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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部分阅读

    远,符昊长长吐出一口气,情绪复杂地垂下小扇儿似的睫毛,涩然问。

    “刺啦——”

    一声清脆的烤培根声,打破了沉凝的气氛。

    “扑哧……”

    刘伶一下子笑了出来。

    “符大少爷,甭一副下堂夫的小模样。就算是下堂,也是我刘伶啊。你符大少爷指点江山、意气风发,那是英姿飒爽啊。你这口气,被不知情的人看见,倒好像我抛弃了你一样。甭误导不明真相者,事实分明是反过来的。”

    培根烤得鲜嫩微焦,入口的美味儿从舌尖一直鲜到了心里。

    刘伶吃得眉开眼笑,心情舒爽。符昊的心却没来由地一分分往下沉,比刘伶提离婚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刘伶的态度。

    自己就这么不值人留恋吗?

    和自己离婚,这个女人值得这么开心吗?

    他不开心,丁点儿也不开心。按照符大公子的性子,有人戳着他的脊梁骨在骂,他早该麻利地签字,然后在离婚后面无表情得雷霆一击,不留情面地给对方以最沉重的打击。

    可如今,他做不到。心中别扭得不想离开这个分明只算得上中等姿色的老姑娘。

    交往不深,何以如此?

    他不知道,只目光放空,那一双明澈宛如清泉的漂亮眼眸儿带着淡淡的空茫,一味沉默。

    吞下鲜美的培根,刘伶笑吟吟,不屑唾道:“真不干脆。”

    她说的是符昊,声音轻飘飘的,但符昊却丁点儿没有动怒的迹象,沉默了一阵子才问:“你不怕街里街坊知道你一个大龄女子,结婚这么点时间就离婚,碎嘴说你的不是?”

    “你觉得别人的看法重要,还是自己的幸福重要?”

    “自然是自己的幸福。”

    “你都说了答案,为什么还问我这么蠢的问题?”

    一言过后,又是沉默。崭新的、吸饱了墨水的钢笔夹在手指之间,符昊一句话也不说。

    这个女人真够狠心的!

    那么多支钢笔,一支支都吸满了墨!

    这该有多想和自己离婚啊?

    他一时间心思潮涌,竟然不知道怎么接腔了。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四川普通话口音的老嗓“哈哈”笑了起来,呛声道:“女娃儿说得不错,闲言碎语算得什么?符文一家的男娃娃,做事儿这么婆婆妈妈的,可一点儿不像文一,这可要不得哦。”

    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慈祥而宽厚,听语气却和符昊一派熟稔的模样。

    刘伶猛地抬头,就见一瘦小精干、穿着中山服的老人家笑呵呵的,双目灼灼地看着符昊和自己,锐利的眸光中满是好奇。

    在他身后,站着一身军装笔挺的年轻军官冯栗,微笑地看着刘伶。

    符昊见到来人,一下就站了起来,略有几分惊色。

    “顾爷爷,您怎么来了?”

    刘伶醉得多清醒啊,就算所有一切撕开了说,但这属于积怨已久,说得字字句句是实话。而这一眼,从冯栗和符昊的态度,她又看出了里面许多不一样的弯弯道道。

    冯栗肩膀上的章子可了不得,他一溜儿战友也没一个省油的主儿。

    能让冯栗以及那么多年轻军官穿着一身军装陪吃陪喝的老人,身份能一般吗?!

    老人认识符昊,倒是让刘伶有些意外了。

    看不出这个符人渣还认识这么厉害的大人物啊!

    刘伶犹豫地低着头。

    唔,背景复杂。

    果然是复杂啊。

    楚辞说得不错!

    不过今儿个不管谁来说,她也不听,再忍下去,还是人吗?

    孙姐的话又蹿上了脑海。

    符昊和老人聊着,老人家笑得慈祥无比,乐呵呵地拍了拍符昊的肩:“就许你们年轻人吃香喝辣,还不许我老人家尝尝鲜吗!”

