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路普斯这样的提议，亚德洛当然是讶异极了。玄界小说网一直跟在他们身旁的赖托利斯则是抱着手，露出鄙视的神情。

    「就知道你这傢伙对小洛打歪主意之前就跟你说过编了也没用，其他人又不会用不要骗我的学生做白工啊，可恶」

    路普斯见亚德洛没有应话，这就接着解释道：「我知道编着教科书对一个学生而言很困难，所以我会尽量帮忙。一直以来，这门法术的相关记载都太零碎了，如果能有一本详尽的刊物来呈现的话，对魔法的研究会很有帮助。」

    「其实，这工作困难与否是其次，最主要还是嗯」亚德洛措辞了会儿，最后还是认命地说了跟赖托利斯差不多的结论。

    「会用死术的人那麼少，就是做成了课本，似乎也没有用处」

    巨狼勾起嘴角，听起来像是轻笑了一声。

    「会想做这本书，并不是为了要教导大家如何使用死术，而是想藉专业的剖析来替这门法术平反。因为不能理解，所以多数人都对这门法术有偏见，觉得它太危险、不该存在。但你我都知道，危险的永远不是法术本身，而是施术者的心。再怎麼无害的法术，若在错误的时机使用，带来的危害都是一样致命的。

    「我不认为我们应该去害怕某种魔法，而是谨慎地看待每一种魔法才对。所以，如果能有这麼一本书，清楚写下有关死灵法术的一切，就能让大家用正确的眼光看待它。」

    亚德洛仔细咀嚼着路普斯这番话，也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在与赖托利斯学习死灵法术的这段期间，亚德洛知道了这门法术的特殊之处，也理解到它并不「黑暗」。这确实是一个牵涉到生与死的法术，但更深入去探究的话，或许也能说这是一门牵涉「灵魂」的法术；它并不只是运用在死灵，生灵也一样能受影响。

    但这样的法术太过强大、复杂，想要驾驭它是十分困难的，确实能将它视作一门风险极高的法术，而且「反噬」的后果未知。

    是的，一道魔法是必须以两个面向来解读的，一是它成功时所带来的效果，二则是它失败时会造成的反噬。

    对一个魔法师而言，要学习的不只是魔法和它的功效，更应该学习的是失败会有什麼后果。

    不幸的是，这样的知识累积大多是建立在前朝烈士的悲剧下。若不是有人在法术失败时发生惨案，其他人也不会晓得它的反噬作用很强。

    曾有一派魔法师想以理论来推导各种魔法的反噬状况，但能预估的范围很小，顶多是自然元素类的单一法术能较精準地预测，对其他更复杂的魔法还是束手无策。

    死灵法术的书面记载极少，亚德洛都是从赖托利斯那裡得到结论，但赖托利斯也是从他的老师佩李莫亚那裡听来的，一脉相传的资讯也不晓得可信度到底够不够高。

    亚德洛能理解路普斯的构想，如果死灵法术可以从这种只有一小部份的人接触过的情况下被「解放」，引来更多的讨论，对它的理解就能更全面，一併破除那些流传已久的谣言。

    亚德洛甚至忍不住想，假如能云集各方人士来研究，说不定有一天就能找出原因来解释，为什麼只有少数人才能使用死灵法术。

    又或许，每个人都能使用魔法，只是没有找对入门的方式而已。

    想到此处，亚德洛也不禁对此感到跃跃yu试，觉得这个提案非常有建设x，没道理拒绝参与。

    然而，有人却不这麼想。

    「每个人，认为的正确，都不同，没办法，用这麼简单，的方式，就说f，和自己看法，歧异，的人；或是，改变一个，被人视作事实，的事。」向来都被当成背景的希瑞思忽然开口道，这让亚德洛、路普斯、甚至赖托利斯都是一愣。

    「所以你认为不应该写这本书」亚德洛不太明白地追问道。

    「不，我的意思是，为什麼，你们，会认为，没有人，写过，这样的书」

    希瑞思这问题一出，在场的人都震了一下。他提出的疑问听起来很简单，却让人难以回答。而且，还同时指出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自古以来，死灵法师是很少，但这之中难道就没有人，尝试过把这门独特的法术记录下来

    为什麼一直以来都只有残缺的笔记，以及靠着死灵法师自己口耳相传的讯息，却从来没有出现一本记载完整的指引书，方便他们学习

    一个按理来说应该存在的事物，事实上却不存在，那是否表示这之中有着他们没有察觉的问题或隐忧

    「希瑞思说得对，这个提议的确太鲁莽了些。」路普斯最后竟是这麼说道。「关於死灵法术，还有太多需要考虑的问题，编着的事就先作罢吧，我会回头再想清楚些。」

    虽然路普斯的口气一向都是那麼平淡，但亚德洛与他相处的时间也算长，所以不难看出对方的神情有点懊恼。

    「教授是不是发生什麼事了」亚德洛小心翼翼地问道。不过他觉得自己的直觉应该没有错，路普斯会赶着一大清早就跑来跟他说这件大事，应该是出了某种变故，所以让他有些焦急地想做点事情，试图改变些什麼。

