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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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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代理编辑某扬

    随伯禄惊讶地看着四季婆婆,满眼的震惊和惊惧,她如何得知的这些事情

    四季婆婆依旧很悲伤的样子,她转头看下不远处,向正在接待祭拜者的奉游儿点点头,奉游儿冲四季婆婆致意了下,继续忙着手里的工作,他从来是个懒人,可是这次主动请缨帮忙。当悲伤抑制不住,只有用做事来表达了。

    “随知意帝堂秋这些孩子,从出生就被乐灵岛注意了。这些年,乐医岛的人才也算青黄不接,到达乐圣的人越来越少,我们也在想办法,可惜,人才总归太少。随知意那么高的天分,我们自然也要研究他的基因体。那个结果是岛主无意发现的,岛主他的意思是,假如找到随知意,或者随知之,希望可以从他们当中找出继承人,所以随族长还是不必害怕。”

    随伯禄眼神闪了一下寒光,他看下四季婆婆:“您知道,我是二岛主的人。”

    四季婆婆笑了下,在灵堂,原本,她是不该笑的,这种笑容像是在讥讽什么一般:“您不知道吗如今三位岛主格外的团结,亲如一家。”

    随伯禄张张嘴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下四季婆婆。乐灵岛内部派系之争,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时间段是几百年。上下三位岛主从来就未曾一心同体过。

    四季婆婆微微摇头:“不要怀疑,这是真的,因为,他们忽然发现,有了强大的外敌,所以现在感情很好,亲如一家。”

    “外敌”随伯禄嘴巴唠叨了一下,隐约着抓住了什么。

    “是啊,外敌,有种不和谐的风吹到了海面,虽然海底依旧平静。就像这次把我们封在小店市,以前的吴岚政府是万万不敢的。随族长,融心不是唯一的乐者了,有风出现了。”

    随伯禄腾地站立了起来,身后的折椅哗啦一声倒在地上,前来拜祭的人猛地回头看他,一脸惊讶。

    四季婆婆冲大家抱歉地笑了下,带着震惊的随伯禄离开了那里。

    “几百年前,有风不被当权者需要,所以当权者帮助融心消灭有风。几百年后,融心的势力波及到了权利核心,所以融心成为了不和谐者,对吗”帝堂秋手指在茶几上敲来敲去,一些奇怪的节奏被敲打出来。

    华莱西亚为难地咬下下嘴唇,她的行礼就放在不远处。海岸上,一条来自人鱼遗族船只停泊在那边,那是来接华莱西亚的归家航船。

    “堂秋,我们这个种族的人很少,就像你们四大家族,就像乐灵岛那些看不到的力量,就像那些消失的乐者种族,大家各自有生存方式,我不怕死,可是族长婆婆说,这次实验兽事件,根本是一场来自乐医的派系之争,我不得参加。我,很抱歉。”

    华莱西亚说完,有些烦躁地坐回沙发,一向个性如男生的她,此刻颇为女气,眼眶边缘竟然泛起了红色,她咬咬下嘴唇:“那个该死的鼓手,消失了有十二年了吧”

    “恩,快十三年了。”帝堂秋拍下她的手背,这个时候离开,他不怪她,遗族本身就是微小的力量,她们奉行的生存定律就是谁强大依附谁,这是她们生存的秘诀,谈不上背信弃义这一说。帝堂秋只是觉得很难过,从华莱西亚第一天入校,他她们五人就亲密无间。

    建立一个可以和乐灵岛抗衡的新世界,这个幼稚的誓言就是那个时候发下的。帝堂秋微微闭起眼睛,眼睛里浮现的是四色花下五个幼稚顽童抚摸着自己的胸口,他们幻想着不存在的花神,发着幼稚的誓言。如今,他总归要守护不住了吗

    “我就不送你了,假如有命,帮我跟那两个混蛋说,帝堂秋鄙视他们,因为他们违背了誓言。”帝堂秋伸伸懒腰,拿起沙发一边的披风,转身要离开。

    “堂秋,你要小心,那股,那股看到不到的风已经吹到海面,婆婆的占卜,从未出过错误。你要保重。”华莱西亚的眼泪终于滑下。

    “好,谢谢。阿亚,你也保重,不要等了,找个好男人嫁了吧。”

    帝堂秋拉开房门离开

    华莱西亚的眼泪山洪一般泻下,再也按捺不住。

    鱼悦不在家中,他清醒后一言不发,只是每天很安静地去海岸那座等待的礁石上默默地观望着。

    “就知道你到这里了。”随着一声带着叹息的语调,鱼悦知道,榔头来接他了。

    榔头站在礁石上,看着远处的海面,从远处的海风中吹拂来一些属于大海的味道,他伸开双臂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可以看得很远。”

    鱼悦没有说话,他的手里拿着那只扁扁的酒壶,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着。从清醒开始,他就一言不发。一种无力感,压抑不住的悲哀的无力感时刻笼罩着他。

    靠着礁石,榔头慢慢坐下,他从随身带着的保温壶里倒出一些热的东西递给鱼悦,鱼悦摇头,榔头无奈,自己端着喝了起来:“你在绝食,这很傻。”

    鱼悦没吭气,眼神很呆滞。

    “知道这些东西是谁做的吗”榔头端着杯子喝了几口说。

    鱼悦没有说话,依旧看着前方。

    “一个老婆婆送来的,她说,奶奶去了,作为老街坊,她们有义务照顾你。她没把你当成那些高高在上的乐医大人,他们只是单纯的想做些什么,所以这几天,一直是那些老街坊来送饭的。哦,整理奶奶的遗物,我发现了这个。”

    榔头从怀里拿出一张旧照片递给鱼悦,鱼悦眼球动了几下,接过那张旧照片。

    照片里,鱼家奶奶年轻,漂亮,幸福。

    “我们答应的啊,要去找奶奶的亲人,如果可以,希望可以一起生活。奶奶她怕你寂寞吧。”榔头侧着头,和鱼悦一起看着鱼家奶奶的笑容。

    鱼悦放下酒壶,抚摸着那张发黄的照片,他先是叹息了几下,接着肩膀颤抖了下,一阵海风袭来掩盖不住慢慢喷发的嘶哑哭声

    “好了,好了哭出来就好了就好了”榔头搂着鱼悦,轻轻拍打他的背,他知道,这次真的是无法走脱了。

    小店市的旧街区,过去这里是城市最热闹的街区,许多店铺开在这里,婚纱店,首饰珠宝店,特色小吃店,人们在此进行人生的周而复始。如今,这里依旧人迹罕见,戒严令依旧在,只不过巡场的士兵却不在了,几天前,在这里守护它的最后士兵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街区边,不知道谁采集来了一些野花和青色藤蔓编制成的花环,就祭拜在地当中,一阵风缓缓吹来,花环松开,从海面席卷来的风卷着发黄的野花翻滚着,翻滚着,一直翻滚进了一条小巷子。

