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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

    谢言赶紧建了个群,起了个名儿叫“美少女战士”。穆茜看到名字大笑了起来,说:

    “这个名字好,果然跟年轻人在一起,就是不一样。”

    不一会儿,穆茜就将照片发到群里了。谢言看着照片笑了起来。她们三个就像大头娃娃似的站在画面中间,背后的蓝天白云一概没有,只有面前一堆路边的黄土。正当谢言在暗自偷笑时,祝敏卿大叫了起来:

    “你这是拍的什么啊?风景全都没有,就只剩三个大脑袋。”

    谢言往前看,发现祝敏卿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握着手机。车却稳稳地继续行进着。

    “光线太强,根本看不清屏幕啊。”穆茜为自己争辩道。

    “这样的照片发出去,别人根本看不出我们在哪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荒郊野外呢。”祝敏卿有些不耐烦,“算了,这几张就作废了吧。你坐前面,拍几张道路两边的风景吧。”

    被祝敏卿埋怨了几句,穆茜也不反驳,默默地拿着手机拍起窗外的景色来。然而坐在后排的谢言看着穆茜拍照的样子,发现她的技术确实无法恭维,因为她总抓不到最好的光线和构图。这一点穆茜自己似乎也是知道的,所以拍了几张,全删了。谢言看清楚状况后,默默地举起了自己的手机。虽然她的技术也不太好,但多少可以弥补一些不足吧。幸而如此,一路上,谢言捕捉到了好多有趣的画面:像小狗的云团;并肩翱翔的雄鹰;山峦重叠投下的奇幻光影;以及慢慢出现在远处视野里雄伟的经幡。谢言感到自己的心情真是快要好到了极点。

    “言言拍的这几张还不错。”

    谢言转过头,发现祝敏卿又在看手机。她心想,这就是所谓的真老司机吧,开车跟玩儿似的一点也不费神。正这样想着,说时迟那时快,在道路转角迎面而来一辆大卡车,穆茜吓得惊叫一声。谢言因为正看着祝敏卿,扑面而来的重型装甲也着实让她惊出一身冷汗。只见祝敏卿轻轻一拨方向盘,小巧的车身就躲闪到道路的一侧,灵巧地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危险。

    “哎呀,你叫得反而把我吓一跳。”祝敏卿对穆茜说。

    “你别看手机了,虽然路上车不多,还是太危险了。”

    谢言听得出穆茜是真的心有余悸,被吓到了。

    “好好好,我找首歌听听,就不看了。”祝敏卿略微低头斜睨着手机,很快翻出了她想要的曲目。不一会儿,车厢里充盈着男低音雄浑有力地诵经曲。配合着四周开阔的景色,谢言仿佛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好像自己整个胸襟都被打开的畅快。刚刚的惊魂一幕就这样被淡化掉了。

    下午两点左右,我们进入了西平藏区的第一县,海拔上升到3000米以上。虽然还在7月天里,但下车后,微风拂过,身体已有微凉的感觉。

    “吃完饭,到后车厢里拿件外套出来,穿上再走。到了这边,不晒太阳的地方就会觉得冷了。晚上到了师父那儿,更冷。我叫你带的薄羽绒服,你带着的吧?”祝敏卿问谢言

    “带了的。”

    “对了,现在已经在高原上了,你有没有不舒服啊?我给你搭配的营养餐,你有好好吃吗?”

    “您交待的,我当然有很好的照办了,现在感觉非常好。”

    祝敏卿点点头。驾轻就熟地带着两人往吃饭的地方走。一路上吃吃喝喝,谢言倒不觉得特别饿。可是祝敏卿开着车,几乎一直没怎么吃和喝,也不用卫生间。谢言不禁开始怀疑,这看上去弱不经风的身板,是不是凡夫之体?这么长时间的路程,别说女司机了,就是大男人开,也得要两个人交替轮换,以免疲乏。这个女人却可以以一己之力挺过来,而且看她的样子还全然不觉劳累。谢言对她除了佩服,没有别的感受。高级营养师确实能把自己调理得金刚不坏呀。

    “回去之后,有时间,我争取去把车学了。以后再有长途,可以和祝阿姨交换着开。”

    “哈哈,学车是好事。不过,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学车吗?”

    谢言摇摇头。

    “我在东海集团的时候是有专职司机的,出门不需要自己动手甚至动腿。可是我以前身体不好,坐任何交通工具都要晕。后来别人告诉我,自己开车就不会晕车。我立马就去学了车,之后就一直自己开。”祝敏卿挽起谢言的手臂继续往前走,“你猜我现在最害怕什么?”

    谢言继续摇头。

    “打车呗。”祝敏卿笑着说,“每周三我的车限行,有时候我就不得不在这天叫出租车。每次我坐在副驾驶座,都想给司机说:我们换一下,我来开吧,你都把我给开恶心了。”

    说到这儿,祝敏卿拍了拍谢言的手,眨了眨眼。谢言大概明白祝敏卿的意思了,说:

    “所以祝阿姨学了营养之后,就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得倍儿棒。现在开这么久的长途,身体都没有任何问题。”

    “聪明!”祝敏卿满意地笑了起来,“所以我还挺高兴自己是一个学霸的。拿自己有办法嘛~吃饭吧!”

