来都是予取予求的。沈冉在心里默默同情了一下宋程明,说着,兴趣很浓地打听,“他这是突然又受什么刺激了啊,让你陪他去买衣服?”

    黎静衣服找好,准备去洗澡,闻言回头一笑,说:“想追回他女朋友呗。”

    嗯?沈冉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兴冲冲地跳下床,准备去观摩观摩黎静帮忙改造的成果,她对黎静的品味毫不怀疑,只是对老板现在的形象很感兴趣。

    结果好不容易敲开门,boss探出半张脸:“我在洗澡,你要一起?”

    沈冉:……

    看起来心情略不好啊,沈冉很识趣,找了个借口,乖乖回转。

    只好跟黎静打听,黎静一边抹着头发,一边说:“还行啊,你们老板长的还不错,就是穿得太寒碜,让人直接忽略了这个事实。”

    沈冉一拍大腿:“英雄所见略同!”然后她也开启疯狂吐槽模式,“你不知道他那人,大小也是一老板吧,你知道吗?他请我吃饭,从来都是小馆子打发的,还美其名曰,物美价廉!我的天啦,后来新闻爆出来,那店炒菜放的尽是地沟油,我都快恨死他啦!”

    “卧槽!他这么抠,你们也没炒掉他!”

    “可是他抠他只抠他自己啊!公司里的福利政策订得都还不错。然后你知道以前他为什么从来不跟我们一起出来旅游吗?省了一个人的钱啊!”

    “噗,这么夸张?”

    “当然啦。”

    两个好基友躺在一个被窝里,吐槽了好多宋程明的抠门史,都在担心:“他不会天一亮就去把衣服退了吧?”

    所幸早上去吃早餐,宋boss出现了,仍旧穿着黎静昨晚帮他挑的衣服。

    他到得比较晚,那会儿沈冉她们都快要吃完了,他一路走过来,跟同事们打招呼,每个人最初的反应都是:“卧槽,这谁啊,我跟他认识吗?”

    乃至认出了他,都是一脸懵逼状:“妈呀,我们头儿这是咋啦?风格换好大,完全不敢认啊!”

    把他当国宝一样围观了半日。

    沈冉等到众人都退散后,才和黎静走过去,“哎呀”了一声,夸张地说,“这帅哥是谁啊?又帅又有型,瞧瞧这稳重的气质、出色的五官、还有这身华丽丽的衣服,噢,静,”靠到她身上,问,“你心动了吗?”

    黎静忍笑,说:“还真心动了,见过帅的,可就没见过这么帅的!他刚才猛的走过来,我还以为是哪家明星来这玩来了呢。”

    “啧啧,玉树临风胜潘安呐。”

    “嗯嗯,一树梨花压海棠!”

    “什么鬼?!”宋程明本来被她们两人一人一句调侃得还颇不好意思的,听到这句实在忍不住了,气道,“‘一树梨花压海棠’是什么鬼?”

    黎静和沈冉都笑倒,前者还当真一本正经哄道:“就是说你很出众很出色很的意思。”

    “是这个意思吗?我读书少,你别哄我啊。”

    “不哄你,你看我昨天说要让你惊艳全场,有哄你吗?看看今天,”黎静指指旁边两个偷窥他的美女,“有多少妹纸为你脸红了呀。”

    沈冉笑死,也趁机哄他:“是真的,头儿,你今天真的是帅爆了。你这么帅,不如今天租个游艇带我们出海玩玩去吧。”

    boss侧目:“喂,老实说,你夸我半天,其实主要就是为了这一句吧?”

