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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算命瞎子

    第二章算命瞎子

    任掌柜进了红云布庄,穿过大堂,来到了后院,恰巧两个儿子任成文和任成武也起来了,都跟商量好了似的站在天井里等着自己。

    任掌柜瞪了两个儿子一眼,没声好气的说:“怎么,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任成武用胳肘拐子捅了捅任成文,任成文没有吱声。最后,还是任成武忍不住了,他张开了口怪声怪气的说:“哥哥,这可是咱们一起商量好的啊,你可不能到了现在打退堂鼓!”

    任掌柜一听,这两个逆子又不知道在鼓捣什么鬼点子,不高兴的看着他们说:“快说,你们又有什么狗屁事!”

    任成文这才抬起头看着任掌柜,鼓了顾勇气,大着胆子说:“爹,听说你捡回来一个孩子!”

    任掌柜冷冷的说:“管你们两个混帐东西甚么事!”

    任成文见任掌柜不给自己好脸色,声音也小了下来,刚才提起来的那股勇气早丢到九霄云外去了,最后嘤嘤的竟说不出话来。

    任成武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痞里痞气的说道:“这怎么不管我们事,您要是捡回个女婴也到没什么,可您捡回来一个带把的,这不是明着来和我们争家产的吗?”

    任成武知道任掌柜肯定生气,说完话便把头扭到了别处,不敢看任掌柜的脸。

    哪知,任掌柜听了任成武的话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眯眯的看着这两个宝贝儿子说:“额,你们是为了这事,你们也不想想,我能把这万贯家财拱手送给外人吗?”

    兄弟俩个见任掌柜没有生气,而且说出来这样让他们放心的话来,不由的都欢天喜地的各自走了回去。

    任掌柜看着兄弟俩个的背影,心里一阵刺痛,暗暗想:“我怎么养了这么俩个不成器的混帐东西,把这万贯家财交给你们,你们还不给我都败净了!但愿苍天有眼,捡的这个孩子不象他们一样。”说起来这个孩子,任掌柜忙朝任全的屋子走去。

    刚到任全的房门口,任掌柜就听见从里边传出来一阵孩子咯咯的笑声。

    房门没有关,任掌柜径直走了进去,屋子里,任全正在炕上逗那个孩子玩。

    看见任掌柜进来,任全停了下来对他说:“掌柜的,这个孩子恁是喜人,我刚给他喂了些豆汁,吃饱了也不哭,还懂得和人玩耍来!”

    任掌柜一听,来了兴趣,走到炕前,弯下腰来也想逗逗那个小孩子玩。

    哪知那个小孩子手抓倒是十分的敏捷,一伸手就抓住了任掌柜下巴上那修剪的十分整齐的胡须,任掌柜忙一只手抓住自己的胡子,一只手轻轻的掰来了小孩子的手,忙向后闪去。

    那孩子见了,又咯咯的笑了起来,任掌柜见此情景,也捋着胡须,哈哈的大笑了起来,把刚才一肚子的不快都化为乌有。

    这时,一个下人领着一个黑墩墩的乡下妇女走了进来,那女人的两只**鼓鼓的,胸前洇湿了一片。

    下人说:“掌柜的,这是隔壁豆腐坊的王培明的媳妇,生了个孩子刚夭折了,听说掌柜的要雇个奶妈子,便来打听一下。”

    任掌柜“额”了一声,王培明自己是知道的,两口子经营那个小豆腐坊,一天到晚,忙里忙外,也挣不了多少钱,不过为人倒是朴实,从不做短斤少两的事情,他的媳妇倒也是个可靠之人。

    想到这里,任掌柜便问王氏:“你可是愿意来照顾这个孩子。”

    王氏点了一下头。

    任掌柜说:“那好吧,我也不会亏待了你的,好声伺候着,给你的工钱,总要比你那家豆腐坊的收入要多的。”