    看着祝敏卿虽然瘦小却挺直的肩膀,以及高高的鼻梁,似乎都在暗示着她良好的出身。谢言心想:有时候,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更努力。这是真理。

    吃饭时,周围三三两两都是藏族人。听着他们像唱歌一样地说话,谢言觉得挺好玩儿的。以前小时候去有藏族人的地区旅游,被大人告知藏民都很凶残,这给谢言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但之前徐立跟她讲述自己在藏区的经历时,传达给谢言的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这些藏民看上去都好朴素的样子哦。”谢言跟祝敏卿说。

    “这边的藏民都很好的。”祝敏卿点点头,“以前我也以为藏民很吓人,接触多了以后才发现他们人挺好的。你去了师父那儿,见到那边的人,感觉会更明显。我之前问师父:为什么很多藏族人在腰间要配一把刀啊?好吓人。师父回答说:那是我们用来割手抓肉的!”

    “原来是这样啊。”谢言还以为佩刀是身份象征呢。

    “到了师父那儿,你就知道啦。”

    听祝敏卿的描述,谢言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师父了。

    活佛师父会是怎样的人呢?谢言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见到这近乎传奇似的人物。

    “祝阿姨是怎么和师父认识的呢?”

    “这就说来话长了。”

    徐立的妈妈,徐姐早年经商,一个离异的女人带着女儿独自下海闯荡,难免遇到许许多多不顺心的事,于是徐姐便皈依了佛门,以此劝解自己的烦恼。之后她凭借自己超凡的魄力,生意慢慢上了正轨。同时她对宗教的信仰愈发虔诚。在家里筑了佛堂,还到寺庙里请来了佛像供养。总之,就是比从前更加笃定。

    后来,大概在五年前的一天,一位藏族青年带着一位老师父来到徐立家。敲门的时候,是徐立去应的门。看到眼前的两个人,徐立都懵了。不知道自己家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来藏族人。还没等徐立开口询问,老师父就说:我找你妈妈,请她出来见我。徐立当时就被吓住了,赶紧叫她妈出来。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她妈走出房间,远远看到老师父的那一刹那,便突然嚎啕大哭起来。老师父赶紧进门,将瘫坐在地上的徐姐扶起来。老师父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徐姐。几个人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徐立她妈哭。徐立说她当时给吓坏了。她妈可是闯荡江湖几十年的女强人呐!别说哭,就是一句软话,徐立都没听她妈跟任何人说过。她妈这种遇强更强的性格,是从不会示弱的。可是那天晚上,她妈妈整整哭了一宿。后来据她妈妈自己说,她见到老师父时感到既开心又心酸,不能自已地痛哭流涕。见到师父那瞬间的感受,完全印证了师父找到她的理由:徐立的妈妈是这位活佛师父上一世走失的弟子!

    老活佛因为预感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心里实在放不下这位弟子,所以算出了她所在的位置,便带着自己的侍者千里迢迢找来了。老活佛问徐姐是否愿意皈依到自己门下,徐姐当然愿意。但老活佛却告诫她:归到我的门下后,你之前所有的家财都会很快散尽。你接受吗?徐立她妈不由分说地同意。她说自己见到师父的那刻,就像迷失多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爸爸妈妈一样,心里无比欣喜又解脱。心里有了归宿,这么多年沉重的负担终于可以卸下了。所以钱财这些身外之物,自然也就不在意了。

    “徐立她们家,后来虽说还不至于破产,但已大不如前。她妈把以前大部分的生意都关了。所以徐立这个富二代,现在自己出来做事啦。”

    “那她会不会…?”谢言不知道这话当讲不当讲,所以打住了话头。

    “怨恨她妈吗?”祝敏卿果然非常聪明,一听就知道谢言想说什么,“不会。一,她还有她爸这边养她;二,她妈是很成功的商人,对女儿,她早有安排。所以徐立的日子过得好得很。”

    “好神奇啊,这些事情!”谢言感叹道。

    “是吧!”祝敏卿笑道,“从前我是一点不信这些的,以为都是封建迷信。认识了她们母女后,再认识了师父,才开始觉得对这些事情,还是要有敬畏心的。当年和徐立她妈一起经营的好多人,这几年陆陆续续都被拘了,所以她妈跟我们说起这些事是很感念她的这位师父的,认为都是师父的到来,才帮她避掉了后来这些横祸。”

    “徐阿姨的师父就是我们要去见的活佛吗?”谢言问。

    “哦,不是不是。她们的师父叫成坚。三年前已经圆寂了。”祝敏卿又笑起来,“我们要见的是博光师父。刚刚讲的还只是故事的起因呢,和博光师父认识是另一回事。”

    第6章 六

    原来祝敏卿是应徐立妈妈的恳请去西平为师父们调理身体,才结识了这几位师父的。

    “原来活佛师父们也是会生病的呀。”

    “当然了。活佛也是人,是肉身,当然也会生疮害病。他们只是修行者,在当地享有威望,受人尊敬。其实吃穿住行都是很简朴的。”

    “我还以为他们的生活都很奢华。”

    “我没去之前也是你这种想法。”穆茜插进话来,“你看到了就会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他们生活在高原啊!环境应该很干净的呀,怎么会有重病呢?”