    半推半就的,还真就同意了这个提议。

    既然要出海,自然不可能是他们三个,公司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拉上了。虽说人是多了些,然后宋boss把好好的浪漫出海游变成了一场凝聚力秀,但是,咳咳,总体来说,还是玩得很愉快的。

    黎静全程变成摄像,给他们拍视频,透过屏幕,她捕捉到活动中的宋程明,虽然是刻板了一点,也土气了一点,看起来就像一头笨笨的大熊,但他很实在,给人加油的时候,喊得自己嗓子都要破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接地气的老板,第一次看到,居然也莫名觉得,还是蛮不错的。

    37、

    海南之行圆满结束,除了没能畅快游到泳,沈冉觉得还是过得蛮愉快的。

    到家的时候,覃牧川还没回来,他这次要在总公司待上一段时间,不过呢,沈爸沈妈房子却已经帮忙选得差不多了。

    所以她一落地,就被沈爸爸招回了家,拿出三份小区的户型图、宣传单、还有初步购房协议书,一一摊开到她面前:“我跟你妈看了又看,就觉得这三处还不错,一是地段还可以,离你们俩上班都不近不远,再一个,房子建得也还好,我跟你妈都不喜欢买期房,这里的房子都是建好了的,虽然最好的楼层都给人选走了,但是剩下的我看也还不错。”

    巴啦巴啦讲了一堆,老沈同志做事细致,还特意找人混进了这三个小区的业主**,打听了一下已经装修住进去的用户对房子、物业这些的评价,他还都把这些言论都打印出来了,一张一张标得清楚明白给沈冉看。

    沈冉瞧着这些,也不由得服了:“老沈同志做得很不错啊,晚上给你加个鸡腿!”

    沈爸爸哈哈大笑,假假地谦虚说:“哎呀,没办坏你们的事就好啦。”

    “肯定不坏,我爸的眼光,我相信。”沈冉大概看了一下,觉得这三个地方还真都不错,“不过这房型是不是太大了?”除了一处是四室两厅的,其他居然还是跃层住宅,这跃层房不同于复式房,后者多是一套房隔出来的上下,它是真正的上下两层,所以房间也多。

    沈爸爸说:“小覃要求的,他说房间要多点好。”其实有句话沈爸爸没有说,其实最开始,覃牧川是想要买别墅的,只是现在能买的别墅房,地段都有点偏,沈冉以后上下班不太方便。

    而且沈爸爸也觉得,自家女儿那性子,也未必就喜欢那么大的房子。

    果然,沈冉一听就头大:“他真的是……也不嫌卫生难打扫么?其实四房的就可以啦!不然他现在住的那地方也挺好啊!还免了装修,多好!”

    被沈妈妈一掌拍回去:“你傻啊你!那地方那么小,有孩子了怎么住?再说了,这房肯定要买,你们不买我们还不干呢。本来呢,这房子我是想跟他一起付钱买的,可小覃不同意,既然买房的钱他不让出,我打算,装修的钱就我们出了,这些年你给我们的钱都存着啦,我们再添一点,应该够啦,太豪华的没有,不过保证你住得舒服还是可以的。”

    沈冉挠挠头:“那是给你们用的……”

    “我们自己少钱用了?”沈爸爸打断她,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先别说那些没用的啦,好好看看,然后早些跟他商量出结果来,早买早装修,现在已经六月底了,装修得好几个月呢,七月开工,怕是得到十月十一月才能完工去啦,晾上两三个月,过年的时候住进去刚刚好。”

    沈冉:“会不会太快了啊?”

    “快什么快,”沈妈在旁边很嫌弃地,“你都在我们家住了三十年啦,早烦你啦。”

    沈冉:“……”

    看她无语凝噎一副被抛弃小狗的可怜模样,沈爸爸忍不住笑了起来,在她头上抚了抚:“好啦,骗你的啦。只是留你再久,你不还是要嫁出去么,早些嫁了人,爸妈也好早了了一桩事。”

    语气很是感慨,听得沈冉蓦地觉得有丝心酸,却还得笑着说:“好呀,原来我在这家里就是个拖累么?可是怎么办,你们生了我,就得拖我一辈子,甩不掉啦。”

    沈爸沈妈很享受女儿这样的撒娇,只是他们也很清楚,终有一天,孩子会长大,会离开,这是谁也无法避免的事。

    一家人享受了一番天伦之乐,沈冉又把自己从海南带回来的伴手礼拿出来给他们,玩玩笑笑地,直到覃牧川打电话过来才散了。

    黎静说听沈冉和覃牧川打电话觉得很肉麻,沈冉却觉得其实挺乏味的。

    覃先生的电话开头永远是三句话:“吃了吗?”

