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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塞外沙海,石龙孤镇

    皎月明。长空皓皓,寂寥深远。

    万里苍穹下,沙海茫茫,漫无际垠。

    西风萧萧而起,天籁间一片唧啾呜咽声响,高鸣低吟,幽怨哀婉,平添一股萧瑟凄寒。

    这里是玉门关,历代西北边陲军事重地。

    唐代大诗人王之涣有诗云:“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玉门关,永远都是一片荒凉凄清、人烟渺渺的景象。

    只不过,本故事发生的时间,还远未到唐代。其时间,乃是大隋皇帝杨坚刚刚将国号“开皇”改为“仁寿”的公元600年的初冬

    玉门关外,沙海无垠。

    萧寒勒马站在沙丘之上,神色平静的望着远处那一场厮杀。

    自刚才天边卷起那道遮天烟尘开始,萧寒就知道这队货商算完了。

    果然,烟尘消失后,一列马队已将这一队货商团团围在了中间。

    马队后四五十米处,为首的那名白衣飘曳、素纱遮面的少女冷冷盯着这队货商看了几眼,便轻点了一下头。

    漫天的刀光便于此时几乎同时飞起。

    兵器撞击声及惨号声刹那间响彻天地。

    现在,圈内只剩下铁阳和秋奈两个人了。

    还有半圈刀光和半圈斧影。

    十余名壮汉围着铁阳和秋奈,但怎么也不能突破那片刀光斧影。

    “天罗刀”和“流星斧”毕竟不只是徒有虚名。

    围攻铁阳和秋奈的人无一不在沥沥滴着血。

    马上那少女似乎已颇有不耐

    虽然相隔甚远,但萧寒却能够明确感受到,那少女遮面素纱后,那两道目光中所包含的那种极端冷寒之意。

    那是一种绝对使人颤栗的寒意

    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从少女鼻孔中发出的一声冷叱,少女身形已起。

    看上去,那只是一团去势如电的如练白光。

    只一瞬,场中便传出十七八记响亮的噼啪声那是手掌掴在人脸颊上发出的声音以及两声惨叫

    再看时,那团如练白光早已又端然稳坐于原来那匹健马背上。

    依旧只是冷眼而望。

    没人能够看出这少女和刚才有何不同。

    这情形,似乎这少女根本未曾动过。

    但场中情形此时却已大变。

    围攻铁阳和秋奈的十余名大汉,每人左颊均已高高肿起,手掌印清晰可见,几乎每个人的嘴角处都渗出了血丝。

    那只是一只小小的玉掌印。

    但劲力却绝绝对对够大

    只有两个人脸上没有肿起,那就是天罗刀铁阳和流星斧秋奈。

    只不过两个人身体上都少了样东西。

    那就是两个人各自的头

    风沙又起。

    马队也已远。

    自天边来,此时又归于天边去。

    尘沙中,点点黑影之间,那一团洁白依旧那么醒目。

    萧寒的目光,始终盯在那一团白影之上

    时已夜。

    满天星斗,密密麻麻,忽明忽暗,流光跳跃闪烁,一弯如钩般的新月,斜斜挂在西天之上,伴着星光散发着清冷的淡淡的光芒,洒在这片茫茫沙海之上。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

    星光下,这大漠的沙确实是如霜如雪,但可惜这月却并不是那燕山之月。

    萧寒静静的坐在篝火旁,静穆沉寂,一如平常。

    楚楚身上披裹着萧寒抛给她的那件裘皮大氅,两手抱膝坐在篝火的另一面。她那恬然静谧的面庞在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之下愈显美丽,那娇小玲珑但略显孱弱的身体在沙地上抛绘出一个长长的影像。

    “他们应该是孤天堡的人。”

    楚楚抬起头,扫望一眼萧寒,口中轻轻的说道。

    她口中的“他们”,当然指的是白天抢劫货商的那一列马队。

    “哦”萧寒抬头望向楚楚。

    而楚楚此时却不再说话,而是别转脸,双目望向那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篝火。

    “飞沙千里孤天堡,凌虚夺命无痕刀。”

    很少有人不知道这句在大漠中流传甚广的话。

    “凌虚步,无痕刀”

    萧寒眼前又一次出现了白天那名白衣女子的快捷如电的身手。

    楚楚没有再吱声,她的双目只是盯着那一堆篝火出神。

    过了好一阵,楚楚抬起头,望了一眼远方。

    入目的除了漫天的繁星和那弯新月,只有无尽的黑暗。

    她轻轻垂一下眼帘,幽幽道:“明天就能到石龙镇了。”

    她的目光望向萧寒。

    那是一抹看上去十分柔和平静的目光。

    但谁又知道,这柔和平静下,有没有蕴藏着一些复杂的心绪呢

    石龙镇,是这方圆百里之内最为繁华的一处集镇。它座落于玉门关外向西一百多里的石龙山山脚下,发源于石龙山群峰之间的玉龙河,蜿蜒曲折的从石龙镇的西侧绕行北侧,围着集镇环绕了大半个圈后,转向东北方向而去,消失在茫茫大漠之中。

    从都城长安西行经玉门关出关至西域,必须要经过这石龙镇。

    这里,原本属于大隋和西域的疆域交界之处,现在西域各部都在西突厥的统治之下,由于之前和大隋的连番争战,西突厥损失惨重,大隋当然也有一定的伤亡。因此现在双方都在休养生息,暂时战事不举,双方的边疆部队都只管严密监督防范着对方的动静,但由于此处离双方的大本营距离都十分遥远,因此双方的人马谁都不敢在这里常驻久待,往往只是一些负责巡逻侦查的小分队来这里转上一圈,探查一下对方是否有什么动静,然后就匆匆忙忙的返回老巢。

    因此,这石龙镇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官府的管治。

    石龙镇的居民,有一些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但大多数却都是外来客。这些外来客或是来此淘金掘宝的,或是乞讨要饭无家可归的,或是被仇人追杀逃避灾祸的,或是被官府通缉无处容身的,各色人等参差不齐,各种面貌,各种语言,各种风俗习气,各种行事风格,形形色色,杂杂乱乱,应有尽有,不一而足,全部聚集在了这里。因此,这里实际形成了一个东西南北大杂烩的场所。

    由于这石龙镇是这方圆百里唯一的集镇,因此几乎所有的人都汇聚于此。有人,当然便会有各种需求需要吃喝,需要穿戴,需要睡觉,需要出行,甚至于需要赌钱玩乐,需要嫖妓宿娼因此,这石龙镇上酒楼客栈、饭馆茶摊,衣店布庄,米行当铺,连同于赌场妓馆都应运而生,各种摊点楼馆整日人来人往,烨烨然竟是一片繁华至极的景象虽然这种繁华到处都充斥着邪风戾气、污语秽行、狂呼乱吼、凶拼恶斗。

    既然如此繁华,又没有官府的管制,所以在这石龙镇上自然会产生当家老大。至于是谁来做这老大,当然就是谁的拳头硬谁就说了算了。

    物竞天择、优胜劣汰、胜者为王,这是大自然的规律,对于这石龙镇居住的人们当然也同样适用。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而虾米只能啃点河底的淤泥。没有实力,就不要抱怨。而且,每个人还都要时时刻刻提防着不要被别人一口把自己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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