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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游街

    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友上传)

    相传不周山是人界唯一能够到达天界的路径,但不周山终年寒冷,长年飘雪,非凡夫俗子所能徒步到达。

    昔者,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

    天倾地陷暂且不提,只是自此之后,人界通往天界的路径已绝。

    周皇二十五年,春

    昏沉沉的天上,挂着一轮赤红如血的太阳,映照着地面上一片黯淡,正是初春时节,大地之上一片枯槁,土地皲裂,树皮无存,赤野千里。

    一骑绝尘而来。

    未及跟前,只见马上一人栽下,马继续向前奔跑,还没出百步远,就颓然倒地,黑压压的人群一拥而上。

    京都中,黑压压的人群挤在道路两旁,喧哗声掩盖不了喧天的锣鼓,两列军士执旗开道,两旁百姓引颈相望,原来是新科状元郎领着榜眼、探花和诸位进士,从金銮殿出来游街了。

    为了更好的选拔人才,周皇二十二年,重开科举。

    同时为了鼓励诸位士子参与科举,周皇特别恩典,在金銮殿传胪唱名,钦点状元、榜眼、探花和诸进士。并特赐诸位进士游街荣耀。由新科状元领着诸位进士拜谢皇恩,一路顺着长安左门而出,经由太和门、泰安门、端门、承天门到承恩门,遍游京都主街,以激励天下士人努力进取。

    夜安梦手捧钦点皇圣诏,足跨金鞍朱鬃马,前呼后拥,旗鼓开路,颇有种“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得意。他一手牵引缰绳,一手抚上胸口,那儿,在衣襟里,有一枚花色复杂的徽章,静静的躺着。

    时间很紧。

    不过还好,自己还算年轻。

    后面一骑,挤开一排维持治安的兵士,急急赶到夜安梦身边,拦住夜安梦说了些什么。

    满街喧哗,夜安梦是半字也未听清,“什么?”

    那人抬高音量又复述了一遍,怎耐街上正是热闹,旁边的榜眼荀孟况凑上前来想替那人说几句,也是听的不甚明白。

    来人急了,扯着夜安梦的衣袖指向背后五凤楼方向。

    夜安梦转过头去,连忙将还没出口的“无礼”咽下。五凤楼上彩衣飘然,众星拱月,不知是宫中哪位贵人。这扯住衣袖的,不用说定是宫中执事了。

    探花姚任幼也凑到了身边。他费力的大声嚷出,“那是祁太妃。不朝失礼。”

    榜眼荀孟况也学了个乖,大声嚷嚷,“回头朝见,乃是主动朝见。……亦是失礼。”

    姚任幼接过话茬,“状元公,吾等唯君马首是瞻。”

    看见状元榜眼探花都缓下来似乎在说什么,街上围观的百姓逐渐消了声,有机灵的往五凤楼方向看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纵有那好事者,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贵人,便自觉住了嘴。

    街上声音渐消,来人抹了把汗,大声说道,“太妃口谕,请状元公朝见。”

    大家都看向夜安梦,看他如何处置。

    榜眼荀孟况和探花姚任幼俱是世家出身,此类事情经历的多了,自然知道如何处理,此时却闭了嘴。只因这状元夜安梦不过是个小官僚的子弟,年方十七,竟然连中三元,一举夺了诸位士子光彩,莫说诸位进士心中不大服气,想试试深浅,就连市井小民也期望看看这位少年状元,是否真的如此天才。

    夜安梦方才虽然没有听太清晰姚孟二人的话语,但是也大致明白过来,太妃是想命他重新走回,让她一观。不朝见太妃是有罪的,但状元游街都是有进无退的这且不提,若是把头掉转过来,则是变成他主动来看太妃,更加失礼。

    夜安梦立即把马头勒住,把纱帽倒转过来,两手弯向脑后,反剪作揖,头朝后仰着,动了三下,作为“三叩首”,并说:“臣新科状元夜安梦,向太妃娘娘请安,愿娘娘千秋,千千秋!”

    满街静了须臾,看着夜安梦正回衣冠,如梦初醒般闹腾起来。不少人大嚷,“好一个状元公。”

    祁太妃端坐在五凤楼,看夜安梦做此怪状,也是愣了一下,身边就有人捂嘴笑了出来,“姑姑,确实有点意思。”

    祁太妃亦笑了起来,拿帕子掩着嘴,“真是个俏皮的。”调笑了几句,祁太妃拿下帕子,“可是看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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