    小巷子里,依旧安静,破裂的水管里,细小的水柱滴滴答答地从小巷的一座旧楼上流淌下来,水质很干净,透明,白色,这些水滴汇集在一起,慢慢流泻下来。在水滴坠落地面的刹那,一张干涸的嘴接住了它们。

    野花翻滚着,一直翻滚进地面上的水洼,干渴的花瓣被水滋润,已经曲卷在一起的黄色花瓣缓缓地再次铺开。

    一只巨大,非常巨大的手,对,这是手,五指齐全,它非常大,最起码是人类的四五倍。

    爪子向前巴拉了几下,显然,从指甲下猛地闪出的利爪无法完成抓这个动作,于是锐利的钢抓缩回指甲缝,大拇指犹豫了一下,它向前伸展,按住花杆,小花从水洼不情愿地被拖了出去,留下一排水渍。

    大拇指无奈地在地面划拉了几下,接着无名指犹豫了很久,缓缓伸出,大拇指和无名指终于会和形成了“捏”这个动作。

    小花被捏了起来,透过水帘的七色光映照的身影,那是一个和人类如此相像的一个身躯。它赤裸着,皮肤是苍白的,它的双腿直立,屁股后却拖着保持平衡的大尾巴。因为善于攀爬,它的手臂很长,它在学习着,观察着,即使它的脑袋依旧看上去和它的母亲如此相似,不过阳光下,观察小花的大眼睛里,压抑不住的情感流泻出的光如此明亮。它在笑,在欣赏,它觉得花是美的,所以它笑了,笑代表愉快

    榔头和鱼悦慢慢从山崖那边返家,田葛站在小楼的外面,他的伤依旧在,只是不再想打石膏了,他必须站立。

    “您好,我带来了这几天的给养,帝生说,我这张脸还不招惹这里人讨厌,所以就派我来了。”田葛微笑着看着归家的人。

    鱼悦犹豫了下,发现自己被纳入了脾气古怪,性格孤高这一奇妙的行列里。

    “哦,谢谢你,进来吧。”榔头推开小楼的门,这里原本也是田葛的家。

    田葛看下身后,几位军警扛起地上的给养,慢慢踏入小楼。田葛站在门口看着那几排柜台,柜台的油漆还是新的,只是货物已经卖光了。

    “几天前,我来过这里,中心区事件后,我是第一批到的,当时这里还有一些货物卖,正好我有些零钱,所以,我得到一个非常意外的礼物。”田葛回头冲鱼悦笑了下,他很小心地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一个人鱼陶埙,他握着陶埙的手翻了下,陶埙的底部,一条漏网之鱼,用蓝色的油彩画在上面。

    “鱼悦先生,我想,我欠您两条命。”田葛微笑地看着鱼悦。

    跟随

    空气慢慢地流动着,田葛一直好奇地看着鱼悦,仿佛要从他身上看出花来一般,鱼悦扭头看了下窗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抱歉,只是以前没看清。”田葛笑了下,端起一边的杯子慢条斯理地开始喝第四杯水。

    “你找我,有事”鱼悦低声问了下。

    “恩,有的,一次在常青林,还有一次在下水道,两次救命之恩。”田葛回答。

    “只是碰巧了。不必在意。”鱼悦。

    “这房子住得可舒服”田葛看着天花板问。

    “恩,还好,田先生,你到底来做什么”鱼悦纳闷地看着这个人,最近心情不好,他实在没空应付此人。

    “鱼先生,我想请您允许我跟随您。”正当鱼悦发愣的时候,田葛那张脸突然出现在鱼悦面前,吓了他一跳。

    在一边一直不说话的榔头拽了田葛一下,他有些不悦,什么时候了,这个人竟然来说这样莫名其妙的话,鱼悦的心情好不容易好一些。他需要安静。

    “我知道,我这样很冒然,其实,来的时候我考虑过了,我不喜欢亏欠别人,可是对于您,我也没什么可以还的,我想成为您后面的人,有些情现在也许没什么,但是我不想一辈子欠着,我跟随着您,如果有机会我会还给您,不管是一个月或者是一年,甚至是十年。请允许我跟随您。”

    田葛缓缓地跪下,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趋势。

    乐医的世界有传统,他们可以互相跟随,确定主仆关系,虽然这个只是传说里才有的东西。

    “您回去吧,我不需要跟随,而且,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还是个问题呢。”鱼悦侧身躲避在一边说。

    “正是这样,假如您死去,我希望可以死在您前面,如果走不出这里,那么请叫我跟随,您想下,日子没有多久的,这个城市,我们这些人。”田葛很执拗。

    是啊,还有最后一只,最后的实验兽和这些最后的乐医。

    时间依旧缓慢地流动,鱼悦终于开口:“您先回去吧,我考虑一下。”

    田葛笑了,他站起来:“没的考虑,鱼先生,最后的日子,就叫我跟随吧,这个不是您定的,是注定的,这份情,我不想背负到下一世,明天我会住过来。如果可以,一楼以前的儿童间可以给我住下吗,那里是最小的房子了。”

    田葛走了,榔头莫名其妙地生气,他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突然伸出手,怒气冲冲地说:“为什么不拒绝他”

    鱼悦玩着田葛留下的那个陶埙:“有什么关系,他能跟随我多久呢”

    吴岚的双月冉冉地挂在天空,今日的潮水格外地高涨,海水击打着浪花,鱼悦站在窗户边看着海面。海面下千米深处,方真认真地切着水果。

    “先生,这是最新的死亡报告书。”一位少校,小心地把一份文件递给帝堂秋。

    帝堂秋楞了下,从华莱西亚离开,他就呆呆地坐在这里,几个小时时间,一些胡子茬冒了出来。

    帝堂秋接过文件,慢慢地翻动了一下:“请四季女士,还有随氏钬氏族长来我这里一下。”帝堂秋抬头对这位少校吩咐。

    少校先生敬礼,刚想离开,帝堂秋突然叫住他:“我们见过〃

    年轻的少校回头笑了下:“恩,见过的,不久前,在小楼外面,那个时候我只是个上尉。”