    “在哪?”

    “在干什么?”

    哦,今天还加了一句,“什么时候到家的。”

    然后就说起在海南有什么好玩的,沈冉说:“别的倒没有,不过等你回来,我们老板你一定要见一见。”

    “嗯?”

    沈冉笑,问他,“你对我们老板的印象是什么?”

    覃牧川毫不犹豫地:“傻大粗!”

    “噗!”沈冉笑喷了,虽然觉得,咳咳,这三个形容词有点太那什么,但是,真还是蛮准确的。

    “不过,”覃牧川懒懒地又加了一句,“这都是表面的,你们老板,很精明,也肯干,沈冉,你爸爸眼光不错。”

    沈冉:“你怎么不说是我眼光不错?”

    他笑,声音低低地:“你眼光也不错。”

    沈冉皱皱鼻子:“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敷衍的意思,但是我还是笑讷了,谢谢哈。”

    覃牧川就笑出了声,他喜欢同她这样聊天,也喜欢听她的声音,无忧无虑的,好像很少有什么烦恼的样子。

    只有真的很幸福的家庭,才能养出她这样性格的孩子吧?

    他问她:“这几天有想我吗?”

    他难得会问这样的话,沈冉故意傲娇,“很忙呢,来不及怎么办?”

    “可是我再忙,还是很想你。”

    突如其来的一句表白,沈冉有点懵,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略羞涩:“哎呀……再说一遍?”

    没怎么听清啊,真是扼腕!

    覃牧川却笑着说:“好话不二遍。晚了,早些睡吧。”

    沈冉:……

    沈冉在梦里划了一晚上的圈圈,早上醒来还有些懒洋洋的。

    休了几天假,人都玩懒散了,连班都不太想上。倒是宋程明精神好得很,沈冉还在洗漱,他就精神熠熠地打电话过来:“今天跟我出趟差啊!”

    又是这样突如其来,沈冉崩溃:“你黄世仁啊!”

    boss回她一句:“你又没欠我钱!”还催她,“快点啊!来公司我们先好好合计合计,下午出发。”

    沈冉说:“不用这么赶吧?”才放轻回来,她完全都还没进入状态。

    boss痛心疾首地:“赶什么赶?这次旅行超出预算那么多,要赶紧赚回来啊!”

    沈冉:……

    理由太强大,沈冉竟然无法反驳,于是很苦命地才回家,又拾掇拾掇行礼,重新出发。

    这次一出去竟是好几天,先是跟着宋程明谈个合同,后来就又去了西丽,在那里窝了几天——之前感情伤害得有些严重,人家有赖账的嫌疑了。

    这时候宋程明不太好出面,反倒是沈冉比较好去跟人谈,到了那里,被人打了一天的太极,她却还是厚着脸皮留下来,见人家临开业忙,她就主动去帮忙,天天把自己整得灰头土脸的,再去人面前装可怜,弄得最后,那老板也没脾气了,终于在开业那天,把尾款结给了他们。

    沈冉拿到钱就提了行礼回家,给覃牧川打电话:“我终于弄好了,要回家啦!”

    覃牧川笑着说:“那就好。现在在哪?”

    沈冉说:“去机场呀!”

    覃牧川估计就在电脑前,一查航班:“晚上十点多的飞机啊,你现在就过去干什么?”

    望望外面,还是半下午。

    那一头沈冉说:“嗯,我宁可去机场等也不想在酒店了。”撒着娇儿,“你看,我有多想你啊,一刻不停只想着快些飞回来。”

    覃牧川:“……”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顿了顿才问:“你在哪?”