    “您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坐。”在顾老面前,一溜儿猴崽子不敢造次,甭管符昊对外多嚣张,如今在爷爷辈的长辈面前,也收敛了气焰,安静下来。

    “小耗子都长成大耗子了,结婚的时候我连杯喜酒都没喝上,就赶上你离婚了。”老人叹息了一声,紧接着笑呵呵地打趣着。

    离婚多大个事儿啊!顾老为人刚正不阿,平生最讨厌作风不端正的同志。

    可如今,分明撞上符昊闹离婚这一出儿戏,却仿佛丁点儿也没被惊扰到一样,乐呵呵地连这事儿也能拿来打趣。

    符昊忍不住惊讶了一下,但更让他惊讶的还在后面。

    顾老竟笑呵呵地看着刘伶,略有几分歉意道:“姑娘啊,这个耗子向来是个让人操心的主儿,难为你了啊……”

    符昊的背脊一下子蹿起了一阵寒凉。

    刚才……刚才发生的事情都被顾老知道了吗?

    似乎是猜中了他的心思,顾老从容不迫地掠了符昊一眼,那目光中有警告,也有不赞成,但是并没有什么不快的意思。

    老爷子粗粝的手指在符昊身前雪白的离婚协议书上点了两下,和声道:“签吧,啊!”

    符昊心有些发冷,脸色越来越难看。

    “顾爷爷,您说的可是签这个离婚协议书?”

    老爷子笑呵呵的,理所当然道:“是啊,我看这姑娘是个实在人,这协议书也不会让你剥掉三层皮……既然你俩没感情了,还拖着人家姑娘不放做什么?”

    听这话,有点意思,老爷子似乎压根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大约也是道听旁说,模糊捉到些影子。

    不过,谁那么大胆儿在顾老爷子面前胡说?

    【推荐我另外的两本书:《邀宠(高干、军旅)》,《香灯半卷流苏帐(鲜肉)》】

    符昊想不通,他惊疑不定地抿着唇,不愿忤逆老人家的意见,但也不愿意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字签了。

    冯栗不动声色微笑着,似看破了符昊的心态。

    他几步走到顾老跟前,凑在顾老的耳朵旁边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老爷子眼神登时亮了一亮,半信半疑地看着眼前这个安静俊俏的年轻军官,“嘿,看不出来啊,你小子不是……”

    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冯栗没搭话,只笑着点头,温润润的眉眼似一幅静默舒展的画,温柔地看了一眼刘伶。

    眼神捎出的意思,太值得玩味了。

    刘伶犹豫地歪着脑袋,仔细思考着。

    自己和冯栗的关系,应该不大熟吧……

    这一眼,直看得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实在不明白这一老一少的,为什么说着悄悄话还老往自己这儿看。

    莫非自己脸上沾了灰?

    用力搓了搓因醉酒而酡红一片的脸颊,刘伶同志越来越迷惑。

    她娇憨无邪的小模样,却看得冯栗心中一片峥嵘,冰封在不动声色中融化,柔成了一团的初雪,清新而纯彻,说不出的欢喜。

    他很想……抱一抱这样的刘伶,好好摸摸她的头,好声说一些温软的话。

    可惜,现在并不是时候。

    符昊从中看出了一点儿门道,乌亮的眼眸赫然挑起一道冷光,盯着冯栗,似要出鞘的不世宝剑,明锐逼人。

    “顾爷爷,不介绍介绍吗?这是……”他沉下气,挑眉看着冯栗,分明刚才就打过碰面,却偏装着一副从来不认识的模样。

    “这是冯栗,改明儿仔细给你们介绍介绍,我这还有些事儿,一会儿过来。”

    也不知刚才冯栗和他说了啥事儿,老爷子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似听到了极有趣的事儿,迫不及待地想回避一下。

