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22-)
“叮铃铃”
原本安静的教学楼随着课间操铃声的打响，开始变得喧哗起来，教室门口一窝蜂的涌出一群人，你推我挤，好不热闹。
顾璟念和徐昂便在人山人海中艰难前行，刚出a班的后门，就瞧见沈卿从b班前面走出。
“好巧。”沈卿笑笑。
顾璟念朝她点点头，没多大感觉，倒是他身旁的徐昂一个劲的用手肘怼自己，他悄悄的拧了一下徐昂的腰，听见耳旁因为疼痛而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勾勾唇角回道:“是挺巧的。”
“那个……昨天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先走的。”尽管昨天已经在电话里面说清楚了，但是沈卿还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没等顾璟念回答，徐昂拍拍他的肩膀，勾肩搭背的接过话头:“没事没事，我们家璟念可不会那么小气，记恨人的，尤其是美人儿。”
顾璟念扶额，徐昂这个人呐，早知道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了。
“这是我同桌兼好友，徐昂。”顾璟念介绍道。
沈卿看向徐昂:“你好，我叫沈卿。”
“嘿嘿，我知道我知道，谁不知道沈大美女的大名，人好看名字也好听。”见女神果然与传闻那样平易近人的搭理自己，徐昂的激动差点语无伦次，在女神面前出了丑。
顾璟念觉得有些丢脸，一把捂住徐昂的嘴巴，任由他唔唔乱叫，就是不放手。
他拖着徐昂准备先行一步，开口道:“沈卿，昨天我语气可能不好，但是绝对没有怪你的意思，对不起啊，你别放在心上，对了。”顾璟念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在悄无声息中红了耳朵，“路漫漫的家我昨天找到了，麻烦你了，我先走了，再见。”
也不等沈卿说什么，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连拖带拽的把徐昂弄走。
沈卿上扬的嘴角，在顾璟念越来越远的身影中慢慢僵硬，她眼神阴沉了好几度。
“卿卿，你竟然认识顾璟念哎，真厉害”
沈卿回头，是同班的女生，她又扯扯嘴角微笑:“没什么的。”
女生们的惊呼与羡慕，让沈卿的心情又好了不少。
她用力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的盯住顾璟念离开的方向，总有一天，她沈卿不会再成为那个被可以随意忽略的人！
楼梯的转角处，顾璟念总于放开徐昂，他嫌弃的看着手上某人的口水，用力往他身上擦擦。
“卧草，”徐昂拧起被弄脏的衣角，欲哭无泪，“顾璟念，你恶心不恶心。”
顾璟念瞪了眼他:“你也知道恶心，还把口水弄到我手上。”
“谁让你捂我的嘴的，不让我跟女神说话，活该口水喷到你手上。”徐昂咧嘴笑，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顾璟念瞧他这个傻样，又把手朝他身上揩揩:“傻子，你怕是忘了，这口水是擦在你身上的。”
“哼哼”徐昂从鼻子里哼了两声，不高兴的嘀咕着，“你倒是好，有了大女神和路漫漫不够，现在还想要小女神，也不知道留一个给我。”
“瞎说什么呢，我跟路漫漫可是……可是兄弟，沈卿昨天才算正式认识。”他敲敲徐昂的脑袋，语气有些严肃。
徐昂怕他生气，连忙求饶:“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咱们顾大帅哥可是一心一意专情又专一的人。”
打打闹闹中，两人下了楼梯，徐昂却在转角处猛然撞上了一个人。
“哎呦。”许是撞疼了，他与被撞的那个人一起叫唤道。
对方个子不是很高，正好撞到了他的胸膛，他揉揉胸口，刚想问是谁的时候，在看清楚对方的时候，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呆愣愣的站在那里，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
徐昂看着眼前的人，与记忆里的那个很不同的，但是那个熟悉的脸庞与身影，却在和她不断的重叠，融合成一个人。他仍然有点儿不确定:“路……路漫漫？”
“才几天没见，就不认识你爹我了？”路漫漫轻揉脑袋，疼的她龇牙咧嘴，都差点飙泪，“吃什么长大的，胸口那么硬，跟石头一样，差点给我撞出脑震荡。”
一说这个，徐昂骄傲的挺挺胸膛:“我可是每天都健身的，风雨无阻，从不间断，知道胸肌么？知道么？我这就是。”
“难怪比女人的胸都大。”路漫漫瞟了眼，鄙视着。
“你……”
眼看他们两个又要吵起来，顾璟念一个头两个大，连忙制止:“打住打住，你们两个怎么一见面就吵一见面就吵，头都被你们吵疼了。”
徐昂委屈:“又不是我想吵的，你看看她，一天到晚哪像个女的。”
“什么叫我不像女的，我看你才不像男的。”路漫漫还击。
“你……”
还没说完，就被顾璟念打断:“少说两句，”他又看向路漫漫，“不是让你在家休息么？怎么来了？还有这头……”
此时的路漫漫不再是酒红色的长，而是老老实实的染回了黑色，头剪短了，齐刘海盖过眉毛，有点弧度，梢处被打了个卷，微微弯曲内扣，再配上她那双干净的可以一眼望到底的眸子，让路漫漫原本痞里痞气的形容，瞬间乖巧了不少，她虽不似沈卿与陈沫那般美貌，倒也是个上乘的长相，再加上路漫漫本身长的就很有灵气，就连古板的校服穿在她身上也显得顺眼的多。
路漫漫摸了摸自己才剪的短:“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只是……”
“好啦好啦，好看不就行了么？管那么多干嘛，我先上去了。”说着也不瞧顾璟念，便擦肩而过。
顾璟念也不留她，倒是徐昂现他们两人之间好像有些猫腻:“我怎么感觉你跟路漫漫有些不对劲啊。”
“什么不对劲，不也跟以前么。”顾璟念却是把昨天的事跟他说的，但是他与路漫漫的那个吻，却隐瞒了下来，“走啦！”他催着。
见他走的飞快，徐昂撇嘴也不再追问，跟顾璟念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自是知道他的秉性，如果他自己不想说，撬开他的嘴也没用。
多年之后，等到顾璟念再次回想起今日的路漫漫的时候，他才现，他从未问过，路漫漫是花了多大的勇气才下定决心，剪掉这头她养了很多年的长。
更不知道，那日他落荒而逃后，路漫漫整个人都僵硬的躺在床上，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晕染了一脸。
亦不知道，那天她坐在理店里，理师的手看着她的及腰长时，问她确不确定要剪掉，她颤抖了心，咬牙点头。
她感受着理师的手穿梭在自己的间，看着剪刀一点一点剪掉自己的长，没人知道，镜子前面的她，氤氲了双眼。
她剪掉长，染回黑色，穿校服，全都是为了顾璟念这么个人，她想让自己配得上他，想要与他并肩，更想让他的压力小一点，让他们之间的阻力少一点。
可是最后的最后，她输的一败涂地，甚至连翻身的勇气都没有了，那个时候，她站在楼顶上，看着万家灯火逐一亮起，她想，她毕生所有的勇气恐怕都用在了她立下决定的时候用光了，以至于她没了力气翻身，更没了胆量从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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