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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3

    原本董事会的大部分人也被蒙在鼓里,温雨琴却不知道从哪听到了消息,又或者只是因为方正信死了,她的卡上再没了稳定的经济来源,无法再继续维持阔太太的生活,一下子乱了神,记起自己还有个儿子能当筹码,着急忙慌的跑去找人,当场就被方正林扣下来了。

    能说的都被逼着说了,却没什么有用的,翻来覆去的只是提“那是他亲儿子”和“留给了他东西,成年后就能拿到”。

    方正林让自己的属下彭泽去c市找那个私生子,临走前,话还是交代的很好听的,“大哥唯一的骨血,流落在外像什么样子。”

    原本彭泽觉得这事很简单就能完成,c市那地方他知道,来了也果真跟想象中一样,破旧的城市环境、落后的经济和教育条件,只要是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拒绝回到s市。

    可方霍偏偏真的就好像不太正常,不仅不愿意不说,拒绝的理由也很令人匪夷所思,他说什么来着?哦,“我还要高考。”

    彭泽当时就笑了,看着少年面无表情又一本正经的脸,想,鸡生的儿子,脑子还真跟正常人不一样。

    原定三天干完的事情,他在c市跟方霍耗了快半个月,不过好在十方刚在c市落了地,他就当顺道考察一下附属公司的运营情况了,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跟这位私生的小少爷打太极。

    彭泽觉得方霍这人也挺有意思,若是头一天跟他说好让他第二天去什么什么地方,方霍必然假装不记得,但如果彭泽亲自去他学校门口堵他,他也看不出什么抗拒,很自然的就跟着走了。

    厚重的实木门在两人身后关上,整个室内一片昏暗,有人按亮了灯,紧接着便退到一边站着去了。

    彭泽抬头看他一眼,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道,“方少爷,我是你二叔的下属,也就是整个方家的下人。您是少爷,不用这么拘束。”

    其实方霍面上根本看不出拘束,只是没什么表情的静静坐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这是他对不熟悉的人惯常用的态度,彭泽对他认识不深,自然不了解这一点。

    方霍闻言笑了笑,道:“还好。”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

    从刚刚进来时,他就觉得奇怪了,这地方说是普通娱乐场所,但又分明处处透着不正经。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彭泽看了他一眼,不等他答,又自顾自的说,“这是‘乐巢’,我们在地下一层。”

    说起乐巢,彭泽颇有些眉飞色舞,“小城市也有小城市的好,就是这样的生意总是更方便做一些,不怕查。虽然市场小了点,但只要是人,就有寻欢作乐的需求。”

    彭泽是方正林的心腹手下,方正信还在时,他受尽打压,过得很憋屈,如今鸡犬升天,整个人都得意洋洋,自觉已是个人物。因此,虽然他长相还算的上周正,但那配着那浑身的气质,怎么看怎么油腻。

    方霍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门拉开了,进来一个穿了西装的中年男人,谄媚的对着彭泽笑:“彭总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让小陶准备着啊。”

    他眼睛转了一圈,瞧见方霍,又道:“这是?彭总口味变了?”

    彭泽道:“话不能乱说啊,这是我家少爷。”

    男人脸上表情一变,连忙道:“是是是,我说错了,少爷不要怪我,都是我眼瞎。”他这样说着,眼睛却没看方霍,让身后一个少年出来。

    那少年看起来年纪很小,皮肤白皙,身量纤细,彭泽一见他,眼睛一亮,跟招狗儿似的朝他拍拍手,“小陶,过来。”

    被叫做小陶的少年笑着走过去坐在彭泽怀里了,不知道被摸到了哪,一会儿娇声笑着,一会儿又发出受不了似的轻喘,在昏暗的灯光下淫糜无比。

    方霍额角一跳,似是没想到彭泽居然这么大胆,当着他的面就敢做这样的事,他冷冷的看了彭泽一眼,转开了视线。

    彭泽却像是根本没注意到方霍的视线,兀自和小陶玩的开心。

    事毕,他拉开小陶领口,往里面塞了几张钞票,又搂着他腰将他拉下来,嘴唇贴着耳朵轻声道:“晚上来找我。”