    他一走,那些军衔不低的战友们冲冯栗挤挤眼,哗啦啦的也跟着走了大片。

    没多大会儿工夫,这厢就只剩下符昊和刘伶,如今多一个冯栗。

    冯栗从容地伸手,笑着露出了浅浅的梨涡。

    “符先生,幸会了。”

    “你对顾爷爷说了些什么?”符昊双手环胸,没伸出手,他绷紧了神经,满是戒备地盯着眼前风轻云淡的冯栗。

    这个年轻英俊的军官,给符昊带来了强烈的危机感。

    也许是他想多了。

    但他总觉得冯栗脸上清美羞涩的笑容下,似带着让人意想不到的毒药,悄无声息间就能置人于死地。

    符昊拧着秀气好看的眉,目光冷锐而排斥。

    因顾老爷子的介入……符昊与冯栗这第一次的针尖对麦芒,以符昊略逊而拉开帷幕。

    冯栗微笑:“符先生,顾老只想让您在那份协议书上签个名字,这不是什么难事儿吧。”

    符昊冷然:“我和刘伶离不离婚,与顾老没关系吧!”

    冯栗笑容清美无邪:“对,是没关系。只是您不会愿意顾老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吧。”

    符昊眼底赫然一道寒光:“你到底想说什么?”

    冯栗:“大庭广众下,您在妻子的面前和另一位小姐卿卿我我,宴请着另外一位小姐的同事,还包括您妻子。被顾老知道,这可就不是感情问题,而是作风问题了。”

    符昊勃然大怒:“你在顾老面前乱嚼了什么舌根?”

    冯栗:“你可以不必理会顾老怎么看你,但相信你一定知道,圈子里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顾老知道了,天下人都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冯栗狡猾地保持了沉默——

    唯他嘴角那抹笑意……是胸有成竹的,是从容不迫的。

    刘伶这会儿倒真成了没事人一样。

    这俩同样俊俏出色的男人在这儿聊着,她发现自己竟然一点儿也插不上嘴,完全不了解他们说的是什么。

    刘伶同志忍不住好奇地看看这儿,又看看那儿——

    应该是……不熟吧。

    可在冯栗出现的那一瞬,她心里忽然有细密的不安与烦恼。

    在冯栗帮自己出头的时候……

    那些不安,又悄无声息地化作了小小的雀跃。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在看着冯栗时,她的目光有多么的明媚,看得人心里有多么的舒适。

    沸腾在心底的雀跃,冒着欢喜泡沫儿“咕嘟咕嘟”地溢满了胸腔。

    应该是……不熟吗?

    悄悄按着怦怦乱跳的心口,酒意催发了心底的一点儿蠢蠢欲动的喜念……

    这圈子能有多大。

    这不用冯栗说,符昊也能想到。

    符昊的圈子,有一部分与冯栗的圈子是有交集的。

    “顾老知道了,天下人都知道了。”

    倒不是说顾老喜欢乱传八卦,人身份地位摆在那儿,纵是偶尔发些孩子心,也绝不会做这么掉价儿的事。

    可顾老知道的事,顾奶奶肯定也要知道,这是谁也拦不住的。

    顾奶奶今年七十八岁,为人朴素而没有心机,平时也没多大爱好,也就是闲来没事儿找一溜儿同样没事的老奶奶们一起说说话,聊聊天。

    这聊着聊着,啥秘密都守不住。

    当年冯栗和顾楚雄的那档子事儿,可不就是顾奶奶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出去的!

    这种闲事儿,冯栗不能出去乱传,如果自己没有看错,冯栗应该喜欢上刘伶了。

    他往后若是想和刘伶在一起,就绝对不能乱传这事儿,一来传了丢身份,二来别人会以为他故意破坏人家庭,讨个骂名。

    但如果是顾奶奶传出去的事儿……符昊再没往下想,一瞬间眼神幽黑如墨。

    冯栗笑容清雅,继续敲了一敲。

    “你想让陈阿姨知道你在外面这么胡作非为的事吗?刚才那会儿,还是我拦着,顾老又没大在意,才当你们是感情不和而离婚。倘若……顾老这时候回过头,刘小姐一激动,什么事儿都抖出来,你符家有多少名声够你败?”

