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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鸡腿,我每次都是给别人的。”祝敏卿说。

    这话引起了其他两人共同的抗议。

    “怎么不给我呀!”

    “你们两个又不和我在一组。下回你们要是再去,记得来找我要。”

    “我这两天都没吃饱。我们组上男生太多,他们饿得快,我都只好分一些给他们。”

    “对了!你们知道我组上这次来了个同性恋吗?”

    祝敏卿突然压低了声音,很神秘的样子。谢言稍稍抬眼看了看她,发现她脸上带着期待的神色,仿佛接下来要说的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祝敏卿不是思想传统的人,跟愿意和她接触她的年轻人也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比如艾祥,以及最近突然走得很近的李淳淳。所以,通常和祝敏卿说话时,谢言从来没有和长辈说话的压力。之前和祝敏卿交流最多的时候,每当谈到年轻人感兴趣的内容时,谢言都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个话题。正因为是祝敏卿,谢言不敢去轻易挑战,她害怕…

    “你说的是那个黄头发的女生嘛,我一看就知道她是同性恋。”李淳淳甩了甩手,很随意的样子。

    “你一眼就看出来啦?”

    “是呀!我以前有个同学也她这种很男性化的打扮,很明显的。只有你们阿姨才看不出来。”

    “你是在说我老吗?”祝敏卿戳了戳李淳淳的脸,“不过我确实没看出来。还是第一天晚上,我们开会后会时,黎飞跟我说的。他说那个女生是他客户的一个女儿,这次专门带来参加活动,散散心的。他组里年轻人多,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人。”

    “敏姐,你难道害怕了不成?”李淳淳奸笑着反问。

    祝敏卿瞪大眼睛,嚷道:

    “我怕什么?你们知道曾老师吧,她最早的客户里边儿也有这种人,我还帮她沟通过。不过…”

    “不过什么?”李淳淳问。

    “没什么结果。”祝敏卿耸耸肩,“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好效果。”

    “怎么?还有敏姐搞不定的人?”李淳淳又打趣地问道。

    “不是我没效率。是我们跟这种人价值观不同,根本就是两类人,怎么可能说到一块儿去呢!”

    祝敏卿和李淳淳接下去的对话,谢言拼了极大的耐力才保持着镇定听完。李淳淳说自己一大家子,家庭幸福没遭遇任何挫折和创伤,不可能变成这种人。祝敏卿附和说这种人都是价值观扭曲和正常人不一样:

    “像我们这样正派的人不可能和他们做朋友。”

    第42章 四十二

    谢言回到只有她的房间里,六神无主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来回踱步。饭桌上的谈话像是一把匕首,恶狠狠地扎进她的心里。她想起自己曾经和祝敏卿最接近这个话题时的那次谈话。当时祝敏卿问她为什么还不谈男朋友,谢言答说没遇到合适的对象。祝敏卿开口问这类问题时,谢言总有种她是代谢文问的感觉。祝敏卿又问她喜欢哪种类型的人,谢言说她喜欢的人阿姨们可能接受不了。祝敏卿笑着说:

    “你喜欢的,我就喜欢。”

    这话谢言听了感动得不得了,似乎看到了某种可能。她曾经天真地以为这个失去了挚爱的女人,也许会给她一丝渺茫的机会。谢言在心里的角落甚至也不甘地承认,这个女人对于她也许永远会是那镜中花儿,水中的月。她除了远观,绝无近玩的可能。但她仍充满期待地想象着,到了时机成熟的那天,祝敏卿会是谢言第一个袒露心声的大人。那个可以坦然接受,而不会叫嚣着她是怪物,要带她去看心理医生的那个成熟的大人。那个当她在其他人那儿遭到了挫折,可以给她安慰和支持的大人。然而,这一切的想象似乎都在今天坍塌了。

    可是另谢言感到奇怪的是,她忽然多少感到了一丝轻松。要说具体的原因,她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有一个场景是男主角和赏识他的伯乐上司一同去游玩时,他们无意间也聊到了同性恋的话题。当男主角很尊敬的长者用鄙夷的语气谈到他们这类人群时,男主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那一刻的想法是:终于他不用纠结是否向这位他很想坦诚却又怕造成困扰的长辈出柜了。谢言此刻几乎是体会到了这一模一样的感受。

    她感到困惑自己为何生出这样的感情:会在心脏的疼痛中,有一丝安慰?难道祝敏卿在她心里的位置已不如重前重要了?谢言现在已没那么在乎她的想法了?她已经不再是牵扯她神经的因素了?翻开从家里带来的唯一一部《南希的情史》,谢言躺到床上,试图看看书让自己转移注意,平静下来。

    没一会儿,手机收到祝敏卿发来的信息说博光师父后天就回西平,约他们临别前再聚一次。看到信息,谢言心想,怎么又是说走就走的决定?

    原来按照寺庙的规定,师父早在一个月以前就该回西平了。但是由于卓玛表妹过来看病,他不放心的原因,特地向寺庙管理会申请的假期。现在卓玛已经回去了,自己也就不便再做逗留。乃杰已经连夜开车从西平赶来接师父了。谢言想拒绝这次邀约,回复祝敏卿说自己已经有了安排。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师父亲自发来信息说要感谢她的帮忙,希望能在临走前见她一面。这反倒将了谢言一军,让她无法回绝。去就去吧,谢言想,如果没有意外,下次再见就是年底冬天了。有多少人想见活佛,求了几年都未必能见着。人家还专门来找你道别,是很荣幸的事呢。

    “明天下班后给师父挑个礼物吧。”

    谢言闭上眼睛。如果人的脑子能像电脑那样,只需一个按钮就能把储存的所有东西清空,谢言真希望忘掉一切。一开始充满激情的生活,终究迎来了热情熄灭的这一刻。看着隔壁的人如火如荼地放纵着青春,自己又缩回畏手畏脚的那个壳里。谢言真希望忘掉一切,重新来过。如果可以,她其实更希望自己根本不曾出现过。想起去年在师父家时,参观了师父主持的寺庙,谢言晚上躺在沙发上胡思乱想。在万籁俱静中,回忆自己短短的半生。时间虽不长,经历却不少。有一刻,真的异常怀疑自己来到这个世上是为什么?