    说完,拍拍小陶屁股,让他先出去。少年经过方霍身边,还拿那双细长勾人的眼睛好奇的看了他一路,临出门前,还挑逗的用修长的手在他裸露的小臂上摸了一把。

    方霍几乎是瞬间就将胳膊抽回来了,语气里面带着很明显的寒气,问彭泽:“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彭泽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纸巾擦手,笑着说,“我喜欢男人,尤其是好看的小男孩,这不是秘密。在c市待这么久,当然需要个暖床的小东西。”

    他像是回想起什么,摇了摇头,“三张就打发了,还乐的跟什么似的,要是换做在s市,能翻个十倍还不止。”

    “所以,你发现没有,在c市,就连当□□,价码也比别的地方要低一些。”彭泽看着方霍明显变得难看了一点的脸色,继续道,“小少爷,你真的乐意一直待在这样的地方吗?”

    方霍蹙着眉听了半晌,在心里将彭泽是个什么货色掂量清楚了,再开口时语气已很平静,他说:“这个问题我之前已经回答过了,我要继续念书,然后高考。”

    考完试之后,他还要带着秋陆一起去b市,而不是去s市,这些,他不会跟彭泽说。

    彭泽眼里闪过一丝不满,似是觉得这人冥顽不灵、听不懂人话,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道:“想要高考,这个能有什么问题?你现在才高二,将学籍转回s市也一样能考,再说了,c市的师资什么样,s市的又怎么样,这个不用我多说,你自己心里有数。”

    “小少爷,我也来了c市这么多天了,不妨给你透个底,”彭泽抬了抬眸子,漫不经心的道,“你爸死了,集团就是你二叔做主,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恐怕不太清楚,不是能由着小辈胡闹的性子,但偏偏对你很上心,你这次跟我回去后,你爸的股份和产业都是你的,以后的日子不愁不舒服,何必留在这个地方受罪呢?”

    他顿了顿,做出一副很唏嘘的样子,说:“听说,你在你们那个道馆,还睡的是双人间?长身体的男孩子,这样得有多憋屈啊。”

    彭泽在憋屈二字上加重了音,一副真的亲眼看到了方霍过的有多惨的样子。

    而方霍却像是被他的话逗笑了,露出一个今晚最真心实意的笑容,道:“憋屈不憋屈,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紧接着又收敛了笑容,“说了这么多天的废话,总算听到一句有用的。”

    “什么意思?”

    “这样吧,”方霍站起身,理了理书包带子,仿佛终于待不下去了,慢吞吞的道,“你们想要的东西,我会给的,等我到了十八岁,该签什么字按什么手印,你们拿过来就是了,我人就在这,跑不了。”

    彭泽脸色沉了下来。

    方霍说完,没再理他,径直朝门的方向走去。

    戴着墨镜的黑衣大汉守在门口,没给他开门。方霍停下脚步,跟大汉对视了几秒。

    大汉将目光移向他身后的彭泽,见彭泽虽脸色阴沉,但没出言阻止,便低下头,帮方霍把门拉开了。

    方霍头也不回的走了,包厢内重归于一片寂静,只余一丝光影照在彭泽脸色,衬的他脸色越发青黑。

    几个保镖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彭泽拿他们撒气。

    而彭泽却是没这个功夫,他在认真的思考问题。

    事实上,方霍刚刚提出的这种建议,方正林也并不是没有想过——把他就扔在c市,等时间一到直接拿文件过来让他签字,左右一排黑衣人站着,方霍不可能不签,但那毕竟是下策。

    谁也不想接个倒霉孩子回去搁自己眼前放着,巴不得他滚的越远越好。

    现在方正信虽死,但集团内部仍残留有他的势力,董事会风向也不算太明显,若是方霍连人都不出现,本属于方正信的东西就直接到了方正林手里,于情于理,都不太能交代的过去——尽管现在大家都心知肚明,失踪已久的方正信是因为什么人、到了哪里。