    声音轻而有力,一下下击在符昊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冯栗自然知道人心是可利用的,纵再强大的主儿,也并非是没有弱点的。而对于他而言,人心的弱点,是极容易找到的,譬如符昊的弱点。

    可这会儿,符昊却根本不为所动。虽然他脸色极黑,却愣是不看离婚协议书。

    符昊心里莫名有一种惧意——

    他深深知道,一旦签下这名字,自己和刘伶之间,就再也没有复合的可能。

    如果没有喜欢上刘伶,一切都无所谓。

    可刚才……

    刚才一瞬心动的感觉,让他心中的欢喜全部满满流溢而出了。

    那是欢喜!

    自伯薇远嫁以后,再没有女人能够让他有心动的感觉。

    多少个日夜,连苏情都没法儿补平的创伤,就这么被刘伶轻而易举地填满了。

    心动的那一刻……

    他清楚地知道刘伶是刘伶,没有苏伯薇的任何影子!

    那样的欢喜,让他欣喜若狂,无论刘伶做了什么事儿,他都能容、都能忍!

    然而……

    相识虽早,相爱恨晚——

    他静默地抬头,坚定地看着刘伶,沉声道:“再给我次机会,我会好好待你,不要离婚,好吗?”声音也坚定。

    “扑哧”一声,刘伶笑了起来,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她好笑道:“符大少爷,喝醉了啊?还好好待我呢?你开什么玩笑啊!”

    刘伶乐不可支。

    符昊脸色一红:“这回不是说假了,我发现,我似乎……已经爱上你了。”

    告白的话,这是第一次说。

    无论他有多少个女友,却从没说过“爱”这个字。

    原来这个字是留给伯薇的,后来伯薇嫁人,这个字仿佛已经消失在他苍白的生命中。

    第一次言爱,却遭遇了一阵爆笑。

    刘伶揉着肚子,笑得腮帮子都酸了:“可我一点儿也不爱你啊。”

    只是一句话啊,为什么……心中会微微一抽。

    这些话,原本只是为了留下刘伶,符大公子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能力越来越强!他刚才是对刘伶有一瞬的好感,可是这绝对没有达到“爱”的地步。

    不过这也是破天荒了,他也想知道自己的感觉到底是怎样的。

    所以,拼尽了一切的力量想留下刘伶,也希望有一天刘伶真的能取代伯薇在自己心里的地位。

    可刘伶根本不为所动:“少爷,签字吧。你真婆婆妈妈的!”

    符昊心中又是一紧,哑然道:“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

    “有?有可能?山无棱、天地合,我再考虑考虑和你在一起吧。”刘伶玩笑似的笑道。

    紧接着,她和声道:“你的苏情是人,我也是人。我和苏情在同一个公司,你宴请了公司的同事,却是以苏情男友的名义而宴请的。同事们不知道也罢了,如今知道了,他们不屑苏情,又会怎么看我呢?连自己的老公都管不住,连女人最后的尊严也不剩。符大少爷,我也请你考虑考虑我的感受。我不是superman,不能承受这么重的压力,请你……饶了我吧。你的爱,我受不起,也不敢受。我只想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过下半辈子。”

    声音很轻、也很静,宛如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尘埃已是落定。

    符昊忽然间觉得有一种强烈的愧意,牢牢抓着他的心,一种极酸极涩的感情,似要冲破心田。他再也没有说第二句话,静默拔下钢笔套,静默地在上面签了一个名字。

    不为其他,不为舆论,甚至不为任何的事情……只因为他破天荒的,居然心疼起这样的刘伶。

    相识虽早,相爱已晚?

    呵,错了。

    哪里又有相爱呢?

