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和戒色赶到正堂的时候,戒嗔的尸体已经被抬了回来,拿一顶白布盖着,正放在正堂的中央。
迦叶禅师坐在主位,戒妄坐在左手边,而除赤儿外的六位女子坐在右手边,个个脸色沉重,见楚风进来,紫儿朝他点头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阿弥托佛,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戒杀,那便由你替戒嗔掀开白纱吧。”迦叶禅师念了声佛号,伸手向楚风示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自己,楚风还是点了点头,蹲在戒嗔的尸体旁边,轻轻替他揭开了蒙在身上的白布。
“呀!”
只看一眼,的几位女子便忍不住尖叫起来,楚风也是心中一动。
戒嗔的死状很惨!
太阳穴处遭到重击,头骨碎裂,眼、鼻、口、耳……七孔都在汩汩流着鲜血,一道道殷红的血迹在僵硬的脸盘上相互交错,仿佛是一张形状不规则的网格,弥漫着浓郁的腥气;自颈部以下,双腿和双臂都已经脱臼,胸前肿胀,还残留着一个鲜红的掌印,腹间呈青紫色,好像中了剧毒一般……然而,更让楚风心惊的是,戒嗔两腿中间同样被鲜血染红,原本灰色的长裤破了一个大洞,让男人引以为傲的小弟竟然离奇般消失了。
呼……
深深舒了口气,楚风强抑着心里的震憾起身说道:“根据他身上的伤痕来看,应该是生前遭人毒打,死后又被鞭尸,而且局部被肢解,很像是变态狂对付男人的手法。”
一提起“变态狂”三个字,几名女子纷纷色变,对付男子尚且手段如此残忍,杀起女子来就更加不言而喻,尤其是亲眼看到过埋尸洞累累女尸的紫儿,更是脸色苍白,呼吸粗重,嘴唇隐隐都在打颤。
迦叶禅师对于楚风的解说很是满意,略一点头,便起身道:“根据为师的推算,戒嗔死于昨晚午夜,由伤口来看,行凶者应该是个男子,极有可能便是最近在苗族内闹得人心惶惶的采花大盗,可外敌固然重要,家贼也不得不防,现在由戒色开始,分别说出你们昨晚的行踪,最好能有佐证,阿弥托佛……”
闻言,楚风脸色微变,戒嗔死于埋尸洞,而昨晚午夜,正是他和紫儿去埋尸洞的时候。[]
突然记起昨晚看到的那道人影,楚风登时恍然,这次袭杀很可能是凶手使出的金蝉脱壳之计,无论时间、地点,还是对楚风的行踪,都把握地恰到好处,显然是早有预谋,蓄意嫁祸。
“我昨晚陪师父在禅房理佛,一直到午夜之后回房休息,师父可以替徒儿作证。”戒色第一个排除了自己的嫌疑,迦叶禅师略一点头,表示他说得没错。
戒妄接口道:“我昨晚一直在藏经阁替师父整理佛经,每隔半个时辰便会向师父汇报一次,所以并没有杀人的时间。”
从罪渊寺到埋尸洞,虽然不算太远,可一来一回,再加上换衣服和杀人的时间,半个时辰确实捉襟见肘,凭借戒妄眼下的修为,断然没有能力办到。
众人一个接一个地替自己开脱,貌似都有不在场的证据,到了绿儿的时候,她略微一顿,这才凝眉道:“昨晚我和青儿阿妹彻夜长谈,午夜过后方才睡下,而且……”
话到此处,绿儿抬眼朝紫儿瞥了一下,正色道:“快过午夜的时候,我们本想喊紫儿阿妹一起前来,没想到她却不在房中,近来她和戒杀师弟走的最近,于是我们便到罪渊寺寻她,结果却发现戒杀师弟也没在房间休息……”
绿儿声音平淡,看似没有任何攻击性,实际上却字字如刀,言辞灼灼,把楚风和紫儿推到了风口浪尖。
紫儿浑身猛地一颤,惊讶地望着绿儿,喏喏道:“绿儿阿姐,你……”
“我可是实话实说,紫儿阿妹,你我虽然是好姐妹,可人命关天,戒嗔师兄身为罪渊寺护院,平日里即便有些苛刻,那也是他份内之事,为了替他讨回公道,阿姐也只能如此了,紫儿阿妹千万不要怪我。”绿儿一脸无奈,很是悲天悯人的样子。
“其实,我……”紫儿又焦又急,手足无措,说话都有些吞吐起来。
“你和戒杀师弟的关系要好,这个大家都很清楚,孤男寡女,半夜未归,又恰巧戒嗔师兄被杀,难免叫人猜疑。”绿儿牙尖舌利,说得也是有理有据,片刻间便让紫儿无言以对。
“阿爹,昨晚我和阿楚哥去寻到采花大盗的行踪,虽然午夜之后方才回来,可是,我们真的没有杀人……”无奈之下,紫儿只能向迦叶禅师解释,声音中尽是一片委屈,急得眼泪都要流了出来。
迦叶禅师沉声念了道佛号,突然转头看向楚风,问道:“戒杀,你与紫儿昨晚究竟去了何处?”