    帝堂秋摸了下下巴:“恩,升得蛮快的。”

    年轻的少校苦笑了下:“是啊,时势促成,军方这几天基本每天都在奖励授衔,他们在自我安慰,我们坦然接受就好。死了棺材的款式差不多,不会区分上尉和少校的。”

    帝堂秋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他伸伸懒腰:“恩你的名”

    少校把文件夹放到胳肢窝下,利落地敬礼:“吴岚陆军总队特勤部,叶杨。”

    帝堂秋点点头:“叶杨是吗想来天盾营吗跟随我。”

    叶杨呆了下,和平时期的话,进入天盾营服役后,那简直是军部最肥的缺,不管是前途还是钱途,都是吴岚甚至六国最肥的地方。可是在这个时候,这个位置是死得最快的缺。前几天的人兽大战,这位帝生的整个乐盾在第一道防线全军覆没,就是因为人员大量死亡,叶杨才从一个小小的军警一跃而起。

    “好的,听从您的召唤。我这就回去交接。”叶杨只是呆了短暂的十几秒,再次敬礼离开,他没有权利拒绝,他是军人。

    帝堂秋转身进了卫生间,开始洗漱收拾,二十分钟后,他再次成为了那个利落精干,浑身没有任何缺陷的帝堂秋。

    “这是,最新的死亡报告,很有趣的数据吧”帝堂秋笑眯眯地看着被他拖入水的两位族长。

    “发情期之前,这些东西的胃口是这样的,我们应该感到庆幸,因为没有交配对象。不过那个东西发情期是很可怕的。”四季婆婆叹息道。

    “全身血掖,脂肪全部抽干,现在的死者倒是好统计了,一天一百五十具,既不多也不少,最近它胃口一般般呢。”帝堂秋说着凉飕飕的冷笑话。

    “你叫我们来就是说这个吗”随景致看下帝堂秋,眼神里没有多少温度,随家这次算是被算计惨了。

    “并不是的随叔叔,一天后,港口有一条小艇,大约能容纳一百人左右,我很抱歉,可是这是我最后的力量了。虽然发情期的实验兽皮毛不会那么坚硬,但是它的啸声制造的负面情绪是可怕的,能保全多少算多少吧。我我不想知意回来,连个亲人都见不到。”帝堂秋不遮掩的徇私,大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距离小店市最后的摧毁日,还有十一天。

    损坏的水琴放在一边,鱼悦在做新的琴,榔头拿着一张细砂纸小心地打磨着那把琴的边缘。

    “后悔吗”鱼悦突然问。

    “什么”榔头呆了下。

    “跟我在一起,后悔吗”鱼悦抬头看着榔头,没有遮掩的脸映照在月光下,非常漂亮。

    “从未后悔过。”榔头笑了下,低头继续干活。

    “我知道,如何离开这里,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暂且让你藏身,你和灿灿明天就住过去吧。”鱼悦突然伸出手抚摸了下榔头的乱糟糟的头发。

    榔头的心跳加剧,心脏都要蹦了出来。

    “有个人,和我有个承诺,希望以后可以一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在小店市一直等的就是他。如果,我说如果,我真的无法活下去,我想请你,请你代替我,告诉他,我爱他。”鱼悦的声音很低沉,甚至有些沙哑。

    没来由的,榔头张张嘴巴,心里酸楚了一下:“他是谁”

    鱼悦看下外面的圆月,眼睛亮晶晶的:“他是月光,我的爱人。”

    榔头站起来,把砂纸丢到一边:“我拒绝,天晚了,睡吧,鱼悦,有时候,你还真是很残酷。”

    鱼悦笑了下,没有理会榔头的抱怨,月光下,他缓慢地吹着哀凉的陶埙。

    叶杨提着笨重的行礼,站在豪华的客厅当中。他是个贫家子弟,当兵就是为了脱贫,这样豪华的卧室,还是第一次来,他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问什么,或者说他不知道该睡在哪里。

    帝堂秋推门进屋,看着一脸窘迫的叶杨,他笑了下,伸手想接他的行李。

    叶杨向后躲避了下:“先生,我自己来,您告诉我,我该在哪里睡就好。”

    帝堂秋伸到半空的手停到了那里:“哦,客房在主卧的左边。”

    叶杨点点头,转身向卧室的方向走去,两个小时以后,帝堂秋捏了几下疲惫的眉心,简单地洗漱了下推开卧室,却发现叶杨缩成一团躺在自己的床上。

    帝堂秋倒退了几步,来到卧室外面看下周围,无奈地摇头笑了,一排一模一样的三间卧室,主卧的左边,大约这孩子觉得最大的房间才是主卧吧。其实帝堂秋说的是心目中的主卧。啊,算了。帝堂秋摇摇头,转身进入卧室。

    迷迷糊糊睡得香甜的叶杨,觉得有人和自己抢被子,他很生气,一个大力,扯过被子,按照部队里的传统,一脚把身边的人踹到了床底下。

    为何

    低沉哀怨的啸音在街区边缘游荡。孩子找不到妈妈的哭泣孤苦无依的悲鸣茫然四顾独立一人寂寞荒野为何如此难过伤心

    巡街的大兵,大头皮鞋慢慢地走在寂寞空旷的小巷,皮鞋落地声带出连串的回音

    最近城市死亡人数急剧降低,人们松懈了,有些人渐渐地回到家,剩下的就是等待城门打开的那天,或者,也许真的能有相聚的那一日。政府遗弃的都市人并不清楚,他们距离死亡还有十天。

    穿大头皮鞋的大兵,叼着特供烟卷,看着街区边上的广告灯箱,灯箱上有一副巨大的美人图片,肌肤细白,大腿性感。

    “呃嘿恩恩”大兵的嘴角咧出一些暧昧的赞叹。

    街角的啸声越来越近,大兵警惕地回头依旧是寂寞的小巷。他嘲笑了自己一下,继续转头看着性感的大腿,接着,他鬼祟地看下四周,猥琐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油漆笔。当一阵暧昧的,充满情欲的笑声过后,广告上的美女的裙子外画上了黑色的荫毛,秀丽的脸颊两边多了猫的胡子和耳朵。