    她对我动心的时候,我迷恋别处的风景。

    当我想起她的好,她却已决然离去……连背影,都不愿留给我。

    墨迹在名字最后一撇落定的时候,墨迹在日期一栏签上数字的时候,不知为什么,符昊心中似有一个大口子,生生被撕成两半……冰火两重天,冰着心、灼着心!双重的折磨,让他忽然间领会到一种剧烈的痛意!

    一边含笑看着符昊签下名字的年轻军官冯栗紧紧攥着的拳头,也悄悄松开了。他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明媚了。

    原来……他根本不像表面上那样镇定,堂堂少校冯栗也有害怕的时候!

    刚才,他好怕刘伶被符昊的那些话打动。

    所幸,春光已临,岁月静好。

    刘伶和符昊的名字,从此不再被紧紧连在一起。

    第十章

    从幸福三千里出来的时候,夜黑无星。东风猎猎,扑打在身上,寒凉透骨。

    大多数人早已散去,包括孙姐、符昊、苏情。

    刘伶拉了拉风衣,一步步走在大街上。今儿个一桩心事了了,她开心得又喝了好几瓶酒,却越没有困乏的意思。

    方才那么热闹,一波波闹腾得几乎要掀了屋顶。

    如今,她独自一人回家,走在路上,路灯将她的影子拖得分外长,孤独无比。

    不过,一想到包里放着的离婚协议书,刘伶同志立刻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乌润的眼眸在暗夜中亮得宛如星辰,嘴角一直翘着闲适美好的笑意——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干。

    很好,很好!

    可这一路,似乎没有尽头。

    在十字岔路口的时候,老姑娘犹豫地看看左,又看看右,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了。

    一辆拉风的越野车忽然在她旁边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身材颀长挺拔的年轻军人走到她身边,微笑着伸出了一只手。

    她歪着脑袋,看着眼前俊秀得宛如谪仙的年轻男人,犹豫了一下,不确定地吐出两个字:“冯栗?”

    对方微笑着点头。

    “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家?”刘伶刚说完这句话,自己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这丫头自个儿都不知道往哪儿走了,居然还能一本正经地板着张酡红似桃花的脸蛋,异常严肃地数落人家。

    冯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把将刘伶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如果走了,你今天晚上怎么办?”

    “我?我自然是回家啊。”

    没有醉醺醺的模样,但刘伶咬着下唇,抬着水润润的乌眸儿说这些话时,分明带着几分娇憨的滋味儿。

    冯栗心中一漾,他悄悄抓紧了刘伶滑腻如雪的小手,感受到手中细腻如丝绸般顺滑柔软的触感,心中似也被满足感塞满,笑眯眯道:“你要回哪个家呢?”

    “……”

    刘伶迷惑地低垂下头,用力思考着这个问题。

    回新房,显然是极不适合。

    自己刚和符昊离婚了呀!

    回娘家,显然更不适合。

    这个时候喝高喝大了,回去老娘一问发生啥事儿,那还不茶壶里倒豆子,咕噜噜地全部倒出来,让两位老人跟着担心!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她脑子里仿佛被塞了许许多多的糨糊。

    唔,想不出!一点儿也想不出!刘伶同志纠结地拧着秀气的眉毛,终于忍不住嚷嚷起来。

    “谁说我要回家了,我才不回家呢!我在街上逛游,多好玩啊……我还没玩够呢!”越说越糊涂,这么大个人,玩什么劲儿。

    “想到什么地方玩呢?”冯栗居然也随着她,软声问道。

    “到哪里玩呢……”

    脑子里的糨糊越来越多,糊涂着,连到哪儿玩都想不出了,老姑娘忧伤地抬起一张悲伤的小脸,认真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那你准备今天晚上睡在哪儿呢?总不能真在大街上逛一晚上吧。”

    细心擦干净刘伶柔腻的脸颊上沾上的一点儿烤肉的焦灰,冯栗温柔问着,漂亮好看的双眸中写满了柔情。

    “怎么办呢?”

