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心意手还跟徐宇琛交握着,丝毫不见怯场:“不瞒叔叔说,我今年26岁,过了年就27啦。”尾音微微上扬,语调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娇憨。
底下佣人们竖起耳朵,心里咯噔一下,跟大少爷一个年纪,还是姐弟恋呢。
瞿棠忙打圆场:“这都耽误多久了,别在这干坐着,先开饭吧?”
等到六个人坐上桌,就只看徐宇琛跟于心意两人你夹菜来我喂食,情意浓浓如胶似漆。余下的人无从下筷,瞿棠只好假装初次见面:“宇琛呀,什么时候跟小于认识的?”
徐宇琛笑道:“高中时邂逅,算来也认识好几年了,上了大学后才在一起。”
一旁徐斐重重放下筷子,震得所有人齐齐看他,他清了清嗓子,本该怒极的脸上这会竟和善一笑:“于小姐年龄不小了,急着结婚吗?我们宇琛还年轻,家里想的是让他多历练历练。”
——来了!开始过招。
于心意放下筷子,礼貌道:“结婚这事自然是急不得的,我都应了宇琛,以后都听他的。”
瞿棠在桌子对面大气不敢出,不算机灵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徐斐面色不变:“女孩子家家的,还是听家主的话比较好。那敢问于小姐从事什么工作?”
于心意顿了一下,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瞿棠的脸,不再是娇憨的语气:“我在餐饮业工作。”
徐斐:“餐饮业?那工作挺忙的吧?现在的年轻人啊,总是忙于工作,不注意生活质量。”——我们家要的是贤惠媳妇。
于心意:“也还好,一般是轮班制的,跟宇琛的生活节奏比较合拍,各方面都没问题。”——我们生活质量好得很。
徐斐:“不过女孩子的事业混口饭吃就行了,婚后如何考虑?我们家希望你能辞职做全职。”——我们家不要事业型媳妇。
于心意:“我处理生活和事业的占比还是很擅长的,毕竟一个人出社会磨砺很久了。”——工作不是问题。
徐斐脸色不虞,于心意这一看就是没眼力见的,抬杠嘛这不是。
徐斐又道:“不过婚姻不是儿戏,于小姐家里人怎么看?”
于心意抬眼光明正大地看向瞿棠,嘴边微微一漾:“一般这种大事都是我自己决定。”
徐宇琛抢道:“爸,您查户口呢,问这么多都不歇会。”
瞿棠心虚地低下头,心想这户口她早就查完了,只是这资料暂时没给徐斐递上去。
徐斐皮笑肉不笑地:“随便聊聊,于小姐很有自己的想法嘛。”说着他偏头对着徐宇琛,态度放软:“既然带女朋友来家里做客,就留下好好招待人家。”
徐宇琛眼神一变,喜道:“谢谢爸!”
于心意也不知是不在意他们态度,还是心理素质过硬,只含蓄笑道:“谢谢叔叔。”
徐斐表了态,瞿棠乐得轻松,剩下半场只顾埋头扒饭。
徐宇琛随后便称要让于心意在家住几天,领着于心意去了家中客房。徐斐没反对,只是单独把瞿棠提溜进了书房。
门一关上,徐斐的脸就放下来,把瞿棠骂得狗血淋头。
“早就叫你把儿子身边那些莺莺燕燕处理清楚,谁知道你处理成这个鬼样子。下等人就是下等人,问一句顶十句,实在是没教养,这个节骨眼找上门来,赶都不好赶。”
瞿棠怯怯地,眼泪渐盈:“我、我尽力了……耐不住儿子喜欢呀。”
徐斐凌厉的眼神如刀,一眼扫过去便将瞿棠剐得肝儿颤:“呵,喜欢?我看是你偏心才对,你这几天就别想出门,我倒要看看徐宇琛能翻出什么浪。”
作者有话要说:
于心意:大家好,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才是我未来老婆瞿棠。
瞿棠:不要脸!你才是戏精!
第5章 第 5 章
领着于心意进了房间,徐宇琛一关上门就狗腿得差点抱住她的大腿:“您真是我亲姐!今天辛苦您了!”