    大兵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非常满意,他摸着下巴上下打量好不得意。

    快速的身影带着哀伤的啸声,穿过空气,巨大黑影以不可能呈现的角度变换放映着

    大兵的油漆笔滚落在地下,滚了很远,他的身体轻微地颤抖着。大兵知道自己完了,虽然昨天他还想着出去后,要和父亲道歉,也许放弃当兵他会是个不错的好学生。

    大兵迅速干枯着,犹如夏日耀眼的骄阳照射在从母体上掉落的果实上般,他在逐渐逐渐干枯缩小。

    两行眼泪缓缓滚落,他嘟囔了句:“我怎么如此伤心”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他在哭泣,把尖牙刺进他肌肤的实验兽也在哭泣,即使它今日轻易地得到了那么多食物,它依旧在哭泣,它不停地长啸低鸣,没有任何啸声回应它,它害怕,惶恐,惊慌失措。

    榔头的脸上穿过一些惊讶,他看着鱼悦慢慢地穿着长靴,穿长袍,甚至他带了孝,吴岚传统,家里有人去世,就在袖子上缝一条绿丝带。没有人再为鱼悦做针线活,鱼悦把一条碧绿的带子系在左胳膊上。

    “去哪里”榔头明知故问。

    鱼悦抬起头,看下榔头,榔头的手里端着刚刚做好的一些冒着热气的食物。这些东西是明灿灿做的,多少天了,她gui缩在小楼不敢迈出房间一步。

    “灿灿,灿灿小姐还好吧”鱼悦接过食物看下屋子外面,一抹忙乱的背影,在厨房里转来转去。

    “她很认真地打扫,后院的那些植物的叶子,她都精心地擦拭了。”榔头推开一边的柜子,找出衣服慢慢换着,鱼悦要出去,他必须跟着。

    “很好吃,替我谢谢她。”鱼悦浅浅地喝了一口汤说道。

    “你自己去说,我不是谁的传声筒。”榔头拿着剪子慢慢地剪着一块绿色的床单,显然,鱼悦身上的绿色带子也来自这个床单。

    “好。”鱼悦迟疑了下点头。

    城市的上空,再次传来凄凄的啸声,鱼悦放下碗,推开窗户,闭着眼睛慢慢听着,他听得非常仔细,沉迷进去的样子。

    榔头慢慢走过去,看着外面:“它也丢了亲人。”

    “是啊,也丢了,而且找不回来了。”鱼悦苦笑了下,回身从床铺上拿起新作的竖琴背负在身上。

    帝堂秋的十个指头飞快地在胸前交替的转动,一筹莫展就是他此刻的心态。准备好的小艇,没有一个人上去离开,用随伯禄的话来说,救不了人的乐医,就给这个城市陪葬吧,帝堂秋第一次为自己的算计后悔,甚至他不敢想象,因为自己的那些所谓的巧妙算计,几乎绝了吴岚随家的根基。

    “要喝茶吗”叶杨突然问了句。

    帝堂秋烦躁地摆动下手,没有回答。如何把随知暖她们劝阻得离开这里,是他如今心里最纠葛的思绪。什么都吃不下,什么都喝不下,强大的歉疚感第一次笼罩在他的心头,从始至终这个号称吴岚乐医界最聪慧的年轻人,都没想起自己,想起他原本也是应该活下去的人。

    “你说,它们在想什么长官”叶杨看着屏幕上不断重复播出的一段实验兽袭击人的录像。

    帝堂秋抬起头,没有表情地看着,看了很久:“我我也很想知道。”他这样回答。

    时间慢慢地流动着,指挥中心并没有人,有些遮盖不住的秘密,再也鼓舞不出一分一毫的士气。散了,闪了,大家都去各做各的事情,谁也无法指责什么,谁也没有权利去指责谁。

    “你说,他们要去哪里”叶杨看着屏幕说。

    “那要问实验兽自己。”帝堂秋突然觉得自己的新随从很是愚蠢,是不是选择错误了呢

    “我不是说实验兽,长官,我是说,他们。”叶杨继续看着屏幕。

    “叶杨你你说谁”帝堂秋烦躁地抬头,刚想说什么,顺着叶杨的目光,屏幕上,两个修长身影慢慢走在小店市的街区上。

    “他们,他们要去哪里”帝堂秋呻吟了下,这个时候,这两位,在夜深初黑的时刻上街溜达,天哪还嫌他不够烦的吗乐灵岛那边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要保全这位叫鱼悦的年轻乐医,这种对马上要死去的帝堂秋等人下的没有情感的命令,一如几百年来乐灵岛的一贯做派。

    四季婆婆没有抱怨,应承了。

    帝堂秋没有抱怨,接受,并在想办法。

    关于随家或者钬家那些乐医们,他们不发表意见,他们习惯被乐灵岛指挥,他们在盲从。

    还是那个最后篝火晚会的广场,几日前,鱼家奶奶她们自爆的地方。街头大量的血痕,已经变成紫黑色洗不掉的遗迹算是遗迹吧,如果这个城市今后还能存在的话,一定会有不少人来纪念的。

    一阵凉风从广场慢慢飘过,一些燃烧了一半的物品翻滚着滚动着,风儿不知道吹动了哪里,街区边一些来自风的呜咽慢慢低沉地响着,响着。

    鱼悦站立在那里,长袍的下摆被风拉扯着上下翻飞,远处看去,他和榔头的身影有些凄凉,有些寂寞,有些孤单

    “你说,婆婆她们去了哪里”鱼悦把一束黄色的小野花,放在地面上,花是来时在路边采集的。他问榔头,即使他知道榔头也无法确定。

    “世界上,最温暖的天堂,肥龙那小子肯定早就占好了地盘,他最机灵了。安心,婆婆她们会被肥龙照顾得很好,他是我兄弟啊,我最了解他。”榔头半蹲在地上,掏出香烟,点燃了两支,一支自己吸,一支倒立的放在地上。