    刘伶觉得脸颊被擦得好舒服。

    不太在意地看着冯栗。

    这个笨蛋,压根儿没意识到这个动作到底有多亲密,憨态可掬地用柔嫩温软的脸颊,讨好似的蹭了蹭冯栗的指尖。

    指尖的触感太美好,冯栗有些尴尬,打起精神,和声道:“要不今晚上到我那儿先暂住一宿,明天再找住处吧。”

    他原本只是提议一下,压根没想到刘伶会同意。

    可醉醺醺的小笨蛋啊,哪还有脑仁儿去正常思考,居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好!”她乖乖地点头,一点儿都没发现眼前看似正经的年轻男人在听见自己的回答时,眼底有多么明亮的火焰跳跃着。

    刘伶乖乖地跟着冯栗,随他上车,到了一栋明亮整洁的公寓。

    房子很大,乍一见空旷旷的,只在客厅有一个极大的落地电视。

    应该是很久没人住过,这儿一点儿人气都没有。但即便如此,无论是客厅、主卧、客房甚至是卫生间和厨房……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就连地板上,也一丝灰尘都不沾。

    看得出虽不住人,这儿也是有人天天打扫的。

    刘伶似乎终于有了一丝的倦意,一身酒气地靠在沙发上,秀气地打着哈欠。

    冯栗看着她娇憨的睡颜,忍不住笑了。

    “懒猪,别在客厅睡,到卧室睡,在这儿睡容易着凉。”他轻轻拍着她的粉嫩可爱的脸颊,小声劝着。

    “唔……”

    睁开惺忪的睡眼,刘伶似一下子还没弄清自己在哪儿。她迷迷糊糊地点点头,认真地爬下沙发,揉着眼睛,无头苍蝇似的往门口撞——这,应该是为了找睡房吧。

    冯栗瞠目结舌,哑然失笑,“傻瓜,先洗澡啊。这么一身酒气,刚才还吐过,你不怕睡着不舒服吗?”

    “哎呀,好麻烦啊!我走不动了!”

    别对醉酒小女人的智商抱有多大期待,这样的话,哪能对着个大男人说出来。

    偏偏,她还是闭着眼眸儿,一副不甚厌烦的娇嗔小模样。

    “你总不会让我帮你洗吧?”

    冯栗面容温雅,忍不住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打趣道。

    “唔……”

    刘伶低垂着眼睑,似乎遇见了好挣扎的事儿,犹豫地思考了半天,终于认真地摇摇头,“不要。”

    “那你还磨蹭!”年轻的军官冯栗这会儿又好气、又好笑,这小笨蛋是想勾引自己吗?勾引到了,为什么又拒绝?

    看来还真是醉了。

    “不想动……”搅来搅去,又搅回了原点,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冯栗觉得心里满满的,是幸福的滋味吗?

    有人能够对着自己撒娇,而自己也乐意被她依赖着。

    这种感觉让他整颗心都暖洋洋的,很想抱住眼前醉醺醺的娇憨小女人。

    事实上,他的确也这么做了。

    一下子将她横抱起来,满足地感受着胸前的空缺,被一副温软迷人的女体紧紧贴满了,他心中似被一双小手拼命挠着最痒的一处。

    他忍不住亲亲在她额心亲了一下。

    “哎,你啊——”宠溺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三两步走到了浴室门口,将她放下,顺便嘱咐着,“这是洗发水、这是沐浴露,毛巾是刚买的,牙刷也是新的。打理好自己,就赶紧睡吧,出了浴室往前走就是卧房,我先出去了。”

    看着刘伶依然睁着湿漉漉的眼眸儿,纯洁如刚出生的小兽,无辜地看着自己。

    心中的爱意溢满,他忍不住再次啄吻了一记。

    虽然下面的分身早已立起,可冯栗毕竟是君子,知道刘伶醉着,并没有趁着酒乱要了她。

    浴室门“咔嗒”一声关上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本书,听着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他不可避免的想象着浴室里此时的旖旎春光,有些心猿意马。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纯洁无邪的嗓音从旁边传了过来,“冯栗,你……有没有可以穿的干净衣服?我洗好了,可是没有换洗的衣服。”