    “车上啊。”

    覃牧川低低地应了一声,是要她注意影响的意思。

    沈冉:……

    挂了电话,覃牧川脸上灿烂得闪瞎人眼。

    很不幸地,他的合伙人兼好基友就跟他在一起,见状不由得抚了抚额:“把你的笑收一收吧,蠢死了!”斜眼睨着他,“媳妇儿要回来了?”

    “嗯。”覃牧川不愿多说,在心里回忆了一遍自己的行程,说,“晚上一起去打球吧。”

    李伦:“……你媳妇要回来,你去打球是几个意思?”

    覃牧川面不改色地:“锻炼身体啊。”

    李伦想一想覃先生锻炼身体后的目的,只能表示:太□□了!

    38、

    沈冉落地已经半夜了,随着人流走出来,便看到覃牧川身姿毕挺地站在那儿等着她,眸里映着厅内明亮的灯光,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虽然站得很矜持,可是沈冉还是很明显就能感觉得出他克制着的情意。

    算一算,他们这次,又有差不多半个月没见面了呢。

    沈冉走过去,覃牧川接过她手上的行礼,她轻轻勾起他的手指,他腾出手来回握住了她,很用力。

    虽然他们见面,没有热烈的拥抱和缠绵的亲吻,可是沈冉觉得,只怕这一刻,拥抱和亲吻都没有这一握来得更浓烈。

    克制的相思,比露骨的表达更能打动人心。

    沈冉笑着,跟着他走出了机场。到了车里,覃牧川倾身过来帮她系安全带,系好后,他的头微微一偏,落在她的脸上,然后移到了她的唇上。

    沈冉说:“脏着呢……”

    他说:“不脏。”

    就着那个姿势,很强势地攫住了她的唇畔,耳鬓斯磨了好一会,才在两人都有些克制不住的时候放开了她,在她耳畔低低地说:“想你了。”

    沈冉眨眨眼,“我也是。”

    他轻轻在她鼻尖蹭了蹭,这才退回去,启动了车子。

    车子直接开进了覃牧川公寓的车库,上楼后,沈冉乖乖地找了衣服去洗澡,才进浴室,覃牧川就也进来了。

    沈冉一惊回头,见是他,竟有些害羞,没话找话:“那什么,你怎么进来了啊?”

    覃牧川很正经地说:“不是累了么?我帮你洗。”

    说着就上手,摸到她的衣服,帮她解扣子。

    沈冉说:“不用了。”

    “用的。”他轻声说,从她背后拥着她,“我自己的媳妇,你说了可不算。”

    声音低低地,在水雾迷漫的浴室里,有一种微微沙哑的暧昧。

    偏偏他动作又再正经不过,衣服褪去后,还真的一本正经帮她洗着澡,沈冉好几次都表示要自己来,都被他强势地拒绝了。

    他的手指带着魔法,一点一点掠过她的身体,每经一处,都让她忍不住颤栗,浴室有点窄,而水又太热,沈冉整个人都像是一只烫红的大虾,在他的目光和动作里,被蒸得红透了。

    ……

    锻炼了身体的覃先生果然很勇猛,一次欢爱,让他把时间延到足够长,才终于在沈冉快累毙的时候,放过了她。

    沈冉趴在床头,简直想哭:“覃牧川,你以后能体谅一点吗?”

    覃牧川在这时候,理由总是能歪出天际:“就是体谅你,所以才这样,吃饱了,睡得也才好。”

    沈冉:……

    她已经连话都不想讲了,刚刚他来接她机的浪漫和温暖,都已经变成了浮云好吗?

    半梦半醒里,覃牧川似乎还和她说了一句话,他说:“这段时间辛苦了,明天请你吃饭。”

    沈冉哼哼,心道这男人还算有点良心嘛。

    结果他又来了一句:“从那边来了几个同事,到时候一起。”

    沈冉:……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错觉。

    既然请她吃饭,那自然是两个人才够浪漫啊,拉上一堆他的同事算几个意思?

