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2-)
出了巷子，橙黄色的灯光照在路漫漫和顾璟念身上，让他们的周身都晕染的泛黄，像是年代久远的一幅画，在时间的长河中，覆盖上了一层黄沙。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顾璟念侧过头看向路漫漫道。
路漫漫闻言望去，这时才算彻底的看清了他脸上的伤口。
嘴巴旁边红肿了一大片，还冒出丝丝血迹，眼角处更是青紫的的呈了黑色，若是再偏一点点，那只眼睛怕是要废了。顾璟念本身就白，伤口在他脸上显得触目惊心。
路漫漫拉住顾璟念，然后伸手碰了碰他的伤口。
她的手很冰，像是一块铁，顾璟念握住路漫漫的手，揣进口袋里，又瞧了瞧她身上的红色小短裙，以及裸露在外面的雪白的大腿，有些不满，责怪道:“这么冷的天，穿的跟夏天一样，瞧你手这么冷，这样下去迟早会感冒的。”
路漫漫怔住，这是自那件事以后，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她。可能是顾璟念的语气太过温柔，路漫漫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湿润，便任由他牵着她前行，过了好半天她才小声的说:“对不起，谢谢你。”
尽管她声音小如蚊蝇，但是因为两人挨得几近，顾璟念倒是听得了一清二楚，他用眼角扫了眼路漫漫，见她面上因道歉和感谢显现出来的别扭，顿觉有些好笑，便出口逗她。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好不好？恩？”他话音里的那个“恩”字是上音调，又夹杂了他略带沙哑的声音，于是就有了一种古惑人心的感觉了。
路漫漫差点没把持住准备再说一遍的时候，抬眼却见到了他眸里的戏虐时，瞬间明白了过来，恼羞成怒的踩了顾璟念一脚，然后从他口袋里抽出手，快步离开，将顾璟念狠狠的甩在身后。
顾璟念疼得龇牙咧嘴，没来得及跳脚，又见路漫漫走远了，连忙一瘸一拐的追了上去。
“喂，你走那么快干嘛？”顾璟念气喘吁吁。
路漫漫见他狼狈的样子，有些得意:“你管我。”
“要不是我管你了，先前在巷子里你还指不定会被那伙人怎么样了。”
路漫漫自知理亏，但又好面子，嘟着嘴，朝顾璟念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顾璟念摇头，无奈，虽然是一副小太妹的装扮，说到底内心还是个小女孩。
“诺，我到家了。”路漫漫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栋居民楼。
顾璟念看了眼她指的那栋楼。
是幢老式居民楼，不高，只有五层，有点破旧，依照a市近两年的展，这栋楼估计再过一两年就要拆迁了。
“进去吧。”顾璟念含笑道。
路漫漫点头，转身朝居民楼一步一步走去，在来到楼梯口的时候，她猛然转过身朝往回走的顾璟念喊道:“喂，我叫路漫漫。”
远处的少年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看向她，瞳眸里溢出笑意，声音温柔的不像话。
他说:“我知道。”
不知怎的，路漫漫突然红了脸，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底开出了花，璀璨夺目。
“那你路上小心。”说完她也不要再看顾璟念，匆匆的低头跑了上去，却又在楼梯转角口的窗户上，她偷偷探出头看着顾璟念走远。
很多年后，路漫漫仍然记得他们第一次正式接触的那天，顾璟念身后那片天幕里耀眼的星光，以及那个披星戴月的少年。
而那句“皎如玉树临风前”在顾璟念面前，也不过如此。
顾璟念见她这副冒冒失失的样子，生怕她摔倒，本想让她注意安全的时候，路漫漫好像脚下生风一样，一个转眼人就不见了，他笑笑，转身离去。
没错，顾璟念是认得路漫漫的，去年她以低于他一分，仅次于他，全年级第二的成绩考入a市第一中学，后来不知道路漫漫生了什么，从优异生变成了不学无术的差等生。
路漫漫闹得a市第一中学人尽皆知是在去年高一军训的时候，不是因为她美得不可方物，而是因为她敢于在军训时不穿军服，却穿着一条短的可以看见内裤的小红裙，然后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在教官面前跳热舞，一边跳一边朝围观的人抛媚眼，并且还公然**教官。
虽然最终的结果是路漫漫受到学校严重警告，但她也因此成了一中百年难得一遇，用这种方式一战成名的传奇人物。
路漫漫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客厅里黑漆漆的，母亲林美琪怕是已经睡下了，她庆幸的笑笑，终于可以不用听她恶声恶气的说话了。
她轻轻的脱了鞋，小心翼翼的不出一点声音的往自己的房间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客厅的灯明晃晃的亮起，长时间在黑暗中呆着，路漫漫一时半会没适应过来这刺眼的灯光，好一会才眨巴眨巴眼睛可以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呵，还知道回来啊。”
耳边传来林美琪的讽刺声，路漫漫闻声而去，就见林美琪坐在沙上看着自己，那双眼睛恨不得把她的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路漫漫不以为然:“不过才十点半而已，你平时跟那些野男人混到三更半夜我也没说你什么。”
林美琪一听，气的浑身抖:“你这个白眼狼，老娘养你这么大，是让你来教训我的？”
“你跟你那个没良心的爸一样，都是什么东西。”
“他不管我们，丢下我们跑了，你什么时候学他，一样跑掉不回来啊！”
“我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还给你花钱，这些钱我用来养条狗，狗都比你管用。”
“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还不死！”
路漫漫听得很烦躁，“砰”的一声关上房门，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任由林美琪在外面拍门吵闹。
终于林美琪不再吵闹，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路漫漫总算是松了口气，她盯着床头柜上的照片呆，照片只有她与林美琪两个人，原本是一张全家福的，可是自从父亲路江宇走过后，家里的一切关于他的东西都被林美琪处理掉了，这照片也是被她撕掉了。
“唉。”路漫漫深深叹了口气，“真是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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