    “上回徐立不是跟你说过吗?他们那儿只吃肉不吃菜,膳食结构非常不平衡。再加上高原气压低,心脑血管病和肥胖症很常见。”祝敏卿解释道,“成坚活佛突发脑溢血走了之后,徐立她们母女俩就转入成坚师父的师弟,隆索师父门下。隆索师父的身体也不好,中风过一次后,身体行动变得很不方便,自己一个人连站都没法站立起来。后来她们母女认识了我,徐姐就请我去给师父调理身体。这才有了今年年初第一次去。当时也一起见了博光师父。上一次去是为了复查他们的身体状况,看他们的健康情况修复得怎么样。这回去嘛,是因为博光师父说7月是他们那儿风景最好的时候,这次纯粹就是去休息放松的。”

    “敏姐的营养调理确实厉害。第一次见博光师父,那时他因为高血压,低头穿鞋都要留鼻血,只能让侍者帮忙。我们上次去,不仅血压控制下来了,还瘦了不少。还有隆索师父,我听徐立说现在已经可以自己一个人慢慢走路啦!”穆茜补充道。

    谢言听完她们的解释,一面觉得信息量好大。原来这里面的关系这么复杂,再加上各位师父拗口的名字,让她感到有些眩晕;另一面谢言感到自己对祝敏卿的崇拜快要飞出天际。她怎么可以在各个方面都这么厉害!助己又助人,说得就是她这类人吧。

    “我们已经上到4000米的海拔啦。等会儿到最高的垭口有4800多米,我们下车去拍张照。”祝敏卿说。

    “好啊好啊。”穆茜兴奋地拍拍手,“上一次路过这里的时候已经天黑了,都没能在最高的地方留个纪念。这一次补上这个遗憾。”

    “今天我们人少,路上耽误少,我尽量开快一点,争取天黑前赶到。”

    “还是别着急,这盘山公路窄不说,还九曲十八弯的,不好走。安全第一!”

    “你放心吧!大小姐虽然认路不太好,开车的技术是顶好的。”

    两人在前排继续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谢言安静地在后排坐着,看着窗外的景色已全然是高原的壮阔。近处草坡上漫山遍野的牛羊,远处山峰上终年不化的积雪。迎风招展的经幡,摆出不同的阵势,意味着不同的用意。谢言突然感到缘分的奇妙。本来完全不可能有交集的两个人的命运,在某个拐点,意外地重合,从此有了相互连接的生活,甚至成为彼此生命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而这一切在相识之初丝毫没有征兆,却随着时间的推移从生疏到亲密,自然而然毫不刻意。谢言相信冥冥之中会有必然,却从没想过自己会遇见奇遇。

    站在4800米海拔的垭口,谢言看着远处西沉的斜阳绽放着最后的光芒,头顶弯弯的月牙闪着柔光,山坡上的牛羊缓慢地朝家的方向走去。光和影交织出奇幻的色彩,自己仿佛置身于静谧的油画之中。经幡迎风飞舞的沙沙声在没有一丁点杂质的空气中被放大得格外引人注目,这唯一的声响提醒着画里的人,眼前的一切都是有质感的现实,不是静图,不是幻想。这并非谢言第一次观赏高原的景色,却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又生动地被震撼。她闭上眼,凉风穿过发丝和指缝,这无与伦比的体验是对被城市压迫得麻木的感官最好的抚慰。

    汽车被牦牛群围困在道路中央,祝敏卿小心翼翼地择道而行,不敢按喇叭,也不能踩油门。她恼火得直跺脚,谢言却觉得新鲜又有趣。她看着四周护犊的母牛,和长者大长犄角的公牛,悠闲地晃动着庞大的身躯闲庭信步,不由得笑出了声。

    “唉,照它们这样磨蹭,走到明天都走不到师父那儿,就最后几公里路啦!”祝敏卿无奈地哀叹着。

    “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呢。它们长得好好看啊。”

    “好看?我觉得好吓人哦,这么大一只,轻轻一碰就能把车掀翻。”

    “我喜欢动物。”

    “那你肯定会喜欢师父那儿。”穆茜说。

    “为什么啊?”

    “师父那儿很多狗,都像藏獒那样,毛茸茸的一大只。”

    “真的!”谢言的眼里放出光来,她一直想养狗。小时候是家里不允许,工作后忙,又没时间。

    “我最怕就是狗。这是师父这儿唯一让我不适应的地方,太多狗了。”

    “师父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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