    沈冉睡着了,把这事也就忘了,第二天睡到自然醒才去公司报到。

    那时候覃牧川早已经上班去了,床头留有他的字条:“厨房里有早餐,吃了再去上班。”

    看到这个,沈冉不禁有些好笑:这男人,还真是把喂她当成正经事啊。

    揉揉还有些酸痛的腰,好吧,看在他如此坚持喂养她的份上,她决定原谅他了。

    洗漱后洗过东西,沈冉这才慢悠悠地晃去公司,宋程明那会儿正好也在,看到沈冉,他吃了一惊:“哎呀妈,你怎么黑成这样了,我好像没有把你派去非洲吧?”

    沈冉自己还没觉得自己黑了,闻言拿镜子一照,再对比对比boss的肤色,在心里也卧了个大槽,心道对着这样的自己覃先生还真是啃得下去啊,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看我多辛苦啊,头儿,给我加工资吧。”

    宋程明说:“真稀奇,第一次听到老板自己喊要加工资的。”从兜里意思意思掏出一块钱,“喏,加给你啦。”

    沈冉:……

    两人哈啦了半晌,这才说起正事,宋程明看了沈冉拍回来的西丽商场的装修图片,点头说:“不错。”总算良心发作,晓得提一句,“这两天你也辛苦了,没事就休息休息。”

    沈冉难得听到他这么暖心的话,眨眨眼睛:“哎呀,真难得,头儿你自从换了发型以后,连良心也换了啊,以前深黑,现在总算是略红了。”

    被宋程明一掌拍过来:“不想活了!”

    沈冉笑着躲开,要走,boss在后面又叫住她,看起来居然还有几分扭捏:“那什么,你今天有没有空?”

    “嗯?”沈冉回头,“要请我吃饭?”

    “不是啊。”boss咳了咳,“这不是衣服不够穿了么……”

    一副“你懂的,不能仔细说啊,仔细说小心我跟你翻脸”的样子。

    沈冉忍笑,调戏了他一回才说:“没空啊。”差点给老板追打,最后只好抛出黎静,“你找她呗,论品味,她比我可强多了。”

    宋程明略有些不好意思:“跟她不熟啊……”装模作样地考虑了一会,“要不你帮我和她说?”

    沈冉趁机开价:“我要吃隔壁西点屋的马卡龙。”

    boss:“让你们家老覃买,人可是亿万富翁呢。”

    沈冉面露凶光:“你买不买?”

    boss:“……买!”

    沈冉这才掏出手机,给黎静打电话:“请你吃马卡龙,有空就过来啊。”

    boss本来还在想着怎么把这账混过去呢,闻言立即消停了,等沈冉挂掉电话,自动自觉地把钱奉上。

    只是这顿马卡龙,沈冉还是没有吃上,蛋糕才买回来,覃牧川给她打电话:“在哪?吃饭去啊,我来接你。”

    沈冉这才记起昨天晚上覃牧川的话,本来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呢,不想,还是真的。

    他有同事在,她不能不给面,再说了,男人主动把女人带去他的圈子,也是一种在乎的表示,只好收拾收拾,包袱款款离开了,气得黎静骂她:“重色轻友吧你就。”

    沈冉实在很想拉她一起去——都有一堆电灯泡在了,也不多她一个,只是考虑到自家老板,便厚着脸皮说:“那我给你拉个伴来。”

    趁机把boss叫了过来。

    她那会急着走,所以也没有看到她提到自家老板时,黎静脸上微微掠过的窘迫——很难见的呀,她却错过了。

    宋程明才到西点屋,覃牧川的车也到了,沈冉跑出去,还没上车,就看到靠近她这边的后面的车窗打下来,一张沈冉虽只见过一面,却记忆深刻的脸露了出来。

    虽然那时候隔着屏幕,可是多年过去,她似乎并没有变什么样,只是略胖了些,可是美丽依旧,长发依旧半挽,温婉之外,更多了一些成熟的干练。

    沈冉下意识地停住了脚,直到覃牧川下车叫她:“沈冉。”