    又是一阵清风,香烟带着烟头,慢慢地滚动着,一直滚动到熄灭为止。

    鱼悦再次来到那个高台,他看下四周,缓缓坐下,他把他新作的水琴放在膝盖上,拆开包裹的布块,鱼悦轻轻抚弄了一下琴弦。一阵排音慢慢流动,带着傍晚的微风。

    帝堂秋向着广场小跑,奉游儿很少看到帝堂秋这样紧张,于是他跟着他一起跑。

    距离广场越来,越近了,一阵熟悉的音乐声慢慢传来的

    那音乐单纯,简单,就像就像就像妈妈在呼唤孩子归家吃饭的声音,滑梯上孩子格格的笑声,沙堆里孩童被沙子迷了眼睛,闯祸的小伙伴惊慌失措地看着他。。。。。。。。

    帝堂秋他们很小的时候,在长辈的指导下经常弹奏的曲子。帝堂秋停住了脚步,惊讶地和奉游儿对视,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为什么是启蒙曲

    “你真的忘记了吗

    那房间后面的小池塘。

    暖暖的春风,

    可爱的小蝌蚪。

    绿色的水面,

    蜻蜓在舞蹈。

    童年记忆里的小池塘,

    就在家的后院”

    鱼悦认真地弹奏着,这是他唯一从随家学到的音乐,他学了整整三个月,才断断续续地在屋里弹会,曲子是哥哥悄悄教的。

    “你真的看到了吗

    屋檐下脆响的小风铃。

    徐徐的海风。

    糖罐子里的彩虹糖,

    酸酸甜甜味。

    蝴蝶飞飞在裙子上。

    就在家的后院”

    奉游儿仰头看着已然全部黑下的天空:“糖球,回去后,一起,去钓鱼吧,去我们经常去的地方。”

    帝堂秋没有回答他,他睁大了眼睛看着街角,街角那处,一抹巨大的身影在街灯下。

    鱼悦也看到了它,他它们对视,眼睛一般般的明亮,鱼悦笑了下,有种发自内心的解脱感。是啊,原来,扼杀是错误的,是错的,从开始就错了。

    实验兽摆下脑袋,好奇地看着鱼悦,它喜欢他的音乐,这个人的音乐叫它感觉温暖,寻找了那么久的亲人,它好像又再次回到了和亲人们一起呆着的日子,它是最软弱的那个,总是被它们疼爱着,大家喜欢用它们最柔软的舌头一遍又一遍地舔着它的毛。

    “你看到了吗它在哭,实验兽在哭”奉游儿惊讶地看着街角,实验兽很大,灯光还可以,他看到它的眼睛下有两条水冲的小溪。

    “为何它如此哀伤”帝堂秋张张嘴巴,也不知道在问谁。

    风依旧在吹,许多人都在哭泣,只是不知道,为何如此哀伤

    依依不舍

    鱼悦轻轻放下水琴,看着街角。实验兽呆坐了会,从回忆中惊醒的它,惊讶地看下四周。它看了鱼悦,看了榔头,甚至它看了站在角落的奉游儿和帝堂秋

    帝堂秋他们努力维持着姿态,一动不动,刚刚听琴的情绪完全被巨大的恐惧所替代。他们都深深的清楚,只要微微地带出任何一点敌意以及恐惧,那个家伙会瞬间把他们撕裂,绞成碎片。

    广场上,只有鱼悦没有带着任何恐惧地看着,甚至他在想,在某种程度上,他自己何尝不是一只野兽,人类和人鱼的血掖组成的他比这里任何人都懂得实验兽的想法,他却不知道,对面那只实验兽在某种程度上和他何尝不是血亲。

    鱼悦慢慢站起来,帝堂秋他们吓了一条。接着心跳加剧。

    鱼悦很随意地伸着懒腰,榔头的心脏几乎要蹦了出来。

    实验兽从趴卧,转换成了站立,它没有再去看谁,它无视了三位惊吓过度的人儿,却把鱼悦当成了一员,当然关于一员却只是猜想,只是令人惊讶的是,它,没有袭击任何人。

    朝着天空呜咽了一下后,实验兽迅速离开了现场,它的跳动敏捷,落地却没有声音,它的速度快的几乎超过了时间,只是刹那,甚至比刹那还要短暂,它消失了。

    鱼悦伸手从裤子口袋拿出扁扁的酒壶,仰头一气喝完,深深地呼吸了下,包好水琴背好。

    “回家了。”鱼悦看着榔头笑笑说。

    “哦,好。”被惊吓了两个多小时的榔头习惯性地回答,却迈不出半步,他找不到自己的腿了。

    鱼悦无奈地摇头,弯腰慢慢拍打着榔头的大腿小腿,直到他完全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知道吗刚才,它向我迈了两步,大约有五米。”鱼悦笑眯眯地看着刚才实验兽离开的方向。

    榔头的腿针刺一般酸麻,他原地滚动了下,突然蹦了起来,大叫起来:“鱼悦,你疯了,你是疯子吗妈的,妈的,妈的你疯了吗啊我们都疯了”

    他不停地踢着面前的水泥台子,接着抱着可怜的脚丫子躺在地面上无赖一般呼疼。

    鱼悦笑眯眯地蹲下,从榔头的裤子口袋摸出香烟,拿出一支帮榔头点好,放进这个可怜家伙的嘴巴里,他实在吓坏了。

    “你们好,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呢”鱼悦笑眯眯地跟站在街角依旧无法动弹的两个倒霉孩子打招呼。

    啊,你好说得多么轻松,就像清晨跑步,遇到熟人一般地打着招呼,刚才他们几乎死去,不是被实验兽杀死,是被自己活活吓死。奉游儿翻着白眼,无言以对。

    帝堂秋突然觉得很嫉妒,是的,非常的嫉妒,他这个骄傲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在面前这个奇怪的年轻人身上遭遇着以前想象不到的打击。天分境界,现在他连心境都输掉了,他甚至无法维持仅有的骄傲。才短短几天,这个奇怪的,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比实验兽还可怕的家伙,又进步了,在众人绝望的时候,他再次推开了一扇门,一扇他帝堂秋今生今世也许也跨越不到的阶梯,耗费一生都无法摸到的境界。

    帝堂秋看着面前,这个真实的,甚至不带任何杀伤力的年轻人,他呆呆地回了一句干巴巴的,甚至有些尴尬的话:“呃。你好,这么晚是啊,这么晚。”

    “我想,是有希望的。对吧”鱼悦看着帝堂秋,语气很肯定。

    “是,我看到了,有的。”帝堂秋想到了什么,笑容慢慢挂起来。

    “如果你们不捣乱的话,也许,我们都能活下去对吗”鱼悦回头看下榔头,真好,他不用失去他了。

    “即使我们都死了,你也死不了。”奉游儿插话,有些气哼哼的,接着,他大叫一声摔倒在地。

    “为什么这样说”鱼悦很好奇地看着跌倒的奉游儿。

    帝堂秋看着奉游儿,心里恨得咬牙切齿,这个家伙从来不长大脑,鱼脑就够小了,他的脑袋估计连鱼脑都不如他尴尬地咳嗽了两下:“是这样,乐灵岛的命令,竭尽全力,保证您的生命安全,直至您离开这里。”