    刘伶裹着浴巾。

    出浴美人似清晨玫瑰花瓣上的一滴晶莹的花露。

    坦言说,刘伶只是中上姿色的女子。

    从小到大,追冯栗的女人多不胜数,无论娇艳类型的、纯真类型的、还是风情万种的,无一不是风华绝代的美人。

    可冯栗从没动过心。

    唯眼前这一个,就这么裹着浴巾站在这儿,却也能勾起他最隐藏在内心深处最深沉的欲望——

    在冯栗看来,此时的刘伶清新不可思议。

    浴巾太短,根本遮不住料儿。

    就见女子饱满丰盈的双峰在浴巾中若隐若现,挤出了一条诱人犯罪的一道沟儿,颤动着、雪白而莹润,似全天下最美的春光。

    一滴晶莹的水珠从她耳畔的发丝上滴落,顺着女子圆润可爱的琼耳,一直滴落到锁骨,蜿蜒滑入她胸前深深的那道缝隙里。

    一把火赫然从腹下燃起。

    冯栗目光不敢往下移,口干舌燥,喉头禁不住滑动了一下,“你穿什么型号的内衣?”

    “……”刘伶歪着脑袋,仔细思考着。

    “哎。”

    冯栗起身,轻轻拥住了只围了条浴巾的刘伶,双手轻轻环住她的腰,从腰间滑下的时候,圆润莹白的指腹没留神触碰到女子雪白大腿上的一点儿滑嫩的肌肤。

    电流倏的从指尖颤过。

    他慌忙收手,直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报出一串数字,又吩咐了几句,然后按下电话,就看见孩子似的刘伶满脸崇拜之色地看着自己。

    “好厉害啊,你怎么知道我穿什么型号的内衣呢?”

    冯栗不答,只道:“衣服要过一阵才能送来,这么晚了,你先睡吧。”

    看着眼前娇憨迷糊的小女人,他宠溺地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

    说来,他比刘伶还小一岁。

    可这语气、动作,却完完全全把刘伶当做孩子。

    刘伶吃疼,揉着被捏过的脸颊,扑扇着水意湿润的睫毛,眸光润亮,似醒非醒,小声嘟嚷着撒娇,“只让我睡睡睡,可是我穿什么睡呀!等一下嘛……”

    这一夜,折腾得甜蜜又无奈。

    待刘伶穿上冯栗宽大的衬衫,雪白的衬衫一直拖到大腿,轻飘飘地贴着女子粉光致致的细嫩肌肤……

    冯栗有些尴尬地别过头。

    双拳倏的捏紧,浓密如小扇儿般的睫毛静默垂下。

    他哪敢再看——

    如此让人血脉偾张得诱人画面!

    “我先去洗澡。”

    几乎是落荒而逃,浴室中哗啦啦的水声一时间不绝于耳。

    屋里打着空调,暖暖和和。

    刘伶歪着脑袋,却没有到客房去睡。

    洗过澡,又没了困意。

    ——不愿意去客房。

    这似乎是深入到脑海中的一个念想。

    只要进了客房,仿佛就会是一个不幸的开端。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可刘伶决定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安安静静盘着粉光致致的大腿,一手撑着洁白的小下巴,乌溜溜的目光好奇四处打量着。

    雪白的衬衫太过宽大,从她粉嫩的肩头滑落下来,露出了半截光滑圆润的雪肩,诱人心神。

    冯栗一出来,就看见了这幅让他血脉愤张得画面。

    他俊俏漂亮的脸颊几乎在一瞬间染上了淡淡的桃红色。

    “伶……”

    一出口,嗓音沙哑而低沉,喉舌间的水分似在瞬间被灼发了,声音干燥的让他微微有些脸红。

    “唔,我不想去客房睡啊。”

