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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3

    再往细处想,却怎么都忆不起来了。脑海里轰轰地停留在昨日最后的一幕里,苍白的脸,黯淡的琥珀,冰凉的。

    月老的话又再次响起,打乱了这一丛纷扰的深思。

    “那孩子真是个死心眼,后来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自动请缨去降伏那个成魔的神仙,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能活着回来倒真是个奇迹。”末了不忘补上一句,“打斗那天正是他新婚的后一天,帝君可有印象?”

    月老捻了捻胡须,见夙痕帝君茫然若失的脸,不竟笑得意味深长,“看来这一盘棋是下不完了,那便下次吧,不急在这一时。”

    说着便自顾自地走出后花园。

    到了殿前白玉石柱前方却停了下来,对站在那里等候多时的白衣笑道,“神司觉得老头这一番话如何?”

    “攸楼在此多谢月老了。”白衣行礼。

    湛蓝的衣依旧坐在那里,墨黑墨黑的棋子映入墨黑墨黑的眼,像藏了千万缕细丝,纷纷扰扰,来来往往,硬生生地冲进心里,在心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透不过气。

    如今才知当年竟如斯的伤害过一个人,也对,他本只是一块石头,看不懂感情,也不会回应别人的感情。

    可是是什么时候起开始留意一个人?

    大抵从人间开始。人间那个地方,他整整待了七世,见到了太多的感情,爱的,恨的,甚至又爱又恨。

    他说不出来那些是什么感觉,不反感,甚至想要靠近。

    回到天界时,想起曾经有个人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看着他,他突然想知道那样是什么感觉。

    后来他终于弄懂了,也渐渐地动了心,可却再一次伤害了那个人。

    那个人也似乎早已收回了心。

    没有人会不顾一切停留在原地等你,迟了,便是迟了。

    从石桌前起身,路过庭院外围,猛地就听见了那人的名字,脚不由自主地就停了下来。

    说话的是一位年纪较大的老天奴,讲的是

    几百年前的陈年旧事。周围围了一圈听着的天奴。

    说的是凰族的二公主霓裳。这霓裳公主啊,真是一副烈性子,换作别的女子撞见新郎逃婚与别人厮混怕是早已泪眼婆娑哭天抢地,回头定要讨个说法才是。可她却是拂了喜帕,烧了嫁衣,决然离去。

    新来的小天奴年纪较小,听得糊里糊涂,忍不住插嘴问道:“那新郎官儿是谁呀?”

    一天奴呵呵地笑,“可不是那南海龙宫的四太子嘛”

    又问:“为何?难道是那二公主丑得不能见人所以四太子不愿娶?”

    “哪能呢,”老天奴急急摆手,“霓裳公主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小天奴更加糊涂:“那他为何不娶?要是我早娶了!”

    话音刚落,就引来了一阵哄笑。

    小天奴揉了揉脑袋,没等来想要的答案只听见话题扯到了另一处。

    这一回说的是一个魔头。

    休说人有贪欲,这神仙啊,也贪心的很。地界上便有一名小仙,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便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了魔界,获得了强大的法力,四处祸害苍生。好在后来被人给收进了镇魔塔。

    又一拍大腿,哎哟一声,说道,“你们可是没瞧见那魔头的样子,双眼血红,脸上血纹纵横,当真吓人。”

    小天奴头一次听说这事,不由得好奇,问:“那仙没成魔之前便是长得这样吓人吗?”

    老天奴摇头,“自然不是,仙人入魔之后才会一处一处改变,先是掌心纹路会变成红色,然后是脸上,等到全身都是血色的脉络时,那就已经成魔了。”

    夙痕帝君一怔,猛地想起在丹水府外看到的一幕。茯沉的掌心的确是血色的,当时并未往成魔这一方面想,如今想来却有些发凉。

    那人是故意不想让自己知晓。

    “原来帝君竟有听人墙角的喜好?”

    夙痕淡淡将神思收回来,斜晲了一眼不知何时来的流阜,并不理会,径直踏上一旁的岔路,是去正殿的方向。

    流阜跟了上去,“上次你对茯大哥做了什么?”

