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玉舒神情淡淡,垂下手,望着千行风还以微笑道:“千帮主放心,自此后,你我两清!”
“三年等舒公子一句两清,当真让人心累。”千行风微微一笑,双手一拱道:“舒公子保重,在下告辞!”
文玉舒眼底浮现一抹光亮,嘴角微勾起一抹浅笑:“千帮主想与我后会无期,可有人……你却无法说再见无期呢!”
“千哥哥,你干嘛这么急着走啊?”璇玑丢下她亲哥哥,跑到千行风身边,拉着对方的胳膊摇啊摇,嘟嘴皱眉道:“千哥哥你别走好不好?我请你吃东西,御厨伯伯做的冰糖燕窝可好吃了,我带你去吃,你别走了好不好?”
千行风对此无奈一笑,苦笑看向那眸光狡黠的少年,沉重叹声气道:“你是不是每做一件事,都在步步算计中?真的非将人全都拉入了棋局之中,你才满意吗?”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千帮主,纵我算计的再精妙,可也难算人心。”文玉舒眼底含笑望着对方,微微叹气道:“可铁汉柔情,却最让人眷恋,这也是,为何千帮主明明那般严肃,还会桃花朵朵开的原因。”
千行风无奈笑道:“你这样工于心计,可是很难遇到真心人的。任谁,也不会愿意交一个随时都要防备的人为友。”
千亦蝶听了一会儿,总算大概明白了他们话中之意,她气恼的扬起鞭子怒道:“文玉舒,都和你说了多少回了?朝廷是朝廷,江湖是江湖,你不要总想着让他们拧成一股绳,行不行?”
文玉舒玉手握着那差点打在她身上的鞭子,转头看向怒瞪她的千亦蝶,她勾唇淡淡一笑道:“千大小姐此言差矣!放言望去,天国上下,只要是踩在天国土地上的人,皆为君王臣民。无论江湖人,还是朝廷中人,只要身为天国臣民,便都要忠君之心,为君效劳。”
“你……你强词夺理!”千亦蝶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她真后悔,当初怎么就眼瞎惹上这祸害了呢?现在好了,她哥哥为她赎罪刚清,结果又被这人,给弄个公主套牢她哥哥了。
文玉舒松开了千亦蝶的鞭子,她负手与千亦蝶正面相对,神情淡淡道:“千大小姐,你应该为你哥哥高兴才对!凡是能入得了我眼中之人,皆是聪明有本事的人。而千大小姐你……我不愿意娶你,就只因你不够聪明。”
扑哧!龙墨没忍住笑了声,这文玉舒也太嘴缺了,骂人都不带脏字。
千亦蝶恼羞成怒挥鞭子向对方,可鞭子却被自己哥哥半道握住,她生气不解的瞪向手受伤的哥哥。
千行风握着鞭子的手心流出血,他苦笑着对妹妹摇头道:“蝶儿,你这一鞭子可不能打在舒公子的身上,要知道,舒公子可是个记仇的人,你今日打了他一鞭子,来日他必会让你付利息付到哭。”
“得千帮主如此看重,是在下的莫大荣幸!”文玉舒抿唇无温度一笑,瞥眼见璇玑吓呆在了一旁,她笑着提醒了声:“璇玑公主,你千哥哥手伤了,你还不带他快回宫去,好好让御医给瞧瞧。”
千行风无奈一笑,松开了妹子的鞭子,偏头苦笑,看着那和他大眼瞪小眼的傻公主。
千亦蝶见哥哥跟璇玑公主走了,她气的一跺脚,手执鞭子怒指向某丞相道:“文玉舒,你……卑鄙!”
“芸生也说过,你无耻!”文玉舒淡淡回一句,眸光中笑意很是可恶。
千亦蝶气的小脸通红,大跨一步近前,高抬下巴怒视着对方:“文丞相什么意思?你卑鄙,我无耻,咱俩天生一对是不是?”