    只有将他唯一的私生子带回去,扮演上一段时间的叔侄情深,等到了时机,一切便都能顺理成章。

    原本这个计划里,他们并没有考虑方霍的意愿。

    在方正林看来,方正信正房太太生的儿子、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方裕,遇到了事也不过是那么个熊样,现在更是瘫在高级病房里跟个废物一样的等死,那么由一个虽然美丽却没什么脑子的情妇所生的方霍,还被扔到c市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放养了多年,想必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可是,几番谈话下来,彭泽却发现,这个方霍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回事。

    胆量有,也聪明,只是摸不准他到底想要什么,因此很难控制。

    这是他们对方霍的设想中,最不愿意看到的哪一种。

    彭泽盯着门的方向好一会儿,摸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方霍背着书包出了包厢,没走出几步,便到了门口。

    他像是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似的,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连带着肩膀也松懈了些。

    他沿着街道快步走着,不多时就到了公交站,上车下车,二十分钟后,他回到了道馆附近,只是没急着进去,先到对面的街后找到一个凹槽形水龙头,拧开旋钮,将方才被触碰过的那条胳膊放到水流下面,细细冲洗。

    夏季炎热,连带着水温也并不凉快,他冲了一会儿,还是觉得黏腻,顺手拿起边上放着的一块肥皂,打了点泡沫。

    这里是这一带有名的小吃一条街,有包括赵姐麻辣烫、大嘴烤鱼在内的各色小吃店,一到傍晚更是热闹,喧闹的人声和食物的香气一起组成了充满生机的布景。

    由于客人众多,店堂却大多狭小,这一条街后建了公共水槽用于洗碗,偶尔也有食客到这里来洗手。

    方霍刚洗完,一抬头,看到一个人拐进来,两人四目相对,都稍微愣了一下。

    “小霍啊,你也来吃饭?”

    “六子。”

    来人是小六子,他看起来像是喝了点酒,脸上有点晕红,摇摇晃晃的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也拧开水龙头,偏头问:“吃的什么?我咋没看到你,陆哥呢?”

    他以为方霍也在这边吃饭,又想着方霍既然在,那么秋陆必定也在,一会要不要拼个桌一起吃。

    方霍一顿,没什么表情的道:“我在别的地方吃过了,刚回来。”

    小六子扫了一眼他沾着水的手,廉价的皂角香味从他小臂上传来,不由得乐了:“哪里吃的,连个洗手的地方也没有,专程跑到这里来洗?”

    方霍道:“那地方有点脏,不想进去洗手。”

    小六子点点头,表示理解,“也是,咱们c市这市容市貌还是有待提升,有些店里面脏兮兮的,做菜都放的地沟油!我们这这一块儿挺难得的,民风淳朴,好吃不贵。”

    方霍点点头。

    小六子笑嘻嘻的,又问:“不过你家陆哥不是不许你随便在外面吃小摊?偷偷去的哪里?”

    方霍刚来那两年,还是个少爷胃,很娇嫩,不仅比现在更吃不了辣,并且稍微粗糙一点儿的东西吃了都要难受半天,而道馆里的孩子们多是土生土长的c市人,什么都能吃得下,口味也和方霍大相径庭。

    有一次敖志明带他们去挺远的一家店,说是味道贼他妈带劲,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吃到大半夜,回来的路上方霍就扶着树吐了,一张小脸煞白,十分凄惨。

    秋陆当时就慌了,摸着他背一边帮他顺气一边吼道:“你们他妈给他吃了什么?”

    那样子就仿佛有人给方霍下了毒似的。敖志明都给看傻了。

    那时候秋陆是真的把方霍当什么都不懂的奶娃娃照顾,管吃管喝管睡觉,还定下规矩,禁止他再“随意跟别人去乱七八糟的店里吃饭”,事实上,这条规定近似于没有,因为对方霍来说,根本不存在那样的“别人”,他永远只跟在秋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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