    她才惊醒,然后走过去。

    车上后排坐了三个人,除了之前见过的李伦,还有覃牧川的“前女友”,另外还有一个男的,覃牧川给她介绍他们:“李伦你认识了哈,这个是陈松,这个是黄敏敏,都是公司里的同事。”

    李伦带头:“老板娘好。”

    另两个就也跟着叫她老板娘,其中陈松看起来比较沉默内敛,倒是黄敏敏,笑着说了句:“终于见到传说中的老板娘了。”伸手过来,“你好。”

    很是落落大方的模样,沈冉就也微微笑着,说“你好”,跟她握了握手。

    这几个人一起吃饭,只要有李伦在,就压根不需要担心冷场的问题。

    沈冉虽然心里已经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造势,不过表面上还是相当淡定的,只是不怎么和覃牧川说话,倒和李伦吹起牛皮来,然后说一些明星八卦什么的。

    气氛看起来还是很好的,吃到半途,沈冉去上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黄敏敏等在外面,她笑笑,侧身让了让,对方却没动,仍是站在那儿,问:“我们能谈谈吗?”

    沈冉挑挑眉:“现在?”

    “嗯,可以吗?”

    沈冉无所谓地说:“可以啊。”

    两人于是就站在外间的廊上聊天,夕阳要落山了,天空被霞光染得就像是泼了红墨水一样。

    沈冉在想,回到家,自己应该泼覃牧川一身什么?热开水怎么样?不要太烫,太烫就犯罪了,但也不能不烫,一点也不烫的话就完全起不到惩罚的作用。

    他胆子倒是大,一直避讳着不愿意谈的人,竟然一直都待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了,跟他仍旧是同事。

    现在,还光明正大地把她带到自己面前。

    这是笃定了她心宽还是怎么着?

    沈冉磨着牙琢磨着不可与人说的事,就没有开口说话,黄敏敏也沉默了一会,见她不说,只好找了个话题:“听说您跟覃总很多年前就认得了。”

    沈冉说:“对。”

    “好几年前,好像你也见过我,是吗?”

    沈冉看着她,她也望着她,目光竟然很坦然。

    所以,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前女友背着前男友想跟他的现女友摊牌么?沈冉笑,慢慢地说:“是。”

    39、

    沈冉再回到桌上,那三个男人在聊公事聊得还蛮起劲的。

    没有人问她和黄敏敏到哪里去了,倒是覃牧川问了她一句:“还要点些什么么?”

    沈冉说:“不用了。”

    饭后覃牧川把那三个人送去酒店,就带着她准备离开。

    重新启动车子的时候,他瞄了她一眼。

    沈冉面无表情:“干什么?”冷笑一声,“贼眉鼠眼的。”

    覃牧川:“……”看起来略暴躁啊,沈冉还从来没有表现出这副样子过,他不由得怔了怔,眉头皱了起来,“刚刚黄敏敏同你说了什么?”

    沈冉凉凉地反问:“你觉得呢?”

    他干脆把车停下来,转过来看着她:“沈冉,能好好说说话吗?”

    “能啊。”她说,他痛快她也痛快不是,“我这不在等你跟我解释吗?刚刚那位黄**说,你们彼此喜欢很多年了,然后我是第三者,要我退出呢。”

    “不可能!”覃牧川闻言脸都黑了,断然说,“她都结婚了,还有了孩子,夫妻感情也还不错,她不可能说这样的话!”瞧着沈冉的脸色,他狐疑地问,“你诈我的吧?”

    他以为沈冉会否认呢,结果她说:“是啊。”

    覃牧川:“……”

    沈冉说:“覃牧川,你跟她没什么,为什么你自己不跟我解释?”