文玉舒低头看着比她矮些的千亦蝶,她微皱眉思考会儿,忽然轻摇头道:“不!你太笨了,娶了你后,我儿女智商会被你拉低的。”
“你……你这只黑心的狐狸,谁要和你做夫妻,那才是倒八辈子邪霉了呢!”千亦蝶生气就爱动手,她想伸手去抓对方的衣领,可自己手腕却反倒被人握在手中。
文玉舒一只手钳制着行凶的魔爪,一只手的白嫩食指,却轻挑起对方的下巴,低头凑近对方吹口热气道:“我心黑,也好过你脸黑。瞧瞧,一个女儿家长的黑黝黝的,那还有水灵可言?啧啧啧!想让芸生娶你,你还是先把自己变得白嫩嫩些吧!红心的黑天鹅。”
“你……”千亦蝶小麦色的脸上浮现怒气,一双眼睛喷火的瞪着对方:“文玉舒,你这么可恶,要是有姑娘愿意嫁给你,那她一定是瞎了双眼!”
“不劳千大小姐为我操心!我,一定不会没人要。”文玉舒松开了对方的手腕,转身向着古兰城走去,完全将七国使者和她的陛下,全给无视的丢弃在了炎炎烈日之下。
千亦蝶望着那从容离开的背影,她气的连连对空气狠挥了几鞭子,咬牙切齿怒吼道:“文玉舒,本小姐就等着你被人抛弃,你就算是成了亲,本小姐也要闹的你夫妻合离。”
文玉舒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话:“千大小姐请放心,若真有那一日,我一定会先休了负我的人。”
千亦蝶气了一会儿,也就不气了。和这只黑狐狸生气,完全是自找罪受。
龙墨抬手摸了摸鼻子,看向身边貌美的青琅公主,他心底竟然冒出一个可笑的想法。唉!要是这心机重的青琅公主,换成那天真无邪的璇玑公主,那该多好啊!至少,璇玑可爱又不会让他心累。
千亦蝶有气无处撒,便看向那一排的俊男皇族,没好气的瞪眼道:“你们这群人都瞎了眼,全都被文玉舒耍了,还傻傻的被其利用。真搞不懂,为什么那个冷冰冰的娘娘腔,就这么惹人喜欢?难道,真就只因为他有一张好皮相,就让你们这群肤浅的人,全都猪油蒙了心的看上了他?”
龙墨嘴角抽搐着,连忙为自己的清白解释道:“这位姑娘你误会了,本殿下只喜欢柔弱无骨的女子,而不喜欢那铜皮铁骨的臭男人。”
千亦蝶目光透着怀疑的瞧着龙墨,忽然紧皱眉头道:“可文玉舒并不是铜皮铁骨的臭男人,他身子软若无骨,肌肤滑腻如凝脂美玉,身上有着淡雅的清香,长得又绝色美艳,声音不冰冷的时候,那柔媚的可能酥人骨头呢!”
龙墨被她说的有点心动了,毕竟文玉舒长得好看是事实,肌肤雪白晶莹,身上香气淡雅好闻,声音冷冰冰的却也听着清润悦耳,这身子……看他纤弱的背影,那纤细的杨柳腰,怎么瞧都比女子还窈窕诱人。
千亦蝶一见龙墨露出色眯眯的笑容,她打了个冷战,嘴角抽搐一笑:“色鬼,你要真想吃了文玉舒,无论你之后成功与否,你都提前为自己准备好一口棺材吧!后会无期,保重!”
呃?龙墨抬头望向千亦蝶的背影,忽然感到四周冷气四溢。他不敢转头或眼神四瞄,唯恐自己看到谁的寒光冷眼。这个文玉舒有什么好的?怎么就让这两个人如此痴迷呢?