    鱼悦笑了下,他的笑容带了很多意思。看着慢慢站起来拍打着自己身上尘土的榔头,鱼悦小声说:“乐灵岛就是那个喜欢故弄玄虚,喜欢操纵乐医命运的无耻岛民住的乐灵岛吗如果想离开,我随时可以离开,我不走,谁能带我走也许在你们眼里,乐灵岛,它就像,就像鱼悦迟疑了下,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在我眼里,它什么都不是。”

    帝堂秋他们早就对乐灵岛心存不满,但是,他们很少在嘴巴里,甚至眼神里都不敢带出一丝一毫的不尊重,如今听这人这么无所谓的讥讽,就如讥讽街边好吃懒做的乞丐一般说着乐医们的圣地,他们格外惊讶,却不敢插话。

    “你们告诉你们的主子,我不是乐医,所以不归他们管,我开粽子店,给国家纳税,我遵守这个国家的制度,不是乐医岛的制度,虽然我是个市井小民,但我的鞋底很干净,我的脚今生,来生都不会踏上那块土地,我不是威胁,如果真的强迫我,我不介意鱼死网破。请你们就这样转达我的意思,那么再见。”

    鱼悦搀扶着榔头慢慢离开了,奉游儿站了起来,突然笑了,他的笑声很大,几乎有些歇斯底里:“妈的,老子欣赏他。喂,糖球儿,别阻止老子,我要和他做朋友,做兄弟,最好的那种。”

    帝堂秋噗嗤乐了,他伸手打了下奉游儿的后脑勺:“闭嘴吧,口不择言的,给谁当老子”

    鱼悦慢慢扶着榔头走着,榔头很久没有说话,当小楼渐渐出现在他们的视线的时候,榔头突然问:“奶奶的仇不报了”的

    鱼悦看着小楼门口的招牌,他凝视那里:“奶奶的那些肉肠,还有不少吧”他这样回答。

    “恩,都没动呢,灿灿舍不得做。”榔头挣脱开他,活动手脚。

    “等这里恢复平静后,把粽子店的生意,慢慢做大,好不好”鱼悦走到招牌前轻轻抚摸它。

    “好。”榔头这样回答,眼睛却把鱼悦从里到外,上下地打量个透,这个人他到底是怎么了

    小楼的店门,缓缓打开,明灿灿站在那里,她看着晚归的家人说着鱼家奶奶以前经常说的话:“怎么这样晚饭早就好了,开饭吧。”

    厨房里关于生活的对话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某要说又一对jq出现了~~~~

    by代理编辑某扬

    事实上,世界实现了平等。别的地方不清楚,最起码,在小店市这个地方,它是平等的。没有社会地位的高低,没有权利割开的等级,没有金钱撕开的裂缝。

    现在的六国饭店,没有服务员,没有工作者为这些乐医大人提供服务,当一个人没有追求了,于是他就什么都不怕了。现在,人们无所畏惧。

    距离小店市销毁日,还有三天。

    帝堂秋决定亲手做一顿饭,这也是逼不得已的。虽然在这之前他从来没做过,可是如果不亲自下厨,那意味着即使是实验兽不来,他们也会因为没有熟食吃而产生健康危机,其实这几天的危机是很多的:不会洗衣服,没人为他们换床单,为什么卫生间里的厕纸用完,那些厕纸没有自动变出来。她们甚至不知道哪条水管的水是可食用的,哪一条是用来清洗自己的。

    当簇拥在乐医身边的人离开后,这些人第一次发现,他们属于残废的一群。

    帝堂秋手里拿着两个鸡蛋,面前是烧红的油以及炽热的火焰,还有身后等待享用食物的饥寒交迫的人们奉游儿等。

    叶杨坐在一边的橱柜上,叼着烟,帝堂秋鼓励他:“你可以随便做你想做的事情。”

    于是,叶杨决定,很随意的坐在橱柜上,吸着上司的香烟,命令上司为他做一顿饭。事实上,在这之前,叶杨一直劳心劳力地为大家服务,他很累。他是最后的大兵,最后的服务生了。

    为了感谢叶杨的不离不弃,大家决定报答他一下。

    帝堂秋看着自己保护得非常好的双手,在来小店市之前,每个星期,他必须为这双手付出高额的保险金,还有保养费等费用。

    “油要糊了。”叶杨提醒到,事实上,油已经糊了。

    帝堂秋回头,很认真地问:“怎么把它们平均地打开,搅拌成平均的糊状物并且平均地摊成圆形,并且完整的拿出来。”他指他手里的那两个鸡蛋。

    “你还是把火先关了吧,我不想东西没吃到,先废气中毒死掉了”随知闲很夸张地讥讽,事实上他早就想讥讽帝堂秋了,只是一直没这个机会也没这个胆子。

    帝堂秋也坐到了橱柜上,现在橱柜上有好几位看客了,帝堂秋,奉游儿,田葛,随知闲,随知暖,叶杨。

    叶杨丢下香烟头叹息:“你们之前是怎么生活的我真想知道。”他承认,从刚才开始,他就彻底地看不起这些天之娇子或者天之骄女们了,这些人甚至不懂得人类最最基本的常识

    帝堂秋想了下,如何生活的这个问题还真的不好说。他伸手从奉游儿的嘴巴上抢过吸了半根的香烟,奉游儿有些生气,怒视他,他怎么可以

    “医器,暴虐症,学习,境界。全部了。我是说生活。”帝堂秋回答得十分简练,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

    “学习医器,治疗暴虐症,努力提升境界这些都是乐医应该做的事情吧我是说,除了这些你们是怎么生活的,我觉得你们什么都不会,这叫我很惊讶我的意思,你们每天都在做什么”叶杨好奇地看下左右一脸困惑的生活在社会顶峰的人们。

    随知闲看着灶台上的两个完整无缺的鸡蛋,犹豫了下:“话是没错了我想想早晨,乐盾会到院子来接我,如果我想在床上吃饭,他们会通知厨房,如果想去仲裁所吃,我会提前通知仲裁所那边,那边的小灶会准备好”