“埋尸洞。”楚风心中坦然,答地也很是直截了当。
“肯定是你!”
这时,戒妄腾地站了起来,指着楚风道:“戒嗔师兄午夜死在埋尸洞,整个罪渊寺只有你一个男子没有不在场的证据,而且还出现在案发现场,戒嗔师兄肯定是被你害死的,你就是那个无恶不作的采花大盗……”
事已至此,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楚风,便是跳进黄河也很难洗清了,楚风淡然一笑,冷哼道:“我与戒嗔师兄虽然有些过节,可是向来行的端,坐的正,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要杀他,我有一百种方法,还不至于偷偷摸摸不敢承认。”
话虽如此说,可事实胜于雄辩,迦叶禅师也是一脸为难,再次确认道:“戒杀,你可有不曾杀害戒嗔的证据?”
“证据倒是有一个。”
勾唇一笑,楚风俯身蹲在戒嗔的尸体旁边,扯开他胸前的血衣,伸手在他胸前的掌印上比划了一下,挑眉道:“戒嗔师兄显然是被掌力所伤,可是他胸前的这道掌印和我的手掌尺寸完全不符,至少这一掌不可能是我打的。”
戒妄也低头瞧了两眼,冷哼道:“即使这一掌不是,那也不能说明戒嗔师兄不是你杀的,或许,你还有别的同伙!”
楚风起身笑道:“戒妄师兄说的不错,不管怎么说,戒嗔师兄的死,我的嫌疑最大,但也仅仅是嫌疑,尚且不能盖棺定论。”
迦叶禅师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便先将戒杀关禁在思过涯,待一切水落石出之后再作定论。”
“那么,紫儿阿妹呢?”绿儿不罢休地追问道。
“杀害戒嗔的凶手必定是个男子,紫儿虽然在场,却也绝对不会是凶手,她是由我一手带大的,她的性格我很清楚,断然不会杀人,暂且留在,查出真相之前不准随意走动。”迦叶禅师叹息一声,见绿儿还要再言,略一抬手,制止了她,说道:“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你们各自回房休息吧,为师亲自带戒杀去思过涯受罚。”
话已至此,事情几乎成了定局,绿儿瞪了楚风和紫儿一眼,转身随众姐妹离去,紫儿一脸悲伤地望着楚风,轻声道:“阿楚哥,都是我害了你,昨晚非要拉着你去埋尸洞。”
楚风苦笑道:“紫儿阿妹多虑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自古祸福相依,能去思过涯清静一下,也未偿不是一件好事。”
自从来到罪渊寺,楚风便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一直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对他来说,能够好好清静一下,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思过涯位于这座山峰的山巅处,是罪渊寺的弟子犯错之后禁闭受罚、反省悔悟的地方,四周茂林密竹,青山绿水,再加上刚下过雨,云淡风轻,空气很是清新怡人,对于前世过惯都市繁华生活的楚风来讲,简直就是个世外桃源。
山口处有一块十数平方的巨石极为突出,一直伸展到山体以外,就像是兔子的耳朵,突兀地凌立在半空之中,显得很是壮观。
巨石旁边立着一道两米来高的石碑,上面雕刻着“思过涯”三个大字,而罪渊寺拿来关禁闭的山洞,就设在这道石碑对面二十米以外。
山洞外布有一道鹅黄色的虚幻结界,完全是由人类的帝魂打造,据楚风所知,有本事布下这道结界的人,修为至少在魂尊级别,最起码以他眼下魂祖初级的修为是做不到的。
“戒杀,为师很欣赏你的天赋,从今天开始,你便安心在此处修炼,外面的事情暂且可以放下……”迦叶禅师毫不掩饰对楚风的欣赏,从怀里掏出一套古朴卷宗递给楚风,笑道:“眼下风驰电掣你已经修炼到第二重,为师依照先前所言,现在将千里传音的功法卷宗送给你,希望你潜心修习,不要辜负为师的一番苦心。”
楚风郑重地点了点头,把卷宗塞进了怀里,对于迦叶禅师的恩惠,他铭记于心,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虽然在他心里从未把迦叶禅师当成师父,可是知恩图报,却是他前世今生不变的信条。
迦叶禅师走到鹅黄色的结界前,右手微扬,一道浅橙色的帝魂从掌心喷薄而出,仿佛腐化剂一般,顷刻间就把结界腐蚀一空。
楚风深深舒了口气,大步走进古洞,突然回头朝迦叶禅师正色道:“我没有杀人,最多一个月,我会从这里走出去,亲自找出陷害我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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