    被亚德洛这麼一问，路普斯陷入了沉思，大概是在考虑要不要和学生谈论这样的事，但某个一般人看不见的傢伙却是洩了他的底。

    「他昨天去跟学院高层还有王族开会，肯定又被欺负了，所以心情差。」赖托利斯一脸不耐，用嫌恶的语气续道：「那些人超讨厌，都一把年纪了，却老ai搞小圈子、分派系，然后相互挤来挤去，真y稚。但更y稚的是这傢伙，y是要跟所有人都聊不来，酷得很；那些派系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排挤他。」

    果然，路普斯沉默半晌后，终於语重心长地说道：「王族跟尤倪斯有些政治方面的纠葛，他们一直试图要颁订明确的法条来规范魔法的使用，但因为他们不瞭解魔法，所以法条的内容仍然需要与魔法师们协商」

    「然后，有人觉得应该立法禁止负面法术，尤其像死术这种的，但教授认为问题不是出在法术的使用，而是出在魔法师本身，所以设立这样的禁用法条根本没有意义，对吧」亚德洛接了路普斯的话续道，因为他只听了开头就晓得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见路普斯的眼神有点诧异，亚德洛这便连忙解释道：「之前听赛罗先生说过，所以知道有禁用魔法的事。」

    「其实考虑到新王族的立场，他们对魔法反感也是人之常情啦。」赖托利斯也在一旁答腔，但表情看起来充满鄙夷。「不过啊，我跟路的看法一样，设立这种法条根本一点用也没有想用叁言两语就规范魔法作梦会快一点。」

    赖托利斯说的那段歷史背景虽然离亚德洛不远，约是十叁年前发生的事，但因为他生长在偏远的乡间小镇，受到的影响不大，所以对整件事的瞭解也很浅薄。

    「路普斯教授，编课本的事，我觉得蛮好的，也很乐意帮忙，所以先别这麼快下定论，让我跟我的死术教授沟通看看，之后再和你讨论，可以吗」亚德洛最后也只能这麼说道，至於政治的部分，他一个小小学生是一点忙也帮不上的。

    「啊，那位不愿透露身分的死术教授吗」路普斯露出饶富兴味的眼神。「请他务必分享他的高见，这对我们的研究会很有帮助。」

    「哼哼，堂堂学务长也有求教於我的一天就让你听听我有多少高见」赖托利斯在一旁笑得猖狂，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路普斯根本就听不见他的回应。

    眼见头顶的日光逐渐烈了起来，路普斯知道亚德洛差不多要回去準备上课，所以没再把人留下来多谈，自己也回头处理繁忙的事物去了。

    亚德洛这时才意识到，身为学务长，要管理的事情那麼多，但路普斯总是一个人默默做事，也很少看他会与其他教职员──虽然学院大半的教授都曾经是他的学生，但彼此间不怎麼亲近──有所j流，真是匹货真价实的孤狼。

    难道这是因为赖托利斯说的，所有派系都排挤他，所以他的身影才显得如此孤单的吗

    「因为那傢伙是个惹人厌的老顽固。要知道，择善固执和冥顽不灵只有一线之隔啊他怎麼就觉得自己像狼了明明就是头牛。」赖托利斯一眼就看出亚德洛在想什麼，这就忍不住调侃道。

    闻言，亚德洛终於把压在心裡已久的问题拋出来。

    「赖托利斯教授，你跟学务长是朋友吗」

    虽然赖托利斯的x格外放，本来就很容易和人热络起来，不能排除他其实根本与路普斯没什麼j情，只是擅自装得两人是熟识。

    但亚德洛坚信，这两人以前肯定很要好；尤其听他们上课的时候更有这样的感觉，因为两人常对魔法有类似的见解，顶多用不同的方式比喻罢了。

    「哈，才不告诉你，免得你这好奇心旺盛的小鬼跑去查我的底细。请让教授保持他的神祕感，谢谢。」赖托利斯对亚德洛的x格可瞭解了，就是那种对自己有兴趣的主题能废寝忘食去研究的傢伙。要是真让他起了兴致去翻查一个人的过往，说不定连祖宗十八代都能找出来。

    「不然我晚上就去宿舍捣乱，让你们的寝室变成凶灵套房」幽灵老师决定加上要胁，全面遏止学生调查自己的底细。

    「你们，绝对是，朋友，超级好朋友。」一旁的殭尸使魔很乾脆地下了这样的总结。

    赖托利斯和希瑞思互瞪了会儿，这才忽然道：「哎，被你们闹得，我差点忘了来找你做什麼。」

    「嗯有什麼事情吗」亚德洛心想周五才上过课，总不会周一就要验收他上周的学习状况吧他还有j道法术还没记熟呢。

    赖托利斯露出狡猾的笑容，看得亚德洛都mao骨悚然了起来。

    「先来跟你预告一下，这一周，咱们要来校外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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