    想起刚刚的自己,沈冉觉得真是有够丢脸的,她是真的满心以为黄敏敏是背着覃牧川来跟自己摊牌的,可她在确认之后说的是:“对不起啊沈**,当年我是故意那么说的。”她直指中心,而且态度意外的坦诚,“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了,那会儿李总总是调侃覃总,说他喜欢个网络上的人,覃总也不解释,但看得出,就算他只能跟你在网络上聊天,可他依然很满足。然后那天,我去他电脑上查一个文件,看到你的留言,本来是想要刺激刺激你的,结果还没等我解释,你就关了视频,还下了线。后来我把这事告诉了覃总,他没有生我的气,但是因为一直再没能联系上你,他低落了好久,我也一直对这个感到很抱歉。”

    沈冉:……

    她想她当时的表情一直精彩极了,因为太意外,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撒谎说:“其实我也没太介意。”这话大概是太假了,假得黄敏敏当时就笑了起来。

    不过她也没点破,笑着说:“嗯,所以后来听到说覃总又找回了你,我挺替他高兴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成了两个孩子的妈了,他却一直没有谈过女朋友,还让我挺内疚的,好怕自己不小心会害得他孤独终老就惨了。”

    这人一看就极聪明,不动声色,便替覃牧川作了澄清。

    她怀疑她是他故意找来的。

    现在她问,他也没否认,说:“是的。本来这次她可以不用过来,但是我觉得,这件事在你心里似乎一直都是个疙瘩,我解释多了,你可能还不会信,那就只有直接把她叫过来,让她和你说。”

    “覃牧川!”她冷淡地看着他,“你都不解释,又怎么知道,你说了我就不信?”

    她有点生气,说不来的感觉,总觉得他并不怎么信任她,他看起来坦诚,可是这样一来,她在他那些同事心里又变成什么样了啊?

    “你生气了?”覃牧川看出来了,他凑过来,抓住了她的手,“我以为这样做,事情会简单一点。”

    沈冉沉默,停了停才苦笑着说:“是啊,这样确实简单了很多。”她靠倒在座椅上,伸手遮住了脸,“走吧。”

    覃牧川望了她一会,才再次发动了车子。

    那天晚上他们依旧缠绵,只是气氛多少有些怪怪的。

    沈冉知道覃牧川或许并没有什么恶意,但是他那人也实在是太聪明了,聪明得让她有点害怕。

    黄敏敏当年真的只是想要刺激她才那样说吗?沈冉觉得这未必就是真相,至少不是真相的全部。

    她看得出她对覃牧川是有情意的,哪怕她已经嫁人生子,哪怕她在她面前表现得再坦然再大方,沈冉作为女人的**,还是很明显地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异样。

    一个喜欢过自己男朋友的人现在还是他的左膀右臂,这种感觉,还真是让人颇微妙,覃牧川这会儿把她叫过来,谁知道是真要跟她解释清楚,还是想要让黄敏敏在她这里过了明路,免得后面她发现了跟他闹啊?

    沈冉的性格,你说清楚了,她未必不会信,偏他要这样,对她还使这种心眼。

    真是让人蛮心塞的。

    沈冉第二日也不想上班,横竖老板也让她休息了不是?就跑到黎静那去跟她诉苦。

    黎静听她乱七八糟地说了一大堆,给她倒了一杯水,说:“这不是很正常么?你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才多久?我有时都在想,你们喜欢的是对方那个人么?不会是在心里美化了又美化了的另一个吧?”

    这还真是有可能,所以沈冉在覃牧川面前,多少有些不是自己,她很乖,也很听话,但是,那真的就是她自己吗?

    “慢慢来吧。”黎静说,“反正我的建议是,恋爱尽管谈,可结婚什么的,缓缓行。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觉得你们家覃先生还不错,当然你也好啦,我挺看好你们的。”

    “嗯,谢谢你的看好。”和好基友聊一下,沈冉觉得自己果然就好受了许多,倒也有心情说别的了,问,“你昨天去给我们boss买衣服了吗?”