    “对哦,我觉得知闲哥哥吃饭很挑剔,他喜欢吃翅尖,女孩子才吃那样的东西。”随知暖突然插话。

    “他一顿吃三十多对呢,我最多吃八个就可以了,虽然吃翅尖据说对手骨的发育很好,不过那只是传说而已吧其实我喜欢早上来点凉的,可是营养师不许,我的医生也不允许,哎”奉游儿叹息,

    叶杨更加困惑,他跳到地板上回头问:“我不是说早餐吃什么我的意思,你们是怎么生活的”

    面前几个聪慧人困惑地互相看了眼,怎么生活的这是个奇怪的问题。

    “叶少校的意思”显然,社会地位这个东西,创造了许多可理解或者无法理解的代沟。

    “这么说吧,好比我,在我进部队之前是这样的,除了应该做的事情,我每天会有许多活动,比如,我会和朋友去一些消遣的地方泡着,酒吧了,舞厅了,如果钱宽裕的话,我们甚至可以一起约定了去远行,我们会为了未来的生活多学几个学位,有时候我们会和初次见面的人约会,感觉好了会睡觉。我们每天都有许多应酬,同学了,同事了,旧友了,当然为了多赚钱,我们会去打工,我也形容不好,但是生活有许多方式对吧其实以前我们一直很好奇,你们这些乐医是怎么生活的”

    帝堂秋他们懂了,但是也只是懂了。他们互相对视,眼神里却是对叶杨所谓的生活毫不遮掩地流露出的羡慕。是吧,去酒吧消遣,或者去远行这些在普通人看来很平常的事情,在他们身上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也许级别低的乐医会有这样的生活,但是除了田葛,他们都没享受过。他们认为这样是享受,奢侈的享受。

    “没有休闲,就没有幸福,其实我们的生活是很丰富的,满足并不是需要去舞厅了或者去远行这些行为带来的,其实我们挺满足的,真的。”奉游儿的话多少有些勉强。

    田葛抿下嘴巴,笑笑:“其实,我想我知道他们的生活是怎样的,出身良好,出生后就可以拿到国家乐医补贴,这些补贴是天文数字,世家子弟从出生就可以用这些补贴为他们的奢侈生活付账,他们的时间很紧,几乎没有空档,学习,学习,学习。可以独当一面了,会在赞美声和尊重的眼神中过着他们认为理所当然的奢侈生活,一个月为国家服务六次,拿着天文数字的报酬,他们可以免费使用所有属于国家的设施,虽然他们根本不用,所有的人都必须匍匐在乐医的脚下等待救赎,所有的人都把生存下去的希望归纳在乐医身上,虽然大部分的乐医是谦和的,可是,高高在上的脾性是发自内心的骨性,这就是乐医了。其实这些人有时候算是寄生虫来的,我一直这样认为。”

    “哎,小甜甜,我们有工作好不好。”奉游儿无奈的还嘴,寄生虫怎么就成了寄生虫了呢

    “难道不是吗医生和乐医一样救治人类,为什么乐医的福利高过医生千百倍国家每年一半税收要付给你们,可是除了弹两手曲子,你们还会什么”田葛振振有词,甚至有些尖酸刻薄。他完全忘记了,他也是乐医的一员。

    难得的时间空档,难得的寂静

    “原来,我们只是寄生虫来的,呵”随知暖叹息,田葛的一番话,颠覆了她对世界的整个认知。

    “如果,我们可以活下去,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会做什么”打破尴尬的空气,叶杨岔开话题。

    “辞职,然后去流浪。不为任何人负责,不再坚守什么可笑的诺言。如果可以我想开个摩托制造工厂,生产自己设计的摩托车。每个月去四次酒吧,和不同的人上床,一个月四次。”帝堂秋充满憧憬地回答。

    大家惊怖地看着帝堂秋,这样的话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人的嘴巴里

    “帝哥哥,为什么是摩托制造工厂为什么只去四次酒吧为什么一个月只和四个人睡觉”随知暖天真地问,真的很天真。

    “他们总说骑摩托危险,医生说一个月四次是最健康的。”显然有些人其实也很健康,象牙塔里的愚蠢是相同的,即使在梦想方面也保持着天真的局限性。青蛙对世界的理解也只有井口那么大。

    大厨房的门缓缓地被推开,鱼悦和榔头走了进来,事实上,他们的补给这几天也没人去送了,于是他们来这边解决伙食问题。

    榔头打开橱柜,那里除了鸡蛋还有一些蔬菜和速冻食品。

    熟练地热油,鸡蛋在灶台边被平均地打开,平均地搅拌成糊状物,均匀地摊成圆形,榔头找到一些速冻腊肠,他把那些腊肠切成丁倒进锅子里和蔬菜丁搅拌成肉馅。

    鸡蛋肉卷很快做好,当热乎乎的食品出锅,奉游儿他们吸吸鼻子,随知闲小心地问:“你们,今天如何了”

    鱼悦伸出指头:“三步,我们又接近它三步。”他的语气就如一个孩子发现游戏里的通关窍门一般欣喜。

    “然后呢”帝堂秋非常想知道,虽然不抱什么希望,现在大家都知道,那东西圆滑得很,即使你接近它,一但不慎,它立刻跳入附近的海岸,你抓都抓不住。

    “消灭它。”榔头咬着鸡蛋卷肯定地回答,鱼悦倒是没多说什么。

    “你们吃饭了吗”有人的肚子在轰鸣,鱼悦客气地问了句。

    只是片刻功夫,食物一扫而光,大家都饿坏了,就连刚刚振振有词的田葛,他也不怎么擅长厨艺,他大部分的时间也是学习学习,境界,境界。

    “我们还有三天,我想最后和那个东西碰一下,明天我们一起行动如何”帝堂秋拿出最后一条干净的丝巾,优雅地擦着油汪汪的嘴角。

    “统计被感染的暴虐症患者,能压制的尽量暂时压制,你们的事情并不少,我们合作吧,那个怪物就交给我们。”鱼悦站起来,决定再做一些食物,明灿灿在家里很饿,而且,他也没吃饱。

