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王爷办事的人多了去了，拿不出诚心就回吧。”司先生端起茶杯，“送客。”
几个人架着夜绍维，连扶带拖的送到大门口，“请回吧。”
夜邵维愣愣地站在司先生门口好一阵，方才下定决心，转身上了轿，“去玄武大街。”
蓝色的粗布轿帘被翻了下来，盖住了夜绍维阴晴不定的脸。轻软的轿子一路无声的穿过大街小巷。路过最繁华的长安街的时候，夜绍维突然叫停了轿子，下车付了轿钱，盯着长安街头展出的白蛇看了好一会，顺着长安街一路往回走。
长安街道上什么都有，夜绍维皱着眉，顺手买了些小食，又抓了一包药，拿油纸裹了塞在怀里。一路上还遗漏了一些物件，又折回去两趟，走着走着，突然听见一个抑扬顿挫的声音，却是个说书的，正在讲族里二房的小七，“……这夜氏也算是北原说得上名号的一个宗族。咱们今天说的这个状元郎啊，乃是夜氏高祖次子后裔，一脉单传。本来夜家一家在京都也不是什么响当当的人家，倒不料出了状元郎这么一个天才人物，三岁能吟，五岁能文，这才十七岁就连中三元，高中状元。什么，你说兖州柳家？嘿，那能比吗？那一位，锦衣玉食，要什么没有，要知道这状元郎可是七岁上就没了爹妈，一个人撑着一个夜家就到了现在这个……”
“唉，小七。”
夜绍维正心烦，听见这个更觉得堵得慌，连忙顺着人潮挤出了长安街，拐到了玄武区。
玄武区小巷繁多，纵横交错，沿着一条封闭的小巷一路走到底，此处有一栋不大的别院，正是京都有名的少年状元夜安梦的别产。
夜祁氏正端坐在房中等待，她是夜安梦曾祖兄弟的妻子，夜族四房实际掌权人，年岁已经大了，此次上京乃是为了求医来的。今日看起来，她面色虽然蜡黄，却也掩盖不住面下的笑意盈盈。
“祁奶奶今天看着气色不错。”侍女们含笑说道。
夜祁氏也颇为和蔼的点点头，示意自己的陪嫁给几个侍女递上红包道，“嗯，今个确实感觉轻快许多。都去吧，秋妈送送几位姑娘，这几日来可是一直都麻烦她们了。”
夜家过来帮忙的几位侍女连忙推辞：“祁奶奶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姑娘们都用了心，拿着买点胭脂水粉，姑娘家总要打扮的。”秋妈一定要塞上去。
“婢子们谢过祁奶奶好意，祁奶奶是主子族中长辈，婢子怎么敢收祁奶奶的东西。还请祁奶奶不要为难婢子。”侍女连忙告退，一下子便散去了。
夜绍维进到房中时，房内除了夜祁氏已经没有别人了。夜祁氏沉着脸劈头就是一句，“都给了吧。”
“给是给了，没有收的。”夜绍维闷闷的回到，“我按娘的意思说了，是感谢他们近日的方便，但是他们都谢过好意，东西倒是不收的。”
“哼。”夜祁氏怒哼一声，“还不是你没出息。至今还是白身，如果家里有个官身，这些个下人岂敢这么看低我们！”
“是。”夜绍维不敢反对。
“今日去见王爷……”夜祁氏问道。
夜绍维一脸哀容：“王爷是见不着，倒是见到了一位司先生，说是王爷面前的红人，可是开出来的条件比之前还多。”
“多了什么？”
“要家里的那件……”夜绍维迟疑着说，“说是，东西要留着也行，到时候，不仅事情办不成，恐怕……”
“那就给。”
“可是娘，这个代价太大了。”
“代价……哼，放在屋子里也不过是个死物。要是敢拿出来，那一定是死路一条。不过交出去就不一样了。我还怕王爷不要，现在他肯开口，那是最好的。”
“可是……可是……”夜绍维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
“可是什么。”夜祁氏不耐烦的开口。
“……还要把那位……”夜绍维往主宅方向比划了一下。
“他们要……”夜祁氏一愣，拍案而喜，“好。更好。我正愁这事呢。”
“可是娘，”夜绍维愣愣的，“我路上听到说书的说到小七，他可不仅仅是考中状元这么简单。家族里如果有这么一个天才，提携一二，怎么都比王爷可靠吧。”
“你懂个屁。”夜祁氏死啐一口，“七小子锋芒太露，就是不得罪人，也非死不可。”夜祁氏意味深长的盯着似懂非懂的夜绍维道，“你要知道，没有天才的夜家和有一个天才的夜家，哪个更好掌控，哪个更受信任。”
夜绍维心下凛然。
却听着夜祁氏继续说道，“小七不是我们房内的，怎么可能跟我们一心，再说，就小七这身子骨，本身就是有一天熬一天的主，提携这事，有个官身就够了，绑死在北彦王这条船上，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天才，哼，他若真是天才就做不出这找死的事来！”
“可……”夜绍维还是很犹豫。
“还可是什么！”
“外面都传小七是文曲星君，劈死过白蛇的。”
夜祁氏手抖了一下，“胡扯。不是说他是扫把星，克死父母的么？”
“可是外面现在都说是因为神仙的父母不好做，提前接上去享福了。那条蛇现在还挂在长安街头给人看呢。”
夜祁氏惊疑不定，“真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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