    夙痕驻足,混乱的神思更添了几分不耐,冷冷地看过去,“本君的事不需要你插手,你还是先关心你自己。”

    “你这话什么意思?”流阜不解。

    “神司不会喜欢上你。”

    似乎戳中了流阜的痛处,流阜有些动怒:“关你什么事?我的事也用不着你来插手!”

    “无知小儿,”夙痕冷哼一声,欲拂袖而去,猛地却想起了什么,“本君可以告诉你原因,但本君要你北海龙宫的一样东西来换。”

    “什么东西?”

    “锁魂戒。”

    流阜面色一变,带了几分急迫:“你可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仙人一旦戴上魂魄就会受到束缚,而且每戴一日修为便折损百年。你要它来干什么?”

    夙痕仍是面无表情:“本君自然知道,你只需决定换还是不换?”

    流阜苦笑,“你夙痕帝君想要的东西纵然我不给又如何,你自然有办法拿去。我可以给你,但我还要一个条件。”

    “好。”

    “你就不问问是什么条件?”流阜愕然。

    “神司早已断了情根,这便是你要的答案。至于本君答应你的条件,不论什么,本君到时自然应承。”

    湛蓝色已成为背影,流阜却仍讷讷地站在原地。

    记忆倏忽定格在几个多月前,那时他向攸楼表明了情意,攸楼淡淡地笑了笑,却回绝了。

    他说:“三太子别费心了,攸楼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说这句话时,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当时他只道是他拒绝自己的借口,如今却明白他陈述的不过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事实。

    的确,没有情根,自然无法爱人。

    夜凉如水。

    天边的流云掩去了大半边的月亮,月色更黯淡了几分。

    蜿蜒的羊肠小道两侧的暗影婆娑,隐隐显现出一个狭长的人影来。

    茯沉顺着人影看过去,素白色的烟纱水裙渐渐落入视野中。

    昏黄的月色打在女子身上,露出了一副恨意凛凛的面容。

    女子恶狠狠望着茯沉,手中执着的长剑在月光下隐隐生出寒光,似乎下一秒冰冷的剑就会架在他的脖子上。

    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面前的女子很美,眉若翠羽,腰如约素,三千青丝挽成流云髻,插着一支镂空展翅的金凤凰。

    茯沉这才觉得女子有一些面熟,不竟涌起一丝猜测:“你是霓裳的妹妹白阮?”

    女子冷笑,恨意更甚:“你竟然还敢提起我姐姐,就是你害死了我姐姐,我今日便要替姐姐报仇雪恨!”

    话音刚落,举剑便刺了过来。

    当年他的确对不起霓裳,茯沉心中一直愧疚万分,不愿再伤了白阮,只得且战且退。奈何白阮似乎决意要取他性命,一招一式皆毫不留情。

    茯沉暗暗揣测,只守不攻这样下去也撑不了多久。对霓裳之死也尚有疑惑,便认真应战,施了个定身术将白阮定住。

    白阮此番动弹不得,目光恨意更深了几分,像一把利刃直直射向茯沉,似乎要把他千刀万剐。

    “你刚刚说霓裳死了?”茯沉问。

    那一日他从浮腾宫回来之后伤心欲绝寻欢放纵,不料却被霓裳撞见了。

    夙痕是伤害了他,可他毁了自己的喜事也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女子。

    白阮语气更加不善:“自从婚事过后,姐姐就一直郁郁寡欢,一天比一天憔悴,前不久就离世了。”说到这里,女子更加愤愤然,狠狠地看着茯沉,一字一顿地说:“姐姐因你而死,我一定会杀了你替姐姐偿命。”

    “好。”

    这样说起来的确是他害死了霓裳。杀人自然应当偿命,“茯沉的命三公主想要拿去便是。”

    女子一怔,以为他在开玩笑,不竟恼怒起来,恼怒之中还带了些暗藏着的急促。

    却见茯沉念动咒语,不一会儿,从口中缓缓飞出一颗发着盈盈白光的珠子。

    茯沉解开了白阮定身术,将珠子递给她,平静地说道,“这是我的护体龙珠,你拿着吧。”

    白阮有些不可置信,脱口说道:“龙珠一旦离体,你便活不过三日。你可是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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