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恍若隔世。阿苦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个噩梦，只是那梦里的一切太过真实，真实的让人有点不敢置信。身上忽然感到凉飕飕的，阿苦低头一看，原来在昏睡中，自己不知不觉的已经出了一身冷汗。活动了下自己的筋骨，一股酸痛的感觉顿时传来，阿苦才发现原来这一切并不是梦，不由苦笑道：“这一切要是梦，那该有多好啊。”
推开门，走了出去。站在院落的中央，微风吹来伴随着阵阵花香，阿苦不由得张大了嘴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许久，阿苦突然神色变得消沉起来，脑海中浮现出那过往的经历，不由得有点伤感。燕绝天和霜儿不知何时已经站立在了院落的旁边，静静的看着阿苦。就在阿苦神色中那抹悲伤浓郁的似化解不开的时候，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打破了这难得的宁静，也打断了阿苦的回忆。
“徒儿，为师问你何为对错？”燕绝天低沉的声音顿时响起。
一样的问题，一样的话语，阿苦不由得想起叶萱那道曼妙的身影，又一次沉浸在了悲伤之中，仿若没有听到燕绝天的问话。
“唉，痴儿。为师一生嗜剑如命，江湖人称剑魔。不是因为为师剑法超凡，而是因为为师纵横江湖几十年，未尝一败。不是为师想赢，而是因为没有胜，何来败？就如同这正邪，又如同这对错。唉....“燕绝天似在自言自语般地摇头叹息道。
“这....便是江湖.....一入江湖身不由己....唉...”说罢，燕绝天就慢慢的往屋外的竹林走去。霜儿这次出奇的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阿苦。
阿苦站立在那里，他能听到此刻来自燕绝天的声音，也听到了燕绝天离去的脚步声，只是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而是沉默的站立在那里，任由悲伤浸透了自己的心灵。其实在他的心里，早已想开，只是现在的他还需要发泄一下这悲伤的思绪。他就那样站立在那里，许久，阿苦转过了头，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他没有去问自己为什么会回来，也没有问那些凤鸣寨的人此刻是否还有人活着，就那样不吃不喝的过了一天一夜。霜儿依旧是和往常一样，照料着他的日常生活起居，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神态，只是却体贴的没有前来来打扰他。
第二天清晨，似乎是经历过一天的休整，阿苦推开房门再次走了出去。脸色依旧悲伤的对着燕绝天询问道：“师傅，若这江湖如此，那我该当如何?“
“大丈夫行走天地，当俯仰天地，无愧于心。”燕绝天看着自己唯一的这个徒儿，曾经的自信满满在这一刻却变得那么憔悴不堪，有心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只是话到嘴边，却又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无愧于心.....”阿苦低声喃喃的重复着燕绝天的话语，神色茫然地说道。
吃过早饭，看着阿苦那神不守舍的样子，燕绝天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霜儿默默的收拾着桌上的残羹剩饭，看着阿苦的神情，脸色不由变得更加冰冷起来。
时间就这样在阿苦的恍恍惚惚中度过了半个月，在这半个月中，阿苦时常会沉浸在过往的回忆当中，无法自拔。每次想起便会感到莫名的悲伤，就这样在阿苦的神情恍惚中，阿苦变得越来越消瘦，越来越颓废不堪。霜儿依旧照料着阿苦的生活起居，只是看着阿苦的眼神慢慢的开始变得严厉起来。
终于有一天，吃过早饭在一次不小心中，阿苦打翻了桌上的茶水，“啪”的一声茶碗掉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霜儿看着阿苦那颠三倒四的神情，心中的气愤终于按耐不住，不由得对着阿苦大吼道：“你曾说过，学武只为变强，变强只为寻求自己的身世之谜。那么现在呢？现在你在做什么？”
“阿苦，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不求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你别让我看不起你！~~是，你下山，是燕大哥让我一路跟着你，怕你出了意外，但是你现在这样做对得起燕大哥么？”
“你一路优柔寡断，可知你的心软害死多少无辜的生命？即捉了那些山贼却为何还要放了他们？你给了那些村民安生的希望，却又让他们绝望。你表面侠义心肠，道貌岸然，其实内心心如毒蝎。”
“你无从决断，便化成书生。那凤鸣寨虽无法判断你之来历，但却视你为己出。你本可以带他们突出重围，但却谨守教诲，顽固不堪，待得他们全部阵亡，你才奋力突围。你可知若不是你，凤鸣寨之人怎可能一夜惨死？他们本可相安无事，但却因你强装英雄气概，放走了他们，致使他们卷土重来，你现在还在这里日夜悲伤，你可知害死他们的其实是你!......“
霜儿越说越气愤，声音也越来越大起来。霜儿的大声呵斥，像一柄重锤一样一锤锤敲在了阿苦的心神。阿苦只觉得心神苦涩，脸色苍白，一时之间，竟无法开口去辩驳些什么，好似再多的话语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没有谨遵燕大哥的教诲，燕大哥也没有怪你。可你却整天一副神不守舍的神情，让身旁之人为你担惊受怕。阿苦，你还是个男人么你？.......“
“行走江湖，谁没有过凄惨的经历，难道你以为全天下就只有你有伤心之事？你因为自己的自私发生了一点点小事，就觉得全天下都亏欠了你。你可知我的遭遇比你痛苦千百倍......”
霜儿仍义愤填膺的呵斥着，似乎想到了自己的伤心事，不由得有点哽咽起来。只是阿苦此刻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站在那里低着头轻声喃喃道：“是我错了么？难道这一切真是我的错么？..........“
霜儿看到阿苦的神情，不由得更加气愤起来，正想要开口再说些什么。突然一道身影走了过来，霜儿顿时闭口不言，只有轻轻的抽泣声不时传来。阿苦抬头一看，不知何时燕绝天已走了进来。神色里带着一种期翼，阿苦不由得开口问道：“师傅，我错了么？真的是我错了么？......“
“唉，痴儿，你随为师过来。“燕绝天轻叹一口气，向外走了出去。霜儿顿时夺门而出，阿苦也不由得也跟了上去。
又一次来到了练剑的竹林里，阿苦在燕绝天的身旁站定，却没有看到霜儿的身影。只见燕绝天，对着面前的一根竹子，手起剑落，剑气激射之下，只见竹子应声而倒，燕绝天沉声说道：“无所谓对，何来错？这也便是江湖.......”
阿苦看着燕绝天的举动，想起霜儿的质问，似乎明白了什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双手抱拳道：“师傅，徒儿知错了.“
燕绝天却好似没有看到阿苦的举动，怔在那里喃喃的说道：“唉，江湖，何为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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