    王氏道了一声谢,便上前来抱那孩子,那孩子倒也不是很认生,很快就和王氏熟了起来。

    突然,外边传来一声算命的铜锣响,一个人在外边唱道:“世人见我双眼瞎,我笑世人心不明,明眼看见万千事,不如瞎子心中明。”

    听见这声音,任掌柜心中一动,对那个下人说:“去,把那位算命先生请进来。”下人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不大一回功夫,下人领着一个瞎子走了进来。

    任掌柜看那瞎子,长脸,下巴上留有黑色的胡须,身穿一身干净的黑布长袍,脚踏千层底鞋,右手拿一根青色竹竿,左手持一八卦小铜锣。

    瞎子进来后,倒也不含蓄,开口便问:“谁要算命?老夫每天只给两人算命,每人五两银子,嫌贵莫算!算完两人,就是再给我百两金子,我也不给第三个人算!”

    任掌柜听了瞎子的话,也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说:“先生请坐。”又扭头吩咐道:“给先生上茶!”

    有人拿过一个凳子来让瞎子靠近桌子坐下,又有人端了一杯茶上来给瞎子,瞎子放下竹竿和铜锣,端起茶来就不客气的喝了起来。

    任掌柜这才说:“请先生给我小儿算一下。”

    瞎子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说:“不知道你要算什么?”

    任掌柜说:“算他的来处及以后的造化。”

    瞎子笑道:“你的孩子还用我给他算来处,真是好笑,莫非是耍笑我瞎子!”

    任掌柜忙说:“我岂能耍笑于你,这孩子实在是我捡回来的。”

    瞎子“哦”了一声说:“不知道时辰八字在不在?”

    任全忙在篮子里翻了一遍,末了,朝着任掌柜摇了摇头。任掌柜对瞎子说:“这个倒不曾有。”

    瞎子说:“那就只好摸骨了!你把他抱过来。”

    奶妈忙把孩子抱到了瞎子的面前。

    瞎子摸到了孩子的小脸蛋,用食指轻轻的摸了一边,那个孩子到也不淘人,只是好奇的看着这一切。

    瞎子沉默了半晌,放说:“瞎子从来都是实话实说,不过这次,你先要把算命钱给我。”

    任全在一边听不过去,说:“你这个瞎子,我家掌柜的家财万贯,还能少的了你的钱!是不是你算不出来,在这里蒙人!”

    瞎子倒也是个实在人,冷笑道:“哼,如果是喜也倒罢了,不过这次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我怕待会说出来你们听着不入耳,坏了我瞎子的规矩!”

    任全刚要发作,任掌柜冲他摆摆手,从身上掏出五两银子放在桌子上。

    瞎子一把抓过银子,掂量了掂量,放开口说道:“这孩子生在大富大贵人家,可惜他无福消受。”说着,瞎子翻了翻他那白眼珠子,朝着任掌柜说:“就是你这万贯家财,他也无福消受地来。”

    任掌柜听完,有些敗兴,便问:“那这孩子以后……”

    瞎子打断了任掌柜的话说:“以后他倒是有些大造化,不过也是坎坎坷坷,不过有一点很是奇怪,我以前在给人算卦时,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次却是迷迷茫茫,一头雾水,犹如观镜中花,捞水中月,明明看得见,却总不得要领。”

    任全在一旁冷笑道:“哼哼,我看你是真的算不出来,又在蒙人!”

    瞎子大怒,站起来说:“掌柜的,报上你的时辰八字,我来给你算一算,如果有一句不对,我,我,我就留下这一双瞎眼珠子!”

    任掌柜忙说:“先生何必太认真,我的管家不过是玩笑而已。”

    瞎子不依不饶,任掌柜不得不把自己的时辰八字说了出来。

    瞎子又坐下沉吟了片刻,顿时沮丧的说:“罢了,今天算我栽了,你那钱我也不想要了!”

    任掌柜说:“先生这是怎么说的?”