    “鱼生,假设,我的意思是,假设我们都可以活着出去,你准备做些什么”帝堂秋真的很好奇。

    鱼悦犹豫了一下,灵活地转动锅子里的鸡蛋饼:“找到放出实验兽的人,然后杀了他。”他这样回答。

    解决了民生大计的人们离开了厨房,关于如何生活,什么是生活的话题没有再继续下去,叶杨看着肮脏的灶台,没有清理过的厨具微微叹息,他一边叨咕,一边收拾着:

    “性欲,财富,权利是动力,自由,放荡,宪法,责任这是世界,美丽,强悍,富贵,贫穷,弱小,懒惰是脾性组织在一起这是生活,显然,他们并不清楚,其实,你们不是寄生虫,你们只是一群带了天生枷锁的可怜人,我是这样认为的,算了,算了。为你们的坦诚和真实最后帮你们一下吧,做我力所能及的,比如,洗碗,收拾灶台,帮帝生清洗内裤”

    叶杨叨叨咕咕的啰嗦着心里想的话,帝堂秋不知道什么时候返回厨房,默默地听着

    礼物

    距离小店市消失还有两天

    帝堂秋双眼通红,甚至还有眼屎在眼眶的角落,从他诞生开始从未如此狼狈过,相对而言他又是幸运的,最起码有干净的内衣裤可以穿。

    “你可真臭。”帝堂秋捂着鼻子讥讽奉游儿。

    奉游儿毫不在意地低头在冰凉的水喉下冲洗着头发,只是简单地冲洗后,他像掉进水沟里挣扎爬出的野狗一般不停地摇动脑袋,把水珠抖擞得到处都是。

    “你去哪里”奉游儿看着帝堂秋要外出的样子。

    “我去送一份礼物。”帝堂秋看下手里的一份厚厚的文件。文件的边缘有血渍的痕迹。

    “注意安全。”奉游儿看下他,难得的没有像之前一样说着非人类语言,他极为正常地叫自己的兄弟注意安全。

    “好,你也是。”帝堂秋笑了下。转身离开。

    鱼悦趴在床铺上,他努力地睁开疲惫的眼睛。他双目血红,感觉躯体成了别人的躯体,他累坏了,需要休息,可是面前这个不速之客显然没有这样的觉悟,他不停地摇晃着自己。

    “你到底要做什么帝堂秋,如果真的空闲的话,去忙你自己的好不好”鱼悦艰难地爬起来,靠着床铺后面的墙壁发牢骚。

    “礼物。”帝堂秋挥舞下手里的纸袋。

    “什么”鱼悦没有听明白。

    帝堂秋左顾右盼着,他是第一次来鱼悦的卧室,他一眼看到附近的桌子上,竟然丢着几条现在见不到的香烟。啊,太奢侈了。他毫不客气地走过去拿了一条,夹在胳肢窝下面。

    “帝堂秋”鱼悦困惑地叫了声。

    “恩”帝堂秋好脾气地回答。

    “你是那个帝家的天之娇子,帝国最有前途的乐医,iq高的不像话的聪明人”鱼悦问他。

    “谢谢你夸奖我。不过你想说什么”帝堂秋困惑。

    “我,看到你没问我拿了我家的香烟。”鱼悦看下他的胳肢窝。

    “哦,其实我是来送礼物的。”帝堂秋岔开话题,脸色稍微红了下。很久了,很久没有人提醒他,他是那位从出生就被赞叹,被羡慕,被欣赏,被崇拜的帝堂秋了。

    “我不认为你会送什么好礼物来说实话,自从你出现几乎没有任何好消息带给我,以及我们这个城市。”鱼悦站起来。抓起一边的衣服穿好。

    “见仁见智吧,这个,给你。”帝堂秋把纸袋递给鱼悦。

    鱼悦打开窗户,现在是上午九点,天空有些荫沉,海岸边的城市总是一阵雨,一阵晴的。鱼悦看下纸袋边缘的血渍,那些血渍还很新鲜,还是红色的。

    “昨天晚上,研究所的几位研究员,自杀了,用警卫的配枪。”帝堂秋看到鱼悦观察那几道血渍,张嘴解释。

    这几天,自杀的人很多,自杀的原因大部分是因为得了第一期的暴虐症,以前暴虐症的症状一般表现为,焦躁自闭,最后导致发狂自爆。这次很奇怪,大量的人突然悲伤得无法掩饰,结果就是想方设法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距离小店市消失还有两天,小店市人口已经不到过去的三分之一。

    鱼悦小心地察看着那些文件,关于那些科学的词汇他不懂得,但是对于文件中经常出现的一个字眼他还是知道的:

    “这些东西代表什么”鱼悦皱着眉头看着帝堂秋。

    “代表,代表那位灿灿小姐会成为我们乐医的天敌,如果研究出她突变的原因,可以找出突变基因的话,乐医就可以完全从这个世界消失了。要知道基因突变一般是少利多害性的。基因突变会产生不利的影响,被淘汰或是死亡,但有极少数会使物种增强适应性。大自然很奇妙不是吗”帝堂秋扭头看下屋子外面。他说这番话时,神态异常的警惕。

    鱼悦呆立了一会,带着困惑问:“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我觉得这是好事啊为什么你的神态和举止都告诉我,这件事情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

    帝堂秋烦躁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很久之后他终于抬头,带着一丝无法形容的艰涩的语调:“鱼悦先生,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明灿灿小姐都不可以活着,对于乐医来说她是一个比实验兽还可怕的存在,我的意思你明白吗我考虑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但是,我想,即使这个城市消失了,明灿灿小姐,她应该活下去,不单纯的是因为她是谁的朋友,说实话,我觉得,对,我觉得,老天爷是公平的,也许这个城市真的会消失,但是,明灿灿小姐好像是一份礼物,一份希望的礼物,我希望她能活下去。虽然这违背了我做人的原则。做这样对自己有害无益的事情我自己都觉得奇怪。也许也许违背自己意愿的时候太多了吧。”

    明灿灿的基因产生了何种突变,这不是鱼悦所关心的问题,他也不懂,可是从帝堂秋的语气里鱼悦能想象得出这有多严重,就连他自己的内心都是疑惑的,虽然在家里饱受不公平的对待,可是他所接触的世界,乐医这个职业对他,对他们的意义是非凡的鱼悦突然胡思乱想起来,如果,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乐医,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的。

    也许,鱼悦突然想到立交桥下那位卖彩虹拖鞋的卖唱者,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乐医,没有暴虐症,那么乐医不外乎就是桥墩下的一位普通卖唱者,或者演奏者而已,就是这样。

    “所有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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