    看见是冯栗,小女人认真地抬起头,无比正式地说出自己的看法,竟然是丁点儿也没发现冯栗此时的异样。

    “那就睡主卧吧。”

    “嗯。”乖巧柔顺地点点头,刘伶一下子笑得眼眸儿灿亮,笑容宛如孩子,竟站起来用力拥抱了一下冯栗,纯洁地在他脸颊留下一记亲亲。

    饱满柔腻的雪白双峰隔着单薄的衬衫,微微颤动地贴着自己赤裸的胸膛——

    这个小笨蛋!

    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夜了,你赶紧休息去吧。”他艰难地推开让自己心猿意马的娇躯,别过头,漂亮的脸蛋上有一丝儿不自然。

    “好!”继续乖巧地点头,但刘伶却一直拉着冯栗的手,一点儿也不愿意松。

    “又怎么了?”他问。

    刘伶也不说话,一双湿漉漉的黑眸就这么纯洁无辜地看着他,目光中有恳求,也有不安与怯缩。

    冯栗从来能洞悉人心。

    从这样的目光中,他几乎在一瞬了解了符昊在新房中拒人千里,到底做了多少伤害她的事儿——

    心口最柔软的一处,忽的被人紧紧揪住。

    生疼的感觉颤到了心尖!

    一把将刘伶横抱而起,将她带到主卧,细心为她铺好被子,他并没有离开,就这么任刘伶抓着自己的手,陪伴左右。

    化去了理智时的火爆与干练,醉了才见真心。

    哪怕说离婚时再强势,刘伶到底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此时的她脆弱如刚出生的小兽。

    冯栗宁愿自己是狼,也不愿自己是君子。

    拥着软玉温香,却不愿酒后乱性。

    他只有一遍遍催眠自己:

    ——想什么呢,冯栗!

    ——刘伶比你大,按年龄说是你的姐姐!

    ——你会对你姐姐有欲望吗?

    ——好了!不要乱想,不要起不该有的念头!睡吧睡吧!

    分明早就把她当可以共度此生的唯一女人,但为了不伤害到他,他只有催眠自己刘伶比自己大,是姐姐。

    可就当他控制着自己几乎快要忍耐不住的时候,一只柔滑的小手悄悄摸上了他结实有力的赤裸胸膛……

    酥麻的火花儿,从被触碰到的地方细细密密地窜着火苗儿。

    他一把按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

    “伶子?”

    一只手被按住了,但还有另外一只,女子柔软的小手轻轻顺着他结实有力的胸膛滑下,一直到他结实有力的平坦小腹,在上面调皮地画着圈圈。

    “咕嘟……”

    不自觉地滚动着喉头。

    年轻男人的理智在崩溃的边缘。

    “乖,早点睡……伶子……”蓦的,声音一变,急促而短暂,忍耐又甜蜜,他眼眸瞬间黯黑如墨,风暴在中心处渐渐成形。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年轻男人胸前一点敏感处忽然被柔嫩嫣红的小嘴衔住了,轻轻含弄着。

    明明应该推开她。

    可修长好看的大手却不自觉按住了她的脑袋,让她的唇舌能更紧密地缠住那小小一点艳红色的茱萸……

    轻轻吐出口中含住的那一粒嫣红色小茱萸,刘伶乖巧地点头,“知道。”

    ……

    知道不应该,可他的手却在不知不觉中隔着单薄的衬衫,抚摸在女子滑腻洁白的雪背上,近乎贪婪地感受着手心美妙的触感。

    压抑的喘息,是最后的理智在告诫自己不要继续下去。

    电流却在下腹流窜着。

    酥麻、搔痒!

    年轻男人修长好看的大手隔着衬衫,一点点收紧了手臂,轻而易举地寻到了身下女子柔软细致的粉唇,轻轻贴着她的唇,摩挲着那份细腻与美好。

    ——压抑情欲的一个吻。

    只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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