于心意扬了一晚上的嘴角总算放下:“我今天算是把我半辈子的笑容都用完了。”
徐宇琛可怜巴巴地:“姐,您还要在我家里住几天呢。”
于心意立时黑了脸。
徐宇琛讨打地说:“那就拜托您了,影后姐姐。”
房间的门被敲响,徐宇琛跑去开了门,逆着光于心意只看到门外一个影影绰绰的轮廓,正抹着眼扯着徐宇琛袖子说话。
不一会儿徐宇琛不耐烦地把人关在外面,回房帮她收拾东西:“我爸传我过去谈话呢,又是一场恶战,我先帮你安置一下。”
于心意看着徐宇琛衬衫袖口的淡淡水渍,说:“没事我自己能行,你先去忙。”
等把徐宇琛哄走,于心意坐在床边摸了半天的床单纹路,终于推门出去,拦下路过的佣人:“不好意思,请问……”
除夕夜的天空一望无星,只有遥远的灯火和炮竹声让这个年还有点年味。
瞿棠一个人坐在露台吹冷风,眼泪早已被风干。她想给李奉打电话诉苦,却又怕打扰好友的团圆时刻。
在这个举国同庆的日子里,她却只能独自凄凄惨惨戚戚。
李奉说得对,都是她自己作的。
她跟徐斐曾经也算是门当户对,她家在b市说不上位高权重,也是极具声望的,徐家则是从徐斐父亲那代才开始发迹的富家,她对如翩翩君子的徐斐一见倾心,徐斐也似乎对她青眼有加,却没想到这人却是个衣冠禽兽。
但两人手里都抓着对方的把柄,吵也不好,离也不是,碍于门面名望,只能拖拖拉拉至今。
所以他们家这摊浑水,她不希望任何年轻后辈再蹚进来。
露台的门“嘭嘭”作响,瞿棠头也没回:“什么事?”
敲门的人没有答话,只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接近,瞿棠拧着眉回过头,恰好和行至跟前的人对上视线,瞿棠瞳孔放大:“你要吓死我呀!”语气下意识的嗔怪亲昵。
来人正是年轻的于心意,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唇边竟隐隐露出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笑意:“怎么会呢,瞿女士。”
瞿棠抚着心口微微气喘:“一声不吭的,这会怎么不叫阿姨了?我声明一下,我跟你叔叔始终是一个态度,你不要妄想从我这里找到突破口!”
于心意忍不住掩面轻笑:“瞿女士,我似乎什么都还没说。”
瞿棠慌慌张张地:“那……那你来做什么?”
于心意自顾自在桌边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把桌上的东西往瞿棠面前推了推。
一股甜中带着微辛的香味在空气中愈加浓烈,瞿棠凝睛一看,是一碗热腾腾的甜汤。
袅袅热气中,红枣生姜躺在深棕色的汤汁里,中间卧了一个鸡蛋。
嗯……是一碗滋补甜汤。
于心意道:“借用了一下厨房,炖的时间比较短,可能还差点火候。”
瞿棠撇过头,抱胸冷哼:“少拿这种讨好人的手段来对我,我不吃这一套。”
于心意把汤碗又往她面前推了推:“没错,我就是在讨好你,瞿棠小姐。”
瞿棠怒而回头:“你刚刚叫我什么?”
没想到于心意趁她不注意,把椅子悄悄拉近,两人的距离不足半米,瞿棠不由心头一跳,面前女子的脸蛋在昏暗的灯光下,带着忽明忽暗微妙的神秘感。
她下意识想离这个女子远一点,却见于心意目光灼灼,凑得极近地低声说:“如果不喝掉,我就把你丈夫的丑事告诉宇琛。”
瞿棠不可置信地瞪着她:“你、你居然威胁我?” 如此低劣的手段。
于心意却突然换上那副虚假的笑脸,拔高音量道:“开玩笑的,阿姨您真幽默。”说着她主动拉远了与瞿棠的距离,而后站起身,“甜汤用的也是您家的材料,算是我借花献佛了,一点小心意。”
瞿棠懵懵懂懂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远,最后只留一句:“您自便。”
她并没有看到露台下的人,也不知那人看了她们多久。
她只有跟无辜的甜汤对望,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以为四下无人了,瞿棠一扫之前的抑郁,开开心心地把甜汤喝了个底朝天。
一碗下肚,顿时浑身暖呼呼的,刚刚抹干净嘴,门边又传来异响,瞿棠忙把碗一推,佯怒道:“又来做什么?!”
却是严太犹犹豫豫地出现在门边:“太太,今年放烟花吗?”
瞿棠松了口气,站起身,借着转身的动作顺手掩了掩脸:“是你呀,当然得放啦,今年好不容易家里来了人不那么冷清,零点的时候我亲自去放。”
严太见她对于心意没什么反感,心下暗自纳闷:“可是太太,先生今天好像很生气。”
瞿棠的脚步一顿,纤细的手扶着门框,似乎想到了什么,竟回眸对严太明媚一笑:“管他呢,照旧。”
严太更加稀奇,怔怔地应了一声——已经多少年没再见过太太如此笑颜了?
当晚瞿棠难得兴致勃勃地放烟花,引信子的时候总是手忙脚乱,自己被自己乐得不行,心情少见的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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