    瞎子说:“你的命更不济,你少年父母双亡,妻子早殁,自己辛辛苦苦拼大起偌大的家业,可惜终究要被你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败尽。不过你也有点奇怪,你本应在今天横死,但不知怎的又多了十五年阳寿,好歹最后还能落个好死。”

    说完,瞎子又说:“把孩子抱过来我再试试!”奶妈忙又把孩子抱了过来。

    瞎子又在孩子脸上摸了半晌放说:“这就对了,掌柜的,你这十五年阳寿的造化正出在他身上。”

    任掌柜大惊,说:“先生这是怎么说的?”

    瞎子笑道:“不只是掌柜的,就是这一屋子人,只要到时不死,也会粘这个孩子大大的光来。”

    众人大惊,任全就是不信,说:“你怕掌柜的不给钱,在贿赂我们来。”

    任掌柜听瞎子这话,也不由的有些震惊,他又想起来今早那个要饭的说的话,以及差点掉到自己头上的那块大匾来。

    任掌柜又掏出五两银子给了瞎子,说了声:“送先生!”

    瞎子听了这话,拿起自己的竹竿和铜锣,也不告辞,让下人领着就走了出去。

    就在任掌柜看着瞎子走出去的时候,突然听见“镗啷”一声,原来奶妈在整理盛孩子的篮子里面的衣服的时候,一把明晃晃的金锁掉到了地板上。

    任全忙捡起来递给任掌柜,任掌柜拿在手里看了看,一面雕刻着牡丹富贵图,另一面刻着一个“威”字。

    任掌柜叹了口气,把金锁交给任全说:“把它收好,等他长大了再给他,这个孩子就叫任威吧!”

    转眼间,任威就长到了七八岁。

    在六岁时,任掌柜就把他送到镇上的私塾里读书,哪知,任威实在是顽皮的很,一点也不把心思用在读书上。

    在私塾里,整天跟同学打仗,过不了几天,就有领着鼻青脸肿的孩子的家长找到任掌柜,为这些事,任掌柜也不知赔了多少不是,折了多少银两。

    任掌柜觉得任威终究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自小被父母遗弃,不忍心惩罚他,又加上任全溺爱孩子的习惯不改,这更是把任威惯的无法无天。

    最终,因任威在课堂上捉弄老师,被老师气恨恨的找到任掌柜。任掌柜一看,实在是太不象话,便不再让他去私塾。

    这一下,正合任威的心意,在家里可了劲的造,整天出去疯玩到天黑方回家。

    当时,王氏的丈夫王培明得了一场大病,遍求医问药未果,不久竟撒手人寥。任掌柜给帮衬着把王培明下了葬,王氏也无依无靠,便一直在任家住着,照顾任威。

    这任威是如此的顽皮,只可怜了王氏每天黑天后要去满镇子上寻找任威。

    任掌柜见自己两个亲生儿子整天在赌钱,一点也不把生意上的事放在心上,任威也不是什么成器的料,便觉得心灰意懒。

    这时,他又想起来要饭的和算命瞎子的话,心中隐隐有所感悟,每日布庄大小事物全部交由任全打理,自己终日吃斋念佛,闭门不出。

    任威见任掌柜这样,愈发发狂的不可收拾,整日野在外边。

    这样又过来五六年,任威在镇上结交了些地痞流氓,骚扰乡里、调戏妇女,要不是还有点惧怕任掌柜,就差一点去杀人放火逛窑子了,其造孽程度竟不输起自己的两个哥哥小的时候,人人皆为任掌柜叹息。

    任掌柜想到这里,又发出了一声叹息,想自己这一生并没有做什么亏心的事,在买卖上童叟无欺,遇见有什么落魄的人都尽力相助,苍天为什么这么不开眼,让自己摊上些这样的儿女,就连捡来的一个也是一路货色。

    任掌柜决定不再去想这些头痛的事,他慢慢的走入大堂,穿过后院,又来到了他整天打坐念佛的屋子,只有在这里,任掌柜才能找到些许心情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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