花若溪摇扇风雅,丝毫不在意四周的森寒冷气。在他看来,日头太烈,这些森冷的杀气,刚好用来降温去暑气。
在梦云雷看来,天国是个有趣的地方,人有趣,发生的事也有趣。
这一年在天国的八国相聚,有两个公主嫁了人,众人认识了一个有趣的丞相,一个高深莫测的绝美昏君。
☆、第一百三十八章:简单粗暴,才是王道
送走了七国的使者,某昏君便又开始准备纳妃了。
有一日,永寿殿中,母子二人饮茶闲聊。
洛雯嫣挥手屏退左右,看着悠闲品茶的儿子,她皱眉叹气道:“皇儿,你和母后句实话,将云国公主纳入后宫之事,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丞相的意思?”
“有分别吗?母后。”凤翥乐天依旧悠闲品茶,对于他而言,宫里多一个女人,无论是谁的意思,多了便是多了。
洛雯嫣对于这个儿子,她头疼的按着太阳穴,皱眉又叹气道:“皇儿,丞相年纪虽小,可心思却多,有时候看丞相做事,哀家也会迷茫,不懂丞相做这件事,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凤翥乐天总算放下了手中茶杯,他抬眼看向他愁眉不展的母后,唇边勾起一抹苦笑道:“母后不懂舒儿,朕也不懂!母后,你说,一个人活在世上总步步计算,会不会太累了?”
“丞相心思深沉,每做一件事,都不可能没有目的。”洛雯嫣对于那个走一步算十步的小丞相,心里有着佩服,也有着忧虑。对方太聪明深于算计了,她多怕天儿这痴儿,会被对方算计的输尽一切啊!
“母后,舒儿是没少利用朕,可她为朕所谋划的……远比利用多!”凤翥乐天心中有苦,可他无人可说,就算是他的亲生之母,他也不敢将心事对其全部吐露。
只因,母后最先成为了是一国之母,而后才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为了天国,将来她必会牺牲舒儿,不管他这个儿子会因此多痛苦,她都必会铲除于国有害的舒儿。
洛雯嫣以前总以为,儿子与她的疏离,是因为他们母子分别太久,所以才会生了疏离。可而今看来,她这儿子,从来没真心信任过她这个母亲。而她儿子唯一信任,却只有那个小丞相。说来,可真是可悲讽刺呢!
“母后,舒儿可以为朕死,死后也会为朕谋划好一切,为朕留下一个太平天国,为朕铺好一条康庄大道,让朕可无忧十载。”凤翥乐天苦笑的望着他的母后,他母后眼中一闪而逝的冷意,让他很是心寒。
母后,只因儿子信任舒儿,你便妒恨她了吗?那等你知道她是双凤之女,是否会不顾及儿子的痛苦,也会去狠心将她除去呢?
洛雯嫣不知文玉舒为她儿子谋划了多少,她严肃的提醒儿子道:“梦婉婷的家族,可能和云国有关。天国境内的细作,很可能是梦婉婷生前安排进来的。丞相再聪明,也根基尚弱,如有必要,你可去请你舅舅帮忙。洛家的背后,有陛下留下的一脉势力。”
“洛家?儿子知道了。”凤翥乐天起身作揖一礼,随之转身离开了永寿殿,只留下一道坚硬的背影。
洛雯嫣有些后悔纵容她这儿子了,当初要是她不因愧疚而纵容儿子,是否,今日他们母子便不会因为那个人,而生出如此疏离的隔阂了?
丞相府待客的花厅中,老爷子坐在主位上,左手下方坐着李季,他身后站着李晋元。
文玉舒走进来,便听到二位老人的笑谈声,她神色淡淡走上前,对主坐的爷爷作揖一礼:“孙儿见过爷爷,不知爷爷唤孙儿前来,是有何要事?”