    黎静说:“没有。”

    “怎么没去?”

    黎静默了默,说:“因为发生了一点事。”

    “什么?”

    “那你先坐稳了。”

    沈冉眨眨眼,看她一脸的郑重,不由得惊了一下,觑着她的脸色:“这么严肃,不会是有什么坏事吧?”

    “还好。”

    “哦。”沈冉松了一口气,玩笑式地抓住桌子角,“我做好准备了,你说吧。”

    黎静:“我怀孕了。”

    沈冉:……

    她掏掏耳朵,这种‘我怀孕了,孩子爹是你’的语气……她抚抚胸口,开玩笑:“孩子不会是我的吧?”

    “去你的!”黎静忍不住笑了起来,推了她一把。

    “你是认真的啊?”沈冉总觉得她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不想黎静点头说:“是真的。”还从兜里掏出一张化验单,“今早我才去医院确认了的。”

    沈冉:……

    她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什么表情,据她所知,黎静并没有男朋友,至少,她就从来没有听她说她谈恋爱了。

    所以,是**结了果吗?

    沈冉风中凌乱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问:“能问一下,孩子爹是哪个吗?”

    黎静说:“宋程明!”

    !!!!!!

    哇靠!这消息比黎静怀孕更劲爆,沈冉直接斯巴达了,张着嘴傻兮兮地瞪了半天。

    黎静帮她扶了扶下巴,忍不住笑:“这么意外?”

    呃,何止是意外?沈冉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她现在还需要压压惊好吗?

    半晌,她才问了一句废话:“你说的宋程明,是我认识的那一个吗?我老板?”

    “不然呢?”

    沈冉:“……什么时候的事啊?!”她这会吃惊之外,还好奇死了好吗?

    黎静说:“就是那天出海回来的晚上。”

    沈冉:……

    那天玩得很累,所以她晚上吃了饭,玩没多久就回酒店睡觉了,印象中,好像黎静是很晚才回来的。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是酒后……?”

    “算不上。你知道的,我酒量不行,都没喝酒,然后他应该还好吧,我觉得他推倒我的时候,还蛮清醒的。”

    听她用面瘫的脸说这样的事,沈冉感觉十分的消化不良。

    “怎么就跟他了啊?”她仍旧很不可思议。

    黎静耸耸肩:“只怪当时气氛太好吧,然后周围都是那个调调,那会儿我看他还蛮顺眼的,就想着,嗯,他正好也分了手,就玩玩吧,没想到我比较倒霉,那一晚就中大奖了。”

    “你们没避孕?”

    黎静略尴尬:“忘记了。”

    沈冉:……

    她拱拱手:“英雄!佩服!所以你昨天把这事跟我们老板说了?”

    “嗯。”

    “他怎么说的?”

    “呵,他问我,是不是确定是他的。”

    沈冉再次orz了,没想到他们老板也是一个勇士。

    她已经能想象得到,问出这句话后,她家老板是什么下场了,不过基于人道主义,她还是八卦,呃,不,关心了一句:“然后?”

    “然后我就泼了他一杯热咖啡,外加塞了他一嘴马卡龙,我就走了啊。”

    果然!

    沈冉替自己老板默哀了一下,不过她一点也不同情他,这种把人家吃干抹净还不认账的作派真是太不要脸了。沈冉撩起袖子,磨刀霍霍:“太轻了!回头我再替你教训教训他。”

    黎静为她的态度感到欣慰,却也劝她说:“没必要。我之所以告诉他,是因为他毕竟贡献了种子,现在种子落地了,他不想要,那正好,我就自己生下来养呗。他别的不说,至少长相这基因还不错,生下来的孩子,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说到这里的时候,黎静脸上才带了一点笑意,虽然不明显,但她的确对此感到期待。

    沈冉见状虽不同情宋程明,可还是忍不住替自家老板抹了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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