    “师父,这是给您的礼物。”

    “啊,谢谢!”

    “你送的什么呀?”

    祝敏卿问。

    “是一个广角镜头和一个自拍杆。”

    博光师父拿出礼物,立即拆开了包装,喜滋滋地回答。

    “哦!”祝敏卿点点头,“那刚好是师父喜欢的东西。”

    师父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连声道谢。把两个小盒子放进自己随身的包包里。穆茜也来了,她送给师父一副手工打造的碗筷,非常精美。

    乃杰比谢言上次见到他更黑了,笑起来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特别惹人好笑。

    “乃杰,你怎么晒得这么黑啊?”

    乃杰正大口地吃着肉,听穆茜的问话,从盘子里抬起头,嘿嘿一笑,说:

    “因为,我们那儿太阳很厉害!”

    大家一哄而笑。乃杰的形象就是人高马大的现实典范,这么一个壮如牦牛的汉子说起话来却如孩童般纯真,反差萌得特别可爱。

    “乃杰多吃啊,明天开车幸苦。”

    “嗯嗯!”乃杰点点头,“烤肉好吃!”

    祝敏卿向师父一一交待着回西平以后需要注意的身体事项,师父像小学生一样认认真真地听着,边听边点头。谢言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里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就算祝敏卿对博光师父的感情逾矩了,又怎么样?自己不难道也有过想吃“天鹅肉”的奢望吗?谢言暗自嘲笑着自己的想法,为什么看不出这是块她啃不动的“骨头”啊?像个青春期追星的少女一样,到处乱跑。真是愚蠢至极。

    这时,祝敏卿的电话铃响了。谢言就坐在她身旁,她的手机放在桌上,谢言看到来电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号码。

    “喂,您好?”

    对方说话。

    “我现在不在家,你放在小区的储存箱里吧。”

    对方大声地提出了异议,谢言模模糊糊听到好像是东西太大,放不进去的意思。

    “好吧。你等一会儿,我叫家里人下来拿。”

    看来是快递送来了。祝敏卿挂掉快递员的电话,马上拨出下一个电话。

    “喂,你在家吗?”

    对方回话时声音很低,谢言完全听不到内容。

    “那你下楼帮我拿一下快递,就在门口,好吧?”

    对方答话。

    “好,拜拜。”

    挂掉电话,祝敏卿转过头继续跟师父和乃杰聊天。整个过程落不到一分钟,却让谢言隐隐感到有些诧异。祝敏卿的父母和儿子住在一起,她自己一直一个人住在另一个地方。刚刚她说话的感觉不像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对话时的语气。如果不是他们,这个多出来现在正在她家的“家里人”又会是谁呢?

    “哈哈哈。”

    乃杰不知说了什么,引得大家一阵笑,打断了谢言的思路。

    管他是谁呢!说不定是她爸妈或儿子去她那儿了。这个女人的神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不想透露的信息,谢言也无法发问。再说,就算谢言知道了她所有的秘密,又能怎样呢?她和她“根本就是两类人”。

    “言言,你姐给你说了她周末要过来吗?”

    “说了的。”

    谢文今天给谢言打电话说下周因为公司的大会,外地市场的伙伴都会回来。谢文说话的语气让谢言感到说不上哪儿的怪,好像她做错了什么事似的。谢言感到纳闷,最近她的工作挺顺利的。不过反正谢文老爱挑她的刺,谢言也习惯了。谢文来了,见招拆招吧。

    临别时,师父让谢言在天凉前跟着祝敏卿再去西平玩儿。

    “带你们去另外的寺庙。”师父笑告诉谢言,“你会喜欢。”

    “好。”谢言答道,“只要祝老师能誊出休息的时间带我们去,我就和她一起来玩。”

    “一定啊!”

    “一定。”

    师父不提谢言还没意识到,距离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已经快一年啦!谢言来平城也有大半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这半年像是一个巨大的过渡期,将谢言从从前的生活轨迹完全带离,至于她最终会渡到哪里,走着走着,她反而有些没了底气。

    “言言,你现在还和祝姐走得很近吗?”

    谢文和两江分部的同事如期到达平城,晚上她没和其他人住旅店,跟上次一样跑来和谢言同住。两个人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挤在一张单人床上。谢文很开心有这样的机会,能再一次感受两姐妹的亲密无间。然而谢言可以说从来都不曾喜欢和谢文睡在一起,她喜欢独自安睡,两个人挤在一起让她感到憋屈。小时候,她没得选,不得不和谢文同睡。现在,她又找不到理由拒绝谢文。客厅里没有空调,这么热的天总不能让她去睡棉沙发。

    躺下后,两人一开始的谈话还是按照套路进行。相互关心了近况,提出一些问题,避重就轻地回答对方想听的答案。就在谢言以为顺利过关,可以睡觉时,谢文抛出了今晚会谈的主题。

    “你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你才来平城时,代总给你的建议吗?”

    “她说了那么多,你指的是哪条?”

    “叫你别和祝姐走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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