文弘盛见小孙儿小脸有消瘦不少,他有些心疼的皱眉道:“舒儿,这段日子府里的诸事,让你劳心了。这不,李院长带着李夫子登门求亲,李夫子他……想求娶怡儿,你看这事……”
文玉舒微讶的抬起头,转头看了李晋元一眼,便又拱手面向坐上老爷子道:“爷爷是一家之主,子孙亲事,自然全有爷爷您来做主。至于孙儿的意见……李夫子为人耿直,李家一门正义,若怡儿能嫁给李夫子,那也是怡儿的福气。”
“在下不敢当,丞相谬赞了!”李晋元对于这位小丞相,心里有着敬意,也有着畏惧。
李季早知儿子和文和怡互有情意,他心里也是很喜欢那小姑娘的,可奈何天无眼,竟然让一个好好的姑娘家,遭遇了那样的惨事。
文玉舒见李季一脸悲愤之色,眼中有着一丝怜悯,她唇边扬起温和的笑意,拱手作揖道:“李院长如此明理,让人敬佩!”
李季可不敢承受对方如此大礼,他忙起身拱手回礼道:“丞相折煞老夫了,老夫万不敢当丞相如此大礼。”
文玉舒直起腰来,笑看着李季温和道:“李院长待怡儿如此厚爱,怡儿嫁入李家,定然会好好相夫教子,侍奉家翁!”
文弘盛望着那谦恭的小孙儿,他欣慰的眼中含泪。这孩子一身的傲骨,何曾对人折过腰,可为了怡儿,这傻孩子却官对布衣行此大礼。重情重义,忠君爱国,可却天不眷顾,注定少年早夭。
李季和文弘盛在花厅说着话,顺便聊聊两家小子丫头的大婚事宜。
李晋元随着文玉舒来到一座小院,见文玉舒走到进门的一排三间屋子前,抬手敲了敲门。
月夕听到敲门声,便看了那缩在绣床上文和怡一眼,转身出去打开了房门,对来人无声行了礼。
文玉舒带着李晋元进去,挥手让月夕退下后,她便走向了雕花隔断的里屋,见到床上的人儿,双目无神的抱膝缩在床角落里,她很是心疼的走过去。
李晋元随着文玉舒靠近床边,望着那苍白憔悴的人儿,他很是心疼的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想要去触碰对方青筋凸起的手……
文和怡双手紧紧的抱着双膝,对于忽然出现的男子的手,她惊恐的抬头瞪大了双眼,双唇不住的颤抖。
文玉舒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将文和怡温柔的拉倒怀中,手轻柔的拍抚着她的背,抚摸着她披散在背后的长发,温柔的低声轻语道:“怡儿不怕,舒哥哥回来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敢伤害你了。”
文和怡乖顺的依偎在对方怀里,僵硬的身子慢慢放松,一双手也知道握住对方的手臂,抬头也敢看向对方近在咫尺的脸,眼中含泪委屈的开了口:“舒哥哥……”
“好怡儿,那只是一场噩梦,我们慢慢把它忘了,好吗?”文玉舒在古代生活十五年,她如何不知,古代的女子有多重视名节。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了,她只能劝这丫头看开点,能好好接受李晋元的真心爱护。
李晋元一直以为眼前的这个少年,该是如他们初见时那样冰冷的。可今日的文玉舒,却似仙人堕入凡尘,有了人的气息,有了人的情味。
文和怡那日听到李晋元向提亲,一个胆小乖顺的小姑娘,竟然第一次发火把人赶出了门,一口拒绝了这门亲事。
文玉舒多少能明白些文和怡内心的想法,这丫头是觉得自己身子不洁了,所以才不想耽误李晋元,更怕李晋元真娶了她,会在人前人后被人取笑。
李晋元倒是有毅力真心,文和怡拒绝了他的求亲,他便也不让父亲和文家老太爷为难了,他自己个儿日日登门前来丞相府,那怕文和怡不见他,他也死心眼的在文和怡住的小院外站着,一等就是一日,水米不进,日日天黑才回家。
文玉舒望着那抹坚毅的背影,她不知该说这人脑子不会转弯呢!还是该叹这书呆子太迂腐守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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